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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她也会跟着马塔去到处看看,印象最深的是在乌克兰听到的歌《lubov》,七夕听不太懂,马塔帮她翻译成了中文。
“我不会再做忧愁的俘虏,我不会让悲伤把我追赶,我不会再为你哭泣。永别了,永别了,亲爱的,亲爱的。逝去的永远不会回来,你也找不到我眼中的温柔。幸福一去不复返。你孤单,我孤单,亲爱的,亲爱的。我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 ,不要哀求我。你和我找不到幸福,不要破坏现有的一切,我们的记忆永存曾经的爱情原谅我,理解我,我曾经爱过。”
她要求乌克兰女郎再唱一遍,马塔担心的看着身旁的女生,她却只是专注的听着自己点唱的音乐,平静似水。
这几个月,他看着她努力的学习俄语,来往于各大教室之间,旁听,记笔记,晚上继续对各种经济模型做分析。眼睛熬夜熬成黑眼圈,她不给自己任何休息的机会。
有时候他是疑惑的,她这样平静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多大的决心,让她这样超负荷的对待自己的身体。
“你还爱他?是吗?纪”他问她,
她只是笑,扭过头继续看面前厚厚的分析报告。
“我会回去的,马塔。”在他准备走开时,她突然出声。“几个月前,我在之洲的房间里看到一句话,要逃避痛苦,最常见的就是躲进未来。”
“是米兰昆德拉说的。”浅金色头发的男孩子说。
“对啊。”她点头。
“我会回去的,马塔。”她坚定的说。
你的悠然自得,我却束手无策
她知道一切都会过去,就像几年前那场家难,她可以挺过来,这次她一样可以扛过来。不过就是短暂的无可适从而已,片刻的惶恐。她是怎么都不会承认自己害怕什么的,不承认她就可以面对,又或者她是真的不害怕,不管什么事情,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这次不过是咬牙的时间长一点而已。她不会害怕,害怕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失去什么,就会得到其它的,人生不会那么悲惨。就好像她失去了爱人,得到了一个真正的好友,马塔停止了自己在外的游历,帮她学着她想学的,跟她去她想去的地方,这样的朋友实在难得。还有,钟爱给她钱被拒绝后偷偷把积蓄划到她的账户上。有一万块给你一百块的人不稀罕,有一块钱愿意和你分着用的人才难得。
七夕总觉得在云端之上一定有一个人在看着下面为生活奔波的人群,看他们彼此折磨互相伤害,弱肉强食;或者相濡以沫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的,扶摇直上。
“你不给我公道,我就去争个公道给自己。”她仰着脸看着云层,仿佛那后面真有人。
“纪,你究竟想做什么?”马塔忧虑的看着她。
“马塔,中国有句话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现在就是那光脚的。”她惆怅的说。
“那是什么意思?”男孩子疑惑的问。
“你慢慢就会明白了。”她说着继续翻眼前的资料,她通过导师得到的各投资银行高管的个人资料及联系电话。
有时候时间就在你说笑中,你来往于不同地方时,你与朋友吃饭时悄悄的过去,你以为的一年总比你想象的短,十二生肖隐秘的交接着各自的值日工作。你以为办不到的事情,真的就有人他办到了,当你在和恋人甜蜜的时候,当你在惆怅生活无聊,当你在抱怨怀才不遇时。有人在不分昼夜的奋斗,也许是为了梦想,也许是为了活着的一口气,也许是为了信仰。总之他们做到了,上天从来不会辜负努力的孩子。
尹之洲在结婚后结束了他在M市的生活,和妻子回到了上海。但他并未接手家族企业,他成立了自己的文化传播公司,并在两年内做出了不错的成绩。08年他的公司被业界龙头老大寰宇吸收合并,寰宇的幕后老板因为经济犯罪锒铛入狱,却慧眼识珠为自己的传媒王国找到了新的掌舵人,尹之洲开始了自己的执行官生涯。而华远,尹远铭创建的家电连锁王国却因为经济大环境的不景气以及经营策略不当,同时又传出会计报表造假的丑闻,宣布临时停牌。国际经济力量适时介入,AC准备增持并重仓介入华远,除AC等三家机构之外,华远披露,也联系过其他机构(如弘毅投资和中信资本)。由于当时的市况极度低迷,很多本来会是潜在的买方机构,最后知难而退,AC的机会大增。AC向华远递交方案,具体内容,隐含着“保证尹氏家族的控股地位”,并以“AC不会绝对控股华远”的前提,谈成最后的合约。
