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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铮点了点头。“蒋晨,我想了一下,没什么会比不能跟他在一起更糟了。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蒋晨笑了一下:“或许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爱情为大吧。”
她们出去时,袁元不见了。岳闻初说:“他好像有事先走了,千叮万嘱说要我把蒋晨照顾好。”
杨铮突然觉得岳闻初进步了,因为袁元走了会让蒋晨不爽,但是他这话说出来,至少会让蒋晨气消掉一半。
之后她没再提施洁这件事,其实她心里是怀疑施洁会再单独找岳闻初的。但是她亲眼目睹过岳闻初的态度之后,瞬间放下了一百个心。周一来时,岳闻初接她一起上班。杨铮开始变得享受这种过程,公司里不少内部消化的一对一对,她时常看着他们拉着手一起上下班,很简单,应该也很快乐。她开始幻想有一天嫁给岳先生,他们可以每天一起抢被子,一起起床,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
于是她决定向母亲坦白这件事。杨母知道那也是迟早的事情,有些事应该早些面对的。
下班后她回到家里,母亲不在。桌上摆着一封信,信封被拆开了。她拿了起来,信封上写着:“收件人:杨铮”。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让杨小铮当会儿包子的,但是没收住手,就让她上楼了~
☆、提醒
杨铮拿着信封手有些发抖,信封上的寄件人:XX化验所。
但是信封里面什么也没有。她有些气恼地把信封扔在了地上,拳头捏得老紧。她花了几分钟终于平息了怒气,幸好那只是一家私人的化验所,她只随便编了两个名字。她掏出手机给母亲拨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她只听出没有麻将的声音。
“你在哪里?”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下,但她依旧能听到母亲细微的说话声。大概是捂着手机对着一旁说了一声:“我女儿。”很快声音又变大了,“我还在外面,怎么了?”
杨铮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拿我东西了?”
“你说那个化验单?”秦莉语气有些疑惑,“我放在你保存文件的抽屉里了。铮铮啊,你那个化验单……”
她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打断对话:“没事了,以后不要乱拆我的东西。”挂断电话之前,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声音,“什么化验单?”这声音,听上去有几分耳熟。她不由得停下脚步。
杨铮心里沉了一下,有些忐忑地走向了书桌。拉开抽屉的动作很简单,她依旧有些犹豫。要是结果跟她想的不一样,她会怎么样?但是施洁的那条短信始终在她脑海中飘来飘去,打开抽屉就会知道真相了。
她心里下了几秒钟的决心,便拉开了抽屉。那份鉴定报告平静地躺在抽屉里的最上层,前面几页是DNA图谱,她看得很慢,大概也能看明白图谱的内容,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排除XX与XX的亲生关系。”
杨铮松了一口气,她照着信封上的电话打了过去。图谱上有些东西让她很疑惑,她想问得清楚一点。电话很快接通了,结果却让她大吃了一惊。脑海中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在这件事之后大概便能理得很清楚了。她把化验单放进了抽屉里,鬼使神差般地加了一道锁。
第二天见到岳闻初时,居然有些难掩的尴尬。她居然偷偷地在查他,还查到了他最大的秘密。她心里对岳闻初有些抱歉,误会多年,到她知道真相,却也不敢对着他坦白。她在想,岳闻初一定不希望她会撞破真相,那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杨铮心情一天比一天好,就像她所想的,很多事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不是个特别自私的人,嘉禾和嘉妍她自问是在她接受的范围内。那天之后,她就开始想要接近那两个孩子。这事想来,她是很惭愧的,因为如果那两个真的是岳闻初的孩子,她是绝对不可能过得了自己这一关的。她心里越是惭愧,就越想好好地对待这份感情。
到周末时,杨铮照例等着岳闻初的邀约。她已经想好了,可以带小朋友去海洋公园,那边附近有家私房菜也挺好吃的。岳闻初电话来时却又泼了她一盆凉水。
“杨铮,周末我爸要过来,不能陪你了。”
果然就像蒋晨提到的,一旦牵扯到家庭,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于是蒋晨邀约一起麻将的时候,她也同意了。只是跟从前不一样的是,周末的晚上她睡得很早,起床也很早,吃早餐买日用品。到去蒋晨那里时,对方都有些不认识她了。
“你看上去精神多了。”蒋晨看在眼里,心里倒是高兴了些。从前的杨铮,懒就一个字。不爱收拾自己不会早睡早起,一天到晚看上去都是蔫蔫的,气色总也不太好。现在看上去,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她欣慰了不少,当一个女人开始改变自己热爱生活,怎么看都是好的。
杨铮看了一下屋子里:“袁元不在?”她心里奇怪,从前蒋晨约好的时间,袁元一定会提早来的,这次时间都过了。
蒋晨摇头:“不知道,最近约会也老是迟到,讨厌死了。”
“还有一个搭子是谁?”
