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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过湮儿帮她完成她的婚礼,如今这汤药里加了一味药,只有他知道。
巫主每次来奚落湮儿一段时间就走了,如今的湮儿就像一个哑巴一样,无论他怎样骂,都不会开窍。
芽儿也不敢再来找湮儿,湮儿此刻就像一只睡着了的老虎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一旦将她唤醒,她就会变成恶魔,自己害怕,别人也怕。
落山雨乘着湮儿离开,就悄悄潜入扶苏的房里,只是当她盯着他的背影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公子,我带你离开?”
扶苏怆然:“去哪儿?”
“离开这里,去哪儿都行!”
“可是,你是谁?”
“我是谁?”落山雨满脸疑惑,不可置信,“我是山雨啊,你怎么可以连我也忘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认识你吗?”淡淡的一句,多了一丝温度,只让落山雨全身冰冷。
“公子,你是在说笑吗?”落山雨重重的一滴泪,自己都有点不相信,“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我告诉你,楚王后真的没死,我上一次就在这里见过她。我什么也不瞒你了,只是你不要这样?”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扶苏淡淡的一句。
落山雨彻底崩溃了,可是除了用泪水证明她的悔恨,就再也没有什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生病了吗?我带你走,我可以帮你治好?只是,你真的要忘了我吗?”
“都没有记起,何谈忘记?”巫主拿着那把折扇,出现在门口,悠闲的盯着这个穿着妩媚妖冶如鬼魅的女子。
“你不相信?他这种伪君子只记得自己,不会记得别人的!”巫主贱贱的笑着,像嘲笑,像讽刺!而落山雨就像芒刺在心。
“不要将人人都想成你,他是伪君子,而你,就是十足的小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落山雨一阵奚落,面部洁白的皮肤都罩着一层霜。
巫主面不改色:“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的
只是脑子里一片空白,扶苏依旧喜欢开着窗,掩着门,习惯是改不了的,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时候觉得自己像被万千只蜜蜂蛰一样,直到湮儿送来他的解药。然后再一次陷入一片空白之中。
“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落山雨拽着湮儿跑进来。
湮儿走进屋里,一把将落山雨甩开,走到扶苏身边:“你醒了,好点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苍然的眼底的那一泓秋水,才反应出不对劲:“怎么回事?”
落山雨凄美的笑道:“你有脸问我,若是不是你使了什么妖法,他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大姐,他不认识你,很正常,有些人就是要忘记的。”湮儿笑笑,很快笑容就僵硬了:“以后没事别乱跑,别在这里碍眼!”
“贱人!”落山雨咬牙,“你就这么怕我,怕我抢了他,其实他不属于任何人,你自己也知道,因为你也不配!”
“配又怎样,不配又怎样?”
“我以前觉得你冰清玉洁,至少灵魂是纯净的,这一点我比不上你,可是如今看来,你比我残忍,比我狠辣,城府比我深,就连手上沾的鲜血,也比我厚!你如今还有什么资格?”落山雨回复了平静:“当你在他身边时,不觉得你们之间有别于云泥吗?”
“你说够了吗?说够了就闭嘴!”湮儿挥袖扫开桌上的茶杯,“大姐,我真的可怜你!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一辈子生活在仇恨中,你知道你变得多么可怕吗?得不到的不肯放手,拿到手的不知道珍惜,明明已经预料结局却偏偏强求!”
湮儿凑近落山雨面前,幽幽的吐出来一句:“你,真的很可怜!”
落山雨瞪着血红的双眼,哼的一声离开,湮儿不得不承认,落山雨确实美的惊人,妖艳得可怕。
转而,看见巫主像看好戏一般,悠闲的盯着她……
“女人吵架,好看吗?”湮儿凝色。
“不好看,女人打架才叫好看呢?要不,你再去找落山雨打一架呗!”巫主坏笑。
“你就这么无聊吗?”
“我很忙的,一天有太多事要做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哦……”巫主无奈的仰天长啸。
“你能忙什么……”
“忙着睡觉,吃饭……”巫主悠闲的冲湮儿抛一个媚眼:“这都是人生的头等大事,怎么能不重视呢?话说,我肚子又饿了,先走了!”
