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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等你长大独立之时,我再告诉你如何?”潘古洛斯特眼睛瞅着别处。
“但我现在就想知道。”呆瓜犹豫着小声嗫嚅。
“唉,陈年往事,不提也罢。”潘古洛斯特长叹一声,“有些事情,不知道总比知道要好些。倘若现在告诉了你,恐怕便是一场轩然大波。到那时,连这爵爷府也呆不得了,难不成你想老师带着你喝西北风去?”
“……”
“既然不想,那就别再追问。”潘古洛斯特抚摸着弟子的头,“你现在快去找托罗少爷回来,咱们还要继续早课。纵然他再说你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毕竟现在咱们是寄人篱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呆瓜一声不响,走出了书房。
潘古洛斯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长长叹息:“徒儿,我又怎能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便是这爵爷府中的……唉!”
第四卷 缘灭缘起 第041章
男爵作为韦斯特法利亚的主人,平时最为讲究排场和游乐。
一旦到了春秋两季,他就会组织大型的狩猎活动,到城外属于自己的农庄大张旗鼓,与民同乐。
男爵以为,春秋狩猎是体现身为主人关心农奴的大好时机,也是加强感情放松心情的大好时机。
所以别的都可以耽误,只有狩猎活动绝对不可轻言废弃。
说句老实话,狩猎期间也确实是他身心最为舒畅快意的时候,一年也就这两次而已,也怪可怜见的。
不过民间也有人传说,男爵之所以喜欢狩猎,其实还是想要借机躲避男爵夫人。
男爵身为韦斯特法利亚之主,只有一位夫人,并没有妾室。他对人说这是因为他对妻子忠贞不二,纯情划一,但是民间传言还是和往常一样和他对着干,都说乃是因为男爵夫人戒律森严,从来不准他在外胡来。所以才保证了一夫一妻制的成型。其实这位男爵夫人也不是等闲人物,知道根底的都说她当年是以庶民兼庶女的身份嫁给男爵为正室夫人,这本身就已经是个传奇,不可思议,而且还能以一己之力驾驭堂堂领主不娶妾室,便更是在民间留为传说,为被压迫的女性所称道,成为家喻户晓人人仰慕的解放楷模,巾帼魁首。
因为民间便都统一口径,说男爵是为了躲避妻管严才外出狩猎。
因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身子在外面,做什么都是身不由己,做什么都能找到借口。其实狩猎农庄的村长最是知道主人心意,所以狩猎前夕总是精心准备,花钱聘请一些风尘女性,陪伴王驾。这些人其实也都愿意逢迎权贵,还有些更是想借机笼络男爵,以求登堂入室,凤冠霞帔,飞黄腾达。男爵也不是没有动过这个心思,曾有几次试图带着看得上眼的回去王城,但都被男爵夫人以极厉害手段赶了出来,连男爵也碰了个头破血流,鼻青脸肿。从此凡有此想者包括男爵在内都断了念头,众女大都只求伺候男爵几日,得些黄金赏识就算。
男爵夫人对丈夫心思心知肚明,但也不加点破,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自为。只因她深谙驾驭之法,知道纵是养马养驴,也要时常放之田野,让其尥蹶撒欢,自由发挥,才是大道。
以上便是男爵真正狂热喜好狩猎的原因,当然也只是一个传说,大家都相信其真实的传说。
以上便是男爵真正狂热喜好狩猎的原因,当然也只是一个传说,大家都相信其真实的传说。
话入正题。
且说春狩之日既成,爵爷尥蹶子撒欢奔出城去,连托罗少爷,潘古洛斯特和呆瓜等人也一起随行。
行到往年驻扎队伍之农庄,爵爷便迫不及待脱离大队,到村长家中“探访民情”,实际上是又经由村长家的暗道,往秘密所在幽会村长所献美女去了。