“赵成均。”
“……”杨铮不明白,蒋晨说起这个名字时,好像还挺心安理得的,“你这是要干啥?”
蒋晨笑了笑:“你真是心虚,人家都不觉得怎么着,你在这急得跳脚了吗?赵成均他住得最近,刚巧看到他在朋友圈里说周末无聊,我就约他了。”
话刚说完没多久,门就响了,赵成均出现在门口。
杨铮朝他淡淡一笑,她心里觉得还是蛮自然的。赵成均一进屋就不客气地坐在了麻将桌子旁边:“袁元没来,先斗地主吧。我都手痒了。”蒋晨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嘴上不知道骂了袁元多少次。斗了几把地主,蒋晨一个人输了两家。
“烦死了。”
赵成均一边理牌一边笑着说:“打个电话不就得了,自己在这气得半死。”
这话听得熟悉,杨铮记得蒋晨也这么说过自己。其实这些事总是只会说别人不会说自己。赵成均又赢了一把,他也不表现得多得意,只说:“今天我是大赢家,一会请你们吃饭去。”
杨铮笑着说:“赢钱就请客,倒是显得我多抠门。”
“女人抠门多好,男人抠门就不咋的了。钱是赚不完的,最重要的是大家开心。”赵成均发牌的技术很高,跟电视上那些赌场的荷官差不了多少斤两。杨铮看得眼花缭乱的。
蒋晨终于没忍住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赵成均看了看蒋晨,才把目光落到杨铮脸上。杨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只看到他嘴巴张了张要说些什么,一开口却让她愣住了。
“杨铮,你注意一下你妈妈。”赵成均说时,双手合十放在了下巴底下,目光十分温和。
她发了一下呆:“你说什么?”
“没什么,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赵成均摆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最近应该经常在西靖江附近一家地下赌场出没。”
蒋晨过来时,赵成均就没再说什么。杨铮突然觉得自己看错了赵成均,其实他不是个奇葩,他人还不错,比如说这话时没有当着蒋晨说。这话里的内容,杨铮收下了,她变得有些沉默了。哪怕心里猜到母亲不会就此打住,她也没办法完全接受这话从别人口中传到自己这里。
“袁元说到楼下了。”袁元来了之后,几个人就玩起了麻将。她收拾了一下心情,便继续玩着。袁元还是跟以前一样,蒋晨却不同了。若是换了从前,早就推桌子走人了。今天,蒋晨连一句重话也没说。杨铮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大家都开心,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吧。
到了最后终于推桌子的时候,赵成均依旧是大赢家。“走,去外面吃烤肉!”袁元和蒋晨同意,杨铮摇了头。
“我今天早上买了菜,最近肠胃不好,我回家吃吧。”
几个人一起下了楼,到她家楼下时,她便跟大家说了拜拜。赵成均慢下脚步走在了她旁边:“我跟大猛子打过招呼了,那一块应该没人会借钱给她。其他的,我没法保证什么。”
“谢谢。”杨铮心里真的觉得特别感激这个人,特别是在知道这些人情真的无以为报的时候。她其实并不了解赵成均,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赵成均突然捂住了脑袋,有些懊恼:“别谢我了,我自己都觉得我真的做多了。”不远处的蒋晨和袁元回过了头,赵成均便不再理她,跟着那两个人走了。
杨铮站在那里好久才默默上了楼。她做了一个人的饭菜,拍了张照,发给了岳闻初。没有回复,她知道岳闻初的微信也是长时间不登的。她觉得自己吃得很凄惨,就像是没有人理会一般。
杨母回来了,她也不打算跟母亲理论什么。因为这么多年,已经理论过无数次了,解决不了,只有无休止的争吵。她对这些事有些累了,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没有出生在这个世上。
秦莉却敲了她的门。进门时,她正在抱着手机发呆,上面有岳闻初的回复。“看上去很香,你都没给我做过。”她抬起头,慢慢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有事?”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她总觉得母亲目光瞄了一眼书桌的抽屉。“给你带了宵夜。你最喜欢的烤鸡翅膀,还有韭菜豆皮。”
她这才看到母亲手里拿着一个一次性饭盒,里面正散发出阵阵的香气。她想起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烤鸡翅膀和韭菜,只不过真的只是很多年前了,她的口味早就变了。
杨铮也不起身,又拿起了手机:“我不吃,减肥。”
“你哪里肥了……”秦莉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女儿淡漠的眼神,便住了口。她默默走出了房间,轻轻地想带上门,嘴上还是说了今晚最想说的话。
“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岳叔叔了。”
作者有话要说:岳先生:渣作者,我的戏份呢?是谁被你潜规则了吗?
