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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苗咪觉得脑袋很昏沉,身上有着凉丝丝的感觉,她强撑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大大的无影灯,几名戴着白口罩的人围在她身边,不知在对她动什么手脚。
身体好像软软的不听使唤。很快,苗咪就又晕乎乎地睡过去。这一觉,深沉而漫长。
再次醒来时,已不知过去多久。苗咪躺在绵软的被窝里,身上盖着柔滑的丝绸。
被四周鸟语花香的气息唤醒,苗咪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身上不知被谁给换上了轻盈的睡裙,但最让苗咪在意的,却是胸前那两团柔软物。
将手覆在上边,也能体会到温暖的触感。“……为什么会隆起来?”
“因为你已经是女人了。”白麟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苗咪一跳。
扭头一看,才发现白麟正坐在一旁,一勺一勺地往他的黑咖啡里加糖。
“女人?是你动的手脚吗,为什么擅自这样做!”
苗咪想要喊出声,却好像提不起力气一样,声音变得更柔软了。
“我说过了,我是强盗。得不到的东西,就会去掠夺。”
白麟盯着她,淡淡地说着。苗咪不由得怒道:“你这是犯法的!”
白麟却毫不在意。“法是用来保护公民的,但你好像不在其中啊。”
“没有身份档案的你,就算哪天突然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看着白麟的笑,苗咪不免有些恐慌。她想要离开这里,却感到浑身一阵无力。
“你刚做完性别手术,不要乱动为好。我还有事要做,晚些再来看你。”
白麟起身离开时,苗咪这才发现自己是被关在一个大笼子里,就像被圈养的宠物一样。
“是跟在我身边,还是被迫跟在我身边,你不妨好好想想,再告诉我答案。”
白麟走了,苗咪看着四周陌生的园林,一时没了方寸。
她坐在床上发着呆,感觉身体好像不再是自己的一般,变得如此陌生。
不知过了多久,肚子响起咕咕的声音,苗咪这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向一旁的糕点。
那是白麟早早准备好的,看起来似乎很好吃。苗咪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去动它。
若是现在吃了,不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是他的宠物了吗。苗咪不由得忍耐下来。
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苗咪扑回被窝里,闭上眼睛,不断地翻腾着。
……只吃一个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吧。被窝中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朝糕点抓去。
也不知是不是饿极了,苗咪竟觉得这糕点分外香甜,经不住又朝那边抓去。
本想着只吃两三个,不知不觉中,那碟子却已是见了底,只留下些渣末。
作者有话要说:
☆、褪尽的羽色
白麟再次到来时,目光先是落在碟子上。
他自信笑道:“看来还是我准备的食物更合口味。”
苗咪却撇过脸不承认。“那是老鼠偷吃的!”
“那这只老鼠还真是又大又馋啊。”白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苗咪并不知道,她可爱的偷吃举动,早已通过摄像机被白麟看在眼里。
“那么,之前的提问,你可想好了?现在的你已经回不去了。”白麟说道。
苗咪垂下眸。“……为什么是我?明明有这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白麟凝视她,不久,开口说:“人类的欲望,真是种奇妙的东西。”
“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占有,无法占有的,就会将其毁灭。”
“你也想不到会这么有一天,能够身临其境地体验到,隐藏在繁华背后的罪恶与强权吧。”
苗咪怔怔地看着他,喃喃道:“……就不能选择将我放弃吗?”
“我的人生中,没有这样的选项。我会等待你改变主意的。”
于是在往后的数天里,白麟都会来看苗咪,苗咪却只是一言不发地坐着。
吃的东西明显减少,更多的时候是在沉眠。以往那份洋溢的活力,早已消弭不见。
镜头中的,只是一个沉默而冷落的美丽女孩。“为什么会这样,是生病了吗?”
白麟问为她诊断的医生。医生却告诉他,女孩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只是心结难解。
“不愿伏笼的鸟儿,若是强求,也只会落得个褪尽羽色的下场。”听着医生的话,白麟陷入深思。
苗咪再度苏醒的时候,看到身前面色沉静的白麟。
白麟将一套礼裙丢到苗咪跟前。“换上它,跟我走。”
苗咪拿起礼裙,疑惑道:“去哪里?”
