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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命-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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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梅,去替我寻个花瓶来。”我笑着把花递给宜梅,她有些欣喜,“这芙蓉点缀屋子,想来一定是极美的。”
我将她凉凉的双手放在手炉边上,瞧着她脸色红彤彤的,心下有些明白,却又不想点破,她瞧我的眼神也有些欲言又止,就在此时,宜兰捧着红纸回来了,清岚眼睛一亮,“阿姊,可是要做窗花?”
我笑着点头,“正好,你同我一道,我有不会的,还劳你做教导呢。”
她来了兴致,立刻将绣鞋脱了,同我挤到小榻上,拿起一张纸头端详,“小时候,我最喜欢我们三人围坐在一起剪窗花,娘的手那样巧,一转一个花样,直叫我俩看得目瞪口呆的,后来,阿姊随父亲还有大哥去了大漠,娘每回剪窗花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再后来,她眼睛不好了,也就不再弄这些了。”
我回想起母亲的温柔神色,一时有些伤感。
“瞧我,这样高兴的日子,竟又说起这些,白白叫阿姊伤心。”她鼻尖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像极了只小兔子,我心念一动,便取了红纸,想剪个兔子。
她见我动手,嘻嘻一笑,“阿姊,我们比谁剪得好,剪得快如何?”
一盏茶的功夫,桌上已经多了许多琳琅满目的小动物,小兔子,小猫咪,还有芙蓉花,花上还有只蝴蝶……
宜兰与宜梅看得热闹,我便索性唤了她们四个一同过来玩儿,更是教她们如何剪自己名字里的的梅兰竹菊,我们拿来胶水将窗花糊在窗户上,屋子里突然就有了生气。
宜竹与宜菊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原本怕生,可现在也愿意主动与我说话,我在这份久违的温暖中,觉得一切似乎真的都会慢慢地好起来。

第二日下午连珏就回来了。
李管家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正带着她们在厨房里倒腾点心,每个人都弄得脸上全是面粉,乍闻此言,心胆俱裂。
“快快快,娘娘,奴婢赶紧替你梳洗梳洗。”
一阵手忙脚乱后,我终于姗姗来迟。
待到走进正厅,我脸上的笑意一僵,直恨不得转身就走。
原来厅中,不知怎的来了许多人,连珏被围在中间,披风还未来得及解下,许是策马急回,手中还握着马鞭,脸上是淡淡倦容,我有些心疼,可看着那些巴结讨好的笑脸和他脸上淡淡疏离,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我又有些恍然不知所措,正在我进退两难之时,一声清脆带着喜意的“王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也不自觉地朝来人看去,竟是卜玉,瞧那模样,恐怕精心打扮了一整个早上,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
底下忽的窃窃私语声一片,我隐约听到“王妃犹如天仙,王爷好福气”等等的恭维,又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浅藕色的锦缎,还有发上因为匆忙只挽了个发髻的式样……这样一比,果真不用比。
我想悄无声息地挪走,谁想远远地一声,“阿芷”生生将我的步子打乱,我僵硬地别过身子,低下头,他不消片刻已经到了身前,揽住我的腰朗声道,“今日内子身体不适,本王就不多留各位了。”
我偷偷地回头就见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而卜玉孤身站在场中,显得凄凉而又可怜。
我刚欲开口,已经被他拦腰抱起,我惊慌之中,忙扯他的衣袖,下巴点了点那依旧呆立着泫然欲泣的卜玉,示意他放我下来,他回过头,满脸疑惑,“她何时来的”
我抚住额头,不敢置信,“你没听见她刚刚唤你?”
连珏皱眉,“我只见你瞧着我就转身要走,有些着急,忙着脱身。”
我斜眼瞥他,撅起嘴,“你以为我会信?何时竟也学了油嘴滑舌?”
他轻啜我的额头,“娘子,我好想你。”
我心尖一颤,忽的瞧见他嘴角一抹可疑的白色粉末,惨叫一声,我的脸,我的脸,这下丢脸丢大了。
他一路抱着我回卧房,路上所有的侍女都羞得不敢抬头多看,院子门口宜兰和宜梅笑得揶揄,而小竹和小菊则一脸敬仰地看着连珏。
我们甫一进房,门就在身后合上。
他将我放到床榻上,正欲吻下,我忙慌不择路地要逃,他翻身钳制住我欲捂住他嘴唇的手,又将我双腿用膝盖压住,我整个人瞬间动弹不得,他好整以暇地笑,“唔,娘子,要反抗吗?”
我是最受不了他这种时候的哪怕一个眼神的,立刻别开眼去,欲哭无泪,“我还未净脸呢……”
他轻笑着掰过我的下巴,凤眸中潋滟着醉人的笑意,“芷儿,我很想你,你呢?”
我的脸不争气地红了,有点喘不过气,心底哀叹了一声,从此羞耻是路人,终于轻轻地点头。
他却不依不饶,缠着我说话。
我实在被他逼得急了,一口噙住他的嘴,待回过神来,竟不知何时已经将他仰面按在了床榻之上,他的衣衫凌乱,发丝与我的纠缠在一起,红润的嘴唇微肿,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盯住我,我的脑袋突然轰的一声炸开……
①出自宋代王禹偁《村行》。
作者有话要说:尺度,尺度很重要……掩面……

