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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来向展兄道声晚安的。”情况很不对唷!看来今天不是好时机,好奇也不能玩掉小命,冷青棠虽然不怕死,但总不会自己找死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展云熙瞄了瞄这个不速之客一眼,心下倒是很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
“我一向如此啊!”冷青棠依旧是笑得一脸无害,却向后稍稍地退了一小步,又退了一小步,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既来之,则安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种了?”这点小把戏可瞒不过展云熙的眼睛,他突然将酒瓶直直往前一抛,向冷青棠掷去,又道:“留下来陪我喝两杯罢!”
这个人的个性还真是反覆无常啊!冷青棠伸手一栏,将酒瓶抄在手上,便生了下来,颇为揶揄的道:“这可是你留我的!”言下之意,就是展大少爷要做好有问必欠答的心理准备。
“你这是威胁我吗?”展云熙真不知他到底是鸡婆还是出自一片真诚的关心,怪自己误交匪类,不过他自个儿也是这类人种,物以类聚,跟他凑在一起的人对八卦消息总是特别有兴趣。
冷青棠见展云熙的心情经过这些无聊的对话后显然缓和许多,胆子也就更大了。“这怎么会是威胁?这是出自小弟一片真诚的关心啊!”
展云熙翻翻白眼,他心中已经非常确定冷青棠绝对是鸡婆。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反正当时情况那么混乱,冷青棠再怎么装不知,总还在同一艘船上吧。
“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的。”冷青棠反而客气起来。
“事无不可对人言,你不用再假仙了。”展云熙皱皱眉头,他并不觉得吻了清芷有什么不对,所难释怀的,是清芷的态度而已。
冷青棠一笑,他便是佩服这种干脆,这种气度,才会想与之结交,没想到展云熙表里如一,果真不作伪。
“‘事无不可对人言’,说得好,小弟敬你一杯!”他拿起桌上杯子,倒入满满一杯酒后,又将酒瓶以内力推送到展云熙面前,两人均是一昂首,先干为敬。
过了一会儿,展云熙方才放下酒瓶,苦笑道:“也许就是这分诚实会害了我。”太顺从自己的意志了,才会情不自禁,像是欺负了清芷一般。
“你错了,也许这分诚实会救了你。”冷青棠微笑说道:“违背自己的心意是很愚蠢的事。”
“如果伤害到了别人呢?”譬如元熙、譬如父母、譬如清芷?
“那要看你是做什么了,我不觉得有错。”他看得出来展云熙和萧清芷间有种奇妙气氛,像是只要跟他在一起,萧清芷无形中属于一个人该有的“喜”“怒”“哀”“乐”,都会更加显著,光这点就大大超越了与她相敬如宾的展元熙很多,当然,如果萧清芷的选择是平淡不起波涛的人生,他也没话说。
“果然置身事外就轻松很多啊!”展云熙干笑两声,又举起酒瓶咕嘟嘟的住口里倒了些酒。
“展兄是当局者迷,偏生这些人又是最亲的家人,自然会难以决断。”冷责棠就挺不明了这种复杂的情感,自小他便父母双亡,四处流浪,直到遇见了师父,才有了栖身之所,但师父却在他艺成不久之后便溘然长逝,所以孑然一身的他,很难感受到所谓家人之间的牵绊。
“也许吧,如果有人敢像元熙方才那般质问我,恐怕手都不知被我折断几次了。”展云熙突兀的哈哈大笑。
冷青棠也扬起了嘴角,他相信这不是开玩笑的,展云熙说到做到。
谈话好像至此便告一段落,因为再来没酒了,冷青棠知道展云熙有酒一切好商量,没酒嘛!嘿嘿。
也许他那还不算太脓包的身手容不得展云熙折断他的臂膀,但是万一他以吐在他身上做为厚礼的话嘛……
算了,还是先溜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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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你听小的说,是夫人叫我来告诉你的啊!”阿福实在是觉得自己很歹命,守在展云熙的房门口半天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回来“一下下”,他连话都还来不及说完,展云熙就又要出门了,天哪,谁来帮忙他阻止一下大少爷?
