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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君难入瓮-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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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本来应该在殿中表演的男子突然亮出不知如何藏掖的匕首,凶光闪闪,眼尖的人已高呼有刺客,可那人竟不是朝南陵皇帝而去,而是冲向了谢晴初!?这演的是哪出?莫不是花了眼?

  殿上遇袭
女人要有自保的能力,因为不可能总期盼有人来救你。
——《圣淑皇后语录》

“护驾!护驾!保护皇上!!”
那些人以为刺客的目标是皇帝,于是很多想护驾的邀功的怕死的人全往御阶前靠拢,而大内侍卫也训练有素的迅速将南陵皇帝围个密实,防护周全,让刺客无法如愿以偿。可谁知这么胆大包天的敢在御殿行刺的刺客,行刺的对象竟是一他国来使,这实在让人费解。所以在混乱的一时,竟然没人想到要去帮谢晴初解围,这也给刺客可趁之机。而表演杂剧的其他人,更是傻了眼,脸色苍白,根本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何事,为何自己的剧团会有刺客,这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啊!

不过谢晴初可没别人那么空闲想东想西,很快就察觉到了危险。好在她从未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所以在小饮小啄间总保持着警惕的敏锐性,当那凶狠的匕首向她袭来时,谢晴初伶俐的一闪身,避开了第一刺,接着她习惯性的摸向腰际拔佩剑,这才想起了将它留在驿馆了,一阵暗骂,真是该死的倒霉!
那刺客不死心,翻身又朝她攻来,谢晴初一边赤手空拳与他打斗,一边还要躲开利器的侵害。这时,她一个燕子跃身,闪到刺客的左后侧,想趁其不备夺取他的兵器。可不知谁在这时高声一呼,“全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拿下刺客!?”许是被逼急了,他就着眼前的姿势来个乱刺,谢晴初一个躲避不及,混乱中只得用手挡下了厉害的一刀,鲜血直流,瞬间染红了整个袖子。

可不知发生什么事,又错愕的发现瞬间刚刚还凶恶的刺客就倒在了她面前,双眼爆突,似乎死得很不甘心,那匕首“哐啷”的掉落地上。然后她又看到了那如猛豹般犀利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用只两个人听见的声调慢悠悠的说,“还是这么倔强啊,若你呼救,或许就不会受伤了。”换言之,她早点求救的话,他就早点出手,也不至于被砍了一刀。这么说,那刺客就是他杀的了?可使臣不得携兵器进殿,他又如何制服?看了倒地的刺客最后一眼,她顿时明白了,颈项的一圈深红发紫的掐痕就是夺命符。能如此利索残忍的结束一个人的生命,舍他其谁?

谢晴初突然想起圣淑皇后语录里的一句话,轻轻的笑了,很不在意的对着闻名天下的战神说,“我可以自保,不必等他人来相救。不过,还是要谢谢您的帮忙,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接着淡定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条雪白的手绢,自顾自的包扎起伤口来,最后灵巧的打了一个花结。又若无其事的走回自己的位置。

此次的刺客事件,若换成普通的王宫大臣亦可吓一身冷汗,可谢晴初作为一个女子,却没有惊叫,没有害怕,没有落泪,也没有痛楚,甚至于在看见伤口时还能冷静的包扎,眉头都不带皱一下,还当这事从未发生过一样。楚惊云眼里的赞赏越来越浓,此后的整个御宴中,他的目光几乎没有移开过这位奇特的佳人,因为她已经顺利的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牺牲一些人一些事,无所谓。

而这时早已醒悟的南陵大臣和内廷侍卫开始着手处理混乱的场面,很快的,祥和殿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只是不再祥和。作为帝王,遇到刺客亦是家常便饭,所以无甚可疑,即使是大臣,也可能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或者得罪了哪个朝臣而招来杀身之祸。这些都不奇怪。只是,谢晴初只是一个使臣,杀了何用?即使要刺杀她,为何选在了大殿之上,在其他地方不是更容易下手么?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谢晴初用没有受伤的右手,依旧举杯啄饮桂花酿,这心喜的香气,让她能更冷静的思考。再转眼看看殿上双眼含冰的五殿下,以及对座笑得开怀的楚惊云。晴初突然明白了自己在这场闹剧中,不过是一个引,若自己死了,估计南陵与凤羽短期内不可能建立友好的关系,即使不死,亦增添了两国的嫌隙,看来,自己的谈判还有得熬。他怎么不干脆点找个让自己一刀毙命的杀手,死了倒也清静,她无良的想着。

