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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命-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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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待,等待,还是等待。
满腔羞涩,生生化作荒凉。
桓瑜终是没有来,直到黎明才等来他属下一句,“海棠夫人昨夜突然小产,爷走不开,公主您……”
“放肆!”皇家威仪岂容人这般轻视?
她穿着一身红袍盛气凌人地冲进海棠苑,却在下一刻怔楞在当场,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双眼。
“桓瑜,你怎敢?”怎敢这样对她?
她深爱的男子在新婚之夜丢下她一人独守,却陪伴在另一个女子的身边,而此刻,他却依旧不紧不慢,仿佛这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公主,早该知道,你我的姻亲,不过是勉强。”
勉强?勉强!
她气得浑身颤抖,猛地从身后侍卫处拔出剑来,就不管不顾地刺过去,却被桓瑜轻而易举地化解,他皱了眉,声音已经带着冰冷僵硬,“公主,瑜虽不敢处置你,可这也不代表你能在此处为所欲为。”
她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到他身后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披着外衣出来探看情况的海棠夫人身上,“好,好,是我咎由自取。”她忽的又笑道,“可是桓瑜,你记住,我是司马家的长公主,是你的正妻,我若活在世上一日,就不能叫任何人折辱了半分去,你若是执意想叫平阳百姓看笑话,我司马莲奉陪到底。”
桓瑜见她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和赤红却露着睥睨神色的双眸,心中其实已经有些悔意,归根到底,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她也不过是政治下的牺牲品,一个女子要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子,早就失去了获得幸福的可能,他虽怨天家的强势,却又不能狠下心将残忍报复到她身上,于是皱眉,“公主,瑜愿护你一生,只是无关情爱。”
司马莲嗤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施舍来的关怀,她宁可不要。
其实,整个平阳郡,严格算是公主名下的产业,她要为所欲为,翻天覆雨,所有人也只有敢怒不敢言的份。司马家的人,骨血里有的是最原始的桀骜不驯,桓瑜可以冷落她,夜夜宿在海棠苑,她又为什么非得委屈自己在那充满了屈辱回忆的新房里,守着寂寞荒凉?
玲珑别馆是从那时候开始建的,用的是司马莲从宫里带来的连城嫁妆。
“发生何事”
“王妃,王妃……”
“还是不愿回来?”
属下为难地看向桓瑜,“请爷责罚。”
“你下去吧。”桓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烦躁,身后一抹倩影悄悄靠近,一双清凉的手落到他的额上,替他轻轻按压,桓瑜没有睁开眼,只凭着鼻尖那抹海棠幽香已经猜出来人是谁,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海棠吃吃地笑起来,“爷,有心事。”
“让海棠猜猜,可是为了如玉公主?”
桓瑜望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如花美眷,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那个倔强的,永远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司马莲,顿时又有些不好了。
“王爷,公主自小受到太后娇宠,如今孤身一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难免会有些小性子,何况那日你急急地丢下她一个人在喜房,我们本就对她不住,你该去找她回来,好好安慰一番的。”
这些话,尽在情理之中。
桓瑜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海棠,你这样,只能叫我更放不下你。”
“王爷。”海棠起身,盈盈一拜,眼中竟有泪光闪动,“海棠本就出身低贱,蒙王爷不弃,带回府里照顾,自然盼着王爷快乐无忧,至于其他,若王爷心中有一隅能留给海棠和L恼獗沧右簿凸涣恕!�
桓瑜嘴边笑意逝去,“好好地,怎的说这样的话,存心叫我难过。”
“快去吧。”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将心爱之人推到别人身旁。
“夫人,小少爷又哭闹不休了。”
海棠又痴痴凝望了片刻他离去的方向,终于抹了抹眼角的泪,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司马莲的个性过刚易折,但其实墨墨还是很偏爱这个角色的。连珏的性子虽然看似温和,其实也有着如他母亲一般桀骜不驯的霸气和睥睨天下的傲气,后面会慢慢显露出来的。小伙伴们,快点来留评,啦啦啦~

☆、痛悔

作者有话要说:一念离真,皆为妄想。
桓瑜带着侍卫一同去了下属口中的“落玉阁”,本以为不过是个酒肆,谁能想到……竟是一座小倌坊。
平阳位于北漠与西齐交界不远处,北漠民风开放,情爱自由不受束缚,渐渐地西齐也有所染,桓瑜忍着怒气,一路冲到司马莲重金包下的阁楼上,彼时,她正闭着眼睛小憩,安静美好,可身上却只蒙了一层轻纱,白皙光滑的肌肤在那红纱里若隐若现,引人遐思,榻边是一个极好看的男子,正深深地凝望着她的睡颜,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想要偷得一个香吻。
其实司马莲生得极美,姬太后若只有权谋而无惊世美貌,也不能牢牢拢住太上皇的心,司马莲尽得太后美貌,如玉如玉,冰肌玉骨,一双潋滟凤眸,合上时已经叫人心驰神往,真不知婉转情丝之时又该是何种风情。
那小倌明知公主不过是做戏,却又不可自拔地深陷其中。
“玉郎。”他的唇离她的不过半寸,她忽然睁开眼睛,低低笑开,“你想做什么,嗯?”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许诱人气息。
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当着自己的面与人调情,尽管司马莲不是他心上之人,但他毕竟是个有血气的男人,是以那名唤“玉郎”的人,在极荡漾的心绪中被一剑了结了生命。
司马莲见状,忍着心下的恐惧,却依旧昂着头,妖妖娆娆的目光顺着那染了血的剑,一路流转到他紧绷的脸上,“你怎么来了?”