他看着她,妆容精致,眼里面涌动着自信,再不是当初那个怯怯看着他的农村姑娘,又或者,他从来就低估了她。虽然知道她聪明,但是他始终不相信一个孤女能掀出多大的浪。可是现在她真的回来了,带着他需要的东西。
他叫侄子过来,“过来帮叔叔看看合约吧。叔叔老了。”之洲挂上电话,今天是华远AC签约的日子,不知道叫他这样一个外行人来做什么。
之洲看着眼前的女人,“你好啊。”她说道,泰然自若。他不自觉去看她的脚趾,她以前紧张时脚趾会不自觉的后缩,可是现在,银色高跟鞋上她的脚趾安安分分的躺着。
“之洲,不用看了。”她还是像以前那样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她大概也明白尹远铭叫做传媒的尹之洲来做什么。
他轻轻的咳笑,有点尴尬。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很奇怪的是,明明上一次离开时的场景并不愉快,他还是可以自在的和她说话。
“上个月。”她坦然的答。
“为什么之前没有听叔叔说起你?”尹之洲疑惑的问。
“我并不负责亚太区的事务,只是因为Cindy临时被总部叫回去,所以老板让我来。”
“你过的可好?”
“那不是重点,现在是工作时间,既然尹总叫你过来和我谈,那么我们开始看合同吧。”她避开前男友的话题,拿出合同,“你们董事会已经同意出售部分股权给我们,我过来只是敲定一些细节部分的内容。”
他拿过文件,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三年非执董的安排,还有三年独立董事的安排,还有捆绑,三名管理层的安排,这未免太苛刻了?”
“恕我直言,以你们现在的状况,好像没得挑。目前你们的股票已经停盘。你如果做不了主,叫尹先生来。”
“在利益层面上条款也这么苛刻?不论任何情况下,都给了你们每年3%回报的一个条款,而且赎回条款的条件也这么苛刻,如果发生什么事情,AC可以以1。5倍或者更高的一个计算公式来赎回股份。这完全是不平等条约。”昔日意气风发的男人在这几个月里被折磨的老态尽出。
“平等是相对而言的,尹叔叔,这可是你给我上的课。”浅灰色剪彩合体的套装把女子窈窕的身段包裹的很雅致。
“纪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带感□彩。”尹远铭无力的说,七夕只是笑。
“对发现具有潜在价值的企业,注资获得较高比例股权,此后,通过帮助公司制定战略计划等方式,协助公司改善经营,从价值创造中获取丰厚的投资回报。这就是我的工作,华远因特殊原因产生的资本需求,公司基本面很好,价格也很合适。我才来负责这个项目,这份合同是我们公司的要求不是我个人的意见。请谅解。”
尹远铭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在文件上签了名字。
“谢谢您,我们会尽快帮您制定战略计划的,下次再见。”她收好东西,离开会议室。
尹远铭坐在皮质的椅子上,明明是松软的却觉得那么坚硬。
他躺在自己那张大床上来回翻动,像是烙饼。牧锦回了娘家不在,一张床显得格外大。以前他就想着有自己的房子和心爱的人一起生活,看着她睡着,偷偷亲吻她的睫毛。今天离她那么近,他第一次见她化妆,听到她用那么强硬的语气和他说话,那个马塔,他们还在一起吗?她不肯和自己过多的交谈,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丝毫的眷恋。三年了,三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她嫁人了吗?她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如果不是叔叔公司出事情自己估计是再也见不到她的。她,她有想过自己吗?她那样淡然,自己却在这里辗转反侧。
最终还是爬起了床,下去车库拿车,他并不知道她住哪里,只是四处走走总比躺在床上翻咸鱼好吧?