刚才的那一批杂剧表演者早消失了,估计已经到了天牢作客了。皇家总是以自己利益为先,宁可杀错,决不放过。无辜又如何?不知情又如何?只要倒霉的摊上刺客这俩字,就是下地府的前兆。所以往往有很多人冤死就是这个理,可这里是南陵,有什么冤假错案也轮不到她来说话,而且那些人还是要分离两国的交情,自己更不能插手,反正南陵定要交给她,交给凤羽一个满意的结果的。

人的适应能力果然是很强的,刚刚还吓得鸡飞狗跳的大臣,此刻又开始谈笑风生起来。不过,一切的表演都取消了,只剩下丝竹之声伴随着晚宴的进行。

在大殿上的君平岳冷着一张脸,这让本来就过于刚毅的脸更显深沉。这次摆明是要与他作对。他主持的寿筵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肯定又招人诟病。是谁在搅局?不过……想跟他作对?这些人胆子还大了些!他会让他们后悔招惹了自己!原就说这女子是一个麻烦,还是天大的麻烦,怎么还有女人见到危险还这么冷静应对的?现在还像无事之人开始喝起酒来,这女人是无知还是故意的?

这时,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绕到君平岳身后,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只见君平岳皱着眉,思量了一会,沉声说,“暂且先扣下,等我去亲自审问。”然后那侍卫就领命悄然的离去了。

南陵皇帝在寿辰之上遇到这么扫兴的事情自然是不悦,可终究没出什么大的乱子。而且派去说项的人也说,谢晴初没有什么大碍,亦没有过多的抱怨斥责,只说希望多加注意皇宫的安全,自己的伤倒是不必顾虑。这番进退得宜的话让南陵皇帝激赏不已,心情也渐渐的好起来,吩咐了贴身太监要给谢晴初最好的照顾后,又开始跟着近臣们低语说笑。

南陵皇后经过这个突发事情,吓得脸色不是很好,只是怕抹了皇帝的脸面一直坚持坐在那里,在晚宴快要结束之际,她想先行退下休息,本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这种只男人谈笑玩乐,家国天下的场面,有无女子无所谓。其实谢晴初也不喜欢皇宫,可她的身份让她即使不乐意也须留到最后,手上的伤经过了简单处理,暂时没有大碍。

偏偏大家以为寿筵应该可以顺利完结的时候,从空旷的大殿之外传来了一个高调飞扬的女声,“父皇,儿臣还未向父皇祝寿呢!”紧接着,一抹绯色亮影出现在了大殿之上,飞扬的裙袂,飘逸的披帛,精致的发式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此人正是南陵皇帝之女,皇后所出的欣阳公主君娉兰。

据说这欣阳公主是南陵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而且她又是当朝太子、五皇子的胞妹,可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因此性格也有些飞扬跋扈。不过传闻这君娉兰聪明好胜,也与皇子们一同去上书房学习四书五经,家国大义,这在民风保守的南陵实在是难得。而南陵皇帝又如此的纵容,是以无人敢对公主的大胆行径置喙。但是在今天这种百官来贺,各国使节聚首的日子,她有怎么会出现?绝对不会是她口中所说的缘故,因为所有皇子皇女,在天微亮就要向皇帝请安祝寿了。

太子和五皇子头疼的看着这个自幼被他们宠坏的妹妹,平常闹闹也就算了,从不会这么不知礼数,怎么今日会这么没分寸?而殿下的谢晴初也在细细的打量着君娉兰,这就是传闻的敢于冲破女诫束缚的皇家公主,嗯,勇气可嘉。打扮端庄脱俗,媚而不艳,举止大方,不过……就是那高傲的神情谢晴初很不喜欢,仿佛踩众人于脚底之下一样,与谢晴初一贯的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原则相去甚远,果然与那暗沉的五皇子是亲兄妹,一样的不可一世。

众人皆看着一言不发的皇帝,君娉兰也抬言明视着高高在上的父皇,等待他的批语。突然南陵皇帝爽朗豪迈的大笑起来,“哦?朕的欣阳要带给父皇怎样的惊喜来祝寿啊?”

“啪啪”,君娉兰两声击掌,马上有宫女呈上一古筝,谢晴初看那筝的色泽,做工都堪称上品,只是,不知弹起来是否有自己的‘君情’顺手。

“儿臣今日要为父皇奏上一曲,祝父皇万寿无疆,寿与天齐。”她盈盈一福。

而众大臣闻言亦齐声跪贺,“祝吾皇万寿无疆,寿与天齐!”