“跟我回去。”桓瑜生硬地开口。
司马莲定定地瞧了他一会儿,忽的笑开,笑得花枝乱颤,“凭什么?”
“凭——”桓瑜的话音猛地顿住,旋即皱起眉,“凭你不该这样放浪形骸。”
她轻笑,“桓瑜,这理由真是好没道理,你能有别种旖旎,我为何不能有?放浪形骸,这世上绝没有放着新婚妻子不管,而去陪姬妾的正人君子,我看你们才是恬不知耻。”
他见她有种被逼急了的挣扎,忽的想起海棠曾对他说的话,是以放软了声音,“莲儿,随我回去吧,你总不能一辈子住在这小倌坊里。”
她被他一声“莲儿”唤的有些恍惚,忽然凄然道,“可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桓瑜,我曾经那样那样坚定地想要嫁给你,可原来这从开始就是错的,你怨我强求我们的缘分,拆散了你和秦海棠,可是,我不知道的呀,我满心以为,嫁给你,你会慢慢喜欢上我,待我好,可当你说要试着待我好的时候,心却还是在她那里。六月的夜晚,我整夜整夜被刻骨的寒冷冻得睡不着,望着空空的床榻,想着你们一室融融笑语,桓瑜,我也是个女人,我也会心疼的,若我要的是相敬如宾,我何必冒着大不韪偏要千里迢迢嫁来平阳。”
“可是,桓瑜,事到如今,怨天尤人都没有用。我只问你一句,你能喜欢上我吗?”司马莲的目光如刀剑犀利,直直地射向桓瑜。
他有些怔楞,却想着为了不叫局面越来越糟,只能先应下。
那时候,她眼中的光芒终于重新燃起,她说,“夫君,我们回家。”笑弯了双眼,甜腻得让人甘愿永远沉溺其中。
回府之后;桓瑜的确常常来看她,甚至出府也会给她带些礼物,当然她也在学着如何和府里的人相处。
司马莲的确用心学了很多,第一件就是收敛自己的公主脾气,她甚至带着点心去寻海棠,试图接受往后要三人共处的事实,可看到她抱着桓涣吵跷四傅慕景梁托腋Q樱行┪⑽⑹瘛�
婢女见到她来,很是惶恐,她淡淡地吩咐他们退下。
乳母抱走了L那资治辶吮瑁韭砹砩弦恢宙稻财ⅲ沼诿靼孜位歌ざ运蓝乐影庋欢浣庥锘ǎ崾悄腥艘簧闹茨睿徊涣羯窬拱讶炔璐蚍胝乖诹撕L牡氖稚稀�
她有些无措,忙去翻看。
谁想恰逢桓瑜回府,脸上还带着风尘,笑得那样开心,“棠儿,我回来了。”
司马莲忽然红了眼眶,可还没来得及辛酸,桓瑜已经发现了她,也发现了海棠手上的伤,霎时喜气全消,他皱眉,“你在做什么?”
