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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杨铮最直观的感受。这样的脸,像极了影视剧中笑里藏刀的角色。钱尧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不断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他们就这样坐着,一个低着头一直看着手中的火机,一个则有些不耐烦却又有些坐立不安。
就像是武侠剧中的对决,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杨铮最后还是扛不住了,先开了口。
“钱尧,你到底想怎么样?”
钱尧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这话怎么从你口里说出来。我自问没对你做过什么吧?”
她不喜欢钱尧,也不喜欢他转弯抹角的样子。“那你把我叫出来,又说不要告诉岳闻初是什么意思?”
钱尧好似恍然大悟一般,不紧不慢地从一旁的公文袋里拿出一张纸,平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杨铮面前。杨铮眼皮跳了一下,嘴唇有些抖动,虽然猜到了,但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还是不太能马上接受。
“你妈给我打的欠条。”钱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无意中知道她有麻烦,好心帮她还了债,她就给了我这个。我当时就在想,其实这些钱有去无回的可能性很大。不过好歹我跟秦阿姨也是旧识,跟你也是好朋友,怎么都不能见死不救吧。钱都是小事。”
杨铮听不得他说话,听着和气大方实则一股子的尖酸。她呆呆地看着那张欠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心里有种羞耻的感觉,羞耻得她的声音都低得自己快要听不见了:“我暂时还不了你。”
“不不不。”钱尧把她的手拿起,将欠条塞到她的手里,“这是还给你的。”
她茫然地看着钱尧。
“你有个摇钱树,还何必担心阿姨的债没法还呢?再多也还得起的。”钱尧好笑地说着,“阿初昨晚来找我,你看他多仗义,二话没说今天就把钱连本带利过户给我了,我还有得赚。他说欠条撕了就行了,我想想怎么着也得让你看着我撕掉才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钱尧的每一句就像是针刺一般在杨铮心里扎了又扎。这种感觉,不是痛,就是不舒服,一阵一阵的不舒服。钱尧的话很明白,她甚至能揣摩到他的心理。
钱尧冷冷地看着杨铮就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拿着那张废纸不知道是折好收起来,又或是揉成一团还是该撕掉,最后她一句再会之后逃掉了。他嘴角微微勾起,心理有一种得胜的喜悦感。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变态啊。”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快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女人脸上的妆容永远精致到无懈可击。他想起第一次看到施洁的模样,骄傲得像个公主,所有的男人都要心甘情愿被她踩在脚下。后来他就真的被她踩在脚下了,还甘之如饴。
钱尧迷恋着这张脸,哪怕这么多年了,依旧没法从心头磨灭。他温柔地笑了一下:“如你所愿了,杨铮她母亲收不了手,越陷越深,杨铮跟岳闻初各方面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
施洁笑得很灿烂,轻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一手捧着他的脸:“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越来越可爱了。”
她转身就离开了。钱尧伸出手摸了摸她刚刚触碰到的地方,冷哼了一声。
杨铮恍恍惚惚地坐上了地铁,夜晚,刚好是高峰期。地铁里的人很多,挤得她只有一块小小的角落可以落脚。她在想,是不是还是该庆幸,还有这么一小块地方可以让她容身。
她慢慢地从地铁口出来,手机已经震了好几次了。到了小区门口时,才意识到之前蒋晨给她的信息。她四下张望着,之前蒋晨跟她约好9点半在门口吃夜宵的。
她看了看手表,9点40多了。找了一会终于在不远处的大排档看到了蒋晨。
“你来了。”
杨铮仔细看着蒋晨,发现最近蒋晨好像真的没怎么化妆了。孕妇会远离化妆品,大概是真的。她低头看了看蒋晨的肚子,那里平坦坦的,很难想象里面有一个小生命。
“我点了你最喜欢的香辣小龙虾。还有一些小菜。”蒋晨淡淡地笑着。
杨铮看到那一大盘红艳艳的小龙虾,突然有些反胃。反倒是平时不怎么吃的蒋晨,最先动手吃了起来:“你怎么了?平时不是最爱吃了。”
她看了看蒋晨:“这些东西,你还是少吃点。”听说孕妇口味会变的。
蒋晨慢下了动作,也没有停下:“为什么?”
