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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师大笑不止,气急,语:“大将军与双城侯细心之至,令我辈汗颜。狄先生,今后没有我的令,您就不要离我左右,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向您求教。”
狄如言不由衷的笑回到:“承蒙将军抬爱,我当尽心尽责为将军排忧解难。”
长孙师哼了一声,顺手将行文投于炭火中,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牙帐。而狄如冷冷的看着茫茫的星空,长叹到:“何苦来哉。”
“大人,这是大将军给您的信。”
狄如冲来人令到:“你先退下吧。以后没有要事,不要来我这里。”
“是长孙大人让您为难了吗?如果是的话,属下到是有一个法子,可以叫长孙大人…”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给我滚出去。”
来人深知狄如是一言出必行之人,很识相的闪没在黑暗之中。
黑影的消失后,狄如冷冷的冲地上淬了口唾沫,言:“恬不知耻的小人。”
“恩顺,长孙性烈,喜贪杯,汝应从旁劝诫之,切莫坏了大事。若长孙近者,有妄议诽言之人,可依法处之,不必报我。”看罢曹羽的来信,狄如伸手怀中,摸着曹羽密赐的铁令卫符,心思渐明。
营塞外,最后一队征剿队押送着一批女人,正在缓缓的挪向大营。远方,一道火龙,卷着浪花,正急速的扑奔向大营。
风起云涌
“将军,要不要···”
长孙师看着由远而近的火龙,摇了摇头,令:“多张弓弩,待敌近,射之。”
副将带着不解,迅速的去传达命令。
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桑林河人的前锋,终于爬过了对面的小山冈,驻足。而他们要追赶的征剿队,此刻已经遁入凉军大营,依他们的实力是不足以闯营劫人的。为首的一人,指着凉军营寨破口大骂,至于他说了什么,凉军是一字也没有听清楚。骂了半天,那人也累了,拨马转身率部又往河对岸奔去。
看着来而复返的桑林河人,长孙师脱口骂到:“全他娘的孬种,还草原的雄鹰,狗屁。”
稍后,长孙师记起了,此次的事都是狄府三管家闹腾出来的,于是唤来小校,令到:“去。给我问问双城侯家的三管家,给老子抢来了什么东西。”
“他就在···”小校一挤眼,暗伸一指指着长孙师的身后,结结巴巴的回到。
长孙师眼尖手快,猛的一回头,伸手就抓住了狄府三管家狄三的手,唬到:“小子,别没事站老子的后面,小心我一刀劈了你。”
狄三稚嫩的脸上,跃然蹦出几个字:“你敢。就算再给你十个胆,你也未必敢动小爷我一根毫毛。”
“说真的小老弟,你都抢了些什么东西,是不是看上了那个女人啊?”长孙师自解狂笑到。
“长孙大人,虽然在下是归您节制,但是,有些事还是不要太明白的好。不然的话,对您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长孙师一拍狄三瘦弱的肩膀,讪讪的走到狄三的身后,一个急转身,合双手抡狄三,高举过头,厉声喝问到:“小子,你看我敢吗?”