“我……我不小心……”真的是无意的呀,可他却不信。
海棠温柔地开口,“没关系,一点小伤而已。”
“可你平生最爱抚琴,如今这手要是落了疤,我该心疼到无以复加。”桓瑜吩咐属下去取御赐的膏药来,司马莲站在一边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看着他为她轻柔地上药,那样细心,那样温存。
她又想起每每他们相对无言的清冷,那种她本心怀感激的关怀,和眼前的女子想必简直萤烛之辉难与日月争辉,恨,在心底悄然滋长。
她恨命运,明明他们相遇在先,如今却只留她一人在回忆里彷徨。
她恨情爱,叫人一旦沉醉,就是天荒地老,难以自拔。
她更恨眼前这个女人,恨她夺走了她夫君的心,却叫她恨不起来。
这样一个简单的插曲,竟是叫她萌生了退意。
她失魂落魄地回去后,想着自己也许该离开这里,去寻找新的生活,她甚至不敢去和桓瑜告别,她多么害怕,自己好不容易下的决心会动摇。
可她还没走出院子,桓瑜已经推门而入,极大的响声,像是雷声轰鸣,她从没见他如此方寸大乱的样子,只怔怔道,“你——”
话还没说出口,已经被捏住了咽喉。
“把解药给我。”那样狠厉的眼神,仿佛恨不得将她吃吞入腹。
司马莲莫名,“什么解药?”
“你还要装到何时?”他的手指缓缓收紧,眼中带着露骨的恨意,咬牙切齿道,“若不是吃了你送去的点心,海棠又怎会中毒昏迷,早知道你是如此狠毒的女人,我当初断不该对你心软。”
她的心中骤然一痛,原来在他眼里,自己竟是如此不堪,可没有做过的,她绝不会不明不白地认下,“我没有下毒,更没有解药。”
“你——”桓瑜气急,竟将她往旁边狠狠甩去,司马莲腰部重重地撞到那石桌上,顿时疼的抽气,可这痛怎敌得上心头万一。
“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司马莲拭去嘴角的血迹,“你就是杀了我,我依旧没有解药。”
桓瑜拂袖而去,她独自一人坐在地上,指甲深深地陷入手掌鲜血淋漓,她想,桓瑜,你不该这样对我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公主!”她身边的侍女琦儿见状大惊失色,忙来搀扶她。
“去把小昭给我叫来。”司马莲扶着石桌,堪堪站起,忍着剧痛道,“我有话要问她。”
琦儿回来的时候,脸色很糟糕,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公……公主,小……昭姐……姐,她死了。”
司马莲猛地感到一阵晕眩,傻昭儿,傻昭儿,你怎么会天真地以为杀了秦海棠就能让我幸福呢?他桓瑜不爱我,即使没有秦海棠,也会有吴海棠,李海棠,你怎么会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夜半,一道惊雷落下,司马莲从梦中惊醒,见到床头立着一个黑影,司马莲吓得尖声惊叫,闪电划过,映亮那人肃杀的脸,浓重的悲戚,让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莫不是秦海棠……
“司马莲,人命在你们这些自诩惯于掌握生杀大权的人眼中是否真的这样轻贱?”他低喃道,眼中是痛到极致的恍惚。
“桓瑜,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司马莲是真的怕了,颤抖着双手去扯他的衣袖,却被猛地挥开,桓瑜那厌恶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半个字。
他面无表情地拔出佩剑,剑光一闪,她忽的闭上双眼,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忽然想起了母后临别前对她的语重心长。
“莲儿,你性子随我,从小就是个极要强的,所以母亲便想要寻个能真正包容你,理解你的男子,把你交给他,这样往后你才不会吃亏受苦。母后从小疼你更胜楚儿,你当真以为母后反对你与桓瑜的婚事只是担忧他的权势过大,将来或有隐患?可母后除了是皇家的太后也是你的母亲啊,天下哪有母亲不愿自己的女儿有一个好归宿?桓瑜的确人中龙凤,可他对你没有那份心思,母亲见过那么多的人,真情假意一眼就能分辨,母亲不愿你日后为一个不爱你的男子所愁,是以才不许你嫁给他,可谁能想到你对他这样情根深重,竟哄得楚儿下旨。如今母亲只愿他能好好待你,不要教你伤心难过。”
母后,母后,玉儿知错了,如果一切能够重来,玉儿只愿能听从母后的意思,嫁给一个疼爱如玉的男儿,平淡一生……

☆、姬衡

预料中的疼痛迟迟没有降临,她睁开朦胧泪眼,他的剑停留在她胸前一寸之处,忽而如惊鸿游龙舞动,顷刻间,她已经浑身□□,他残忍的声音成为往后往后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梦魇,“司马莲,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便成全你。”
轰隆一声,大雨倾盆而下——
痛,母后,玉儿好痛——
没有缠绵的厮磨也没有温柔的周旋,她浑身痛得颤抖,可瞧见她的样子越悲惨,他的心里的痛就越能削减,他说,声音阴冷如同地狱里的修罗,“我不会让你死,我要你好好地活着,清醒地感受,我心里的每一寸痛苦。”
泪,流干了,她眼眸空洞地盯着窗外,眼睁睁地看着那入府以来悉心照料的红色马蹄莲终是在大雨的摧残下零落成泥,那样高贵虔诚的姿态,如今,却只剩下空空的茎秆,在狂风中瑟瑟颤抖,正如她曾期许的”忠贞不渝,永结同心”,如今,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终成空。

秦海棠,生前最爱木槿,桓瑜便亲手将她葬在木槿树下。
他说,“海棠,你看,我带了你平日最爱吃的天香阁的鸳鸯酥和桂花甜酒,你曾说想听我为你奏一曲‘长相思’,我今日也将琴带来了,我弹给你听,无论你想要听多久,可好?哦,还有为先帝奔丧那夜临行前,我曾许诺要带你去俊微山看日出,可后来……今日,我也一并兑现了诺言,可好?”
