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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想通，来跟万岁爷认错了？”
古凝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御书房附近：“哥哥也觉得是凝儿错了吗？”
左溯看着古凝，心里满是疼惜，他当然明白古凝内心的愁苦，可是既然选择了当他的妃子，就不该再那般率性而为，否则对她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于是说：“后宫适合模样，你不是今时今日才知道，你能不能好好的活着，全凭皇上对你的宠爱。后宫中最忌讳的就是争风吃醋，妒妇是要受到责罚的。皇上为你，已经开了很多先例了，你若是再任性妄为，就等于是拱手将皇上往别的妃子那里推啊。”
古凝听的已是泪眼婆娑：“哥哥也认为，凝儿是妒妇吗？”
看着古凝难过的样子，左溯也不忍心再过多苛责，他只恨自己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便被告知，她是自己的亲妹妹；恨自己在送她入宫之前不够果敢，没能带着她远走高飞；他甚至恨自己不是敖域天，否则他定会让三宫六院形同虚设，只一心爱她一个人。可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不能重来，于是左溯悠悠的叹了口气：“可惜你爱的人，不是我……”
古凝不禁怔住了，忙四下看看这话会不会被旁人听了去，责怪道：“你不要命了？”
“看着你难过，我又何尝能过得安心？凝儿，若是你没有随我出宫的勇气，就请你想尽办法做一个深受皇上宠爱的皇贵妃。皇宫里，容不下你的任性和坦诚，你知道吗？”
左溯的这番话彻底点醒了古凝，是啊，如今这样半死不活的算什么？她日日垂泪，他就会怜惜吗？在这后宫之中，她若不强大，又还能依靠谁呢？既然现在爱情谈不下去，那就先缓解一下这君臣之间的戾气吧。
御书房
敖域天在纸上不断的写着“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这句话。此时此刻，没有比这句话更能描述他心境的句子了。敖域天怎会不懂古凝的骄傲、吃醋和委屈，其实那也是爱他的一种表现，他可以容忍，可是他的后宫不行。她犯了后宫中最大的忌讳，于情，他是理解的，可是于祖制却不行。说到底，敖域天的骨子里流淌的终究还是皇室的血液，要他完全克服皇室的略根性，完全放下一切，像一个平民老百姓那般去爱一个女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炎子这时进来禀报：“皇上，皇贵妃娘娘求见。”
敖域天听了却不知自己该开心还是难过，原以为她还会继续和自己抗争下去，却没料想，她竟然这么快就像他的皇权妥协了，于是淡然的说着：“让她进来。”
“是”
小炎子说完便退了出去。
当敖域天看到他日思夜想的古凝不过几日没见就如此消瘦憔悴，不禁心疼了起来。古凝缓缓走向敖域天，双膝跪地：“臣妾来给皇上请罪了。”
毫无感情的几个字，让敖域天刚刚软化的心又瞬间冰封了起来，他多希望她能向他示弱一点点，说声想念，问句安好也行，可是她没有……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对他的爱恋，也更加看不出她所说的请罪的半点儿诚意，于是也并不让她起来：“爱妃何罪之有啊？”
爱妃，这还是敖域天第一次这般唤她，古凝的心头莫名的一紧，他终究，还是把她当成他后宫中所有的嫔妃们一样，再无什么特别了吧。于是说：“臣妾不该嫉妒苏贵妃，故意在众人面前让她难堪，让后宫不宁，还请皇上责罚。”
敖域天看她明明嘴上说着示弱服软的话，可是语气中的强势和冷傲却依旧丝毫不减，不禁有些温怒：“皇贵妃觉得朕该如何处置？”
“但凭皇上发落。”
依旧是冰冷淡漠的几个字，敖域天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既是来认错，又为何要这般冰冷强势？他不禁怀疑，她究竟是来请罪的，还是来挑战他对她的耐心的极限？于是说：“那你就在这儿好生跪着反省，何时真的知道错了，何时回宫。”
说完便留下跪在地上一脸淡漠的古凝，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勤政殿
太尉左明在向敖域天禀报边疆的几个部落频频寻衅滋事之事，却看敖域天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轻声唤了句：“皇上……”
敖域天这才回过神来：“朕刚刚有些走神，太尉说什么？”