渣作者:……
赵成均一蹦三丈:岳不群,你妹!你说谁呢?我好不容易有点戏份,你就急得跳脚了吗?
岳先生:我是男主,男主好吗?你早就该领盒饭了!
杨小铮搅局:作者,你真的觉得赵先生能蹦三丈高吗?
☆、出走
岳闻初坐在沙发上,灯开得很暗。已经10点多钟了,他才刚刚把两个孩子哄睡着。这种能力,他远远比不上杨铮。他掏出手机,这才看到杨铮给他发的图片。他刚回复完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岳惟贤走了进来,门那边没有开灯,在岳闻初看来那里就是一块阴影。直到那人终于走到了灯光照射的地方,他才抬起头看着父亲。
“我以为你休息了。把他们哄睡着了,出来你就不见了。”他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电视遥控器。
岳惟贤也坐了下来,只是离他老远:“刚刚出去抽了几支烟。”
于是就是长久的沉默。岳惟贤是到靖市来公干的,其实他也不知道公干是不是真的,或者只是借口。抽烟?岳闻初不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阂至此了,连抽烟都要出去。
他毫无意识地点了点手中的遥控器,以最快的速度把声音调低。电视上不少卫视正放着十点档的综艺节目,他便一个台几秒钟一个台几秒钟地不停转换着。看来看去,大同小异。
“这里有女人的痕迹。”岳惟贤平静地坐在那里。跟上次来这里不一样,这里像是有了点生气。阳台多了几个小盆栽,儿子的手机壳很有趣……
“你有意见?”他停下了按键的动作,斜着眼撇着一旁。
岳惟贤淡淡地笑了:“我很高兴。”
他轻哼一声:“有什么可高兴的。”
像是无话可说的样子。别人都说他的个性像极了他的父亲,正是这样,他又觉得很是不满意。
“是杨铮?”
他愣了一下,之前把跟杨铮的合照收了起来,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他没说话,想摇头,又觉得慢了半拍显得刻意了,于是干脆没有动作。
岳惟贤见他不说话,心里便确认了想法:“杨铮那孩子倒是不错,从小就比她父母懂事。”
岳闻初了解父亲,几乎在岳惟贤开口时就猜到了下一句:“不过,你妈对她半点好感都没有。”
他垂着眼,话从牙齿缝里钻了出来:“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在他的记忆里,他的母亲总是在人面前笑脸盈盈。背过头去就数落着父亲,为什么结识些不入流的人。然后也不阻止,像是特别享受别人看她那副艳羡的目光。
印象中,杨铮的母亲也是个虚荣的人。从来不管自己的女儿,偏偏特别喜欢在别人面前吹嘘。“我的女儿,我们从来都不管她,她照样听话懂事学习好。”好多年,他都忘不了杨铮每次听到这话时的表情。记得那时,杨叔叔两口子不在的时候,不知道被那些人嘲笑了多少次。
“她也好意思说从来不管女儿。”“她要是不玩那么大,家里恐怕早就不是住旧区了。经常被人水也不知道,还要帮别人数钱……”
岳闻初从来不做评价,只是单纯地觉得杨铮可怜。他母亲那时当着面时,倒是经常附和着说:“你女儿真是乖。”背过去便是嘲讽,“一股小家子气,又干又瘦,还好意思说她女儿气质小美女,真是笑死人。”
他心里是清楚的,父亲说得没错,母亲是当真不喜欢杨铮的。其实他也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这个东西。
“听说施雯纠缠了很久,最后还是被人甩了。”他换了个话题,回避着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但这确实岳惟贤回避的问题。他这么问了,岳惟贤也点了点头:“大概是。我不太清楚。”
“其实说白了,还不都是钱作怪。你还真以为你是第二春,还为了那种女人动感情。”
岳惟贤脸色终于变得阴沉了下来:“如果不是你……”
“不是我?不是我你会认清楚她的真面目吗?”岳闻初冷笑了一声便站了起来。一阵关门声之后,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接着,又是一阵关门声。
几分钟后,楼上传来了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杨铮正在跟周公搓麻将的时候,又再享受了一次夜半铃声。
“快来给我开门。”
杨铮从听筒里听到这话时,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几秒过后才知道是蒋晨。她揉着头发走到门口,拉开门,准备臭骂一顿这个女人。哪里知道,一开门居然是两个人。
蒋晨穿着家居服,手里拉着一只小胳膊。杨铮走了出去,拉上了门:“这是干嘛?”
