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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了大半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刘秘书突然一拍脑门儿说:“糟糕,我忘了给咱们袁总弄点吃的。”
韩轩戳着他胸口说:“你就没良心吧,赶紧去买呀。”
刘秘书不敢怠慢,拉着悦心说:“你得跟我一起去。”
悦心看着一办公桌的文件叹了口气,说:“让韩轩去吧!”
韩轩一听悦心的提议,倒是很积极,拿着车钥匙说:“正好,我也去看看他。”
可刘秘书却推开韩轩,坚持跟悦心说:“伺候病人的口味,你们女人比我们男人懂得多。……韩轩得留下帮你分担点工作呢。”
悦心无奈了,略微想了想说:“行,那去吧,快去快回。”
袁若鸿很久没有生病了,他其实体质不错,淋点雨也不至于怎么样,可是,偏偏他心情不好,从恒智回去的时候,他明显看到了悦心眼里的怀疑与拒绝。
他明白她怀疑他利用了她与顾楠的关系,去扰乱顾楠的思路,去促成了他的生意,他明知道顾楠在那家公司工作,也可能知道他就是此项目的主管,又偏巧刘秘书不在,带了她去,这一切巧合,让他百口莫辩。他也试图去解释,可是那样的情形下,他根本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说他本不是这么打算的。
以前,悦心也拒绝他,他觉得是因为顾楠,因为他们的婚姻。可是,现在他们分开了,婚姻关系也不存在了,她仍是拒绝他,而且拒绝的那么决绝,这让她始料不及,也让他更苦恼。他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袁若鸿思绪凌乱,所以一时在大雨里站的时间久了点,磅礴大雨,并没给他答案,而是让他更觉得苦闷,难言。
他第一次感觉到:爱,身不由己,力不从心。
第 38 章 。。。
悦心跟刘秘书去餐馆买了皮蛋瘦肉粥,又买了几样清淡的小菜,然后交给他说:“你去给袁总送去吧,我回公司继续上班。”
刘秘书不赞同的摇着头说:“要说咱们袁总对你不薄,你怎么就不能对他也好点?”
悦心低着头不说话。
刘秘书把打包的粥和小菜又递给悦心,“我还有事儿,你就替我跑一趟吧!”
悦心还来不及说不,刘秘书已经招呼出租车过来,把悦心推上车,飞快的跟司机说了地点,并告诉悦心袁若鸿的住址。
悦心本不想去单独面对袁若鸿,毕竟,有些事儿已经过去,她想,让过去的就这么烟消云散就好了,不必追忆,也不必缅怀,从此,大家不再相干,不失一种解脱的最好方式。最终他们谁也不欠谁,多好。
可是坐在出租车里,一想到昨天他让司机送她,而他自己孤零零站在大雨里的时候,又不禁一阵心烦意乱,或许,有些东西,不是不相欠了就算完结的,比如感情,那千丝万缕扯出来的因果纠缠在一起,爱了、散了、聚了、分了、合了,总之,那些痕迹抹不掉,始终在那里,如枯睡的种子,遇到春雨,会再次萌生。
悦心顺着刘秘书指的路找到袁若鸿居住的地方,在楼下的防盗门旁按了半天对讲,始终没人应答。后来,有人拿了钥匙开门,悦心就跟着进了电梯。
她不确定袁若鸿一定在家,边乘电梯还一边在想如果没人,她就回公司继续上班,恒智的那个CASE交到了她手上,她要尽快拿出方案来。
袁若鸿吃了退烧药,出了一身汗,觉得虚脱,迷迷糊糊睡着了,似乎听到门铃响,隔了几分钟才披着浴袍就起身去开门。
悦心就那么毫无防备的站在门外,走了一大段路,面孔微红,透出一层细汗,她不禁用手指撩开发丝,去揩额头,在发着高烧的袁若鸿看来,这样的女子简直就是一汪清泉。
他抓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带入怀里,顺势关上房门。
悦心在他结实的臂膀下挣扎扭动,嘴里喊着:“袁若鸿,你干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要干什么,只是想把她抱在怀里,那样,或许就多了几分踏实的感觉。他不想她喊的那么大声,那让他有罪恶感和羞耻感,于是,用唇去堵住她的小嘴,密密匝匝,如灼热的火,燃的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于是,他更用力的将她压在门后,任她再如何用力也喊不出声音。
想必悦心是急了,丢掉手里拎的那些大包小包,伸出手就打了袁若鸿一记响亮的耳光,清脆的“啪”的一声,让两个人都愣住。
袁若鸿似乎清醒了一些,惭愧的看着悦心,眼神里有欲言又止的痛楚。
悦心用手捧着脸,慢慢抚平自己激动的情绪。
袁若鸿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觉得彷佛只有说了那三个字,才能为自己失控的行为找一个借口,可是,真说出来的时候,他又后悔了。有了借口,就不再觉得刚才那样的亲近理所当然,不再觉得悦心跟他毫无隔阂,说了那句对不起,彷佛泄露了他的心虚和小心翼翼。
悦心终于不再用怨怼的眼神看他,而是慢慢收拾起地上的食品袋,里面有为他打包的粥和小菜,她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替他放在餐桌上,伪装平静的说:“你生病了,就吃些清淡的吧。”她好像不再介意刚才他的冒昧,却又跟他保持了一段陌生的距离。
袁若鸿毫无食欲,浑身的燥热让他汗流浃背,他虚弱的坐在沙发上,似乎觉得眩晕,于是,跟悦心说:“能不能帮我拿条毛巾过来?”