正是春宵一刻值千金。随行众人除了两个孩子,对事情真相无不心知肚明,但大家全都不动声色,只是相互大谈爵爷爱民如子体恤民情。当此之时,许多农庄的村民也围于四周,一边倾听绅士们的谈话,一边摆陈酒肉果蔬。一会儿万事俱毕,大家全都席地而坐,围成一团,也不分长幼尊卑,地位高下,齐齐开怀痛饮,勾肩搭背,你侬我侬……大块吃肉大块喝酒,频频举杯,祝韦斯特法利亚永盛,祝道茨男爵永保雄威,祝男爵夫人永保美貌青春,祝农庄永远丰收,祝村长永保其位……祝村头寡妇家的门永远不被踢倒,祝村外苇塘里幽会的有妇之夫和有夫之妇们永远甜蜜,诸如此类,等等等等,不能尽言。到得后来,众人便都敬男爵和夫人,每敬一次,便齐齐大笑,毫无掩饰的相互眨眼,做心照不宣模样……再到得后来,村长派了人来,当然是另外选送了数位半老徐娘来陪伴绅士,酒席渐入佳境,席上人却越来越少。村民们大都回家,而随从们也都纷纷借口如厕小解,由徐娘们陪同着渐次离开……一时间竟然酒尽人散。
潘古洛斯特老师怅然若失。本也有几位女士在酒席上对他大献殷勤,极有兴趣,但是归根结底都被他一一婉拒。倒不是他志向庄严,守身如玉,只不过先前出城之时,老爵爷有言在先,照顾少爷的重任便发落在他的身上。真是让人心痒痒欲火难挨,但确实也是真的无可奈何。
正当为难之时,村长派人来请去家中叙谈。潘古洛斯特老师似有若无怅然若失应允前去。到得地方,却不见村长人影,只有村长太太自己独引独酌。潘古洛斯特先生自知事有蹊跷,本欲告辞,但是见村长太太丰胸半坦,眉目勾魂,不觉脚软,一时也不知是风吹还是天意,桌上油灯倏然而灭。两人顿时抱做一团,如牛气喘。
不说潘古洛斯特酒色当头,早已忘了肩头重担,却不知托罗少爵爷早已被村长女儿玉手轻拉,前往村头苇塘。托罗少爷平日里家教甚严,无片刻时机接触女伴,那村长千金倒是驾轻就熟,熟谙男女之道,只是稍使手腕,已经令少爷食髓知味,神魂颠倒。一时间情不自禁,便如同见了萝卜的驴子,见了鱼腥的猫,一直尾随着千金去了。
这位村长千金看此情景,心中已经明了:这位爵爷必是处男无疑。不由得心中暗喜,心想此番倘若控制得宜,便能够将其掌控于鼓掌之间,那时少爵爷夫人的位子便指日可待了。
可叹民间少女大都做喜鹊枝头攀龙附凤之梦,总不悔醒。又或者自认为行,别人能力不足,不堪相提与论。真正是一句世事如棋,当局者迷。
两个少年男女进入苇塘隐身不见,却不知黄雀在后,呆瓜尾随。呆瓜并非有什么性格怪癖喜欢隐私偷观,只是因为当时听老爵爷吩咐老师照管少爷,此时见老师失职,为保其崇高守信之名声,便徒代师职,尾随保护少爷。
但是行到苇丛,却失去两人踪影。
放眼望去,但见芦苇荡荡,上下起伏,却觑无人踪,不见人影。
呆瓜心内大急,生怕少爵爷一时糊涂,破了男女大防,便横冲莽撞,进入苇塘。
一时间脚下东倒西歪,跌跌撞撞,女人的惊呼声,男人的怒斥声,纷至沓来,不绝于耳。
第四卷 缘灭缘起 第042章
却说呆瓜一头扎进苇塘,跌跌撞撞,鲁鲁莽莽,也不知惊起多少咒骂惊呼,野地鸳鸯。
呆瓜只能连连道歉,却仍然蹑手蹑脚,奋勇直前,口中小声呼唤“少爵爷”不停。
这一节最是鲁莽,只是他自己却未曾发觉。
这样呼唤,已然是将少爵爷牵扯绯闻,带到丧失名誉的边缘。
就如“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
听闻者岂不立刻可知少爵爷就在苇塘?
而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在苇塘又能做什事情?
……
呆瓜全然不想,只是尽忠竭力的呼喊少爵爷的名字,希求回应。
这毕竟有关他最最敬爱的潘古洛斯特先生的名声,所以必须冒险。
他也全不想一旦找到,会将少爷置于更加不利之境地,就算是他和他所敬爱的潘古洛斯特老师,也势将落到更加悲惨的处境。
正在胡乱摸索之时,忽然听见旁边苇丛中有男女对话。其中男声带有乡音,女声却是醇厚高雅,似曾相识。呆瓜不由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就听那男声说道:“不知是哪里来的冒失随从,竟然在这里乱呼爵爷名讳,简直是不成体统!”
那女声莞尔一笑:“不过是托罗身边一个粗笨的侍童,不知死活的奴才,其实倒也忠心。”
听女人颇有赞赏之意,那男人立刻转圜,连连称诺。
呆瓜听女人提到自己,心下更是狐疑,当即蹲下不走,听他们谈论话题。
只听男人说道:“小人虽然不知夫人和少爵爷有何罅隙,但是毕竟母子连心,想来还是全家和睦来的好些……”
那女人冷哼一声:“我和那贱种何来母子之情?他是爵爷前面妻室所生,和我绝无半点瓜葛。况且也不知怎的,一见他面就觉得讨厌!”