忘了他的相貌,忘了他的声音,忘了他的喜好,其实不是忘了,而是记不清了。她不愿记起关于他的一切,但仍记得以前自己因为意外见到他的局促欣喜,以及没有用心打扮的懊恼。自己曾经那么爱一个人,爱到不能爱,爱到没有爱,只能离开。她现在的全部就是工作,拆分合并,债务重组。几年前她激动的对他说,师兄,你知道吗?老师说做一张合并报表能赚好几万呢!我要把这一部分好好学会。那时的她完全是个小财迷,一心要考注册会计师。而他总是喜欢拍着她的头,感叹后生可畏。在一起后就变成了向她撒娇,“七夕这么厉害!以后要养我啊!”她摇摇头,还想这些做什么?他哪需要你来养?这么多日子过去,她终于可以靠自己自由的过活,她也不想过分沉迷在过去里。这次来负责这个案子纯属巧合,唉,不想了,睡觉。她蒙上了头,没心没肺会快乐很多,爱也罢恨也罢都不如眼前的春秋大梦来的重要。
不知道睡了多久,觉得好像有人敲门,她迷糊着,这么晚?莫非是钟爱?她现在在一家公司做销售主管。
她打开门,看到是他,很意外,揉了揉迷蒙的眼,他看着她,眼神灼热,想问的话没出口,只是低下头,狠狠的吻下去,她的嘴唇因为缺水有种干燥的粗糙感,他却舍不得放开,他的手透过她白色睡衣传来的力度让她有一刹那的清醒,她推开他,眼神迷茫,好像还沉浸在梦里没睡醒。他顺手关上了门,捉住她。
倒在床上的时候她才彻底清醒,却没推开他,而是更激烈的回应,或者说是厮斗,她的指甲划破了他的皮肤,血红的印子,触目惊心,他按住她,在一片混乱中进入了她的身体,她疼得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他看着她的表情,
“不要告诉我你三年来没有一个男人。”
“不然,你以为呢?”她吃痛的说。
“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跟那个洋鬼子离开?”
“你管的着吗?”她不屑的说。
“你!”
“就算我不离开,你不也是要结婚?怎么?被我抢先一步甩了不甘心啊?现在来找我?你那美丽高贵的妻子不能满足你吗?”她冷笑着,衣服被他扯破了,露出雪白的肩。
“你!”他在她面前永远嘴拙。只是拉过她再一次的撞击,她的力气没他大,怎么都挣脱不掉,只是狠狠的看着他,“你就这么饥渴?”
“告诉我你想我,你想要我!”
“我不想!”她斩钉截铁的说。
“你不想?你不想?你是在为谁守身如玉啊?”
“哈哈……”她自顾自的笑,“我不像您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也请您有点自知之明!我还不至于心心念念着一已婚男人!”
“够了吧?够了就起来!”她推开愣住的他,“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以后不要来了。”她从钱夹里取出一沓钱给他。摔门离去,忘了要离开的其实应该是对方。
之洲看着床上的一叠钞票,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他只是想告诉她,他想念她,想的快疯了,为什么做的却是伤害她的事情,而她回应的一点都不比他逊色。她再也不是那个在他背后浅浅笑着的纪七夕。
你比我清楚还要我说明白
而走出自己楼层的七夕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破了的睡衣,十月的夜晚多少是冷的,她抱住肩,觉得一阵瑟缩的寒意,终于反应过来,离开的人应该是对方。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去。有什么不能面对的?不过是一个旧情人,多少金融大鳄都见了,还能怕一个曾经和自己耳鬓厮磨的男人?门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大开着。而那个男人,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依然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在光影里显得格外瘦削。她迟疑着走进去,走到他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抱过他的头在胸前,她第一次见到男人流眼泪,她对他从来都狠不下心的,那些虚张声势的凶狠不过是伪装出来的强势,三年来,有哪一秒她是不想他的?。而他看着去而复返的她,心底的希望如同潮湿的雾气,轻轻的氤氲了满眼。
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他们曾经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图,语言说不清的问题,身体可以说得清。
那个写《小王子》的男人说,语言是误会的源泉,他是多么了解人心啊。
比起以前她瘦了很多,但该胖的地方一点都没瘦。他饶有兴趣的端详着睡着的她,眉梢的疤还在,那是大二那年意外留下的。很淡的褐色,但在她过于白皙的皮肤上还是很明显,却不难看,倒像是特意烙上的记号。他低下头,轻轻的吻了吻她的眉毛。眼光扫到处是她精致的锁骨,七夕的锁骨特别突出,看着他忍不住去抚摸那凹凸,她脖子上挂了条链子,一条样式很简单的链子,垂到胸前,他小心的拿出链子,看到下面的吊坠,心跳一下子乱了一拍。
他喜欢她睡着的样子,无害,没有任何攻击力。
就在刚才她还抱着他的头,眼泪一滴滴掉下来,说着对不起。现在又蜷缩成一个婴儿模样,不晓得为什么她睡着时一定要抱着东西,玩偶也好,枕头被子的一角也好,一定要抱着什么。他把她抱的近了些,她很快就像藤蔓一样缠上他。
他觉得心里那个洞一点点被填满。他想问她,这三年你好不好?你为什么离开我?他想起那个金发碧眼的家伙,心里一阵难过。真的是前途比我还重要吗?我那时想打电话告诉你,我们结婚吧,立刻马上,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们。就算叔叔要做什么我也要和你在一起。而她开口就说了出国,说压力太大了,说要他找别人。于是他就真的找别人了。可现在她回来了,他才知道,他还是有灵魂的。只是,他们要怎么继续?他们还能继续吗?