悦心点点头,去找毛巾,然后用温水浸湿了才拿给他:“生病了就去医院吧!”她建议。
袁若鸿摇头,低声说:“就是有点着凉,算哪门子病?”他无力的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忙忙碌碌的帮他把餐桌上的杂物都收起来,她是个闲不住的人,而且善于打理生活。
袁若鸿正恍惚间,悦心突然转过头来,问,“微波炉在哪儿,我去热一下粥。”可能太猝不及防,他赶紧隐藏起自己的目光,低着头,指了指厨房的拐角。
悦心根本没看到他的异常,端着小碗去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袁若鸿已经换了件衬衣,默默的站在厨房门口。
悦心说:“我烧了开水,等会儿喝完粥,再吃点药,希望下午能好点。”她伶俐的把一切安排妥当,抓起自己的皮包,想赶紧离开。
袁若鸿虽然生着病,体力不济,但仍一把拉住她说:“我吃完你再走吧。”虽然强势,但语气却卑微到恳求。
悦心狠不下心,只能叹了口气,在离他远远的地方坐下来等着。
稍微吃了几口,袁若鸿便不肯再动筷子,任凭悦心细言慢语的劝说,仍无效果,悦心只好帮他晾了杯白开水,叮嘱:“记得吃药。”
袁若鸿簇紧眉头,盯着餐桌上的小菜说:“我还没吃完饭啊。”
悦心只能再等。
一会儿,他又说一句:“看看,还没吃完呢。”
“……”
后来,他满脸通红,虚脱的没了力气,才不得不说:“我要先睡一觉。”
悦心看着他哭笑不得。
袁若鸿不肯去卧室睡,只拿了条毛毯躺在沙发上,微微闭着眼,对着悦心的方向喃喃的说:“你就等我一会儿,我睡醒了再走。”
悦心不说话,坐在那里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是多久以前了,她也这么安安静静的看过他,那时候,她的心里还揣着一个美丽的梦。可后来,她的梦醒了,她遇到了顾楠 ,顺理成章的嫁给他,她一心一意爱过顾楠,甚至从未再想起深埋心底的袁若鸿,她一直觉得,这辈子,他们不可能再遇到了,即使遇到,也会形同陌路。可是,命运似乎在跟她开玩笑,让她与袁若鸿又悄然相遇,与顾楠的婚姻一夕间分崩离析。
袁若鸿终于不再发出声音,她想他是睡着了,悄悄动了动,想离开。
可突然间,他却蓦然睁开眼,用没有焦距的眼神在客厅里搜索了一圈,叫了声:“悦心。”
悦心僵僵的站在那里,无法动弹。
袁若鸿用梦呓般的声音说:“悦心,我不会利用你跟顾楠的关系做任何让你难过、却对我有利的事儿,如果那样,我会比你更难过。”说完,一转身又睡着了。
那天下午,悦心没有再回公司,而是找了沈伟伟一起喝咖啡。
伟伟兴奋的冲到星巴克,问悦心:“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值得来这儿说?”
悦心不好意思的笑笑,才意识到,认识了这么久,她从来没请伟伟喝过咖啡,就连平时一起出来吃饭,也多是伟伟买单。
悦心点了伟伟最喜欢的卡布基诺,轻轻的说:“没什么,突然想你了,就打了电话。”
伟伟难以置信的撇撇嘴,说:“矫情吧!还以为我看不出来怎么的?”
