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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对我的抗拒。」
他哑了声,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很清楚她所指的那个身影,确实一直以来都占了他心中不小的分量,但是他以为,那和他的爱情不会有冲突……
「我以为,妳可以理解的,我和她——」
「只是哥儿们?」她替他说完,笑得苦涩。「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如果『只是』哥儿们,那我根本不在意,但结果我发现,不只。」
不只?那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哥儿们以外的模糊地带,复杂情绪?
「你很清楚那是什么的,不用我说。」哥儿们,不会让他在与女友亲密时,脑海里想着她;哥儿们,不会远在台北,仍心心念念地惦着远在高雄的身影;哥儿们,不会无时无刻,连逛街时都本能地想到她适合什么、想要什么……
「就这样了吧!洛宇。我努力过,所以我不会怪你,你可以好好地想想,你要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思考过后,你的选择还是我,我会等你回来找我。」
说出来可能离谱得没人会相信,女友生日当天,本该耳鬓厮磨、温存缠蜷到羡慕死一堆男人的浪漫之夜——他们分手了。
分手之后不到一个礼拜,紧接着就放春假,利用一个礼拜的假期,他回家一趟,算是沉淀心情,好好厘清自己的想法。
母亲好死不死,就挑在这个节骨眼问他:「啊你不是和女友交往一年多了?哪时要带她回来看看?」
在吃饭时说这种事来影响每个人的食欲,实在很不道德,但他还是说了,平平静静地说了——「我们刚分手。」
「啊?」父母异口同声,表情像被鬼打到。
抬头望向另一个方位,丁群英挟菜的手停在半空中,呆呆瞪着他。
那天晚上,「东倒西歪」的老规矩睡法中,她问他:「你分手,和我有关系吗?」
他两手枕在脑后,由他这个方位,刚好可以看到窗外的星星。「我没有办法说与妳完全无关,但是更多是我自己的因素!」
「我不懂。」她皱着眉,大学生就是这样吗?说话愈来愈深奥了。
「没关系,妳不必懂。」他挪出一只手,揉了揉她长长些许的头发。「比较有女人味了哦。」她以前总是把头发削得短短薄薄的,像个小男生。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不要闹我!」丁群英拍掉他的手,不爽地瞪他。
他叹了口气。「我还需要自己冷静地好好想想,等我确定了,第一个就会让妳知道,好吗?」
相关话题到此为止,没人再提过。直到他回台北,半个月后与她通电话的一个夜里,他清楚地告诉她。「我和毓雯,到此为止,不可能再复合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没立刻搭应。
这就是他思考过后的结论了吗?到底为什么?她想不通。
「你!」她发了声,又停住。
「妳想问什么?说啊,没关系。」他柔声包容。
「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她记得他这么说过,她一直以为,这段恋情对他很重要的……
「喜欢,但不是爱。」他回了句毓雯当初对他说过的话,现在他懂了,彻头彻尾地弄懂了。「今天我约她出来,把事情谈开,很完整地结束了。」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居然搞到一年多的恋情吹了。
「与她无关,是我的一些心态问题,很多事情以前总是看不清楚,现在弄懂了,就没办法再当作没这回事,继续和她走下去……」
「喂,你愈说愈玄了!」讲解禅机啊?她是俗人,慧根不够好不好?
「没关系,我说过妳不必现在懂。」他笑笑地转移话题。「群英,妳还是不想交男朋友吗?」
「你又来了!我说一百遍了。你老人家耳背啊!再有一百零一次,我真的会揍——」
出乎意料的,这回他说:「好,那就别交了,我陪妳。」
丁群英呼吸一窒。
他、他这话什么意思啊?他——要陪她?
