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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带你去相亲吧。”她突然又一本正经的说,“你的个人介绍我都想好了——严晓初,女,美丽善良,严肃认真,擅长唱歌、假笑和滥用四字成语。”
我哈哈大笑。
自从我们两个一起失恋后,灵月便寻寻觅觅不断尝试,而我则唯唯诺诺停滞不前。在爱情世界里,我们好像在大学就花光了所有的好运气。不要说好好谈一场恋爱了,就连一个稍稍心动的人,都变得那么可遇不可求。
这一年多的时间,灵月已经换了四个交往对象,平均一个季节一个,当然再除掉空窗期和过度期的话,每个人相处的时间连三个月都不到了。
“我自问每次恋爱之前都像打了鸭血粉丝汤,可为什么百分之百的热情真情却换不来百分之百的爱情?以前跟杜鑫牧在一起的时候,没觉得爱情那么难呀……”灵月无奈道,“不过你也该对自己上点心了。”
“我对自己一直很上心,大概是老天爷对我不上心。”我争辩道。老天爷是最好的责任推卸对象。
“你少怨天尤人。”灵月恨铁不成钢,“我觉得你那个乔梁就很不错,你努力努力?”
“首先,人家是大明星,我就一小跟班,其次最重要的一点,人家早已心有所属,而且至死不渝。”
“哎你说咱们怎么遇不到对自己至死不渝的人。”灵月叹惋。
“大概是因为咱们自己对别人做不到至死不渝吧。”我也叹道,“说实话,小时候我真的相信自己是一个有着公主基因的灰姑娘,还整天幻想高富帅们组成一支足球队劈里啪啦落在我面前,告诉我他们爱我爱到昏天黑地而且一生一世非我不可,可事实上呢,这二十多年喜欢过我的男人包括校门口卖麻辣烫的秃头小哥加起来可能连一个麻将桌都坐不满,现在我渐渐明白,自己也许空有一颗倾国倾城的心,却长了一张歪瓜裂枣的脸。所以,爱情是指望不上了,不过还好有你,灵月,谢谢你总是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站在我身边。”我感情饱满,为友谊的伟大高唱赞歌。
然而灵月并不理我,而是自掐着手指,数了一会儿庆幸道:“还好,从小到大追过我的人坐满了两个麻将桌,还多一个端茶递水的。”
这个世界上果然有一种闺蜜叫做不能好好交流。
“快快快,严肃点,我带你去见我为你相中的那个人。”她又说。
“别别别,你自己留着吧。”
她拍我一下:“要是适合我,我早就拿下了,你不知道,他是我们研究生部的学长,相貌周正,人品可靠,关键是,有一天在图书馆我跟他擦肩而过,顿时觉得他跟你实在是太合适了!”我已经可以想象到灵月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我和她说的这个人拍婚纱照的情景了。
我打断她的幻想:“见过这么荒唐的嘛,我有一天还跟王宝强擦肩而过,觉得他跟你很合适呢!”
“你严肃点行吗?哎呦我真是为你操碎了心,我觉得我比你妈都累。”灵月委屈道,“我看你,你就是忘不了陆迅泽!”
我忘不了他吗?意识到这个悲惨的事实,我终于不吭声了。
就在不久前气温骤降的某天,我因为不小心穿少了而在公交站台瑟瑟发抖的时候,脑细胞竟还会忍不住怀想以前的事。
那是2010年的第一场大雪过后,陆迅泽带我去游乐园看室内冰雕。我们到达的时候,门口售票处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他便紧紧的抱着我等买票,看我还是手掌冰凉,他解开大衣,把我整个人包裹进去,然后让我偷偷把手伸进他的毛衣。旁边的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边好奇的看着我们,一边对她的妈妈说:“这个姐姐和这个哥哥冻的长到一起啦。”
旁边的大人开始呵呵的笑,我只好把羞红的脸也埋进他的大衣里。他却笑眯眯的对那个小女孩说:“小妹妹你真聪明,我有时候就想,要是这个姐姐长在我身上就好了。”我窘迫到想要咬他,却还是一直偷笑了好几天。
那时的我,真的觉得大雪和寒冰都是暖的。
我痛苦的摇摇头,不能再放任自己追忆似水年华了。要么就多想想他的坏处,说不定这样才能忘得快一些。
“难道你真打算在一棵树吊死吗?放聪明点吧,一大片绿油油的森林呢!”灵月摇晃着我的肩膀。
“我才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我说,“我是在这棵树上摔死的。”
最后我还是辜负了灵月的一番好意,没有去见那个跟她擦肩而过的合适男。
送我走的时候,灵月站在寒气越来越重的傍晚里对我说,“你之所以老是对陆迅泽念念不忘,说白了,其实就是因为他对你不够好,要是他也像海泉一样从一开始就喜欢你,你也许根本不会动心。”
所以我才扔了海泉的蛋糕,吃了陆迅泽的蛋挞。我只觉心脏难受的一紧。
“你本应该和更加成熟的人在一起,但陆迅泽却特别幼稚。所以假如你不尝试,怎么知道其实后来可以遇见更好的呢?”