湮儿看着巫主远去的背影,无奈的不知说什么好。
扶苏依旧坐在床弦边上,对一切事情,充耳不闻,仿佛已经与世界隔离。
“你怎么了?”湮儿在他的身边坐下,关切的问,只不过没有回响:“你,还累么?”
依旧是一片安静。
“你再不开口,我就杀光所有人……”如今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杀吧,全部杀光!”扶苏淡淡的一句,眼神已经仿佛飘到几亿年前。看不懂,也看不通。
湮儿错愕,自他病后,到目前为止,与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她杀光所有人。一场大病使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湮儿用手在他面前晃晃,可是那望不穿的眼底只有茫然的一片,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绝,已经丢了灵魂一般。
“你怎么了?别吓我?”湮儿快要哭出来,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她想承担的责任。
末了,扶苏对她莞尔一笑,只是她哭得更加伤心了。
湮儿无力的倒在地上,就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她打碎的茶盏的碎片嵌入肉里,流出粘稠的血,黑得如泼墨的暗梅。
湮儿怔怔地看着那堆碎片,地上还有香气没有散尽的茶叶,只是闻起来太香了。
湮儿还没来得及擦干手上的血,直接将潜入肉里的碎片□□,重重的丢在地上,庆匡磊,这就是你的承诺!
。。。。。。
庆匡磊趁着天光正好,陪着韩意练剑,必要的时候可以成为棋子,可是他终究不是薄情人。
湮儿远远的气势冲冲的走过来,对着专注于练剑的庆匡磊就是一巴掌,只是自己有一点重心不稳,差一点摔倒,被庆匡磊给扶住了,湮儿缓过劲来,将庆匡磊推开,恨恨的看着他。
“我说,你这个女人……”韩意还没说出话来,就被湮儿一抬手,又是一巴掌,那抓狂的局面连巫主都感觉后怕。
“湮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庆匡磊还没缓过来,只不过知道湮儿这么做一定不是为了他。
“为什么不可以,还是你心疼了?”
“你怎么可以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是你,你向我承诺过什么?”湮儿苦笑,“我终究是不能相信你?你就是一个骗子,说什么是为我好,是不是背地里偷偷的笑我呢?笑我傻,笑我颠?还是你们已经设计好了的……”
韩意气不过,这个女人屡屡破坏她的好事,已经忍无可忍:“你真当别人是你了,你自己做错事,不敢承认,让磊哥哥帮你承担责任,你有什么资格这样与他说话,好多事都是你自己不知道的……”
“小意,这里没你的事,下去!”庆匡磊重重的一句。
“磊哥哥……”
“我说,下去,听到没有!”庆匡磊提高了音贝。
韩意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庆匡磊的衣袖,走到湮儿的身边:“磊哥哥怕你,我才不怕你,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忍你了!”
湮儿挑眼:“我等着……”
韩意愤愤不平的走了。
“湮儿,你先听我说!”庆匡磊喊道。
“说什么?”
“我答应过你,我会还你一场婚礼,我会将过去复制在你眼前,所以……”
“我压根就没对你抱任何希望,可是如今这样的局面,并不是我想要的,你究竟下了什么毒?解药呢?”
庆匡磊没有表情,淡淡的,是你要一场婚礼,所以我就千方百计为你为你寻找方法,可是如今你却说不是你想要的,又要回到当初,是不是被人爱着,就一直可以这样任性呢?
“这不是毒药,也没有解药。你很快就会实现自己的愿望了,为什么又不想要了呢?”
“可是你看我的血,都是黑色的。”湮儿举起已经凝结成血痂的手,“这还不是毒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你想要干什么?“想还你一场你期盼已久的婚礼!你放心,那茶虽有毒,可是却不会有多大的伤害,只不过会沉浸自己的世界里!”
“你还敢说不是毒药……”
“是,确实是毒药,是一种可以令人上瘾的毒药,服下药的时候,就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在自己想活在的世界里,可是一旦回归现实,就会全身万箭穿心般的疼……可是,真的没有解药,除非他的意志够强,可以慢慢的戒掉这样的毒药,但是,从古至今,还没有一个人可以逃得脱……”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让你知道,你会这样做吗?湮儿,现在是绝好的机会,你可以与他在一起,再也没有伤害。如今,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湮儿苦笑,离开,真要这么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面吗?