“好好好,众卿家平身,且听欣阳这丫头弹得如何。若不好朕可要罚的。”皇帝说着若有似无的玩笑话,让人看不出其中的真假。

“儿臣领命。”于是君娉兰便坐在大殿上,轻轻的拨弄起筝弦来。素手流畅的来来回回轻拢慢捻,如高山流水般优雅脱俗的琴声飘扬在祥和殿内外。让人仿若置身在悠然的天地,听者身心舒畅,如坠仙境。

谢晴初边也静静地欣赏着,琴的音色不错,公主的技巧不错,不过琴声反应心声,这位公主似乎有点急于表现什么,在悠扬处急急回转,过于犀利,缺少了分优雅自在,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过才十八,却活得像八十的老妇一样,果然是官场不能久呆,怕到时连心都要朽掉了。

在她自嘲自己的当下,欣阳公主的高扬一曲已弹奏完毕,掌声如雷,她自己也勾起唇角,得意的笑了起来,恭敬的说,“父皇,儿臣弹得可好?”

南陵皇帝笑说,“好,朕的女儿谁敢说不好?!你们说欣阳弹得怎样?”

“公主自然是琴艺精湛。”
“好,非常的传神!”
“……”诸如此类的奉承声立刻充盈满堂。当然,并不是说君娉兰弹得很差,但是晴初想起了惊澜当时弹这一曲是让人怎么样的震撼,她一个养于深宫,未曾知之天下的宫廷女子,怎么能弹出此曲的神韵?变成了宫廷的靡靡之音绝非此曲的本意。

“那……不知谢使节觉得本宫弹奏的这首《庆兰》可好?”君娉兰突然转身朝谢晴初发问,两眼只盯着她,似乎不得答复不罢休。

谢晴初一下子又变成了众人的瞩目所在,始料未及,于是只站起身来一拜,硬着头皮拣好听的说,“公主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实在是好曲!好曲!”连她自己也很满意这样的赞美。不错啊,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回去可以找惊澜切磋一下。

“哦?真的?”君娉兰不肯定的再问,见晴初点头,满心喜悦,转而向皇帝说,“父皇,既然儿臣弹得好,不知是否可以讨赏?”调皮可爱的样子让皇帝龙心大悦。

“好啊,你这丫头!哪有在朕大寿时讨赏的,不过见你逗得朕开心,就允你了,要些什么?”南陵皇帝虽然说的严肃,可谁都看得出来他对欣阳公主的偏爱,话语里根本没有责怪的意思。

“那儿臣就斗胆接赏了!”君娉兰顿了顿,微笑的对谢晴初说,“听闻谢大人才艺冠绝凤羽,欣阳也十分佩服。不知可否请大人亦为父皇奏上一曲,以示我南陵与凤羽两国交好?”

此言一出惊满堂!

  殿内争风
锋芒太露招人妒,可藏首露尾亦非君子所为。正所谓输人不输阵,审时度势而为之。在顾大局的同时也莫让自己吃亏。
  ——《圣淑皇后语录》

所有人包括谢晴初在内,根本没有想过欣阳公主会有此一说,尤其是在经历刺客事件以后,大家都想早些散了好回去压压惊的,没想过还有这么一出。于是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一方是高贵不可亵渎的公主,一方则是凤羽的使臣,任谁都得罪不得,而且,方才惊险的打斗中谢晴初的手还受了伤,要其奏曲实在是勉强。于是所有人都看着南陵皇帝,听候帝喻。

而于谢晴初本人,更是哭笑不得,她认为自己或许有才有艺,可绝对谈不上冠绝凤羽,在凤羽比她厉害的人多不胜数。她从不以才女自居,况且与她相熟的人人皆知谢晴初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个不学无术的闲散女子,至于所有出风头的事情和结果都不是她的本意。冠绝凤羽?留作他人想吧。
殊不知,其实谢晴初这个名字在凤羽女子心中就像圣淑皇后一样高大,圣淑皇后是凤羽女子的历史丰碑,而谢晴初则是活生生的灵魂所在。她自己或许不觉得,可难得的是人人都是这么想的,其中以舜英阁的为最。