“我还有事情得出去,回来再说吧!”展云熙回来临安也不是全然没事做,谈生意便用掉了不少时间。
冷青棠慢条斯理的由后方走来,看见阿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便打岔道:“展兄,你就听听看他要讲什么吧,也不会少一块肉。”
“是我娘派来的人,用膝盖也想得到是说什么事情。”展云熙理都不理,迳自往前大步走。
“大少爷,大少爷!你知道下个月十五号要成亲怎不早讲?我也不用站在这里等你那么久,我也是有事情要做的耶!”阿福一脸懊丧,今天的柴一定劈不完了。
展云熙闻言停下脚步,像是被人家重重捶了一下似的回过头来,闷声问道:“你说啥?”
阿福愣了愣,吞口口水,讷讷地说:“夫人要小的来跟你说下个月十五是良辰吉时,要你跟萧家大小姐拜堂完亲啊!大少爷你不是早就如……”那个“道”字还没讲出口,他的人已经被展云熙捉住衣襟提了起来。
“你说几号?”展云熙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阿福却已经吓得腿都软了。
“十、十、十、十……十……”
“十什么?舌头打结啦!”展云熙实在不耐烦听阿福大舌头,索性放开他,本来要往外踏的步伐也不继续走了,一个回身,就往内院里去,冷青棠跟在他身后,颇为鸡婆的补充了一句。
“十五号。”
他这句话才刚讲完,一声巨响就“砰”地在耳边豁然传开,冷青棠眨了眨眼睛,往左边一看,乖乖,墙壁凹了一个洞啦。
看来以后还是别惹他生气比较好,冷青棠望著那个洞啧啧称奇,这杯喜酒,好像很难喝到呢!
眼下见展云熙根本忘了出门这一回事,他也懒得再提醒他了,不如自己随便逛逛也好,主意既定,冷青棠便原地向后转,施展轻功开溜,三两下便跑得不见踪影,找乐子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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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号不好吗?”方如兰一边喝茶一边问道,刚从宛玥那里回来马上就被大儿子堵到,实在有点累。”
“太快了。”他都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心里的真正想法,怎么可以这么做?未免太对不起宛玥。
“太快了?你这孩子怎么跟宛玥说的一模一样?我跟你爹是急得恨不得明天就把你们送入洞房,你居然还嫌我们手脚太快?”方如兰真是搞得一头雾水,现在不成亲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以为他还有多少时间好拖?
“宛玥也这么说吗?那这就不是我单方面的意见,而是我们两人的共同决定,婚事就暂且搁下吧!”展云熙虽然不明白宛玥用意在哪,不过至少意见一致。
方如兰闻言不禁变了脸色,她放下茶杯,以少见的斥责语气说道:“你以为这是干么?买东西吗?还容得你讨价还价,论斤秤两的?宛玥等了你五年,一个女孩子最宝贵的光阴就这么蹉跎掉了,难道你不应该好好补偿人家?现在你处心积虑地拖延婚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又来了,展云熙实在是有点没力,方如兰只要一摆出母亲的架子,便是他要尽儿子本分的时候,听从、跟从、服从,这三从真是让他这个豪名在外的展云熙一点辙也没。
“宛玥自己也这么说了,难道娘你不想尊重她的意愿吗?”
方如兰面有愠色。“讲到这个我更气,一定是你这浑小子做了什么事情得罪到她了,否则宛玥怎么会这么说?不然就是上次你们一块出去的时候你拜托她拖延婚事,对吧?她不想告诉我,才替你掩饰!”方如兰越讲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反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展云熙错错错错错,错到底就对了。
“娘,你想像力太丰富了吧?”展云熙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的讨论难有结果。
“你如果不想我误会,就照实说啊!为什么不想成亲?说啊!”方如兰一副坦白从宽的慈母模样,展云熙当然不会据实以告。
“算了,你们想怎么做就随你们去吧!我得出门了。”会有办法的,展云熙不是杞人忧天的料,他深信事情会有解决的手段,再跟母亲扯下去实在是浪费时间。
“等等,你怎么说走就走?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那天在船上你跟宛玥怎么啦?”方如兰却咬住不放,在她看来,儿子这么做无异是欲盖弥彰,听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便心虚想落跑了。
“娘,城东的王员外正在等我呢,有什么事回来再说罢!”
“少做一笔生意咱们家又不会饿死,你给我坐下来!”方如兰一气起来,连一家之长展浚山都得乖乖待命,遑论十月怀胎,辛苦教养长大的儿子?