“敢,您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
“那就说吧。”
“放我下来,再说。”
整了整衣甲,狄三笑语到:“也没有抢什么好东西,就几个桑林河小王的女眷而已。好象其中还有一个什么公主来着的,据说是来头不小。”
“什么公主?”长孙师一摸下颌,转动着黑多白少的眼珠子,好半天,一拍大腿,怪叫到:“来人,给我传令下去,全营至即日起,严加防范。”
狄三一愣,问到:“不过是一个小王家的女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弟,你这就不懂了。”长孙师一把楼过狄三,解释到:“桑林河的品佚制,就是学我天朝的,只不过是换了名字而已。在桑林河,一般的小王家的女儿是没有资格称公主的,只能称格格。能称公主的,至少也是郡王一等人家的女儿。”
“郡王家的女人?整个桑林河也没有几个郡王啊。”
“对咯。小老弟,你这次发财了。就连老哥我,与这一班兄弟们,也沾你的光了。”长孙师说完,一拉狄三的手,语:“走,去看看那个女人,问问她是那家的公主。要是我们命再好一些的话,兴许还能是完颜家的女人,那可就是上苍保佑咯。”
慧哀帝三十三年春,都护府陪戎校尉长孙部牙从狄三,奔袭百里,获北虏咏春公主以下九十三人,提送凉州。王与大将军喜,告赏长孙部钱粮三千,牛羊百只,并表朝廷,为其邀之。旬日,上谕至,擢狄三牙门将军,封步亭侯,采食三百。迁长孙师荡寇将军,封街亭侯,采食三百。另赏长孙部金银五千,赐酒五十瓮,旗一面。
咏春公主,范氏文仲幺女,范氏文程亲侄,尚桑林河小王督玉啻。她的被俘,在桑林河立刻激起了层层涟漪,即使是桑林河的保守派,也舆论汹汹。桑林河大汗为彰现体恤臣属,捍卫帝国威严之决心。严令南院大王完颜兀术,要不惜一切代价,攻破深入己境的凉军各塞,俘掠几个凉军将尉,换回咏春公主。
令如泰山,完颜兀术至从接到上令后,便积极的筹划起了相关事宜。不过,对于凉军的异动,完颜兀术现在最担心的到不是几个前推的延塞,而是凉军主力的运动方向,尤其是西海都护府的铁骑。想当初曹羽等人未入凉州时,他完颜兀术的情报网是隔日便有密函往来,而现如今,别说旬日有密函往来,就是一月也难得有一点消息。这对于他及时的判断凉军,尤其是西海都护府镇军的动向,是一致命伤。更要命的是,连年的灾荒,已经将南院辖地折腾的人仰马翻了。现在的南院各部兵马,充其量能与气势正盛的凉军战上三月而已。久了,就只有期盼着长生天降福,或圣龙内乱迭至。
“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凉州的酣榻之畔,还有个吴氏呢?”完颜兀术猛的跳离卧铺,仅裹着单衣轻裘,来到书案前,翻开近期凡涉及到吴氏的密函,细琢磨着其中的每一句话。
“吴氏有异,圣龙不察。”看着这原本不起眼的话,完颜兀术得意的笑了。随即,他传来专责关中事务的心腹满八笞,令其打即日起去与关中吴氏接触,务必达成利益上的共识。
一月后,当都护府大军云集黑延塞与水延塞时,桑林河南院也集结起了五万大军,隔河相对。曹羽令赵无奢引兵三千,日夜赶工,于三鹿塞之间,抢筑烽火台。不出十日,原本空旷无栏的河套草原上,星星点点的立起无数高台。台中,多备松油猛火之物,留十人驻守。
一晃十天过去,两军相安无事。曹羽突发一想,令赵无奢再引三千兵,隔河擂鼓点炮,日夜袭扰桑林河各营。桑林河七营将士,惊扰日甚,不得已后退五里扎营。曹羽仍不满意,又令吴痕引军一千,多设旌旗,多张鼓号,时不时的渡河骚扰。作为策应,各个鹿塞多出军马,齐头并进,直逼桑林河各营驻地。如此一来,桑林河人又一次被曹羽所部各路兵马搅扰的日夜难安,不得已将自己的营塞后移三里。至此,曹羽还不满足,再令刘芒遣精干细作之人,多次夜入桑林河各营驻地,纵火投毒暗杀将佐。桑林河各营惊恐之余,拔营前挪五里扎寨,派人飞矢送书凉军——明刀明枪的干一场。曹羽获书大喜,即令三鹿塞据守不战,中军前行两里,暗潜于白桦林子待机。
不出所料,一向以勇武剽悍著称的桑林河人,连挑不利之后,也开始耍起了花花肠子——分遣多路兵马,时不时的突袭一至两个凉军烽火台,得手既还。试图通过这样的伎俩,激怒凉军士众,迫使曹羽与他们正面冲突。然而,他们每焚毁一处烽火台后,在原烽火台的近旁,又会多少两个新筑的烽火台。桑林河人就纳闷了,这个曹羽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他就不爱惜自己的部从性命吗?