灵月的话,伴随着动车广播里单调的循环信息,持续的、幽幽的弥漫过我的心头。
陆迅泽,谢谢你曾给过我因为全心全意所以无忧无虑的四年。这已经是很漫长的一片光阴了。
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比赛
大师林的作品展让我心满意足。
随后我便开始一边偷偷投简历一边构思辞职信。然而没想到,我却再一次没经住诱惑并且出卖了节操。
因为两个月后的一场新人服装设计大赛,作为赞助方的瀚嘉集团可以自行决定五十个参赛名额,而我,得到了其中的一个机会。
我知道乔梁功不可没,可陆迅泽竟然没有阻止;不过也说不定他并不知情。我心中忐忑,但还是厚颜无耻的递交了作品。
这场比赛的主题是“水”,我深知有大师林的“海潮”在先,其他人再选择河流海洋之类,未免有些班门弄斧的嫌疑。而我则想到了雪。
我拿出乔梁写歌的热情,经过一个多月起早贪黑的涂涂改改和剪剪裁裁,上交了一件珍珠白裹身长裙。衣料绸软,装缀简洁,背部暗饰稀疏云朵形状的纹络,腰间绣了两瓣大小形态不一的雪花,裙尾用了细细的一圈深蓝色蕾丝收边。
三天后得知作品过了初审,我长舒一口气。
几百人的大赛最后筛剩下三十份作品。接下来,则是设计者亲自做作品展示,以决出最后的胜出名单。三十人被分了四组进行决赛,而我是第一组。展示地点定于瀚嘉集团所在的金鼎大厦。
我和其他几个第一小组的选手候在一楼的咖啡座,其他人则征得了工作人员的同意,上楼去参观了。我握着手里的咖啡,突然有些心不在焉。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走进瀚嘉,走到陆迅泽的地盘。
“陆先生好!”几声清脆的问候把我拉回现实。
果真是不能随便乱想别人的。
陆迅泽走到柜台点了一杯咖啡。大家热情的围了上去。我迅速瞄到一旁的桌子边站了个独自玩耍的小孩儿,干脆转过身去跟小娃娃搭讪。
“小朋友,你好可爱哟!你是小男孩吗?真帅气!不过天这么凉你还吃冰会不会拉肚子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我蹲在地上,满脸堆笑,努力使自己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辉。
小屁孩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原来是个冷脸小帅哥。
突然,那孩子手一扬,将一整杯融化的巧克力冰激凌倾倒在了我头上,给我来了个劈头盖脸的透心凉。彻底惊呆的我来不及反应,这个小魔鬼又抄起小桌上的橙汁,利索地泼在了我胸前。
我觉得自己瞬间癫狂了,罪魁祸首却一溜烟逃之夭夭。
于是我终于发出了一声尖叫。我迅速转动大脑,企图搜索出什么自救信息。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
“去换衣服,你还有四十分钟。”
我抬头看着同样面无表情的陆迅泽,愣住没动。
他不耐烦的一把拉起我:“你还要不要比赛了?”