“你现在应该忌口的。”
蒋晨放下了手中的半只小龙虾,像有些不认识她一般:“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是真的了。如果真如袁元所说的,蒋晨有了,那么她怎么开得了口呢?她深吸了一口气,问了一个原本不太敢问的问题:“晨,你真的放下过去了,还是因为有了,才一定要跟袁元结婚的?是他提的,还是你提的?”
她问出口的时候,看到蒋晨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还很诡异。接着变成了大笑,她看到蒋晨旁若无人地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她心里有些毛毛的。
蒋晨瞬间又停止了,快得都不敢相信她之前笑过。她低下头,仔细挑了一个大的小龙虾递到杨铮的面前:“来,吃。”
杨铮有些愕然,呆呆地看着那只小龙虾,又看了看蒋晨:“你……”
“我让你吃啊!”蒋晨把小龙虾扔在了地上,定定地看着杨铮,“为什么不吃?你不是最喜欢吃的吗?还是这个不合你胃口?你说啊?杨铮,你倒是说话呀?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我们一次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
杨铮觉得这时候的蒋晨有些恐怖,她被蒋晨抓住了肩膀猛摇了几下。“蒋……蒋晨,你冷静一点。”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下一句话,蒋晨就一巴掌扇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怎么觉得我塑造了一个本命年处处悲剧的女主嘞?好吧,其实都很悲剧的。
☆、抱歉
这一巴掌不算重,但足以把杨铮打蒙圈了。
她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倒是蒋晨突然又拉住了她,一脸歉意:“对不起,杨铮,是我不对。我管不住我的手,但是,你可不可以把袁元还给我。你已经有岳闻初了……”
杨铮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还有些痛。她搞不清楚怎么一回事,蒋晨拉着她,不断地说着。一旁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这场景就像是一对抢男人的闺蜜翻脸了一般。自然人们都是同情着弱者,她觉得自己才应该是弱者,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坏人。
“蒋晨,你听我说。”她拉住了蒋晨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不管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跟你认识三年了,你应该要相信我的,是吗?”
“对,对。”蒋晨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我该相信你,但是我忍不住要去想。为什么你以前总是夸他,我明明不喜欢吃小龙虾,为什么他每次都要做?为什么他手机里还有你的照片,为什么你们单独联系,还背着我跟他单独见面?为什么他要跟你说我有了?”
“对不起。”蒋晨哭了出来,“大概是最近情绪太有问题了。杨铮,我不该怀疑你的。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不想什么都没了。”
杨铮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袁元那天的话:“你真的想撕破脸皮吗?你觉得先撕破的是我和她,还是你和她。”她不知道袁元手机里为什么有她的照片,除了那一次,她几乎没跟他单独联系过。好像是被摆了一道吗?
“蒋晨。我本来准备瞒着你的,但是我在想,如果换了是我,我一定希望知道真相的。”杨铮心里恨透了袁元,她会顾忌蒋晨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凭什么黑锅她来背?既然都已经撕破了,还不如撕得彻底一点,省得自己吃着哑巴亏。
她把蒋晨按在了椅子上,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清清楚楚:“袁元是有其他女人,不过不是我。我单独跟他见面,是因为想问清楚。他也说得很清楚,是跟他有业务往来的一个女人。名字我也可以告诉你,叫秦琴。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查。我给你说,如果我是你,我宁愿不要这个孩子也不会跟这种男人在一起。哪怕他跟我说已经跟人了断了,我也会觉得对着他很恶心。”
蒋晨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比刚刚更好。
她把蒋晨一把抱住,心里也觉得有些酸酸的:“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决定权在你。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去问一下岳闻初,他跟我一起看到的。如果你想哭,想聊天,我一直都在。”