☆、约定

我实在被他逼得急了,一口噙住他的嘴,待回过神来,竟不知何时已经将他仰面按在了床榻之上,他的衣衫凌乱,发丝与我的纠缠在一起,红润的嘴唇微肿,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盯住我,我的脑袋突然轰的一声炸开……
手底下是他温热的胸膛,此时还因着刚刚的意乱情迷而剧烈起伏,我僵硬地扭过脖子,努力忽视着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然后缓缓地移开手掌,到床的里侧,然后是撑起身子,慢慢地挪动,整个过程,我都没有抬头看他,带着种掩耳盗铃的可笑心态,想要极力地避开这样尴尬的姿势。
正想着松开右手就大功告成了,他的手掌突然覆了上来,我抽了几回,纹丝不动,不由得有些羞恼,抬眼瞪他,他眼神晶亮晶亮,好似蛊惑,我很没骨气地把那刚凝聚起来的勇气又尽数散了去,“快点放开我,我……我……”
他手臂忽的用力一扯,我整个人猝不及防倒在他身上,他闷哼一声,我有些惊吓,“你没事吧?”半晌无声,他突然低低地笑开,我的脸色又是一僵,想要推开又被他箍着推不开,“快点放手。”
他反而更用力将我抱紧,在我挣扎不休时,凑到我的耳边,叹息,“阿芷,能这样抱着你,真好……”
仿佛咒语,我突然整个人静止不动。
“那时候,我只能远远地看你,看你一个人故作坚强的脆弱,看你在那样短的时日里迅速地成长,能够独当一面,为了你的亲人而战,那种感觉是无比心疼却又隐隐自豪,我很抱歉,不能在那段艰难时光里给你一个最踏实的怀抱,但我用我的生命起誓,我桓泽会用我这一辈子去爱护我的妻子,我最深爱的女人,如违此誓。”
我轻轻地捂住他的嘴,“够了,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那时候,至少你还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我终究还是幸运的,不是吗?如今,我们能够得偿所愿,我只想以后的岁月能安稳相伴,一世长安。”
他动情地看着我,“好,你若要现世安稳,我陪你岁月静好,你若想无忧无惧,我许你一世长安。”
我眼中有泪光闪动,模糊了我最心爱之人的面容,他的轮廓却在我心底越发清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总是带着最干净的芬芳,我睁开眼,是他如玉侧颜,忍不住笑意渐浓,曾经的奢望成真,如今心底平静无澜,只余对上天的感激。
用过早膳,他还有公事要忙,我便取了书本倚在竹丛旁的青石台上看书,石台沁凉,他特特命了人去取了毛皮毯子垫衬,秋日阳光还算暖和,我不知不觉竟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在房中的榻上,他在案前挥笔,我将身上盖的披风仔细地收好,便过去瞅,他将笔搁下,唇边笑意未散,我笑骂,“好啊,竟趁我睡着偷偷作画,你……”
那画中正是方才我躺在青石台上的情致,左手执着书卷,右手掌心竟是一朵合欢,那女子仿佛做了个好梦,嘴边有着浅浅笑意,让人看了就心生暖意。
还没“你”出个所以然,他轻轻地将我小憩后微乱的发丝捋好,“阿芷,你还记得在大漠时曾为我作画吗?只可惜,如今那画也不知流落何处。”
我拍拍他搂着我的腰际的手,然后打开橱门,自底下取出那紫色香木盒子,他怔怔地将盒子打开,取出那卷画轴,露出底下一支木簪,那木簪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尾端刻了簇芷兰花,正是那日月下他赠与我的及笄礼。
我有些羞恼,想要去合上那盒子,他却拦住了我的手,将那簪子取出来,指腹摩挲着那木头的纹理,忽的抬手,将那簪子缓缓地插入我的鬓发,他说,“真好,真好……”声音低哑,仿佛哽咽。
我笑着与他一同展开画卷,露出那惊才绝艳男子的面容,一场木兰花雨,那人长身而立,唇边有极淡的笑,偏偏凤眸中流转细碎光芒,我将两幅画作摆在一起,此刻仿佛地老天荒。
难得今日天气好,他午后也空闲,我们索性搬了棋盘到院中,饮茶下棋。
与他下棋着实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哥哥曾说,“连珏棋艺精妙,就连父亲也只能勉强解其一二。”我原先还只作笑言,大言不惭叫他不可藏巧露拙,不想这回可叫我苦思冥想,伤透脑筋。
他的棋如其人,似乎从不露锋芒,却又难以捉摸,不知何处是陷阱,叫人如置身云雾之中,只怕不知何时就要一脚踏空,他瞧着我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不由得好笑。
“你这样解……”
我忙拦住他的手,“别别,我再想想……”
一局棋消磨了一个下午,就连宜兰来唤我们用完膳时,都不禁啧啧称奇,直道我们恩爱甜蜜,我执着棋子的手不禁一颤,多么折磨人的,甜蜜啊……
当然,这局棋没能维持更久,天色已经黄昏,他微微皱了皱眉,就在三下五除二之中将这局棋匆匆结束,自然,输的落花流水的,是我。
一路到正厅,我依旧不能置信地喋喋不休,“这怎么可能呢?合着你一直都看着我在那胆战心惊如履薄冰是在耍着我玩呢?”
他好整以暇道,“娘子,不要计较了可好?”
我抽了抽嘴角,离他三尺远,“你不要过来,我还有点生气。”
他笑得前仰后合,我的脸,渐渐地黑了。
“阿姊,你们这样旁若无人,叫我们多少很尴尬。”清岚与那茯苓处得久了,也学会了如何揶揄人。
我嘴一撇,“没瞧见我们在闹别扭。”
清岚无奈地对茯苓道,“是是是,你们继续,我们不看总成了吧。”
司徒启自始至终不言不语,只安静地用膳。
卜玉却一拍桌子,“我吃饱了。”匆匆离去。
姬衡若有似无地撇了连珏一眼,追了出去。
至于霍展,他好似在努力地当自己不存在。
多么诡异的氛围哟~
作者有话要说:

☆、夜话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是考试周,更新迟缓,大家见谅……【拜托拜托~】
然后下本重生文【挽情丝】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收藏起来哦!
两个月后,年关就近了。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一切事务总算都忙得差不多了,就只等除夕那夜围坐过年了,许是因了清岚的缘故,司徒启今年也顺了我们的邀请留下来一同过年,是以府里十分热闹,茯苓说,“要是有几个孩子在府里跑跳就更好了,这样才像是一个大家庭啊。”
闻言,我很是一愣,是啊,孩子……
这夜,连珏坐在榻边看书,在烛火的映照下,窗户上憨态可掬的各式窗花,使得一室暖意融融,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灯芯,忽的开口道,“连珏。”
他放下书,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我便索性坐过去替他揉,他轻轻地应了声。
我嗫嚅道,“你喜欢孩子吗?我是……是说……”我不知该怎么开口告诉他,我们曾经有个孩子,可我却没能保住他,从那以后午夜梦回,我都会觉得心里一阵阵绞痛。
他微微怔了怔,手覆在我的手上,“清芷,有你相伴,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我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开不了口。
各怀心事,一夜无话。

我一大早就去寻了茯苓,茯苓打着呵欠,一脸倦意。
“茯苓。”我犹豫地唤她,“……你还记得,在燕京皇宫里。”我皱着眉,深吸一口气道,“那日听闻母亲病逝的消息后,我失去了我的孩子,我的第一个孩子。”
她的手还停留在嘴边,眼睛蓦地睁大。
我们就这样傻傻地对视了许久,还是我先开口,“茯苓,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不会再有孩子了?”
“不,不不……”茯苓的舌头打结,“怎么会,你不要想那么多。”
“茯苓。”我执拗道,“贾师傅那日随你一道来,他可曾说过我的状况,我希望你不要瞒我,即使……”
半晌,她终于叹气,“清芷,师父的确说,你体质偏寒,再加上小产又对母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是以不易有孕,但不易又不代表不会。”
我还是放心不下,又亲自去寻了贾嗣,开了些调理的方子。
连珏问起房中的药味苦涩,我也只作畏寒的样子,其实还是不愿面对。
许是我最近神色每每恍惚,与他说话也有些心不在焉,他便说要带我出府去走走,整日闷在府里,只怕身子就更不好了,我拗不过他,便应了。
清岚爱热闹,自然也少不了她的。
最后变成了集体出游。
我问他,“我们要去哪儿?多久?”总要准备妥当才行。
他却扶了我的肩膀到榻上坐好,“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瞧见他脸上的笑意,忽的眼睛一亮,揪住他的衣角,“大漠?”
