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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上前才不至跌倒在地,那模样已足够狼狈。
“薛禅师,你没事吧?”薛绍忍住了笑,一本正经地关心到。婉儿我与婉儿也装着那是场意外,看着薛怀义。
薛怀义不认得我与薛绍,却是熟悉婉儿。他整了整僧袍,端着架子问道:“婉儿,他们是何人哪?”
婉儿回道:“正是公主与驸马爷。”
“原来是太后娘娘给我找的侄子跟侄媳妇啊。怎么,见到叔父不问安吗?”
见识过了薛怀义的行径我便没想过他会对我与薛绍行礼,但是我没料到他竟胆大到如斯地步。那副得意洋洋的姿态让本就对他心生不满的我更是恼火,顾不得婉儿之前所说母后对他是何等偏袒,我冷言冷语道:“有幸得到母后抬爱,薛禅师应当感恩戴德、谨言慎行才是,切莫要忘记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被我戳到痛处,薛怀义不但没有自觉羞愧,反倒搬出母后来压我:“我如今是太后娘娘的人,一个公主也敢来教训我?”
“简直厚颜无耻!”
气结之下,我恨不得上前赏薛怀义一个耳光。谁料还没出手我的肚子骤然痛了起来。慌忙之下我只知道喊薛绍。薛绍赶忙扶住了我,对辛安与玉儿吩咐道:“快去找御医!”
“是!”玉儿与辛安被吓坏了,领了命就疯也似地朝御医院跑去。
薛绍顾不上与薛怀义计较,抱起我便朝母后宫中大步走去。婉儿焦急万分地紧跟在我们身旁,只有那薛怀义傻傻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巧惩薛怀义
御医告诉母后我是因为怒火攻心动了胎气,需要多多休息。这样的诊断让母后担忧之余面露疑色,待御医走后,她问婉儿道:“来的路上发生了何事?”
婉儿迟疑了一会儿就要回话,我连忙出声制止:“母后,是我自己不小心,以后不会了。”
母后转而看向我,并不相信我的话:“令月,你现在也学会诓骗母后了?”
“母后……”在母后凌厉目光的注视之下我一时语塞。看薛绍的神情,也是在权衡着能不能说出方才与薛怀义的那场争执。
“启禀太后娘娘,是婉儿无能没有保护好公主,才让公主与薛禅师起了冲突,请太后娘娘恕罪。”婉儿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俯首请罪到。
听到这话,母后才是恍然大悟:“原来是怀义,到底怎么了?”
母后没有发话,婉儿自是不敢起身,仍是跪在她跟前俯首回了话:“薛禅师说自己的是公主与驸马的季父,让他们给自己行礼问安。公主一时不忿,气急之下动了胎气。”
薛怀义平日里对百官傲慢无礼惯了,母后因为难得遇上知心的人对他也有所放纵,可这一回,他对我与薛绍实在是僭越了——母后的旨意只是让薛绍对他以季父之礼相待,并没有命我也如此。虽说出嫁从夫,可我终究是大唐的公主,是母后的女儿,代表的是皇室也是她不可侵犯的尊崇,薛怀义再有本事,也永远没有那个资格做我李令月的长辈。再加上我怀有身孕,他害得我腹中胎儿差一点不保,母后再如何宠他,也不可能放任他继续胡来了。
“仗着哀家宠他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婉儿的话音刚落,母后就极为震怒地下令道:“婉儿,去将薛禅师找来,哀家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少本事!”
“是。”母后的不悦让婉儿不敢耽搁,当即退了下去。
很快婉儿找来了薛怀义,母后嘱咐完薛绍要仔细照顾我又嘱咐了我几句便离开了。
在母后寝宫我们不便多留,母后又不放心我就此离开去外面行宫,便是让婉儿安排我们住到了公主阁。休息了一夜,一路奔波的困顿全消。第二天,婉儿奉命带着御医来看我。御医说我已无大碍。他走后约一炷香的时间,有宫人给我送来了安胎养身的补药。
听婉儿说,薛怀义对自己闯下的祸事根本不自知,去到母后跟前的时候仍像平时一般。也因此,母后对他更是生气。进宫以来没有受过任何委屈的薛禅师这一次不但受了杖责,还被母后罚去白马寺禁闭思过半月。
“莫说薛禅师了,就连我都不敢相信太后娘娘会重罚他。公主,现在宫中上下都知道太后娘娘为了你严惩了薛禅师,都说要是你早点来洛阳就好了。尤其是那些被他得罪过的朝臣更是对你心生感激。”婉儿也是不喜欢薛怀义的,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跟我说起了这些。
我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母后呢?惩治薛怀义虽然是好事,可是母后心里必然不好受。她的头痛症加重了没有?”
