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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口中的话依旧抱怨不已。萧木棋皱眉,满脸不耐烦的样子。而此时萧木棋的父母也走了过来,冷笑道:“棋棋,这就是你的未婚妻?好,好,果然是好气魄,指着我们骂这么久,还真是从没见过呢。”
展晓颜没想到萧木棋的父母竟然也在公司里,一时吓得不知所措。赶紧向他们道歉:“叔叔阿姨,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说话太急了,不是故意冒犯你们的。”萧木棋的父母丝毫不领情:“你的对不起我们可受不起,省的白白受些谩骂。”展晓颜只一味的道歉,心里暗自后悔自己太过冲动,不分青红皂白的吵闹。原本是好好的道歉,反而弄到现在的局面,真是咎由自取。
萧木棋看着气焰消散的展晓颜,和怒火正旺的父母,以及站在后面垂首不语的凉悦悦,脸色十分难看。他恼怒展晓颜没有分寸胡闹乱说,这让原本就对展晓颜不满的父母更加厌恶她。萧木棋心烦意乱,怒火难平。萧木棋的父母被闹得头昏脑涨,无心理会正楚楚可怜柔声道歉的展晓颜,也不好在萧木棋的公司里继续理论下去。萧木棋也已经极其不耐烦了。遂强自压抑了怒火,向萧木棋说道:“等你下了班,来家里跟爸妈好好谈谈。”萧木棋点头不语。萧母又不忘轻轻拍了拍站在身后始终一言不发的凉悦悦温和说道:“悦悦,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我跟你叔叔也要回去了。”凉悦悦感动于萧木棋父母对自己的袒护与关心,微笑道:“好,叔叔阿姨路上小心。”萧木棋的父母点点头,不理会一旁的展晓颜霎时变得苍白的面色,转身走了。凉悦悦看了萧木棋和展晓颜一眼,也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公司。
萧木棋的父母回到家中,紧锁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来。谁也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满心里喜欢的凉悦悦只是一个临时的替代,而从一开始就没有好感的展晓颜居然是自家的准儿媳。萧木棋的父母在这件事情上意见非常一致,他们认为凉悦悦温柔恬雅,又善解人意,且不骄矜,懂礼节,又待人和气,这样的姑娘才是儿媳妇的最佳人选。何况凉悦悦与他们都很投缘,对自己的儿子也有感情,这样的女孩嫁过来,才叫相得益彰呢。那个展晓颜,一想到她就觉得满心的烦闷。几次意料之外的交集,让萧木棋的父母看尽了展晓颜真实的一面,无论之后她再表现的如何贤淑懂事,也改变不了最初的印象了。
萧木棋下班后依言回到父母家里。他亦满心烦躁。最近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令他措不及防。先是凉悦悦的心思被自己豁然知晓,郁郁心结尚未得以开解,父母又得知了真假儿媳的事情撞上门来,单单是为着之前带凉悦悦顶替了展晓颜也罢了,可偏偏展晓颜不合时宜的一通吵闹让父母彻底恼怒。萧木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果然事情沾上了感情就都麻烦起来。”
回到家中,父母早已等候多时。萧木棋刚刚做到沙发上,母亲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棋棋,我跟你爸都想过了,意见也都一致。我们萧家,绝不接受展晓颜这样的女孩子。她的言行举止,性格气度,没有丝毫可取之处。”萧父点头道:“对。这几次偶然的交集虽然都发生在很离谱的情况下,但我们恰好看清了展晓颜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习惯。棋棋,现在展晓颜就能肆无忌惮的埋怨甚至谩骂我们,如果以后进了门,这萧家岂不是要随她姓展?”