“娘……”展云熙这下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坐下!”方如兰严肃地说道。
展云熙实在不想再说下去,也没打算把那晚发生的事说出来,于是便像抚慰一个小孩子似的向方如兰说道:“好啦,娘,等我回来,你想骂我骂到臭头都可以,现在就请你先休息一下,别这么生气了好吗?这样对身体很不好的。”
“你……你这孩子,竟然不听我话了?”方如兰抚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激动万分的样子。“你把宛玥丢著置之不理也就罢了!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啦!”
“我哪敢,我只是请你等我回来再继续开示啊。”展云熙明明知道方如兰这句话只是借题发挥,只好想办法安抚一下,于是他倒杯茶奉到方如兰面前,顺顺母亲的胸口。“喝口茶罢!”
没想到他的好意竟被方如兰一手推开,她几乎是气忿地哽咽道:“不用你这个不孝子假好心,我方如兰还没那么短命,没抱到孙子前是不会甘心到你爷爷奶奶那儿去报到的!”
“娘……”展云熙不知如何应对。“一切顺其自然不是很好吗?宛玥也不急啊!”
方如兰一听见这句话,更是气。“顺其自然,要是顺其自然的话我早就抱孙了!还让你在这里忤逆我!”
她转头瞪了儿子一眼,却见到展云熙脸色沈郁,心想大概后面那句话说得也重了些,不由得放缓了声调,但依旧坚定的说:“你要真不想让我提早去见你爷爷奶奶,就听我的话,赶快成亲,别让宛玥再等下去了,知道吗?”
“娘……”他考虑著是否要向方如兰坦白,话梗在喉头,仿佛就要脱出。
但方如兰却挥了挥手阻止他,她以为展云熙仍然要说延迟婚事一事,因而感到心烦,不欲多谈。“够啦!你再说下去我头都要痛起来了,反正娘的话就只有这么一句‘快跟宛玥成亲’,其余的,多说无益,你下去吧!”
展云熙的话,便这样被硬生生打断了。他退出房门,不由得长叹一声。
正文 第八章
更新时间:20071231 15:36:21 本章字数:9128
那一番折腾过后,只让展云熙决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找宛玥好好谈一谈,仔细想想,他回来这段日子里几乎还不曾跟宛玥真真正正的讲过一次话,反而是清芷还多些。
缓步移近至枕霞居,亭台楼阁处处雅致怡人,足见主人的用心,宛玥一向没有什么爱恨分明的情绪,更无一般时下女子的迂腐美德,她是个可以谈诗论文,乃至于商业之道的女子,生作女儿身未免大过委屈,展云熙一面想著,一面跨进院中,只见秀儿正站在院里浇水,本来这些事轮不到她这个大丫头来做,但萧家姊妹一向不喜太多下人来此走动,于是枕霞居和东厢房的杂碎琐事,除了秀儿之外,就只有另外两个人打理。
秀儿听见脚步声,一回头发现来人,忙放下水勺走了过来,行了个礼后道:“大少爷,找小姐吗?”
展云熙点了点头,视线却落在秀儿身后的房子,出神地盯著。
“请您等等,我这就进去通报大小姐一声。”秀儿忙退开,走进屋里。
不晓得等了多久,也许是在这个太过于安静的庭院里,时间感觉上流逝得特别缓慢吧?
“大少爷,大小姐在里头等你。”秀儿在展云熙身边提醒道。
展云熙这才回过神来。“我知道了。”
他走进屋子里,宛玥已然在座。“请坐。”
“你早知道我会来找你?”
宛玥淡淡一笑。“龙井茶,还是碧螺春?”
“都好。”展云熙除了酒之外,对茶倒没多大深究。
“那就龙井吧。”宛玥吩咐了下人后,便说道:“展大哥有事情吗?”
“我不用说,其实你也已料到七八分了吧!”
“是为了下个月十五日的事吧?”宛玥泰然自若的摇著扇子,婚姻大事在她口中说来不甚重要做的。
展云熙点点头。“我由娘那里,知道你也不想这么早成亲,有难言之隐吗?”
宛玥却突然一笑。“我是担心展大哥有难言之隐呢!”“喔?”展云紧心中一动。
“展大哥为什么要将婚期延迟的原因,也就是我将婚期延后的原因。”宛玥说完,正好秀儿把茶端了土来,她举起杯子轻啜一口后,才又说道:“展大哥喜欢清芷,不是吗?”