婉儿笑道:“公主还请放心,昨日刘钿开了一副药,太后娘娘服下后睡得很是安稳,今早起来直说那药管用。依我看啊,这当中也少不了公主你的功劳。”
我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我只想教训那个薛怀义,要是累的母后受罪我就太不孝了。”
“知道就好。下次可不准再这样吓唬人了。”就在此时,薛绍走了进来。
我冲着薛绍撇了撇嘴,说道:“情急之下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薛绍对我总是没办法,听我这样说也不好再追究什么,只说道:“下不为例。”我连忙点头答应了他。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我怎么听不懂呢?”婉儿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问到。
我与薛绍互望了一眼,继而在婉儿耳畔轻声道:“我昨天所谓动胎气都是装的。”
婉儿大吃一惊:“什么?”
“母后不舍得,百官不敢管,只好由我来惩治一下那位薛禅师了。”想到婉儿刚刚所说的薛怀义的下场,我就觉得开心。
“原来如此。”婉儿明白了过来:“公主,你这出戏唱得可真好。驸马也是,看你昨天那么紧张一点破绽都没有。”
“这我可得说清楚了。”被误以为是我的同谋,薛绍忙是替自己辩白道:“不是没有破绽,而是虚惊一场。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真相的。”
婉儿又是吃了一惊,而她的疑惑并没有完全解开。“也就是说御医的诊断是假的。可是公主,事发突然,我们都在跟前,你哪里有时间跟御医串供呢?”
我得意地笑了起来。“玉儿与辛安去找御医定然要描述我的状况。宫里的御医何等精明,那种情形之下给我把脉没有断出异常自然知道该怎么说。其实怪也只能怪薛怀义他自己得罪了太多人,不得人心,否则御医也不会冒着被母后问罪的危险帮我隐瞒。”
“实在是兵行险着。”婉儿已经完全明白了,有些后怕地对我说道:“公主,你还真是大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太后娘娘发现了,反倒伤及了自身怎么办?”
婉儿担心的事我没有想过,也有把握母后不会为了薛怀义责备我。“昨天你在场,薛怀义的言行有多过分你很清楚。我的脾气一上来哪里管得了许多?再者,就算我的计谋没有成功,薛怀义失礼在前,素日又横行放肆,母后最多就是置之不理,不会给他再招怨恨的。”
我言之有理,婉儿深以为然:“也对。薛禅师这下可遇到对手了。”
说完,婉儿与我都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薛绍看着我们,也眉开眼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平地风波起
随着我腹中孩儿一天天长大,薛绍与我决定长留洛阳,等孩子出生了再作打算。后来,拗不过母后与众王公大臣的坚持,八哥再不能过他清净的日子,带着隆基住进了洛阳宫。长安城离我们似乎越来越遥远了。
这一晃就到了第二年的九月。崇简快五个月了,虽然是个不谙世事的婴孩,但很是乖巧。像是能体谅到我的不容易,他半夜里从不醒转哭闹,连白天也大都是安静的。乳母们都对此啧啧称奇,说还没见过这么一丁点大的小娃娃不哭不闹的,都说我是好福气,夸崇简以后定是个非凡的人物。
对乳母们这些不乏阿谀的言论我一笑置之。因为失去过一个胤儿,我与薛绍对崇简的确是格外看重。可是我们从来没有想要他成为什么非凡的大人物。我们都希望他能过平凡的日子,不涉足朝堂政事,不参与党派纷争,平平安安地长大,娶妻生子,随心而怡然地生活下去就好了。尽管对生在皇家的孩子而言那种生活是一种奢望,我们仍打定主意要尽己所能地给他一个简单的人生。为他取名“崇简”正是此意。
算一算日子,再过五天,母后命薛怀义督造的明堂就可以竣工了。召集各皇室子弟前来洛阳参加明堂落成仪式的命令早已传达下去。自从母后掌权以来,皇室几近分崩离析,至今仍留在母后身边的只有我与八哥。此番下令也是本着团聚之心,只可惜碍于八哥现今的身份,不便召回七哥与韦素莲。
将崇简哄睡着交付于乳母照看,我去沐浴更衣,结束后去到了卧房。原本斜靠在案前看书的薛绍站起身来,走到我身旁,扶着我到了梳妆台前坐好,给我擦起了还没有干透的头发。