悦心喝了口咖啡,含糊的问:“看出来什么?”
伟伟古灵精怪的笑着:“看出来你心里头装了个人呗!是谁?赶紧从实招来……”
悦心不说话,任凭她闹,过了一会儿,伟伟恍然问:“公司的同事?那个姓韩的小伙子?”平时在家,伟伟看到悦心跟他聊过MSN,而且,还知道下班时间她给悦心打过几次电话。
悦心终于笑起来,摆摆手说:“你别老胡思乱想!”
第 39 章 。。。
顾楠一个人坐在父母家客厅的沙发上,腿搭在玻璃茶几的突起处,手里捏着还剩了三分之一的香烟,百无聊赖的盯着电视机发呆。
最近,他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打发下班后漫长的时间。刘莹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他都婉言拒绝了。
跟刘莹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更觉得自己孤单落寞,这种感觉促使他不停的想起悦心,想起悦心,他心里的空洞就更无法填补。他意识到,想借用刘莹来替代悦心在心里的位置,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父亲泡了杯茶,坐在他旁边,问:“刚才卫东没找你?”
顾楠说了声“NO。”现在,他连话都不想多说,尤其是跟熟悉的人。
老爷子叹了口气,缓缓啜了口茶,不再出声,默默的坐在旁边陪儿子看电视。
其实,顾楠根本心不在焉,电视上一直在播广告,他装着看的聚精会神,其实,什么都没看到眼里去。直到后来,一则轿车的广告才引起了他的注意,广告里的女子有着跟悦心一样的侧脸、飘逸的长发,坐在轿车里笑靥如花,曾几何时,她的确坐在他开的车里,满足的微笑过……他不由自主的低喃了声:“悦心!”
父亲稍有些耳背,在一旁可能没听清楚,问:“什么?”
顾楠再也忍不住难过,噎了一下,狼狈的低头掩饰:“没什么!”慌乱里,他拿起父亲的茶杯,狠狠的喝了一大口茶水,喝完,还画蛇添足的问了句:“什么茶,这么香?”
父亲看着他反常的举动,又叹了口气,用苍老的声音回答:“明前龙井,还是上次悦心给买的。”“悦心”这两个字,在顾楠心里简直成了一张无形的网,让他困在其中,无处可逃。
顾楠拨通悦心的电话的时候,她正在跟袁若鸿、刘秘书等人一起讨论恒智的广告策划案。
听到顾楠的声音,悦心愣了愣,然后回头对袁若鸿说:“不好意思,袁总,出去接一下电话。”
袁若鸿打了个OK的手势,悦心如获大释。
在电话里,听到悦心对袁若鸿讲话,顾楠觉得心口肿胀的难受,他质问悦心:“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没回家?”悦心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在加班,解释完了,才觉得自己多此一举,自嘲的笑了笑说:“这些事儿,就不劳你操心了。”
听到悦心如此决绝的口气,顾楠心里仿佛扎了千万只针,针针见血。
对着电话,顾楠不知所云,唯有深深叹息。尽管悦心问了好几遍,找她到底有什么事儿?顾楠还是答非所问。悦心不习惯这样的沉闷,借口说:“不好意思,我很忙。”想把电话挂断。
就在一瞬间,顾楠突然说了句:“悦心,我想你。”声音低沉压抑,彷佛喃喃自语般含糊。
顾楠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对悦心说出这样的话,他一直羞于对她表白自己的感情,即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掩饰的滴水不漏。他想,他爱悦心,一直是放在心里那个最隐蔽的角落,不允许任何人窥探,甚至包括他自己,可现在,他却把这份心意明明白白的摆在了两个人面前。顾楠因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而感到懊恼,他迫使自己不断的深呼吸,可是同时,他也庆幸,自己终于说出来了,一直以来,他在悦心面前都不善表达,以致行成了两个人之间无法解开的死结。
悦心握着手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愣愣的站在楼道里,盯着墙壁上灯光下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纤细、瘦弱,似乎不堪重负。
顾楠微微的喘息逐渐变得急促,心里一遍又一遍反复的叫悦心的名字。
悦心咬着唇,觉得胃里生出淡淡的苦涩,她用微不可闻的叹息声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虽然只是用手指去按了一下手机的挂断键,可是,彷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她疲惫的靠在墙角,抱紧自己的身体,任脸上淌着湿热的温度。
不知何时,袁若鸿已经站在了她身边,透过模糊的视线,悦心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深沉、凝重。她收起那些无端的伤感,伸展了□体,使劲儿呵了口气说:“抱歉,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袁若鸿摇摇头,递给她一杯热茶,“正好集体休息一下。”
悦心捧着茶,一步一步的稳稳走回会议室,她知道,袁若鸿一直在身后看着她。
加完班,已经九点多,有人喊饿,吵着要吃宵夜。悦心觉得太晚了,坚持回家,袁若鸿倒是没说什么,刘秘书却不同意,抗议着:“难得袁总请客,不去就太不给面子了。”
悦心不好再说别的,只能给伟伟打了个电话,说晚点回去。
电话里,伟伟还打趣她:“是不是跟小帅哥约会啊?”