“是,是……夫人所言极是。”男人又是连连称诺。
听到此时,呆瓜心中已经豁然开朗。
这说话的女性正是男爵现任的正室夫人。
托罗少爷是爵爷已故前妻所生,而男爵夫人是续弦,两者正可谓是水火不容。
不想她也在爵爷之后暗自出城,原来却在这里与人幽会!
就听那情夫轻叹一声:虽然我对夫人姿容敬仰之心可比天星,对夫人的爱慕憧憬之意可比朗月,但上苍弄人,毕竟身份悬殊,不能久伴身侧。实在不能不说遗憾……”
夫人冷哼一声:“村长先生,人都说知足长乐,满足是幸福之本,你我一年相见两次,你还有什么不知足么?”
村长又是诺诺连声。
这些年每年与男爵夫人幽会应酬,他也着实得了不少好处。男爵给予的赏赐荣誉和土地,大都拜她这位女主人长吹枕头软风所至,但是人心不足,难得长远,所以情不自禁索求无度。
此时见男爵夫人心生恼怒,不由忐忑难安。只好尽力讨好逢迎,多说好言。一时间吟哦之声不绝于耳,颠鸾倒凤又是风吹云散。
经此温存男爵夫人脾气稍微好转,再次对村长先生软语温存,说起男爵许多浑话浑言。
这些话语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全然都是大逆不道之言谈。只听的呆瓜面红耳赤,青筋暴敛,咬牙切齿。
潘古洛斯特先生对他屡教不鲜——爵爷心地慈悲品格高尚,是难得的仁主圣贤。况且为人仆者,舍死忘生保主名节更是家常便饭。夫人身为爵爷贴心之人,居然做下大逆不道背天逆伦之事,简直罪不可恕,苍天可鉴!
呆瓜虽然年幼,但是对老师之言句句记在心间。殊不知爵爷正乐滋滋泡于人家准备的美人堆中,潘古洛斯特老师和少爵爷也没正干,这一节情由却又如何说去?真正是人都清醒我独醉,莫向苍凉问是非。
话说男爵夫人正与情人耳鬓厮磨情酣耳热,殊不料自己谈及的无知侍童正暗握匕首,准备一跃而起刺杀奸夫,捍卫爵士名誉。正当千钧一发情况危急,呆瓜热血贲张心潮狂涌之际,眼看就要一跃而起,完成自己作为仆人的光荣使命,猛然间一只温润小手捂住他的嘴巴,令他香气沁体,心旷神怡。一时不知所以不明就里,心头热火也就此捻熄。
转头一看,原来正是自己从来不敢正眼企及,只在心中供奉敬仰的爵士千金cute小姐。
这位cute小姐为男爵夫人所生,和托罗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托罗虽然痛恨夫人夺去父亲之爱母亲地位,但是对这位妹妹却是一见如故,百依百顺,心疼有加。也真是造化弄人,让世人难辨其端倪是非。
呆瓜见是小姐,一时间面红耳赤,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嗫嗫嚅嚅,嘴巴张了几张,却无一字能够吐出。
Cute小姐扑哧一笑,以手掩口,示意他不要出声,一只手牵引着他的胳膊,两个人弓着身子蹑足潜踪悄悄的离开了原地。
这位cute小姐,相貌和她母亲有九分相似,脸色白里透红,体重也颇为不轻,但是却长得体态丰盈匀称,步履轻盈。这便如同世间造物,同是血肉,若是长在老虎狮子身上就显得蔚为壮观,威风凛凛;但倘若生在猪牛身上,则显得笨拙厚重,邋遢懒散了。
又用人来比喻,就好比有的人生来就是英俊潇洒,地位出众,死后也能标榜青史——此类自然是造物主用手脚捏成,小心翼翼,巧夺天工;而大部分这浑浊世间的芸芸众生,则是造物主用皮鞭抽打土地变出的泥团——此类自然是相貌平庸,默默无闻,终其一生一无所成,最后随历史潮流淹没于流沙——cute小姐正可作为这种造物学说的最佳说明。
呆瓜被cute小姐拉住手臂,一时间心如鹿撞,脸热耳烧,眼前一片迷茫。只是情不自禁跟着胡走,如同前者牵着的一匹宠物,完全丧失自我。
待得走的远了,出了苇塘,cute小姐这才松手,双手叉腰,面对呆瓜娇嗔说道:“刚才你蹲在那里到底在干什么?”