萧木棋说道:“这话,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展晓颜性子是有些急躁,不过本性还是不坏的,只是还不够成熟。”萧母摇摇头说:“我看她不是急躁,竟是十分张狂。就算她是不够成熟,那你可有耐心等她成熟?我们萧家可有时间等她成熟?”萧父接口道:“即便日后成熟,性子里那些急躁和张狂是改不了的。棋棋,对于展晓颜,我们既没有心思,也不想再等她改变。现放着悦悦呢,悦悦的人品气度自不必说,与我们做长辈的也是十分投缘。我看很难再找到像悦悦这样的姑娘了。我们的意思,是希望悦悦能够名正言顺的成为我们萧家的准儿媳。这才是顺理成章呢。”
萧木棋听后心头思绪万千,感慨良多,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进房间,并没有表态。这样重要的事情,又岂能在一夕之间决定呢。
萧木棋从未想到,原本应该顺顺利利的婚姻之事竟然会变得如此复杂。他从未将太多的心思放在感情上,原打算安排时间领证结婚就算完成了任务,却不想父母之前那样心急,如今又不接受早已定好的准儿媳,反而一心想要凉悦悦嫁进门来。想到凉悦悦,萧木棋又是一阵头疼,以往的好友突然变成了暗恋自己的人,这让他始终接受不了,也不知该怎样面对凉悦悦。然而,婚还是要结的,展晓颜,还是得娶。
萧木棋觉得是时候跟展晓颜郑重的谈谈结婚的事了。从一开始,展晓颜吵闹不过是为着凉悦悦的事情,而她与自己父母之间的隔阂,父母对她的偏见,其实也都源自她对凉悦悦的不满。所谓物不平则鸣,展晓颜自然有她的不平之事。萧木棋心头烦事万千,也只得一件一件慢慢解决。
落日西辞的时分,萧木棋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望着远处斑驳余晖,静静坐着沉默。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动,薄薄的一层热气逐渐消散,杯身渐渐变凉。展晓颜心下忐忑不安,试图打破僵局,却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什么。这几天她说错的话太多,因而此时格外小心翼翼。她想了想,觉得似乎应该为上午的事情道歉,于是试探着说道:“木棋。对不起哦。今天我太冲动了……”萧木棋打断她说:“好了。这件事就先不提了。我找你不是为了兴师问罪。我有事跟你谈。”展晓颜抬头觑一眼萧木棋,发现他正在认真的看着自己,不由诧异,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这样认真郑重的跟自己谈话。她隐隐感觉萧木棋是要跟自己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否则,在这个关头,凉悦悦的事尚无定论,自己又与他的父母发生纠葛,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难不成萧木棋此时来跟自己谈人生谈理想么。于是展晓颜认真的问道:“谈什么?”萧木棋言简意赅:“结婚。”
展晓颜倒吃了一惊。本来今天跟萧木棋的父母之间这样一闹,她以为结婚的事一定更远了。说不定萧木棋的父母不待见自己,那么自己能否加入萧家还不一定呢。怎么反倒更快了呢,萧木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她犹疑着问道:“结婚?那么你父母……”萧木棋说道:“他们说,不许你进门,想让我娶凉悦悦。”展晓颜听后恨恨说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凉悦悦先入为主,早早博了他们欢心。我才更加不被待见。”说到这里,展晓颜更加奇怪:“既然你父母态度是这样,你怎么又来跟我谈结婚的事?这样就算我嫁过去也是彼此难堪。还有,你娶了我,那么你跟凉悦悦是什么关系?从前你们关系好,还可以说是朋友情分。现在你可知道了,她可是暗恋你多年了。你如果再跟她像以前那样,可就说不过去了吧。”萧木棋听展晓颜喋喋不休,又抓着自己跟凉悦悦的事情不放,心里早就烦了。原本自己心里就对凉悦悦的事情纠结不已,展晓颜这一番话,更是火上浇油,他不由的皱眉冷冷道:“展晓颜。你管的太多了。”
93。第93幅 曝光
展晓颜听后更加不忿,旋即也高声道:“既然你说要跟我结婚,就要对我负责任,对你的行为负责!结婚是一辈子的事,难道我要任由自己的丈夫心有旁骛还要忍气吞声吗?!”