当着众人的面悦心不好解释什么,只说:“不是,袁总请大家吃个宵夜。”
伟伟兴奋的声音消减下去,叮嘱她:“那早点回来。”
宵夜在潇湘苑吃的,悦心没什么胃口,只是望着一桌子小吃发呆,刘秘书不时给她夹菜,“来,悦心,这个汤好喝……这个烤牡蛎也尝尝。”
袁若鸿盯着她的餐碟,又悄悄把牡蛎夹走,他知道她不喜欢吃牡蛎。以前跟她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见过她把菜里牡蛎肉都挑出来,他本以为像悦心这样的女子,不会挑食,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说,她吃了这种东西过敏。本来,这种不经意的小事儿,他以为自己会忘记,可是,现在看来,却在记忆里根深蒂固。
刘秘书还惦记着袁若鸿的感冒发烧,吃东西的时候,专挑些清淡的给他往餐碟里布。偏偏,他胃口不好,想吃些味道重的,刘秘书像个管家婆一样,一会儿告诉他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一会儿又告诉他辛辣食物对身体不好,吃多了容易上火。袁若鸿干脆把筷子一放,像个小孩儿一样闹起脾气,什么也不肯吃了。
刘秘书挠着后颈,悻悻的冲着悦心笑,边笑边说:“你看,还不听劝!”悦心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后来,不动声色的夹了些青菜放在袁若鸿跟前。袁若鸿看看食物,又看看悦心,哼唧了一声,冲她嘀咕着:“你自己也多吃点,别光顾着瞎忙。”
吃了宵夜,大家在闹市口告别。
袁若鸿跟悦心同路,便顺理成章的让她搭车,悦心本想拒绝,可是看到袁若鸿一副诚恳期待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况且刘秘书还在一旁说:“悦心,你做袁总的车总比打车安全些。”如果她再坚持,就显得不知趣了。
两个人独处的尴尬悦心早就料想到了,一路上,她坐在他车里,假装闭目养神。
袁若鸿兴致不错,频频问她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既然谈工作,悦心自然不能老回避,于是便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起来。
悦心和伟伟住的地方离停车场比较远,路灯也暗,悦心下车的时候,袁若鸿提议送她上楼,悦心摆摆手说:“送我回来就很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你受累。”
袁若鸿却不理会她的话,兀自从车里出来。
晚上风大,也凉。悦心抱紧双肩,好让自己暖和点。见到如此,袁若鸿赶紧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可能他颀长的身躯给她造成了压迫感,悦心有几分不自然的往后退了退。
可袁若鸿却不肯再给她退缩的机会,一把拉住她细腻柔和的手,用一种温柔的几乎陌生的声音祈求着:“悦心,再给我一次机会!”
第 40 章 。。。
悦心拍着胸口,想让狂跳不止的心脏慢下来。她的脸上染了如火烧一般绯红,思绪纷飞、凌乱。她忘了为了要落荒而逃,只记得袁若鸿说了那样的话:“悦心,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要扑进他的怀抱了,可是,也差那么一点点,她还是不可以,所以,在最后一刻,她转身撒腿就跑。
手机不停的响着,前两遍她都没接,可是,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不知道是谁这么晚还不肯睡,有闲情给她打电话,拿出来看了看,赫然显示着顾楠的名字,于是,又塞进了皮包里。或许,哪天,她该换个号码了。
伟伟没睡,一个人在客厅里听音乐,看到悦心回来,才伸伸懒腰说:“还以为你们要吃到凌晨呢。”
悦心歉意的笑笑,解释:“几个人一起的,我不要意思说先走。”
伟伟点点头,看着电话机说:“你家顾楠打了不下十个电话了,问你咋还没回来?”
悦心拧起眉,闷闷的问:“他找我有事儿?”
伟伟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