不久后,白麟拉着苗咪走下轿车,来到舞会。
再一次走进舞会,苗咪却不再是那个俊俏的男生,而是靓丽的女孩。
她就这样被白麟紧紧牵着,沿途不断有人赞叹她那精美的装扮。
这一刻,她就宛如备受注目的公主一般,被英俊却陌生的王子引领着。
光彩照耀之下,她随着白麟起舞,却没有了与金丝雀那般的欢快,有的只是生涩。
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回忆起金丝雀的笑影,苗咪仅仅是点了一杯白兰地。
滚烫的灼意还没有流入喉中,杯子就被白麟一把夺走。
“待在我身边,就这么的不快乐吗?”他问。苗咪垂头不语。
“为什么不能是我。明明我比任何人,都更能给予你美好的生活。”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是,这里没有我想要的幸福。”苗咪眸光轻移。
“我以前就是个无家可归的人,渴望的只是小小的温暖。虽然不懂得你的想法,但是——”
“强硬地把我变成女生,强硬地把我丢进囚笼,现在还想拥有我的笑容吗?”
苗咪抬起头,无助地说:“如果一切都不再由自己做主,索性让我全部放弃掉吧。”
“这样,被毁灭时就不会再感到痛苦了吧。这样的我,你还想占有吗?”
苗咪轻述完,默默离开白麟的身侧。白麟站在原地,没有再去牵紧她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外的劫难
苗咪离开了舞会,茫然地走着。
她早已经无处可去。过去拥有的一切,都离她如此遥远。
落寞的时候,她抬起眸来,恍然看见王汪的身影,从街道的另一边走过。
苗咪的内心顿时有些梗塞,仿佛她这次再不出声,两人就要从此擦肩而过。
她正想要开口,突然被人一把捂住嘴,强行往停在身旁的车子里塞。
苗咪慌乱起来,拼命地挣扎着,咬开那人的手,大喊道:“王汪!”
王汪正思忖着苗咪的手机为何打不通,猛然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不禁回过头。
随后,他就看见苗咪被人劫进车里,车辆扬长而去。王汪没有多想,急忙追上去。
眼看路边有人架起摩托车,王汪一把将其推倒,自己坐上摩托发动起来。
“抱歉,借用一下,改天还你!”他丢下这句话,就猛追起那辆汽车。
为什么会这样焦急,他并不清楚。或许是察觉到了那只小猫的无助,与对他的依赖吧。
车上的人很快察觉过来,开始加大油门,企图将他摆脱。
王汪看清车牌后,急忙掏出手机报警,却没料到前方竟突然驶出一辆小车!
碰撞无可避免地发生,倒地不醒的人,鲜血缓缓流落。只有手机,还紧紧握在他的手中。
苗咪被带到一个废弃的仓库。三个人将她绑住,放置在一边。
“是白麟叫你们做的吗,又来这一套,快点放开我!”
苗咪刚说完,就被人踹了一脚,疼得她浑身直颤。
“下手看着点,弄死了找谁要钱去?”一人拿着相机拍了照。
“在外边盯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逮着个落单的,万一对方不买账咋办?”
“瞧她这漂亮的小脸蛋,没人要的话,哥几个玩过以后再卖掉,那也不亏。”
苗咪忍耐着那人对她的作弄,这才明白过来,她真的是撞着匪徒了。
他们没有在她身上搜出手机,于是其中一人抬起她的脸。
“小美人,把你家公子哥的联系方式说出来,懂事的话,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不知道。”苗咪说着,便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痛。
那人又问了她一次。苗咪无奈答道:“白麟,我只知道他的名字。”
“啧,这女的嘴挺倔啊!”眼见那人又抬起手来,苗咪紧闭双眼,等着吃痛。
“等等。白麟,已经查到了,是白氏企业的人,这次可真是钓到了条大鱼。”
听同伴这么一说,那人的巴掌才没有落下,苗咪仍不免心惊一场。
眼看他们开始着手准备,苗咪越发不安。既然白麟会放任她离去,或许是不会在意她了。
明明想要和他切断联系,此刻却又期盼着他的拯救,苗咪不禁讨厌起这样的自己来。
作者有话要说:
☆、深红的救赎
白麟终究还是来了。有人将苗咪被绑的照片送到了白式企业的大楼。
然而送消息的同伴迟迟不见归来,再次出现时,已经是被一脚踢飞进仓库。
苗咪从未如此期望这道身影的出现,紧接着她却被人用刀架着脖子。
“快点把钱和车辆准备好,否则她就没命了!”那人紧张地说。
白麟冷笑。“那你就尽管做吧。她不过是一只被我抛弃的宠物罢了。”
“听话的女人,想要多少都能造出来。我只是来清除敢于威胁我的祸患。”
白麟带着阴冷的目光,一步步向前,仿佛根本不在乎苗咪的死活。
苗咪也显得绝望起来。原来在他眼中,自己是这么的不值一提。