展云熙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点破,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喝茶的动作在一瞬间停下。
“我说错了?”宛玥问。
“没错。”展云熙突然回答,沉淀的感觉陡然扬沙般地卷起,心中悄悄地聚起一个漩涡,没错,他是喜欢清芷,喜欢?喜欢好像还不足以形容,是比喜欢还要更深刻的东西……是……
“那么便不可能跟我成亲了吧?”宛玥笑道,打断了对方的思绪。
“你的反应只有这样?”她未免太过冷静了一点。
“不然还能怎样?一定要摆出一副弃妇的嘴脸吗?”一抹淘气的笑容,浮上宛玥的嘴角。“展大哥也不会在意吧!”
“宛玥。”她这么做,反而让展云熙有种奇怪的感觉,原本担心宛玥对他虽然不甚热络,但名义上至少是未婚夫妻,总还是会在乎他和清芷之间的事情,如今看来是他小觑了宛玥的度量,这位“弃妇”非但没有伤心难过指责他辜负,也没有眩然欲泣又做出宽宏退让,牺牲成全的感人画面,无动于衷大概就是她的最佳写照。
“展大哥如果觉得对不起我,就请对清芷好一点吧,这个应该不难做到吧?”宛玥可不想听展云熙说一些肺肺之言什么的,遂连忙打断他。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展云熙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多讲,只是对她洞悉一切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从一只螳螂开始。”宛玥语带戏谑的说完,展云熙恍然大悟。
“你一开始就晓得我去探望清芷?”
“要怪只能怪阿芷的演技太差劲,我想装没看到都不成。”她笑道,一想起当时清芷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就忍不住轻笑。
展云熙闻言,面容也和缓许多,甚而出现一抹宠溺的表情,他喜欢那样的清芷,那时去看她,总是希望带去给她的东西,能映在她晶灿的水眸中使地出现一丝欢喜的神情,即使后来那分快乐已随著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在她的脸上,他仍然怀念那个表情。
“好了,现在可以进入正题了。”宛玥突然说道:“你喜欢阿芷,这是毋庸置疑,那么,你怎么办?”她指的是无法再延宕的婚期,虽然展家二老等得心急如焚,这场婚礼对他们两人来说,却无异于一场噩梦。
“自然是禀明父母,婚礼照常举行,但由清芷出嫁。”展云熙一想到萧清芷会成为他的妻,整颗心竟不可思议的有点飘飘然起来。
“这不成。”宛玥有时不免要暗叹男人的思考逻辑太过简单,方如兰可不会那么善罢甘休。“伯母恐怕不会答应,清芷身有残疾又生性内向,身为展家主母一职显然不太适合她。”
“我娶她是做我展云熙的妻子,何须她挂什么展家主母的头衔?可笑!”展云熙在外多年,生性落拓,对于那种豪门宅邸的琐碎规矩一向不耐烦,虽然自己也出自这种家庭,却是半点也没受到它的薰陶,反倒是展元熙远比他中规中矩多了。
“你觉得可笑,我可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宛现正色道。“展伯母那关没通过,难道你能罔顾他们的意见硬要娶阿芷?”
展云熙坚定的沉声回答:“真的不行,我就带她走。”
宛玥却摇头。“你要她永远在你的父母面前抬不起头?那么恕我难以同意。”她深知方如兰对长子的期望殷切之深,所以反对一走了之、不负责任的做法。“阿芷虽不是我的亲妹子,可她姓的是我们萧家的姓,她一日姓萧,就是我爹萧意洞的女儿,萧意洞的女儿绝不能嫁得窝囊,一点也不体面!”
展云熙听见宛玥语气有著难得的决绝,未几,便说道:“我答应你。”
宛玥至此,终于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会言而有信的。”一诺千金,她又何须赘言?展云熙说到做到,她可以放心。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望著眼前这个女子,展云熙心头有千百个不解。
“请说。”宛玥不迥不避,了然答道。
“清芷既不是你的亲妹子,为何你事事为她维护至此?”这是他心中暗藏已久的疑难。
宛玥凝神半晌,两手捧著茶杯停在半空中,像是将思绪拉到了看不著的远方,出神的想著。
“宛玥。”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展云熙唤了她两声,她这才回到现实。
“怎么了,不好说?”展云熙一直很注意她的动静。
宛玥却扬起了嘴角,淡淡一笑,答道:“也不是不好说,是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不认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