第一次,她见到了这个男子,静静地抚琴,悄悄地落泪,在另一个女子的墓碑前。
三天三夜,他不眠不休地弹奏同一支曲调,日升日落,他在黎明前的一刻,怔怔地出神。
“桓瑜。”司马莲终于看不下去,掩面痛哭,“你不该这样对我的,不该的……不该的……”
他却恍若未闻,即使双手已经血肉模糊,却还是不停地不停地弹奏着长相思,天空忽然飘雪,他匆忙起身,不小心将琴翻倒在地,只痴痴地凝望着掌心的雪花,喃喃道,“是你吗,海棠?你可是听见了我为你奏的琴曲,所以以这样的方式回应我?”他将脸颊缓缓贴到掌心,眼中的眷恋,那样浓烈痴狂。
自那之后,桓瑜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终日不言不语,只是酗酒。
那样一个清风月朗,芝兰玉树的人,在短短的半个月里,迅速消沉下去。
再后来,一波又一波的歌姬舞姬被送入府中,夜夜笙歌,纸醉金迷。
司马莲的心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渐渐冷却。
“和离?”桓瑜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他怀里的小姬也跟着笑得花枝乱颤。
司马莲冷眼看着他们,“自明日起我会搬去玲珑别馆,往后,我们再也不要相见了。”
说完这番话,她以为已经变成一片灰烬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一疼。
“司马莲。”就在她要踏出去的那刻,桓瑜忽的开口,“这是御赐的姻亲,你以为凭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地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吗?还是你觉得皇家的人就是有权利出尔反尔,举动随心,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桓瑜,如今你早已活死人无异,我又要去在乎谁的感受?”司马莲的眼睫轻颤,忍着心底的难受开口。
桓瑜嗤笑一声,“这一切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我?”她转身,定定地看着他,“我不欠你什么,若说亏欠,也是你和秦海棠欠我。”

搬到玲珑别馆的第三日,她被诊出怀有身孕。
她抚摸着小腹,神色凄苦,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当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生活的时候,却依旧割不断与过去的牵连?
她想到落子,却终究狠不下心肠。
既然如此,便守着孩子过下半生吧。
她终于脸上开始有了笑意,每日按时地喝药,进补,缝些小衣裳小鞋子什么的。
日子,似乎朝着一个美好的方向在发展。
可桓瑜却并不打算放过她。
天寒地冻,她被他劫持到秦海棠的墓碑前,下跪,那样冰凉的石阶,她身上的暖意很快消失殆尽,膝盖上刺骨的冷意,磨灭不了那一刹那心中的恨意。
“今日是海棠的生日,”他说,“你没有资格过得这样自在,你该在余下的一生为你的所作所为忏悔。”
她想笑却没有力气,她说,“桓瑜,我怀孕了,你若想再多造一些罪孽,当可以这样对我。”
他一怔,眼中有震惊,不过也只一瞬,又恢复冰冷。
“那又怎样?你想用孩子来威胁我?”桓瑜冷笑,“我不可能原谅你的。”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她无所谓地笑,“你要选择这样过活是你的事情。”
“司马莲,你果真心狠。”
司马莲看着他,觉得荒唐无比,为何会爱上这样一个男子,为何?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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