见他如此果断,余下的两人终是惊慌起来。那人一咬牙,举起刀就朝苗咪捅去。
寒芒袭来时,苗咪心中一悸,却见白麟一个箭步上去,用手死死卡住刀刃。
鲜血不断滴落,那两人拼了命似地朝白麟扑去,最终却被他尽数放倒。
事情就这样简单地落幕。白麟的手指被刀刃割伤,不断滴落鲜血。
苗咪怔怔地看着他。只见白麟对她伸出手。“跟我回去。”
苗咪下意识地将手探过去,然而只到了半空,就放了下来。
“……对不起。”苗咪垂下头。感激,和喜欢,终究是不同的。
白麟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他的目光波澜不惊。
他做了个手势,外边的仆从将一个行李箱送到苗咪跟前。正是苗咪之前带着的。
“这是你落下的东西,自行处理吧。”随后,白麟又拿出一份资料,丢到她面前。
竟是她的身份档案!一直以来都不敢奢求的东西,此刻落在眼前,反倒让苗咪无所适从。
她不知该用怎样的情感去面对白麟。这个男人曾经剥夺了她的身份,为何现在又给予她希望?
茫然的时候,白麟只是默不作声地丢下一部手机,随后报了个医院的名字,便转身离去。
苗咪一时有些疑惑,等她发现那是王汪的手机时,瞬间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心惊。
或许这是天意,那夜白麟从舞会离开时,恰好经过王汪车祸的事发现场。
他认出这个曾与苗咪在一起的男人,并看到了那一条条曾经拨出的手机号码。
也因此,白麟才得以顺藤摸瓜,及时将苗咪解救出来。
如若这个男人可以为了那个女孩豁出性命,他又有何理由再去强夺?
白麟远远看着苗咪慌张地坐上车,驶向远方的医院。
身边传来清冷的声音。“你若喜欢她,便放开她,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拥有远超凡人的一切,却不能去实现这小小的期望吗?”白麟问。
“正是拥有太多,才不得不去舍弃。你应该早已明白这一点。”
“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心情吗?……蛇姐。”白麟回过头时,却见那人已经走远。
作者有话要说:
☆、水晶的童话
苗咪一直守在王汪的病床前。他这次伤到了头部,不知道何时才会醒来。
每每看到王汪缠绕着白绷带的沉默睡容,苗咪都会觉得悔恨。
为什么当时要叫他的名字呢。如果,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
——那就让我来陪你一辈子吧。
苗咪开始翻阅起她留下的书籍,那是他曾经推荐过的,轻声念起来。
不经意间,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崭新的《格林童话》上。
最终苗咪还是翻开了它,夹在其中的书签终于显露出来。
画着水晶鞋的书签,停在灰姑娘的故事上,写着一行工整的文字。
——没有水晶鞋,就不能当我的灰姑娘吗?
回想起昔日话语,苗咪心中一阵潮涌。
原来,他都还记得。原来,她早就已经被他发现了。
如果她能够早一刻,将秘密说出口,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苗咪怀抱着童话,眼泪悄然流落。
病床上沉睡的人,被那道温暖的液体轻触,手指忽地有了一丝动静。
究竟是谁在为他哭泣?或许是怀着这样的好奇,王汪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个漂亮的女孩,沾满泪水的眼睛,正露出喜悦的光彩。
好想为她擦拭眼泪。这样冲动着,然而第一句蹦出来的话却是:“你……是谁?”
王汪失忆了。医生说是脑部的淤血所至,过去的事情可能再也想不起来。
王汪已经不认得苗咪是谁,只知道她是个会悉心照顾自己的女孩。
“朋友?”他问。苗咪迷茫了片刻,还是微笑地点点头。
“苗咪,这就是你的名字,听起来像只猫咪一样。”
“以前的我,喜欢看这样的书吗?”他翻着格林童话问。
王汪经常皱紧眉头,想要回忆些什么,往事却依旧如迷雾般寻觅不清。
“或许是老天想让我开始新的人生,才剥夺了我的过去吧。”他乐观地笑道。
苗咪在一旁注视着他,眼底有着不被察觉的欣慰与忧伤。
终于,王汪出院了,要回到他生活的城市去。
“回到那边的话,兴许能想起什么来,‘母亲’是这样说的。”
“不过为什么呢,总感觉在这座城市里,我还留着迷恋。”
王汪找不到答案。苗咪只是陪着他,在列车还未到来的时候,迟疑不决。
直到送他上车的时候,苗咪才终于开口。“呐……”王汪闻声回过头。
“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你在找的那只小猫,你会留在我身边吗?”