左明自然也听说了古凝在宫内发生的事情，于是小心翼翼的问着：“皇上，可是还在为皇贵妃之事烦心？”
敖域天突然想起左明毕竟也是做了古凝六年爹爹的人，于是问道：“朕很好奇，凝儿在太尉府中的六年，可曾惹祸受罚过？”
“皇贵妃娘娘生性直率正直，却又十分倔强，只要是她认为对的事，就算是领了责罚也绝不会真正的服软，不过以往就算她闯下什么祸端，也都是左溯替她受罚，溯儿一直都很疼爱他这个妹妹，事事都顺着宠着护着，所以皇贵妃难免少了心计和城府，过于坦诚了，如果有冒犯到皇上的地方，还请皇上多多海涵。”
敖域天点了点头：“看她这样子便知自小必定没吃过亏，不过这也说明，太尉一直以来都将她照顾的很好，朕还要好好感谢你才是。”
左明慌忙跪下：“皇上没有治臣欺君之罪，臣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敖域天连忙扶起他：“这件事朕已经掩饰过去了，太尉莫要再提，就当是，功过相抵了吧。”
“谢皇上恩典。”
转眼已到晚膳时间，小炎子进来禀报：“皇上，皇贵妃娘娘还在御书房跪着呢，您看……”
敖域天强忍住心底的心疼，说：“传膳馨然阁。”
这些看不到古凝的日子里，敖域天便会常去馨然阁看郝馨，有事甚至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让她给自己念书听，他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的望着她出神。他总觉得郝馨的身上有种和古凝很是相似的淡雅气质，却又比古凝少了份冷傲，多了几份温婉，有时候他真的很希望古凝可以真正的学会示弱，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第十九章 险象环生
馨然阁
郝馨看敖域天还是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却总是静静的看着自己出神，于是问：“可是菜肴不合胃口？”
敖域天这才回过神来：“朕不饿，你快吃吧，朕就想静静的看着你。”
郝馨被敖域天这么一说，不禁双颊泛红：“皇上……”
“你怎么也这般爱脸红……”
郝馨不禁一怔，小心翼翼的问：“还有谁……也爱脸红吗？”
敖域天却摇了摇头不愿过多言语，聪慧如郝馨，又怎会不知道他的心在何处？虽然知道他每次来找她，每次看着她，可是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个人，她实在不愿，总是被当做别人的影子，于是柔柔的说着：“其实，臣妾自入宫开始便听闻自己和皇贵妃娘娘的神韵有几分相似，皇上与其日日望梅止渴，何不随着自己的心意，去见自己真正想见的人呢？”
郝馨此言一出，殿内的太监奴才们都愣住了，郝馨的掌事宫女珠儿连忙小声提醒：“娘娘……”
敖域天却惊异于郝馨的坦诚，从来没有哪个妃子，会对他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却又让他没有任何反感：“朕倒是真希望皇贵妃能如你这般温婉顺服，只是你如何知道，朕想见的不是你呢？”
“实不相瞒，皇上和皇贵妃之间的故事，臣妾自进宫后便听说过不少，自然了解皇上与皇贵妃之间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厚。今儿个听说皇贵妃去找皇上请罪，到现在还在御书房里跪着，皇上又怎会有心情吃的下去饭呢？”
敖域天不禁感叹，好一个善解人意的郝馨啊，如此温婉善良的女子，在这后宫之中，实在难得：“你觉得，朕不该罚她吗？”
“皇上罚她，又何尝不是在罚自己？皇贵妃也是因为心无城府，所以才会将对苏贵妃的敌意表现的那般明显。可试问这后宫中的哪个女子，会真心真意对待一个有可能会夺走皇上宠爱的妃子呢？若非说皇贵妃有错，怕是错在不该爱皇上爱的那般深，错在不该害怕失去皇上害怕的那般慌乱不知所措，错在让爱迷了心智，乱了理智，这才坏了宫规……”
敖域天看着郝馨的眼神已经烨烨生光，他从未想过，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可以这般为古凝辩驳，却又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里，于是说：“难得你能如此坦诚，也能如此理解她……”
“皇上快去吧，皇贵妃跪了这么许久，别跪坏了身子，到时候心疼的，还是皇上……”
敖域天感激的看着郝馨：“你今日的这番话，朕记在心里了。”
说完便快步走出了馨然阁。
“还不知错吗？”
看着古凝依旧倔强的跪在御书房，敖域天又心疼又气她的倔强，古凝却强忍着膝盖的疼痛，缓缓说着：“臣妾自知罪不可恕……”
敖域天再也不愿看她这幅摸样，于是一把拉起她，却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跪得时间太长，她的膝盖已经不能完全直起来，敖域天一把将她抱起，往落阳宫走去。