萧木棋的耐性忍到了极点,厉声喝道:“展晓颜!你够了!今天我是来跟你谈结婚的事,不是跟你谈凉悦悦的。你再这样下去,嫁不进我萧家也是你咎由自取!”说完,萧木棋起身大步离开了。
萧木棋走出咖啡厅,外面已然华灯初上。那种独属于城市夜晚的纸醉金迷又笼罩了这个浮华的地界。心头琐事万千,如今却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也没有。唯一信任的人,却早早卷入了这一场是非之中。再不复往日相知。
他开车去了一家酒吧。迷离的灯光笼罩着这里每一个人。妖媚的女子在烟酒气里舞着,大红的指甲,纤细的鞋跟,若即若离的眼神游离在一个个端着高脚杯的男人身上。年轻的调酒师忙碌着,吧台上的酒一杯杯更换。狂野的隐约夹杂着人群的阵阵骚动。萧木棋避开人群,将自己掩埋进欲望都市里绚丽霓虹的角落。萧木棋一杯一杯饮着威士忌,并且拒绝在酒中加冰绿茶。如此,威士忌便如烈火般灼烧着咽喉流入腹内,然而萧木棋仿佛感觉不到酒精的刺激似的,木然的一杯接一杯。
不知过了多久,萧木棋终于沉醉。他似乎头痛欲裂,又似乎昏昏欲睡。然而他彼时几乎已经无力起身。他伏在吧台上,摸到手机,下意识的拨出了一个号码。他甚至没有看清自己拨的是谁的电话。
凉悦悦接起电话的时候,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听到电话那端嘈杂的声响,加上萧木棋浑沌的声音,她就已明白了大半。必是萧木棋喝醉了酒,电话打到了自己这里来。她对着电话“喂喂”几声,想要问问他到底在哪,可是回答她的,只有那端激烈的音乐和他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凉悦悦无奈,对着电话说:“你等着。”便挂断了电话,迅速穿好衣服出门,直奔萧木棋常去的酒吧。
凉悦悦走进去仔细寻找,果然见萧木棋醉醺醺的趴在角落的吧台上。她连忙过去使劲推他,萧木棋动了动,勉强抬眼看了看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来了,我……”凉悦悦用力搀扶起他来,谁知他醉的太厉害,她几乎扶不动。只好喊来了两个保镖来帮忙,好不容易将他扶上车。望着在车后座迷迷糊糊的萧木棋,凉悦悦却犯了难,不知道萧木棋的公寓在那里,他醉成这样,看来,只能先跟他在酒店应付一晚了。
凉悦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萧木棋扶进房间里,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萧木棋倒在床上,神色很是难受,突然一翻身便吐了一地。霎时房间内酒味冲鼻。凉悦悦顾不上气味难闻,连忙倒了一杯热水,送到萧木棋嘴边,又拿毛巾为他擦嘴。如此反复多次,萧木棋终于将胃里的东西吐尽了,方沉沉睡过去。凉悦悦给他脱去外衣鞋子,又给他盖上被子。清理了一下地毯上的酒水。在坐在萧木棋身边歇一口气。因为担心萧木棋半夜不时,她整夜都坐在他身旁看护着。凉悦悦见萧木棋醉酒难受,心中不忍,知道他是为着结婚的事情伤脑筋。望着萧木棋疲倦的睡脸和始终不曾舒展的眉头,凉悦悦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知道萧木棋的父母中意自己,如果想让萧木棋与展晓颜顺利结婚,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消失在他们之间。凉悦悦决定暂时出国,避开一段时间。没有了自己,相必他们的婚事会顺利许多吧。凉悦悦伸手抚上萧木棋的脸,喃喃说道:“木棋。我会出国。希望你一切顺利。”
对于这次的会面,萧欧两家失算,谁知道这狗仔队会无处不在呢。必须赶紧撤退,否则被拍到什么证据,再大肆宣扬就麻烦了。虽然他们在报社都有人脉,但还是要提防不被那些三流报社得知,走漏消息,所以律师团决定各自迅速退回。就在紧急撤退的时候,穿着高跟鞋的廖茵茵,本就行动不便,却好巧不巧被身边的人撞了一下,脚跟没站稳,往旁边一滑,“哎呀”廖茵茵惊叫出声。
萧木书似乎听到什么声音,正是他熟悉的声音,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回头确认,只看到廖茵茵摔倒在地,律师团还在紧急撤离,而他却驻足了。他想要回去扶起廖茵茵,心里竟然担心她摔的是不是严重。这匆忙的世界似乎就剩他俩是静止的了!周遭的吵闹他也听不见,只有自己因担心而急促的声音。就在他打算上前扶她的时候,在廖茵茵旁边的工作人员注意到廖茵茵的囧状,帮忙扶起她。工作人员仔细询问她有没有伤到哪里,廖茵茵很客气的摇了摇头,没有刚刚摔倒时的惊恐。紧接着她又低头看了看鞋,一脸苦笑——一只鞋的鞋跟已经崴断,而这双鞋可是英国进口,全国限量发行,当初嘉金金也是花了好大力气才买到的,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萧木书看见有人帮忙,就没有再多管,只是心里还是不太放心。廖茵茵也没时间可惜这双鞋,二话不说,拖下鞋,赤着脚走,但还是能看出腿脚并没有那么利落。
惊魂初定,萧木书一行人已经回到自己的车内,他立马掏出手机,直接就翻到廖茵茵的列表,想都没想就发了这条信息:“廖小姐,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萧木书鬼使神差地按下发送键。刚一按完,他就开始后悔了,看着正在发送的信息,手足无措。萧木书开始懊恼,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冲动,就像刚才,看到廖茵茵吃痛地跌倒,自己心也“咯噔”疼了一下。这根本不像平时的他,平时的心就像风平浪静的湖面,这一刻的心就像静湖投石,泛起的涟漪,一层层牵动着他的心。