挂掉电话的这一夜,丁群英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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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无数个夜里,变成南北两头地抱着电话,让对方的声音伴彼此入眠。
没了考量,更不必顾忌太多后,他感觉到她自在多了,他们很轻易地找回以往笑闹无状的美好岁月。
她说:「电信局你家开的哦!电话都不用钱。」
他回她:「没关系,我会把帐单带回高雄,和妳对分。」
「你想呼死!」
「丁小姐,妳太直接了。」
「如果你现在在我面前,我的拳头会很『直』的『接』到你的鼻梁!」
他大笑。「妳呀,还是这么暴力,难怪没人敢要。」
「要你管!」
他喜欢听她说这句话,比对其它人说时,还要放柔了些许,像是——撒娇。
不一定要常常见面,隔着一条电话线,心也可以很暖、很暖。
「群英——」他犹豫了下,轻问:「妳下个礼拜四……要做什么?」
「做什么?就上课、工作啊,你问得很白痴欸!」
「我是说……算了,没事。」
「到底什么事啦,男子汉大丈夫,讲话不干不脆的。」
「那……妳可以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吗?」
「干么?你要打电话给我?」
沉默了下,他轻应。「……嗯。」
「好啦好啦,那天晚上我会沐浴净身,焚香祝祷地等你,够了吧?」
他大笑。「诚意上来讲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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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那通电话,丁群英并没有想太多,仍是每天工作、课业两边忙。一直到礼拜四那天晚上——
中午过后天气就阴阴暗暗的,气象报告说有中度台风登陆,傍晚风力雨势就会转强,提醒民众做好防台准备,也列出降雨量较高,可能淹水的地区……
丁群英下了班后就直接往言家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反正言洛宇打她住处的电话没人接的话,就会直接打他家的电话,这点默契他们还有。
在清点防台用品时,发现电池可能不太够用,她立刻就说要出去买。
「我看还是别出去比较好,雨愈下愈大了,要是真的停电,可以用蜡烛。」叶初晴担心她的安危,不赞成她出去。
「没关系啦,又不是很远。用蜡烛总是不比手电筒安全,而且冰箱里也没什么菜了,要顺便买一点回来,明天雨要是还下很大,言叔也不方便去买菜啊!」她笑笑的直要叶初晴放心,拿了雨伞快步出门。
一个小时后,风力雨势更强了,路边比较不牢靠的招牌、枯枝被强风扫落到马路上,她买足所需用品赶回来,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
她在门口收伞,拨了拨被雨水淋湿的发尾。「要命,外面风真大,没事还是别出门比较好。」
叶初晴在她进门时刚好挂掉电话,抬起头,皱眉说:「小宇刚刚打电话回来,说他在回家的路上了。」
正在拧干裤管水分的手僵住,丁群英一脸错愕。「白痴啊!他在这个时候回来干么?」
「不晓得,好象说——有重要的事吧!」
「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多等一天?等明天晚上周休再回来不行吗?我会被他气死!」她二话不说,拎了雨衣往身上套,随口丢下一句:「我去客运站接他!」
「等等,群英——」叶初晴想叫住她,但她火速骑了机车出门,一晃眼便不见人影。
半个小时后,言洛宇拍掉身上的雨水进门。
「咦?小宇,怎么只有你回来,群英呢?」言孟春探头,看看儿子空无一人的身后。
「群英?我刚打电话回来,妈不是说她在我们家?」言洛宇更一头雾水。
「她一听到你回来,着急地赶去接你了。」
「台风天的,她怎么不好好待在家里,我自己会坐出租车回来啊!」言洛宇呻吟了声,拿起电话拨了几个按键——铃声在他身后五公尺响起。
要命,她急着出门,没带手机!
和半小时前的她如出一辙,言洛宇心急地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爸,我去找她,不能让她在外面傻等!」
「喂——」言孟春同样没机会把话说完,和从厨房端着热茶出来的妻子对看一眼。
这两只小的在搞什么鬼?
再二十分钟过后,丁群英打电话回来,说他手机打不通,无法联络到他,问他有没有和家里联络?