古凝看着敖域天那般紧张自己的样子，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终于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轻轻唤他：“天哥哥……”
看着古凝终于卸下伪装，敖域天也不禁舒了口气：“你确实罪不可恕，整日扰的我心神不宁，你说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落阳宫，当蕊儿看到敖域天抱着古凝回来的时候，高兴简直快蹦起来了，原先还在发愁主子在御书房里罚跪，这下可好，总算是拨云见日了。敖域天对蕊儿说：“快去打盆热水来。”
“是，奴婢这就去。”
敖域天将古凝放到床上，让她退去鞋袜，将裤腿挽起，露出膝盖，再用热毛巾帮她敷在已经有些青紫的膝盖上，说：“你看看你，都把膝盖跪成什么样了！”
“是皇上让我跪的，我哪敢不跪。”
“还嘴硬？朕何时说过让你跪这么许久了？看着差不多了就不知自己回宫吗？”
古凝看着敖域天心疼自己的样子，也不禁开心了起来，调皮的说着“若是我自己回宫了，又岂能看到你这般紧张我的样子？”
“你是越发能干了，都知道用苦肉计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我……。原本听说皇上去了馨然阁用晚膳，凝儿这心都要凉了……”
“你啊，真应该好好感谢馨妃，若不是她替你说了那么多好话，怕是你还得再多跪几个时辰。”
古凝愕然：“馨妃她……替我说好话？”
“是啊，她说，若非说皇贵妃有错，怕是错在不该爱朕爱的太深，不该害怕失去朕害怕的那般慌乱无措，错在让爱迷了心智，乱了理智，这才坏了宫规……”
古凝听完已是目瞪口呆，怎么会有一个人，完全说出了她无法表达出来的内心独白，于是说：“馨妃好生聪慧，把我说不出来的感受都说出来了……”
“你也该学学馨妃的温婉柔弱，不要总是脾气一上来就和朕对着干，冷战了那么长时间没有一句软话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来了御书房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叫朕如何不生气？”
“去找你的那个是皇贵妃，不是你的凝儿……。若是依着凝儿的性子，怕是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去找天哥哥了……可是皇贵妃不行，这后宫之中险象环生，人情凉薄，若是没有皇上的宠爱，不但自己的日子不好过，就连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也都没有好日子过，所以不得不委曲求全前去请罪。”
看着古凝在自己的后宫中过得如此辛苦，敖域天也不禁自责起来：“对不起……我本不想让你过得这般辛苦……。只是我既身为帝王，就必须……”
“我懂……我都懂……是我太任性了，既然决定做你的妃子，就应该做好思想准备。皇上贵为天子，自然少不了各色美女争相侍奉，凝儿又岂敢独承圣宠……”
敖域天将她揽入怀中，心疼的说着：“在我心里，最爱的，只有你……”
古凝也不禁黯然，是啊，或许对于敖域天来说，自己能是他的最爱就已经是她最大的福气了吧，又岂敢奢求唯一呢？何况那些选在君侧的妃子们，都是那般我见犹怜，敖域天又怎么可能久久不为之所动？或许，只要他是爱她的，便也够了吧……
馨然阁
郝馨的陪嫁丫鬟珠儿将敖域天抱着古凝回了落阳宫的事告诉了郝馨，珠儿这时说：“奴婢实在不懂，娘娘为何要那般替皇贵妃娘娘说话？”
“我只是……不想看到左丞相难过……”
珠儿忙说：“娘娘小点儿声，这毕竟进了宫，隔墙有耳啊！”
“无妨，反正我这辈子，已注定与他无缘了。今儿个早上我在御书房门口听到他和皇贵妃的对话，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爱着的人，是她……”
“既是如此，主子难道就不怨她吗？”
郝馨却悠悠的叹了口气：“怨她又能如何？看着今早丞相的样子，怕是若皇贵妃再不能挽回皇上的心，丞相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带着她私逃出宫了。”
“什么？”
“所以啊，我应该感谢皇贵妃爱着的是皇上而不是丞相，倘若皇贵妃真对皇上死了心，一气之下随丞相私逃出去，岂不是毁了丞相的一生吗？”
珠儿心疼的看着郝馨：“主子您这又是何苦呢？”
“我一点儿都不苦，每天只要远远的看着他上朝下朝，进出皇上的御书房或者勤政殿，我就很满足了。比起从前想见却不得见的日子，不知道要好多少……”