。。。。。。
湮儿回头碰到巫主,靠着一棵树,看到她就坏坏的笑:“你这小丫头长本事了……”
“少爷,你先去一边玩吧,我没空陪你啊!”湮儿感觉不对劲,这巫主怕是又要拿她寻开心。
“我说我要陪你玩吗?你想陪,我还不一定答应呢?”巫主打开那带着浓浓的胭脂香的折扇,若有所思的捻起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轻轻的一吹,飘到湮儿的面前。
“那你慢慢先玩,我要走了啊!”湮儿侧过巫主。
巫主拉住湮儿的衣袖,欲言又止,末了将折扇上的羽毛全部撤掉,折扇只变成散架的竹根:“湮儿,你说我将这把折扇送给你并且让你上街招摇的逛一圈,你会不会?”
“少爷,你疯了吧,我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疯子,而且,我对你的折扇算是深恶痛绝……”
“你真的不要吗?”
“不要,谁要你的破扇子啊!”湮儿斩钉截铁。
“可是我如果控制了你的思想,让你拿着这把破碎的折扇去街上逛一圈,你如果知道后,会怎样?”
“阉了你!”湮儿说出了一直没有完成的宏远。
巫主脸上几条黑线划过,冷汗出了一大把,“换一个问题……”
“不用换了。”湮儿凝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在扶苏不知道的情况下,逼他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他知道后,一定不会放过我的。然后呢?”
“这还有然后吗?然后就是冤冤相报,无所谓就是你死他亡,反正没什么好结果的……”巫主探探手,无所谓的看着湮儿的抉择。
“可是,我再怎么不济,也比你那把破折扇强啊,至于把我比作你的那把破折扇吗?”
“我的折扇最起码是一个上等货,而你……”巫主看着湮儿张牙舞爪的模样,顿了顿:“是个好货!”
“这还差不多!”湮儿转身,“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杀了我
天色暗晦,一帘幕布遮住了整个天空,就像人的心里蒙了一层灰一样,永远也擦不清。
湮儿一步一步的往回挪,只是太多不知道纠结的线不知如何理清,他们之间就如同已经被剪断的线,而她强制性的结起这条线,然后留下大大的结,而唯独能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的就是那一个结。结的了,解不了。
湮儿看着扶苏眼底的那一片空白,没有她,没有自己!
“湮儿,湮儿啊!”喃喃的一句,又说不完的无奈与后悔。
“嗯,公子,你说……”湮儿在他的面前蹲下,紧紧的握住那双冰冷而自由放置的双手。“我在听……公子!”湮儿将下巴放在他的膝间,看着空洞的双眼。
“我错了,可是我不知道怎么错了?”眼底空白,如同在说梦话,只是这梦话说的太真了。
湮儿辨不清此刻是自己的梦,还是他的梦,亦或是他们两人的梦。
“你没有错,从来都没有!错的是我,是我的执迷不悟让你难以相忘于江湖。错的是我……”湮儿紧紧的握着没有温度的手,在他眼底的那一片空白,她发现原来他记住了她,至少此刻他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自己也在他的世界里。
最狠心莫过于自己,不知何时,原来自己在他的世界里,是怎样的存在,还是他早已将自己的名字刻在心里,所以才那般的受不了欺骗,如果说落山雨不知地高天厚的伤害了他,那么她呢,她的无知将两个人推上了刀咂之下。
扶苏缓缓地回过头看着湮儿,摸着她的飘散在额前的头发,举止亲昵,笑得忧伤,笑得沉重:“不是我不想完成大礼,可是我没有办法完成!”
湮儿没出息的哭了,转而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带着眼泪傻傻的笑着,“我明白你,我怎么不会明白你呢?”