「小宇回来过了,听说妳去接他,又很急地出门去找妳了。」
「什么?这个笨蛋,台风天还到处乱跑!」
妳自己还不是一样。叶初晴摇头叹气。「群英,我看妳先回来好了。」
「我先找到他再说,不然他一个人傻傻地在外面晃,很危险。」强风豪雨,让她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却感觉得到,她态度极坚决。
「可是群——」电话断讯了。
隔十五分钟,换言洛宇打电话回来问消息。
「妈,群英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有。她说打你手机打不通。」
言洛宇看了看自动关机的手机。「可能是基地台被强风破坏了,我这里也拨不出去,只能找公用电话。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她说在客运站没等到你,跑去公车站等,以为你会坐火车,再等不到她可能要去机场找人了。」谁教他回来的交通工具从来没固定过,时间赶会坐飞机,不赶的话就坐火车一站一站慢慢陪它耗。
他叹气。「我在客运站也没找到她。如果她再打电话回来,妳叫她先回家——」
「回她家还是回我们家?」叶初晴好笑地问,记得群英刚刚好像也是这样说的耶,这两个人如果真这么有默契,为什么感情路上绕半天,一直错过?
「回我们家!妳告诉她,务必要等我,我有事跟她说。晚一点我会再打电话回来确认她到家了没。」
「喂,小——」咔!又挂断了。
这两个人——摆什么乌龙啊?明明很简单的事,被他们一搞,连她都觉得好像很复杂了。大雨天的,玩你追我跑很有趣吗?
败给他们了!
「小宇——真的不爱群英吗?」坐在旁边的丈夫皱着眉头苦思,表情比便秘拉不出来还困扰。
他们一听到对方有事,第一时间就做出反应,完全没考量到自己,这样全心全意为一个人,难道不是爱情?
「连你这块号称全世界最没知觉的木头都察觉到了,你儿子到底是什么材料做成的?石头吗?」笨死了!真想把他塞回肚子里,免得丢人现眼。
第九章
挂掉电话后,言洛宇依照母亲给的讯息,打算到火车站前碰碰运气。今天不是假日,又加上台风夜,火车站内人潮比以往减少许多,大概只有脑袋不清楚的人,才会在这种鬼天气四处晃。
他苦笑一声。
他脑袋是不够清楚啊,从遇上丁群英这命中注定的冤家后,就没再清楚过了。敢情真是被她欺负得太严重了,连脑袋都被她搞得一团乱……
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没找到熟悉的身影,他下了手扶梯,放眼车站外,不远处一件果冻色的雨衣吸去他的目光。
那件雨衣没什么特别的,真要说的话,是背上印的「哈姆太郎」图案。
他们家茗茗对卡通有种变态到几近偏执的喜爱,有一次看到这样式的雨衣,立刻产生狂爱到下行的情感,而且还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地一口气买了十件、八件的,分送给每一个人。
要他一个大男生,背着大大的哈姆太郎出门,那还不如杀了他,这一点他的立场和四叔完全不谋而合,产生革命情感。
不过那些小女生倒是喜爱得很,丁群英就有一件……
他没多想,扬声大喊:「群英!」
另一边,低头牵出机车的丁群英停下动作,扭头看过来——
他完全无法多想,冲上前用力地一把抱住她。「妳吓死我了!干么不在家里等我,我很担心妳知不知道!」
她愣愣地,整个人陷在他的身体之中,感觉他紧到不能呼吸的拥抱。
雨势愈下愈大,打在他们身上,几乎敲痛肌肤,但是他们一点都感觉下到。怀抱之下,有一方暖暖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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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很气、很气的,打算见到他的第一件事,立刻质问他这只猪头,为什么非要在大台风天跑回来,不要告诉她台北没气象新闻可看!
如果他的回答让她不满意,她会扭下这颗脑袋丢给言叔炖汤!就算那是一颗有本事考台大、读研究所的脑袋也一样!