再者,谢晴初还想不明白,怎么她奏上一曲,就可示南陵与凤羽两国交好?她弹的曲子若有这么大的能耐换取两国平息纷争的话,那么她定是义不容辞的奏上无数曲,直到世上清宁,再无纷争。可惜她不是神通广大的圣人,法力无边的佛祖,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其实谢晴初一直没有往最正确的地方想,这又或许与她的本性有关,一个闲散淡漠惯了的人是不会清楚汲汲于名利的人是什么感觉。毕竟她一直在风气开放的凤羽长大,随心所欲惯了,根本不会知道一个与她一样渴望自由却不得的南陵女子的感觉,况且还是一名皇家公主,金枝玉叶是怎样的想法。就如同寒窗苦读十年最终名落孙山一样,作为一个南陵女子,再有抱负也只是空想,书生还可放手一搏,可女子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别无其他可能。

君娉兰身为帝女,最终命运不是嫁往异国和亲,亦会指婚于王孙公子作政治联姻,自己是没有自主婚姻的。好比这次南陵皇帝的寿筵,隐含在底下的,也有那么点和亲的意思。当然,现在还不会提出来。君娉兰其实是喜欢甚至有点崇拜谢晴初的,一个女子能与男子同朝为官,共商国事,可以恣意而行实在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若是凤羽女子的灵魂,那么在南陵她就是传奇,一个女人的传奇。
今日既然有机会,她也想见识一下这个传闻中的女子是否真如坊间所说的那么厉害,也想比上一比,分个胜负。可在大殿之上,她与她能较量的,也就自己引以为傲的琴艺了。

祥和殿里流动着诡秘的气氛,因为帝王还没有任何的旨意。

楚惊云皱着眉宇,目光紧盯谢晴初包扎的手,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子依旧不动如山,仿佛对殿上之事充耳不闻,默默的喝着酒。

而君平岳,也在看着谢晴初,从刚才开始,他看谢晴初就没有之前厌恶的眼神了,带着一丝丝的玩味,她跟自己以往接触的女子真的很不一样,难怪连在南陵名声也如此之大。他很好奇,她接下来会怎么应付?再看看自己的妹妹,摇摇头,果然只是一个任性的公主,虽然比起其他刁蛮的她算有学识,可终究没有见过世面,不知这殿中的厉害所在。自己妹妹在想些什么他怎不知?不过……她若真要攀比也要审时度势,即使谢晴初最后真迫于形势上常,她伤了手,弹得不好,她的脸面还在,可若……他再次望向那个还笑得灿烂的女子,还真不好说会怎样。

皇帝将在场的人的反应都收于眼底,突然为难的说,“欣阳,怎么别的不求,偏偏求的这个?谢使节的手刚受了伤,怎能抚琴?”可顿了一会,话锋反而一转,又难为的说,“可君无戏言,这叫朕如何是好?”

很好,只要稍微动脑子的都知道皇帝的意思了,要么是皇帝收回成命,要么是谢晴初奏上一曲。让皇帝食言?估计没人有这个胆子。而奏这一曲?还有许多巧妙,因为欣阳公主是说为皇帝祝寿,自然是不能弹得太差,可若是弹得太好,把欣阳公主比下去,又让南陵皇家丢了脸面,所以只有恰到好处,才能相安无事。好在她伤了手,一切也就有了说法。而这些谢晴初也明白,想得也比别人更深。聪明如她很快就明了的皇帝的意思了,自己就常随君侧,这皇帝的心思她也明白几分。

于是她走上大殿,还特意用包扎好的手交握着完好的手恭敬的高举一拜,温和有礼的说,“承蒙公主不嫌弃下官琴艺疏浅难得大雅,下官奏上一曲献丑便是。”

这时,大家都满意的点头笑了,还好这个谢晴初还算识相,若她执意推搪的话还不知如何收场,到时伤及两国的和气就不好了。

公主笑得灿烂的走上前,对谢晴初热情的说,“谢大人,你可以用我的这把筝。”但是一见谢晴初摆摆手推搪,她的脸随即沉下来,以为是谢晴初嫌弃。

谢晴初抱歉的退一步,指着自己的手,难为的说,“晴初手上带了血腥,污了好琴就罪过了,再用一把就是。”她有礼的说明本意,回绝了公主的好意,落落大方。这时欣阳公主惊讶的看着她的手,有点歉然,若再强人所难的话,就显得不识大体了,所以她跟着退到了殿旁,立即有太监备好座位,服侍她坐好。

谢晴初从刚才到现在,除了虚与委蛇以外,都在想着应选什么曲子合适,一来要迎合君意,而来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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