苗咪期望地看着他。王汪笑道:“小猫?是什么,猜谜游戏吗?”
苗咪摇摇头,微笑着说:“没什么。一路走好。”
王汪点头道:“嗯,如果你哪天也到了那边,记得来找我玩啊。”
就像曾经从未相遇过,就这样在嘈杂的风声中分离。
王汪坐上车后,发现胸前口袋里放着什么,不禁摸出来看了看。
苗咪静静地看着火车驶离,心中的酸楚终于压抑不住,泪水忽地滑落下来。
在这座城市里,不断与人相遇,然后离别,最终仍是只留下她一个人。
一直想要变得坚强,现在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是那样的脆弱不堪。
苗咪俯下身蜷成一团,大哭起来。既然已经是女孩子了,就让自己肆意哭泣吧。
“真是的,是谁把我家的小猫惹哭了?”身后传来王汪的声音。
苗咪浑身一震,回过头去,只见王汪拖着行李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小时候的照片。
“你不是已经……”苗咪抹着泪水,颤颤地问出声来。
“这次,可不能再丢下你了呀。”王汪伸出手来。“跟我一起走吧,我的灰姑娘。”
她怔怔看着王汪,忽地扑进他的怀里,在他的抚摸中不停地落泪。
苗咪结婚了。穿着漂亮的婚纱,被王汪横抱在怀里,在闪光灯下害羞地将脸埋进他胸前。
今后的日子里,总是在玩游戏中败给王汪,被迫用各种体位进行羞涩的夫妻游戏。
虽然很生气,但每每做菜时被王汪夸赞就会觉得心满意足。
肚子不知为什么渐渐鼓了起来,难道是吃得太多了吗?为什么老让她多吃点。
几个月后在医院咬着王汪的手,疼得直嚷嚷不想再当女孩了,却还是诞出了小生命。
看着孩子可爱的睡容,顿时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喂奶的时候王汪总在旁边笑眯眯地盯着看,真有这么好奇么,明明他都先尝过了!
小小喵会叫妈妈了,苗咪很开心地抱着她,每天哄着她睡觉。
“挑食可不行,妈妈以前经常连饭都没得吃呢。”苗咪喝斥道。
小小喵无辜地看向爸爸,王汪却只是干笑着,果然还是不要被牵连比较好。
夜晚,小小喵趴在苗咪怀里,问:“今天要讲什么故事呢?”
苗咪摸着她的脑袋,轻笑着说:“今天呀,就讲一个小猫咪的故事吧。”
那是,一个漫长的,充满相遇与别离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杜蛇篇
如果有一天远离了自己的身份,那绝非是恐惧,而仅仅是探寻。
杜蛇在这繁华都市中,找到了一间小小的租屋,开始落魄却自在的生活。
每每扮成女子随侍酒会,都能拿到一笔不错的佣金。而后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他并非是个放浪不羁的人,或许,只是这样期望着,去追逐常人的自由。
直到那天,杜蛇救下了一个孩子。从未曾想过今后会与她一同生活。
然而杜蛇还是收留了她,并不是出于那孩子的执着,只是他厌倦了不曾改变的世界。
那孩子总是喜欢问这问那,做的饭菜不好吃,还调皮地偷喝了他的白兰地。
但……稍稍有些意思。有一天,她买菜回来时,衣衫褴褛。
是被人欺负了吧。看着她渴求保护的目光,杜蛇决定教她防身术。
她被摔得浑身是伤,他却不能去怜惜。看着她逐渐坚强,默默为她上药。
因为终有一天,他将离去,蜕皮归巢。只是没想到那天来得这样快。
那次侍酒结束后,他被一名权贵拦下。“以后就留在我身边,让我好好疼惜你。”
他拒绝了,那人顿时面露凶相。“你若不听话,我就只好来硬的了!”
几名保镖将他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