第四卷 缘灭缘起 第043章
待得出了苇塘,cute小姐将呆瓜胳膊一甩:“我来问你,刚才你在做些什么?”
呆瓜一呆,随即结结巴巴:“也没什么……”
“好个也没什么!”cute小姐柳眉倒竖,“一声不响,月黑更高,出现在这露天风月场所,还说也没什么?好一个也没什么!”
呆瓜憋得脸色通红,老半天吭吭哧哧,支吾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也不能怪你,谁让你是男人?”cute小姐故意嘟起小嘴,做出失望表情,“只是我以前总觉得你和别人不同,总是比别人高雅些,更有君子风度些,可是今天你却叫我很失望!”
呆瓜在那里讷讷说不出话,手脚不知该放何处才好。
Cute小姐乃是他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女神,属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偶像,今日被她误会却又拙嘴笨舌难以辩解,着实让他痛苦无望。
呆瓜这边一厢情愿的纯情单恋,却殊不知这位cute小姐比自己年长两岁,早已情窦初开,对男女之事也略有知闻。只是平时男爵管教甚严,不准其离开府邸,便无甚机会接触异性。而府上的男丁,除了父亲哥哥,大都是上了年纪的仆人,更是没有可以贴己说话之人去坦露心扉。所以小姐早早就瞄上了呆瓜,只因其年龄相仿,堪可慰藉自己的青春落寞。
但是呆瓜天性愚蠢,不能开窍,也不懂得守得云开见月明和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只是一味柏拉图似的纯洁情怀。也就是说,纵然爵爷不在府上,两方都偷闲得空,小姐又眉目传情,达意暗示,他就是不解风情,不知曲意逢迎,更近一步。只觉每日只要见面便幸福足矣。殊不知爱情若无实质的滋润,便是无本枯木,难以自持。若不是府上没有合适之人,恐怕他早已被踢出少女的心扉之外。
呆瓜之呆,在此也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了。这也是潘古洛斯特教育失败,他只是把道理灌输学生,却没告知这只是世俗的传说,根本在现实之中无法实行。
呆瓜眼看无法自圆其说,回答心中佳人,但是灵机一转,忽然反问:“不知小姐为何也到了此间?”
Cute小姐粉脸一红,一时语塞。
呆瓜这一招转移话题着实见效,但又呆性毕露,直接冲击到应该软语温柔逢迎抚慰的佳人软肋。
原来cute小姐向呆瓜暗送秋波,若是常人早已一拍即合,而呆瓜木讷,只是留恋在温馨纯化的柏拉图世界,以为人只有精神之爱便已足够,至于肌肤至亲乃是男女大防,不成亲则不能行之。Cute小姐耐心尝试几次,本以为是其没有明白自己真意,到后来看穿呆瓜本心,也便对他心灰意冷,“开除出局”。
适逢爵爷出城狩猎,男爵夫人也趁机出城与人幽会,当然面上若是被人发现,便以“监督丈夫”为名搪塞,也无不可。Cute小姐也没发现母亲真情,只是觉得这机会难得,便缠着母亲一起随行,并发誓绝不干扰其“暗中监督”,也绝不走漏风声,要父亲知晓探明。
于是前两年间母女俩便自己暗中出行,到达农庄就各奔东西,各自走动,互不干扰。男爵夫人也没发觉小姐春情,只是觉得她年少贪玩,便在严行管教之外偶然放松也无不可,毕竟是自己心头之肉——对其心情又和丈夫孑然不同。
既然是暗自出行,自然不能让爵爷知道,一切都要严格守秘。Cute小姐也是男装打扮,两年下来从来都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尽量注意不在农庄和父亲一伙儿碰面。
只是两年来意兴阑珊,无什收获。这农庄里的男人,大都是歪瓜裂枣,气质粗俗,满身汗臭,满口乡音。让人不能忍受。女人倒是各方面相对工整一些,而且也有相当热情——对于这些单纯热情的乡间少女而言,甚至从王城里来的任何一个随从都是她们梦想中的白马王子,无不令其争先恐后,大献殷勤。
Cute小姐一身紧俏男装,身材挺拔,气质高雅,在她们眼中简直就是白马马子中的白马王子,焉有不紧凑上跟之理?只是为此,cute所到之处,不少少女相互殴打咒骂,险些将其陷在事中,闹出险情。
Cute小姐虽然小有窘迫,但也为自己魅力所醉,大长自信,便索性寻那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