“丢钱了以后才想着,为什么没有买那个红色条纹的包包?为什么没有买那件很贵但是很适合自己的毛衣?为什么没有尽情的去玩?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失去,为什么不快乐一点失去?七夕,我把他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我现在真正一无所有,没亲人没爱人,就只有你,可是我要你有什么用啊?你又不能拿来亲吻拿来拥抱拿来上床拿来爱。”钟爱坐在那里,习惯性的抱着七夕那个机器猫抱枕。
“我可以拿来抱的。”已经习惯了钟爱抒情的叙述,七夕只是闷闷的回答。
“你太瘦了,抱着硌手。”钟爱不屑的说。
“我说你也太现实了吧?这样子说我对你一点用都没有啊?”七夕委屈的说。
“也不能这么说,你可以请我吃饭。”钟爱丢下机器猫跑到七夕跟前,拉着她,深情的说。
“我呸!”七夕撇撇嘴。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算了?”七夕问钟爱。她和骆明铎拗了这么多年,看的七夕都累了。
“不然能怎么样,他本来提前回来要给我惊喜,结果看到我和别人搂搂抱抱的回去,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你和谁搂搂抱抱啊?”七夕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哎呀,哪有,我那时应酬喝醉了,同事送我回去,我什么都不知道,醒来才知道他回来过。”
“那你去解释啊!”七夕吃着梅子说。
“解释个屁啊,他要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我要他做什么。我那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你和人搂搂抱抱?你那是什么工作啊?”七夕不屑的插话。看着情绪低落的女伴又不忍心的问,“那你到底想怎样?一方面在这纠结他不要你了纠结的要死,一方面骄傲的神气活现的不肯去解释。没见过你这么欠抽的。”
“七夕,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之前我有处的还不错的室友,她很好,当时她男友追她费了好大劲,他们在一起三年,后来因为工作分居两地。有一天我那位室友打电话给我,说她怀孕了,但是男友怀疑她有过别的男人,和别人上过床,她隔着电话哭,哭的委屈又压抑。她说原来我在他心中就是这个样子。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个样子。更可笑的是在他质疑她一个月后他结婚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我不知道遇到这样的男人该怎么办?他在那场情爱里也许一直都是自卑的,自卑到把对方的忠诚度也怀疑了。他不相信她对他的爱,换而言之他不相信他居然能得到那么富饶的爱,又或者那是他不想负责任的借口。如果是那样,这样的男人只能用卑劣来形容。不管是他的性格缺陷还是道德缺陷,我想这样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幸福。而女人这样爱一场,身心俱疲,自然元气大伤。”
“骆明铎是个好男人,最适合你的人。这么多年来你和别人分分合合,他呢,他各地的跑,身边始终没有人。像他那样的男人,多少女人自己贴过来,他对你呢,你自己说!”七夕没有接她的话茬,说着自己想的,“还有,你到底丢了多少钱啊?”
“基本上全丢了,手机、钱夹都没了。银行卡可以重新办,身份证怎么办啊?”
“不是吧?你身份证和银行卡放一起?”
“没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