我深呼一口气,终于低着头跟他走向了电梯,把大家意味深长的眼神和私语留在了原地。
我知道不能自作多情,因为我丢脸也会为他的公司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的办公室很漂亮,专门修起的洗浴间和休息室相连。我全程目光看地,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竟弄来了一套女式正装。我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赶忙钻进了浴室。哗啦啦的热水蒸腾起茫茫的水汽,而这大概是我洗得最快的一次澡。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洗漱台。发现那里只摆了一副牙具以后,竟然从心底升腾起一阵欢喜。但逐渐又明白过来,就算他有女朋友也不会带到办公室里来住,虽然这个办公室住起来应该很舒服。
我努力驱赶走脑海里的不正常思路,迅速换好了衣服。还挺合身。
走出来的时候,发现他站在办公桌旁的书架前,背对着我。
我鼓起勇气说:“谢谢陆先生,我会尽快把衣服还给您。”
在他转过身以前,我迅速打开门窜了出去。
最终,我的总分排名第九,三等奖。虽然只是十个三等奖中的一个,但是我已经开始幻想,严晓初将来也是可以做时装设计师的人了。
我欢快的忘记了被毛头小子泼冰激凌的郁闷,认真的清洗了陆迅泽借给的衣服并还到了瀚嘉的前台,且欣然接受了瀚嘉为获奖者举办的庆功宴。理智上,我明白这种小场合陆迅泽应该不会出现,而且我可以趁机认识些初级设计师之类的人物。可感情上,我却隐隐在期盼可以再次遇见陆迅泽,不管怎么说,我都该谢谢他的帮助。
也许,还有别的私心?
总之,我欢天喜地的赴宴了。
而我也如愿以偿的发现了陆迅泽的身影。
我去自助区拿了点吃的,坐在离他很远的沙发上,偶尔趁人不备偷看他几眼,发现他跟几个年轻设计师竟是很熟的样子。
我旁边两个女孩从头到尾都在议论他。我非常理解,他随时随地都是光彩夺目的焦点和异性吸引机。
“没想到陆先生也会来呀!太好了!”
“我听说这次比赛就是他提议举办的,好像咱们这些获得名次的人都有机会跟瀚嘉或者其他时装公司签约呢!”
我记得参赛者会有奖金和培训机会,居然还有签约这一说?
但以长年经验来看,这些传言大多不可信。
在我咕咚咽下最后一口橙汁的时候,隐约听到一个类似主持人的声音:“接下来是游戏环节,大家……”
我走神走的太严重了,竟然不知道这聚会还是有各种环节的。
迷迷瞪瞪的看别人好像玩的还挺嗨,我偷偷伸手准备再倒一杯饮料,突然听到那主持人柔情万千的说:“居然是我们无所不能的总经理中招了,那下面,就请总经理在真心话和大冒险里选一个吧。”
我弱弱的缩回了手,实在没想到一群衣冠楚楚的设计师们竟然玩起了这个。
“大冒险。”陆迅泽说。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尤其是女同胞们,双眼齐齐迸发出千万朵粉色桃花。
“好,总经理实在太豪爽啦!那请您选一张卡片吧。”
全体屏息凝神,各种期待暗自汹涌。
“选择在座的一个单身女生,亲吻半分钟。”主持人缓缓念出要求,面色泛红。
所有人都快要疯掉了。接下来的画面会不会太过香艳了。可我突然想退场。
就在我准备抬屁股走人的时候,陆迅泽已经走到了我跟前。
“严小姐可以赏脸吗?”他居高临下。
一瞬间无数只小星星从我眼前哗啦啦的划过。而我已经不知震惊为何物了,众人喧哗里我语无伦次:“我……”
他不由分说的伸手握住我的肩膀把我从座位上提了起来,再次抬头看他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已经掉进了他的怀里,我想我的眼神里是充满了惊恐的,我下意识的想要躲开他逼近的脸孔,他却突然用有力的手臂紧紧揽过我的腰。我整颗脑袋就这么朝着他的下巴撞了过去,他一低头,准确的亲到了我的嘴唇。
他的气息迎面扑来。我几乎全身颤抖,已经没有任何一个细胞在听自己使唤了。
周围的看官们从一开始的起哄、期待、好奇,渐渐的变成惊讶,呆滞甚至惊恐。因为这个游戏似的吻,已经不能用游戏来解释了。
他熟练的吮吸,探取,而我竟然也渐渐开始深深的回应,双臂甚至不自觉的绕过他的后颈。久违的濡软充溢在唇齿之间,舌润馨香。就在我几乎疑惑了身处何方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我。
大力的呼吸里,我却泪流满面。
顾不上拿包拿外套,我从他的怀抱里,再次狼狈脱逃。
身后是众人彻底吓呆的咽口水的声音,以及那个计时的女孩子迟钝的报时:“三分……零五十六秒……”
而我的灵魂和肉体,已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吻震分了家。
瀚嘉总经理舌吻名不见经传小助理的新闻不胫而走,连希照娱乐内部都闹得沸沸扬扬,幸好没有狗仔队照片什么的,否则我也要红了。
乔梁知道了以后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不怀好意的冷笑:“听说你被陆迅泽亲哭了?”