杨铮把蒋晨送到了家里。虽然有些心酸,心里却也放松了一些。她在想,有些事不该放在自己这里把自己压死了,说出来也许才是最好的。蒋晨一直没说话,只是在最后,才抬起头看着她:“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她默默地退出了蒋晨的家。顺着楼梯,她走下了楼。没有用钥匙开门,也没有按门铃,只是轻轻地敲着门。她担心会吵醒楼上睡觉的小朋友,微弱的敲门声低沉压抑,也不断地击打着她的心。
门终于开了。
“怎么不自己进来。我都以为这声音是楼下传来的。”岳闻初有些埋怨地说着,一把就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朝着那柔软的唇吻了上去。
杨铮轻轻把他推开了。她从包里拿出了那张借据,岳闻初一手就接了过来。
撕开一半,再一半,直到那张纸变得粉碎。他走向了客厅的垃圾桶,轻轻把手中的碎片扔了进去。然后,他就听见身后的女人一声叹息。
他回过头来,神情淡然,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以后不要单独去见钱尧。”
杨铮皱起了眉头,岳闻初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粒沙子,渺小得不行。“岳闻初,你没必要做这些事情。你让我觉得没法面对你。”
“如果你有事,我什么都不知道,还要从别人口中听说。你让我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称职。”岳闻初口里有一丝埋怨,语气却温和得让人没法反驳他。
她摇了摇头,不知怎的就蹲在了地上,用手盖住了脑袋。岳闻初也半蹲了下去,轻轻把她的小脑袋搂进了怀里。
“你对我没有责任的。她没得救了,你根本不用管她。”杨铮在他怀里声音变得有些呜咽,“我早就不会希望她什么时候能不去赌了,如果有人帮她,她就会越发没有节制。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有时候真的想去死……”
杨铮哭起来了。整个身子都倒在岳闻初的怀里,肆无忌惮地哭了起来。岳闻初知道她如果真的哭起来了,一定是真的伤心到极点了,这种时候她会哭很久。
他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心里也跟着伤心起来:“没事的,任何不好的事都会过去的……不要生我的气……”
岳闻初保持半蹲的姿势很久,知道怀里的人终于停了下来。他动了动有些麻痹的腿,这才看到杨铮已经闭着眼睡着了,整个人姿势看上去舒服极了。
他慢慢把自己挪了出来,放松了自己的腿,等到麻痹感彻底消除了,便轻轻地把杨铮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杨铮醒来的时候,发现了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她睡在了一个很舒服的大床上,不是客房。第二个问题,她穿的是一身睡衣。她一转身便对上了一张大脸,吓得她一脚便踢了过去。
“啊!”岳闻初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差点滚下了床。
“你……你对我做过什么?”杨铮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她坐在地上趴在岳闻初身上睡着了的时候。
岳闻初揉了揉被踢到的前胸,把她看了一遍,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是做过什么了?”他一把将杨铮搂紧,“我们的关系,你觉得你需要这么凶残地把我踢下床吗?”
杨铮有些脸红,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躺在一张床上,而且,貌似还被换了衣服……她一想到岳闻初趁她睡着把她衣服一件一件脱掉,突然冒出了一句:“你这个□□狂。”
作者有话要说:
☆、娘炮
杨铮有些脸红,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躺在一张床上,而且,貌似还被换了衣服……她一想到岳闻初趁她睡着把她衣服一件一件脱掉,突然冒出了一句:“你这个色。情狂。”
“我……你自己说说看。你穿着你那一身衣服睡着会舒服吗?还有,你睡觉还穿着内衣不会憋屈吗?”岳闻初倒是有些理直气壮,眼里多了几分暧昧。
杨铮脑子里瞬间脑补了一个画面。岳闻初猥琐地笑着,把她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连内衣也给解了下来,不知道有没有咸猪手。那画面简直淫。荡至极了。这么想着,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大概是她这副模样太过有趣了,那只咸猪手就真的伸了过来,伸向了她的胸前。在那一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又一脚蹬了过去。
“唔……”
“岳闻初,你家里怎么会有女人的睡衣?”她朝着男人猛蹬了两脚,待看到岳闻初的表情,才吓得停下了动作。
只看着岳闻初早已松开了她,表情略微痛苦。她猛地掀开被子,就看到男人正捂着关键部位,疼得眼睛都没有睁开。
“……额。”杨铮就保持着掀开被子的姿势看着他,表情又是好笑又是尴尬,“那个……”
岳闻初稍微缓解了痛楚,半眯着眼看着她:“哪个?”
“那个……那玩意儿不会被踢坏吧。”她贼兮兮地笑着说。
“……”岳闻初冷哼了一声背过去不理她。杨铮便把被子又放了下来,趴在了他的背上。
“我是问真的。要是不能用了,我可以申请退货吗?”她依旧笑着。
岳闻初猛地转过身,把她吓得又往后退了一下。只看着男人冷着脸:“今晚就试试好吗?”