“怎么会明白呢?她哭着求过我,血淋林的被掉在我的眼前,而我却狠心的刺了她一剑,我还记得那把剑抽出来洋洋洒洒的血划破苍空的弧度……”
“我记得她总是喜欢蹑手蹑脚的躲在我的背后,还有她做的桂花糕,种满院子的香薰草……”
扶苏眼底只有空白的泛过一丝无奈,他的世界就剩下这么多,回首前尘,万事已经不同。
湮儿傻傻的听着,就像听故事一般,听得泪如雨下。
“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一件事,如果没有那夜,你有没有想过要娶我呢?……”湮儿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撑着脑袋问着。
扶苏回过神来,自己冰冷的指尖被湮儿捂得已经有了一些热度,突然赶忙抽回。匆忙的站起来,这么近的距离让他莫名的害怕,湮儿因此没有缓过神来,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前额碰到桌角,擦伤了一块,流血划过的沟壑犹如跨不过的壁垒。
扶苏没有回头,害怕回头,他能给的只有一个背影,一个单薄清冷的背影。
湮儿踉跄的站起来,一把抹去前额的伤口,走到门口,“太晚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湮儿半掩着门,也不防备,如今的扶苏,半醉半梦,对了庆匡磊的药上了瘾,就算跑也跑不了多远。
湮儿缓缓地穿过竹林,幽深而茂密,只是没走多远,就听见刺耳的打翻茶盏刺耳的声音,还有桌椅撞击碰出来的摩擦声。
湮儿迅速的回头,推开半掩的门,看着扶苏跪倒在地上,全身因疼痛而痉挛,地上狼藉一片,狠狠的瞪着湮儿,却因愤怒说不出半句话,前所未有的冰冷从头到脚将湮儿冻结。
“不会有事的!”湮儿反复的念着,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扶苏,湮儿抱着他,本以为将要接受的是他的不屑与厌恶,可是没有,他全身颤抖,疼的连说话的劲都没有,哪儿有力气去厌恶她呢?
忽然想起一个词,万箭穿心,他此刻忍受的就是万箭穿心之毒,可是自己却心安理得的占有他一刻钟的温存,她所改变的,不就是从狼心狗肺到没心没肺转变吗?
湮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冰冷,意识到扶苏额前结了一层霜,“冷么?”
没有声音。
湮儿苦笑,忘了此时扶苏的情况。
庆匡磊端着一杯清香的茶,表情凝重的走进来,躬身,将一杯冒着烟的清茶递过去,湮儿一挥手,将茶扫落在地。“出去,把门关上。”
庆匡磊会意,关门的时候,幽幽的说了一句:“不想他死的话,门外的院子里还有一杯茶。”随着脚步的走远,湮儿安下心来。
“很冷么?”湮儿再一次问道。
“对不起……”湮儿喃喃的一句,一直以为是所有的人对不起她,可是没想到,错的是自己,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湮儿抱起扶苏,稳稳的放在床上,只是已经没了知觉,额前的冷汗麻痹了湮儿神经,让她知道此时的他一定不好受的,指尖的寒冰般的冷,如一具死尸。
“你怎么了?”湮儿莫名的心慌,没几人能逃得脱这种毒瘾,可是 扶苏不是一般人,所以她相信他可以,此刻她发现他也是人。
此刻的扶苏连呼吸声都那么的小,仿佛完全没有了呼吸,湮儿此刻完全慌了,错的,对的,都不重要了,我只要求你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就可以啦!只是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湮儿,湮儿啊!”
喃喃的一句,不知包藏了多少辛酸,无法明白这肩上挑的担子有多重,所以她也无法知道有些事该不该去做,或者说能不能去做。
“你说,是不是很难受,可是我没有办法,再忍忍吧!我不能让你上瘾,可是我也不想让你死,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是对的!”湮儿握着冰冷的手,祈求着……
只是要一个答复很容易,可是去完成这个答复很难。
到底要怎么做……
“杀了我……”扶苏的声音气若游丝,“可以报你的血海深仇了……”
湮儿一愣,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可是这让她如何下手,既然下不了手,就代表着自己的软弱与无能,所以害怕吧,没人会同情。
“杀了我……”扶苏用尽全身的力气抽出被湮儿握在手心里的手,可是一切竟是徒然,一个人软弱到这个样子,恐怕只有死了才可以永远的解脱,可是死容易,不容易的是如何才能死呢?
“杀了我,不仅解脱了你,而且也解脱了我……”
“不要逼我残忍……”湮儿摇着头,终究是躲不过吗?可是你为什么可以这样,将一切事情留给我,为什么……
“湮儿,我求你,念在以往的情分上,你杀了我……”扶苏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像是在乞求,可是也是在命令。往日的情分还能剩多少呢?自己卑鄙的将以往的点点滴滴都用血给盖住,还要求湮儿为自己造孽,本来就是活该,活该这样痛苦的活着。
“你怎么可以求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