我庆幸的想,幸好没有传成“小助理强吻总经理被拒后泪如雨下”的版本。
作者有话要说:
☆、偷吻
看着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越来越多,我终于跟妈妈商量后成功搬出家,住进了自己租的小公寓。新居虽小,五脏俱全。春光灿烂的我享受着孤独、自由、独立、专属、拥有以及等等等等,连每天早起自己动手做早餐的时候都无比神采奕奕。
也许,也应该赶快换工作,彻头彻尾的开始新生活了。
可是,刚刚沾着乔梁的灿烂星光捧了个奖的我不好意思立刻跟恩人说我要辞职,只好顶着公司里“乔梁的助理竟然亲了瀚嘉的陆总啧啧啧”的压力继续待下去,并且比以前更加的勤奋卖力。除了负责乔梁的一堆琐事以外,甚至还做起了岩姐的保姆——比如去幼儿园接她三岁的儿子啦,去取快递啦,去超市买牛肉和巧克力啦,还比如今天,陪她去酒吧揪他连续两天夜不归宿的老公。
岩姐繁忙的工作意味着她很少顾家,孩子那么小就基本上全部扔给了外婆,引得他老公不满却无处发泄只好常常泡酒吧。
被她一个电话叫醒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我翻身下床,套上衣服,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犯罪现场。
这是一家名叫呼啸山庄的通宵酒吧。门口的霓虹灿若云霞。
岩姐神色疲惫:“为什么他就是不能体谅我?”我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拉着她抖擞抖擞精神,冲进了这座不夜城。
女强人是不会轻易让人看到自己的脆弱的。
灯光昏暗,音乐慵懒,四处透着沉醉迷离的气息。的确是个消遣发泄的好地方。岩姐很快便找到了喝兴正浓的丈夫。
她顿时变成一把上好膛、时刻准备射击的手枪。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岩姐一个箭步上前,英勇的一把揪住她老公的耳朵,然后人们便听见了杀猪般的叫喊。
我对该巾帼佩服的五体投地。抬眼望了望四周百态的男女,却突然嗅到一股疑似混合了酒精和眼泪的伤感与哀怨。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快乐。
突然,岩姐轻叫一声:“那是……陆总?”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了不远处一堆喝的歪七扭八的人里面,陆迅泽那个独一无二的身影。
最近好像总是遇见他。
他正趴在桌子上酣睡,好像并没有同伴。岩姐也发现了这一点,顿时善心大发:“晓初你帮个忙,把陆先生也送回家吧!”
“我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我撒谎道。
岩姐不满的瞪我一眼:“给你个机会讨好你未来老板还推三阻四的。”
“未来老板?”我大惊。
“难不成你还真想一直做乔梁的小助理?”
“上次比赛获奖的,真的有机会和瀚嘉签约?”
“是,你们培训以后,瀚嘉会择优签约。”
我迟疑了一下,又问:“他为什么会一个人玩儿那么晚?”
“你不知道网上有一个组织叫‘陌生人狂欢夜’么?同城的一群陌生人,相约某个时间一起到酒吧喝酒狂欢,呼啸山庄是最常被选中的地方,你可以轻轻的来,轻轻的去,不带走一片云彩……大家彼此不认识,谁也不必为谁负责任,所以才可以肆无忌惮的闹腾,他们的原则是不准互问姓名、不准互留电话,过点就要独自闪人,坚决杜绝借酒乱搞男女关系。不过,很多成员会违规罢了,彼此看对眼了,自然不甘心从此你向左走我向右走,但违反原则的要受到退出组织的惩罚。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和我老公就是这么认识的。当时我们还一边晒结婚证一边注销组织号,只是没想到现在……”岩姐无奈的看了看她喝高了的老公。
“好,把陆先生交给我吧。”我说。
岩姐点点头:“你直接把他送到瀚嘉,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岩姐和她醉醺醺的老公,我准备勇敢的去面对那个同样醉醺醺的陆迅泽。
此刻的他,像一只吃饱喝足的毛茸茸的小狗。乖乖的、安静的蜷缩着做着梦。我知道他一旦喝醉睡着,也是原子弹爆炸也惊不动的。因为他是到目前为止我所遇见的唯一一个和我拥有同样酒品的人——喝醉之后不吵不闹,一觉醒来活蹦乱跳。
难得他不用武松看西门庆的眼神看着我,真好。我贪婪的审视他。
他安然沉睡的样子,依旧那么可爱。
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我竟然探上前迅速的亲了他一下。
凭什么每次交锋,他不是瞪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