他见瞒不了我,只得点头,“本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我喜不自胜地扑到他怀里,“我要带上我的骑装,好久没骑马了,还有小九,我们可以去找它,也不知它过得怎样,哦,对了,还有茶具,要带上你平日最爱用的那套,唔——”
他忽的噙住我的嘴,止住了我的喋喋不休,半晌,叹气,“就是怕你会这样,兴奋不休。”
我靠在他怀里,嘴角止不住上扬,“连珏,我好高兴。”
“我知道。”
阳光洒落庭院,一室静谧安详。

“清芷,这是师父给你备着的药,约莫是一月半的量,这方子我也给你重又誊了一份,可得仔细收好了。”我接过茯苓手中的一筐药,拆开后,一闻,“好像少了味川芎。”
“我看看。”她将筐放在地上,拾了撮凑到鼻尖,“的确,许是我匆忙间忘了放,这就回去拿。”
我忙扯住她,“同你一道去。”
“茯苓。”路上我唤她,“你可有心事?怎么看着这样憔悴。”
“哪有?”她笑笑,“许是平阳气候太好,像我之前各地跑着,一时之间倒也难以适应。”
“还能有这种话。”我拉过她的手,“茯苓,你与我还有哥哥一同长大,我待你如姐姐,与岚儿是一样的,如今我们顾家虽是没落了,但我希望我的亲人都能过得很好,你可明白?”
她握紧了我的手,“我明白的。”
我甫一进门,就见她忽的冲进屋子,“你先等等,屋子里有些乱。”
我不由得好笑,“这算什么,往年我们在府里……”
话音未落,我瞧见桌上的锦带,有些惊愕。
那是与哥哥第一次去行猎时,他束腰的锦带不小心被树枝割破了,本想就这样弃了,茯苓却收下说要替他缝补,不想竟一直留着。
我望着她有些慌张的脸,心底有些难受。
“茯苓。”
“你先坐会儿。”她匆忙之中回头瞧了我一眼,我走过去,轻轻地搂住她,叹气,“你若是……若是真的喜欢哥哥,便去寻他,将所有的心意都告诉他,不论如何,总要叫他知晓。”
她的身子一僵,“可我……我不知该怎么说,也许,也许他现在过得很好,也许,也许他不再需要我了,那么我想我不愿叫他为难。”
我扳过她的身子,“茯苓,你们总也不能一直不见面。”
“我知道,我知道的。”茯苓怅然,“只是,现在我还不能释怀。”

明日一早便要出发,我在床上辗转难眠。
连珏便轻轻揽了我到怀里,我微微一愣,“可是我吵着你了?”
他摇头,“芷儿。”
“嗯。”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你还是个在狼群中瑟缩着却依旧握紧了匕首的小女孩,那景象在我心中恍然如昨,可一晃儿许多年,你已经变成了能伴在我身旁的妻子,从此尘世间,我就不再孑然一身,而是多了一份牵挂,世事果然妙不可言!”
我笑,“若不是遇见你,也许,我就真的没有以后种种了。”
“那时候的你才到我的肩膀,我就想,这个女孩儿真是特别,若是别的女孩遇见苍狼,早就哭得一塌糊涂,手足无措,可你的一张小脸虽然被吓得惨白,可眼神却有着一种不惧生死的坚毅,甚至是晕过去前,手还牢牢地握着匕首,一刻也不愿放松,后来我才知道你是顾将军的女儿,将门千金,长在燕京,却能承袭你父亲的英勇,实在不可多得。”
“你这样算是夸我,还是揶揄我不像个女儿家?”闻言,我微挑眉,“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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