收到短信的廖茵茵会怎么想自己呢,萧木书简直不敢往后想。处变不惊的他,第一次因为一件小事惹的不知所措。车子已经启动,萧木书惊魂未定,不是为刚才的撤退,而是所发的短信。心里担心也不知道廖茵茵她安全上车没有,他们到哪了……
“书少,看您脸色不太好啊?”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看后视镜关切地问道。萧木书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失色了,尴尬道:“哦,呵呵,没事。”
“书少最近肯定是因为联姻的事烦的吧!看您一上车就神色不对。”萧木书像是被戳中了心思一样,心照不宣地说:“可能吧!”自己有表现的这么明显么,怎么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从联姻的决定一下来,萧木书发现他的生活似乎不像从前那么单调。每一次的会面,都有些小小的期待。但是他决心要小心翼翼地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
就在萧木书还在后悔手快这么快就发出了短信,廖茵茵也正好由助手扶上了车,惊魂初定的她坐在车里,回忆着刚刚崴脚的事情,似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似乎看到了他回过头正要朝自己走来。可是当助手扶起她后,又看到他已经走远,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这是手机响了,廖茵茵拿起手机,一看,正是萧木书的短信。他问她刚刚有没有事,他在担心她!廖茵茵盯着短短的信息看了很久。
她从没想过他会关心他,一直以来不过是公事上的交流,从不会有私底下的交集,而这一次他居然关心自己,怎能不让人感动。原来被人关心是这样的,原来有人关心是这么幸福的。一个人久了,连感动都变得越来越容易了。
廖茵茵鼻子一酸,心里一阵说不出的苦涩、感动,眼里擒着泪,她低着头看手机,直到手机上的字渐渐变得模糊,悬着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就快要落下,廖茵茵又赶忙收住眼泪,不可以让它落下。堂堂集团总裁怎么可以让人看到掉眼泪的样子,还好她一直低着头,及时把眼泪收住,没有人知道她刚刚的特别,殊不知在心里泪已决堤。
其实她跟敏感,一点点小感动都能触动她内心的柔软。
“没事,好多了,谢谢关心。”廖茵茵在手机的回复里打着这样的字样,刚一打完最后一个字样,又按了删除键全部删掉。
“已经好多了……”又一次被她按了删除键删除,就这样反复好几次,廖茵茵还是没有发出去一条,到底该不该回他呢?
眼下萧欧两家联姻白热化,皆为了各方的利益而不肯让步,要是两人私底下有太多交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说不过去。
因为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以后,联姻不过是政治婚姻驱使下的产物,他和她不过是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两个人。如果一不小心投入了感情,在这个丝毫没有情面的社会,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94。第94幅 劝慰
倒不如看做是没有瓜葛的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合作者,至少大家都是为了个自的利益。这个商界就是这样,只有自己变成钢筋铁骨,才不会被伤害。
廖茵茵终于把短信的页面关闭,把手机放在提包里。这时脚下传来隐隐的痛,她才想起另一只脚因为鞋崴了就扭到筋骨,当时自己还没有发现,到现在停下来空了才感受到。“三小姐,您怎么样了?”一旁的助手问。
“没什么,就是扭到了,注意两天就好了。”廖茵茵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嗯,那三小姐这两天好好休息。对了这只鞋坏了,要不要我帮您联系工匠帮您修复好?”
廖茵茵看了要这只断了鞋跟的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坏了的东西,再怎么修也修不回之前的样子了。”
助手似懂非懂的想着这句话。
廖茵茵把头别向窗外,默不作声。
萧木书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不知道自己出神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目光还是凝结在那块小小屏幕上。此刻,它黑屏,无任何感情色彩,无任何脉动表现,仿佛从未激动过,从未造次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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