八哥来了洛阳,早朝等事宜一切照旧,薛绍自然不能像在长安时那样日日陪着我。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事情繁杂,他过得并不比我轻松。我转过身想要拿过他手中的绸巾,柔声说道:“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我再忙也比不上你带孩子来得辛苦,偏偏我又帮不上,这点小事你要还不让我做,我心里就难安,今夜定是睡不着了。”薛绍让我重新背对他坐好,一边替我擦干头发,一边打趣着说到。
看着薛绍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崇简的身子骨的确不比胤儿,可是他很乖,极少吵闹,又有府中的乳母帮衬,我一点都不辛苦。倒是你,成天周旋于八哥与母后之间,不能偏向任何一方,才是难为你了。”
薛绍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为难:“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早习惯了,没什么。”
薛绍一向是报喜不报忧。他的心思我明白,便也不去点破。反正我们已经打算好,等明堂的落成仪式结束后就向母后请旨回去长安,再不理会他们的权势争斗,安心过我们的小日子,好好地将崇简抚养长大。
等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我们准备熄灯歇息。却是听得玉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公主,驸马爷,武承嗣武尚书来了。”
母后大权在握,朝堂之上十个官员中便有八个是武家子侄。武承嗣本来就深得母后重用,如今更是被母后授予了礼部尚书。他与薛怀义臭味相投,在宫中不把百官放在眼里,甚至敢动手殴打宰相;在民间更是横行霸道,弄得怨声载道。偏偏母后总是不予制止,有她的袒护没有人敢多说什么,说了也是无用。
我与薛绍互望了一眼,虽猜不透武承嗣深夜来此的意图,但都心下了然来者不善。果不其然,我们去到了院中,看到烛火通明之下,武承嗣竟带了一大帮宫中禁军。看样子这一次他给我们带来的麻烦真是小不了了。
我从来不待见武承嗣,只有薛绍能容忍他,好脾气地对他以礼相待。我紧盯着那些禁军,明白要是没有母后的旨意单凭一个武承嗣还调不动他们,更觉事情非比寻常。在我思虑间,薛绍已上前一步问道:“不知武尚书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武承嗣丝毫不收敛自己的傲慢:“奉太后娘娘懿旨,宣驸马爷进宫。”
武承嗣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我故作不知地质问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吗?”
武承嗣对薛绍不予正眼,对我却是笑得谄媚:“太后娘娘的心思微臣怎么猜得透呢?微臣只是奉旨行事,还请公主息怒。”
这话正中我下怀,我随即说道:“要本公主息怒也行,我与驸马一道进宫去见母后。”
我的话让武承嗣犯起了难:“这……回公主的话,微臣临行前,太后娘娘再三嘱咐微臣只能带驸马一个人进宫,要是您也跟着去了,微臣可就是没能完成旨意,太后娘娘一怒之下微臣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我明白眼下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心里想着母后要是真摘了武承嗣的脑袋才好,面上却是不能表露出来。我瞪向了武承嗣,冷声问道:“倘若我一定要进宫呢?”
谁想武承嗣竟是威胁起了我:“太后娘娘向来令出必行。公主,您该知道抗旨不遵的后果吧?”
一句话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狂,将我极力压制的怒气全部引出。我厉声喝道:“武承嗣,别忘了你的身份,更别想用母后来压本公主。今晚这宫,本公主进定了!”
我当然清楚母后的脾气,可我实在放心不下薛绍一个人离开,也就管不了许多了。薛绍却是在这时握住了我的手,笑容是我所熟悉的温和:“令月,母后找我定是有要事相商。你别担心,我尽量速去速回便是。”
“可是……”母后心思难测,这一年来更有些喜怒无常,我仍是顾虑重重。
薛绍朝着崇简的卧房看了一眼,转而看向了我,笑道:“崇简还小,虽然没有半夜醒来的习惯,我们做爹娘的总还是得有一个人留在他身边不是吗?”