古凝毫无悬念的成为了整日在敖域天身边陪王伴驾的人，自上次冷战后，敖域天想要看见她，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看见她，他才安心。而自从古凝日日在御书房伺候之后，左溯往御书房跑的次数明显增多了，甚至有好几次含情看着古凝的眼神被敖域天逮了个正着，那样的眼神，让敖域天感到很不舒服。
这日，古凝正准备进御书房伺候，却被左溯拉到了一边。
“总算在你进御书房之前遇到你了，这几日每次一来就看到你已经在里面伺候，想和你说句话都是奢望……”
“还说呢，怎么近日明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却总是往御书房跑？小心皇上觉察出什么来了。”
“我只是想问你，那日罚跪，可留下什么后遗症？皇上待你可还好？后宫嫔妃们可会排挤陷害你？你日日陪王伴驾，又是否伴君如伴虎？”
看着左溯眼里的一往情深，古凝甚是感动：“我很好，真的很好，你不要再这般牵挂凝儿了，我不想连累你。”
说完便进了御书房，左溯看着古凝离开的身影久久失神，郝馨再也看不下去了，于是走了过去：“人都进去了，还看什么呢？”
左溯这才回过神来：“馨妃娘娘。”
“真要这般称呼我吗？”
“微臣不敢逾越。”
郝馨不禁冷笑：“那你可曾称呼过你的凝儿一声皇贵妃？”
左溯意外的看着郝馨，郝馨却说：“不用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至于皇贵妃，你也大可放心，那日皇上经我劝说已经和皇贵妃重归于好，日后就算再有间隙，我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他们化解，这样，你能放心了吗？”
“馨儿……”
听到左溯这般唤她，郝馨已是开心的热泪盈眶：“能听到你这么叫我，真好……”
“对不起……我……”
“我知道……你不爱我，我不怪你，也不怪皇贵妃。既然皇贵妃是你想保护的人，那便也是馨儿想保护的人，你放心便是了。”
左溯感动的看着郝馨，这个和古凝如此相似的女子，他也曾想过借着她寻找着古凝的影子度日，可终究还是无法强迫自己和一个自己心爱之人的影子度过余生，他不爱她，哪怕有再多像凝儿，那也终究不是凝儿……所以他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她，伤害了她，可她却还是这般为自己着想：“馨儿……谢谢你……”
“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敖域天对古凝的宠爱也越发的肆无忌惮，他实在不愿意再过多考虑雨露均沾和是否专宠的问题，而古凝看敖域天整日为边疆动乱忙的不可开交，焦头烂额，便也不忍心再将他推去别的嫔妃那里。而文傲蝶的肚子也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临盆了，纪静约上了古凝一起前去看望，却发现文莱宫里的文傲蝶已是痴痴傻傻疯疯癫癫，古凝走过去拍了拍她：“蝶儿……”
文傲蝶只是看着古凝发呆，像是已经不认识她了一般，于是回头问纪静：“怎么会这样？”
纪静也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听闻太后很是重视她腹中的龙裔，还让黛贵妃好生照顾着啊。”
古凝看着文傲蝶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大殿之内也是乱七八糟，于是静静的望着她：“你好好看看我，还记得我是谁吗？”
文傲蝶却在看着古凝出神片刻之后大叫了起来：“是你！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你害的我家破人亡，你满意了吗？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说着便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准备刺向古凝，古凝连忙按住她的手，连退了好几步才好不容易将水果刀从文傲蝶的手中夺了下来，却突然脚下一绊，水果刀便深深的刺进了文傲蝶的肚子里，顿时，血流成河……
黛妍却和敖域天还有太后在这时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都不禁愕然，黛妍忙喊：“快去传太医！”
一众人等看着古凝手里满是鲜血的水果刀，都完全愣住了，黛妍第一个开口说：“皇贵妃你……”
古凝连忙扔掉了手上的刀子，慌张的看着敖域天：“不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她……”
还没等敖域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