但是当两只落汤鸡进到家门后,互看了一眼对方的狼狈,几乎在同时,两人都笑了出来。
「快去洗个热水澡啦,别感冒了。」她笑着把他推进浴室。
「一起洗?」他本能地冲口而出,话说得太快。
她脸色罕见地一红。「敢满脑子不正经,想死啊!」
「啊,不是不是,妳误会了。我是说分开一起洗……呃,也不对,我指的是时间的一起,不是地点的一起,妳懂吗?也就是说……」他挫败地叹气。「我到底在讲什么啊!」
她大笑。「被雨淋到脑袋不清楚了啊你!」她哪会不懂他的意思,他同样会担心她感冒,要她也快去洗澡,换下湿衣服。
「快进去啦,我会去隔壁的浴室。」一手推他进浴室,帮他关上门,转身要走时,浴室的门又打开,他探出头来。
「群英,妳等一下洗好,到我房间来。」
「是,大少爷。」
十五分钟后,言洛宇迅速洗完头,冲了个热水澡出来。
看看时间,十一点三十五分——
正想起身去找她,房门刚好被推开。
他露出欣喜的笑容,朝她招招手。「群英,快过来!」
「我一过来你就死定了!」丁群英一边擦着湿发,准备清算总帐。「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为什么非要在今晚赶回来?明天就礼拜五了,你多等一天是会死吗?我拳头很久没揍人了,你想尝尝它的滋味就直说,我会成全你,犯不着!」
他拉开背包拉链,递出一份包装好的礼物,笑笑地打断她的数落——「二十岁生日快乐,群英。」
她活似被鬼打到,忘了本来要说什么,张着有如被塞进一大颗鸵鸟蛋的嘴,发下出声音来。
「傻啦?」他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我早猜到一定连妳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对不对?」
她愣得连礼物都忘了要接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是今天?」
「我每次问妳,妳都不肯告诉我啊,我只好、只好——」
「只好怎样?」
他垂下头,坦承罪行。「妳皮夹有身分证。那个日期应该是正确的吧?」有些人会晚报户口,希望她不是。
「你、你!」难怪他那天晚上会突然莫名其妙地问她有没有空,原来,他那时就打算好要赶回来了!
她匆匆背过身,咬着唇。
讨厌,胸口好象塞了什么东西,热热的,好想哭……
「群英、群英?怎么不讲话?」他心急地喊了两声,绕到她面前。
「啊、啊不过就是小小的生日而已,你干么特地跑回来,有病啊!」她低垂着头,闷闷地说。
「那不一样,往年随便过去就算了,可是二十岁是很重要的阶段。一定要有个仪式,见证妳的成年礼。」
「那你生日是哪天?」
「过去两个月了。」
「那……谁帮你过?」
「没有,那天课排得很满。」
「你看你看!你自己还不是没过二十岁生日!」她找到漏洞,用力反驳他。
「那更不一样。过生日的意义,是要让自己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你,反正我知道爸妈会记得我,从小到大,我过了很多次生日,多这一次少这一次并没有差别,可是妳……我想,妳没过过生日吧?」
早料到的,她那样的成长环境,不容许抱太大的期待,连关怀都少得可怜,谁会去记得她的生日呢?
她不想哭的,尤其在他面前,但是雾气就是不由自主地凝结,一颗颗凝聚成水珠,掉了下来。
「没有……从来……没有……」她哽咽。从没人替她过过生日,她也早就学会不刻意去记那一个日子了。
他伸手,拭去她颊上的泪,轻声告诉她:「如果没有人记,以后,我来记。」
她仰首,泪光盈然的眸子望住他。
「对不起,回来得太晚了,来不及准备蛋糕。因为今天刚好期末考,实在走不开,只好考完再赶最快的一班车回来,幸好还没过十二点。不过,不管有没有蛋糕,许愿这道惯例是绝对不能省去的。」他想了想。「不然我先关灯,妳自行想象眼前有个三层大蛋糕,许完愿我再开灯。妳先想想看要许什么愿望,三个哦,两个说出来,一个放在心里。」
「随便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对。妳想好了吗?快十二点了。」
她定定凝视他。「想好了。」
「好,那我关灯了。」他按掉书桌旁边的附设开关,一室暗了下来。
他刚回过身,一道温软的触觉落入唇际,领悟到那是什么后,他瞪大了眼,动弹不得。
一秒,两秒,三秒,他没动,她也没动,就是唇贴着唇,感受彼此的温度而已,然后,她退了开来。
他火速拍开电灯开关,微喘着瞪她,还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她脸颊略略泛红,盯着地板不看他。
呃……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气氛有点干,喉咙也有点干,他干干地挤出声音。「这——是妳的第一个愿望吗?」
「你自己说什么愿望都可以的。」她闷声低哝。
是啊,但他没想到她许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