薛绍太了解我,知道我不会不管孩子。在他的注视下我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意识到如果我今夜违抗了母后的旨意跟随薛绍一起进了宫,再加上有心之人的挑拨离间,我与薛绍肯定会面临更大的困境,倒不如先等上一段时间,等我可以进宫了再去找八哥商量。几番权衡之下,我不情不愿地答应了薛绍,叮嘱道:“那你自己万事小心,不管母后是为了什么要见你,你都千万不要跟他起冲突。等天亮了我会立刻进宫找你们,你等我。”
薛绍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应允道:“好,我答应你。进屋去吧,别着凉了。”我也点头好让他安心。
看着薛绍跟在武承嗣身后离开,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很不好的念头,没有具体的内容,却是叫我有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以至于看着薛绍的背影,我整个人都在发抖,只想着不能让他忧心我而极力克制着自己没有喊出他的名字。
薛绍走后我根本无法入眠,便是去看了崇简。他睡得香甜,并不知道就在不久前,自己的爹爹被自己的皇祖母命人给带走了。而他的娘亲只能待在家中担心,什么都做不了。我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如一开始所希冀的那样,让崇简远离这些纷扰,简简单单地过一生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我仔细嘱咐了乳母好生照看崇简,便吩咐玉儿准备进宫事宜。不曾想在出门时被门口的侍卫给拦了下来。我这才发现,我与薛绍所住的这座行宫竟是被禁卫军重重围住。这已经让我感到讶异,而率领这队禁卫军的人更是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太后娘娘有令,从即刻起任何人不得从这里进出,公主还是请回吧。”薛怀义拨开拦住我的那两名侍卫,对我传达了母后的旨意。可能是上次母后因为我而责罚了他,比起武承嗣的谄媚与有恃无恐,他对我多了几分顾忌。
我可以确定母后连夜召见薛绍是出了十分严重而且对薛绍极为不利的事情。等到现在才出门我已然开始后悔不迭,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被困在这里。就算进了宫什么都帮不了薛绍,至少可以陪在他身边。哪怕是死,我也要守着他。
我打量了一番薛怀义,发先他手中并没有拿着什么东西,我看到了可以离开此地的希望,即是问道:“薛禅师说是母后有令,可有懿旨在手?”
薛怀义一愣,随即回答道:“太后娘娘给我的是口谕。公主,你看这里这么多宫中的禁卫军,如果不是太后娘娘授意,我哪里有本事调的动呢?”
听到薛怀义说出“口谕”二字,我端着公主的架子斜睨了他一眼,冷嘲热讽道:“这可未必。薛禅师肆意横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本公主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假借母后的名义胁迫他们前来,目的是报复当日母后为了我而责罚你之仇?”
“公主还是不要胡搅蛮缠了,快进去吧。”那件事可以算是薛怀义的耻辱,被我当着众人的面毫无遮掩地提起他自是又羞又恼,却碍于我公主的身份而不敢再对我无礼,只能恨恨地催促我回去。见我没有动作,薛怀义居然示意两名侍卫强行将我带走。
我当然不会让步,还没有等那两名侍卫伸出手来,我就抬手给了他们两个一人一巴掌,怒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拿你们的脏手碰本公主?”
那两名侍卫不敢再上前,我转而狠狠地瞪向了薛怀义。我想,我此时的模样定是非常吓人,否则胆大如薛怀义不会在我的怒视下连着退后了好几步,脸色还有些微的发白,说起话来亦是没有之前那么有底气了:“公主请息怒,我……我只是遵照太后娘娘的旨意办事……”
我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冷哼了一声:“哼,遵照母后的旨意?我倒想当面问一问母后,她是命令薛禅师对我无礼了,还是命令随便一个侍卫就可以冒犯本公主?你们都给本公主听好了,谁再敢拦着本公主,当心他脖子上的脑袋!”
撂完这些狠话我头也不回地走出,玉儿没办法跟来,我只有一个人朝洛阳宫的方向前行。平日里坐惯了马车来去,直到今天才发现皇宫与我相距竟有这么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只影系人间
我已然料到会在宫门口受阻,也想好了破釜沉舟的法子。谁想走到半路会被八哥身边的小钟子拦下。
“小钟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担心薛绍急于进宫,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