“天,我也想知道干嘛!我正睡得高兴,这小魔怪就来敲我家的门,说要找你。”
杨铮还没问个清楚明白,蒋晨就一溜烟地跑了。只剩下穿着小背心小短裤的男孩子正垂着脑袋站在她面前。
几分钟后,杨铮把岳嘉禾用被子包了起来。天已经开始转凉了,这个蒋晨直接送到楼下不就得了。岳嘉禾看着她,表情有些小严肃。那模样真是可爱,杨铮忍不住把脸伸过去贴了贴小家伙白嫩的小脸蛋。
“嘉禾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她轻声说着,“知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爸爸找不到你会着急的。”她说话时声音细软,一方面想温柔一点,另一方面还不想吵醒母亲。
嘉禾的嘴像是嘟了起来,声音低低的:“爸爸跟爷爷在吵架,爸爸看上去好凶,爷爷也好凶。”
“……”杨铮像是猜到了些什么,她把嘉禾抱在了怀里,“不管怎么样,都不该什么都不说就跑出来的,知道吗?”
怀里的小人动了动,像是点了点头。
“那阿姨送你回去好不好。”她轻言细语。
“不是阿姨,是妈妈。”
杨铮不明白小家伙为什么对这个称呼这么执着。但是她听到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一定是有病,居然会这么喜欢被人叫妈妈。
“不想回去,妈妈唱歌好听。”
嘉禾说着往她怀里钻了钻,冰冷的小脸蛋贴在她的脖子上,杨铮母爱的光环便出现了。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等到醒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犯了大错了。
她醒来时看了看手机,已经8点多了,嘉禾睡得很香。在她完全清醒的那一刻,她才暗暗叫了一声:“不好。”居然忘记告诉岳闻初了。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一家人在清早起床时发现屋子里少了一个人的状况。一定乱成一团了。
杨铮想也没想就拨通了岳闻初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不是他。
她犹豫了半秒钟:“岳叔叔。”
岳惟贤现在并不想探究电话对面的人,他甚至打算挂掉电话。
“岳叔叔,嘉禾是不是不见了?”
十分钟后,杨铮就拉着嘉禾出现在岳闻初和岳惟贤的面前。岳闻初原本已经去到物管那里,想要查看小区的监控录像了。岳惟贤的电话把他叫了回去。他心里有些怒气,在杨铮出现在他面前时,已经消了一大半了。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没有告诉你,醒来的时候才想起。”她的脸上写满了歉意,这虚惊一场其实着实让人害怕。
岳闻初一把拉过嘉禾就朝那小屁股打了过去:“以后再敢乱跑……”
杨铮伸手想要阻止,但看到那父子俩的表情,便有些退却了。她心里知道岳闻初有气,却撒在了嘉禾的身上。“你要打就打你自己,是你把他吓跑的。”
岳闻初停了下来,嘉禾站在那里紧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其实不痛,爸爸只是轻轻拍了几下,只是小情绪实在是不好。
杨铮说完就觉得自己有些失败,哪怕站在这里,就像是跟前面几个人有隔阂一般。她退了一步:“我先走了。”
岳闻初想说些什么,没有说出来。倒是岳惟贤开了口:“坐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