杨铮也装作冷下了脸:“这女人睡衣是哪个死女人留下的?”
“……”岳闻初嘴唇有些抖动,半天才开了口,“这他妈哪里像女人的睡衣,这是我的。”
“哦。”杨铮低下头仔细看了看这身睡衣。是有点大,但是花纹略萌。
“岳闻初,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竟然不知道你越来越娘炮了。”
看到杨铮那副得意的样子,岳闻初只觉得想把她就地正法了,只是某个部位依旧隐隐作痛。可床上这个死女人还是很得意地继续嘚瑟:“诶,话说蛋疼到底有多疼?你可千万别问我痛经有多痛,姐从没痛过经,不知道……哈哈哈……不行了,我突然觉得好好笑。”
“……”岳闻初躺在床上懒得动弹,就听见杨铮在旁边絮絮叨叨就跟大话西游里的唐僧一样。然后还自己起了床,丝毫不顾及受伤的他。他看到杨铮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手机,才想起一件事来。
“昨晚你睡着了,有人给你发微信来着。”他一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包得严严实实的。
杨铮点开了来,然后发现最新的一条还是跟蒋晨的:“你越来越不厚道了,看我隐私也就算了,还要删掉吗?”
“哼,这不也是你的惯用招式吗?”岳闻初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粽子,慢条斯理地说,“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除非……”
杨铮冷笑着,开始换衣服:“除非什么?”
“除非你亲我一下。”
“这么恶俗的对白也要从你那里说出来?”杨铮看着他,慢慢把睡裤脱了下来,飞快地穿上了裤子,“爱说不说,谁稀罕。”
岳闻初就这么裹在被子里,看着杨铮背过去把衣服换好,光洁的背,看上去线条美好,他脑子嗡嗡的有点充血的感觉。该死的女人一定是故意的。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有些委屈:“你这么奔放……”
杨铮已经收拾整齐了,回头拍了拍他的脸:“反正都被色。情狂看光了。”
岳闻初起床的时候,杨铮正在给嘉妍梳头,他就在旁边看着。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头发需要梳得如此复杂?只看到杨铮两手灵巧地在嘉妍的头上动来动去,很快便梳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发型。接着他又看到杨铮拍了拍嘉妍的刘海:“岳嘉妍,你阿姨给你梳得这么漂亮,你要是敢趁我不注意扯掉的话,我保证没有下次了,王阿姨也不会再给你梳头了,你就会被同学们笑话死。”
说着,杨铮就回过头看向了他。岳闻初从后面的镜子看到,嘉妍对着镜子里杨铮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杨铮也不理他,继续再屋子里面游走,在小朋友的衣柜附近翻来翻去。
“岳闻初,你都不给你儿子穿浅色衣服吗?”嘉禾的衣柜里,一眼看过去,全是黑和灰,“你是想你儿子更深沉吗?”
她终于找了一身稍微亮一点的衣服,给嘉禾穿得规规矩矩的:“嘉禾,一会阿姨带你出去买好看的衣服。”
嘉禾乖乖巧巧地点头,又有些害怕地看了看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爸爸,接着便整个躲在杨铮的后面。“收起你那张黑脸,弄得孩子都怕你。”杨铮继续碎碎念,整个屋子都只剩下一个人的声音。
等到吃早餐时,岳闻初才开了口:“昨天那个什么赵成均给你发微信来着。”
她默默剥着鸡蛋也不看他:“说什么了?”
“说什么想见你,有话要跟你说。”岳闻初说的时候仔细观察着杨铮的表情,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他看到的时候简直想把那位赵先生拖出来单挑。
杨铮抬起头,发现对方没有开玩笑,这个赵成均又是怎么的了。“你回的什么?”
“去死。”岳闻初一本正经地说,“然后他就没回了。真是没毅力。”
“……”杨铮笑了出来,岳先生吃干醋的样子倒是可爱得很。她想起赵成均上次的样子,既然对方没有再说什么,她也没好意思再去问人家什么事?那感觉肯定怪怪的。
吃过早餐,杨铮把碗推了一下:“我做的早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