殊不知,守备烽火台的,根本就不是军士,而是近两年来被夏侯明逮获的凉州草寇盗匪。曹羽只所以带上这些人,无非就是为了在战事难以展开时,号令这些被定了秋决的亡命之徒奋死一博。博的好了,他就免去这些人,及其家眷的刑罚。若是不利,他也将赦免这些人的家眷,而只问个人。对于如此优厚的条件,这些人没有不想博上一搏的,纷纷告勇从军。因此,才有令桑林河人难以理解的奇怪静默,也就有了令凉军群情激愤的一面。
眼见时机就要成熟了,却不想玉龙关的侯君集等人按耐不住性子,提前出兵棘原,迫使桑林河人不得不又退了回去。曹羽大怒,令人置书侯君集部,问其为何不按事先商量进击。
信使刚离开不到两日,夏侯明的密函便抵曹羽手中,言:“幽燕起,三晋动,我将引凉州本部十万,即日赴抵玉龙关,你部相机行事,以策各部运动。”
当下,曹羽在征得王猛等人的意见之后,挥师北进,延河水向河源进发。至于黑水河沿岸的三鹿塞,曹羽则全权委派文彬驻守,并多添兵马充实其部。而作为后援的慕容光、慕容照所部,则暂留黑延塞与水延塞,随时听候调遣。
然而,攻棘原的侯君集部与攻哈撒和林的晋王阿史那耶部双双受困,惟独曹羽所部斩获颇奉,已近抵河源西南五里地。得到了各方军情报告的曹羽,为免孤军深入,遂号全军对河源围而不攻,并令慕容光、慕容照所部出击。
浩瀚的朔方南部戈壁滩上,成五路纵队的慕容光、慕容照部,正一路东行——参合坡,阿史那耶部的侧后命门。按曹羽的设想,此次千里奔袭,成败只在一点——时间。只要慕容光、慕容照兄弟行途中不出意外,凉军的这支奇兵,一定会给桑林河人一个不小的打击。但是,路途漫漫,又时刻有被桑林河游骑侦获的可能,再加上有一个老奸巨滑的完颜兀术在算计,曹羽的计划并不是无懈可击的。曹羽明白,所有参与此次北伐的人都知道,就是慕容光兄弟不清楚。
五月,与完颜兀术本部相持不下的阿史那耶部,渐战渐退至参合破,固守之。完颜兀术大喜,倾起所部军马,一路追至参合破,围阿史那耶部。同期,河源城粮秣殆尽,守将不吃挞里引众北突,为曹羽神火营袭,丧于军中,河源桑林河别部乱,遂降凉军。曹羽置兵三千于河源,大军北上,欲与侯君集部前后合围棘原。完颜兀术一面死死围困住阿史那耶部,一面请耶律部出击棘原,先于凉军前击溃侯君集部。再回师西向,切断凉军退路——河源。
但是,当完颜兀术在为棘原担心的时候,慕容光、慕容照所部凉军近抵其西南侧,并呈扇型展开攻击阵形。五月十三日,慕容光与慕容照各引所部一万七千人,在符蒲的八千人支援下,如期对完颜兀术的连营发起了突击。与他们相呼应的是阿史那耶部也开始了突围,并将突围的重心选择在西南面,前后夹击桑林河人。
黑漆漆的夜空中,只有寥寥数点荧火依稀可见。慕容家的连环马队,有秩序的在集结着,其后则是万余轻骑兵在等待着。
“点火。”
“点火。”
随着命令的下达,在凉军各个方阵的后面,同时腾起了两堆篝火。篝火间相距千步有余,并以纵行排列,所有的人一回头,就能看见一道火线。
慕容光看着远方的桑林河营寨,拔剑吼到:“杀。”——100骑兵缓缓的跟在连环马的后面,踏着一致的步调,向目标一步步的靠近着。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轰鸣声,凉军开始加速了,并点燃了连环马的马尾。
惊恐中的桑林河人,还没有闹明白敌人有多少,都是什么人的时候,一阵密集的排炮,就砸了过来。巨大的冲击波,将方圆数里震得地皮直跳,而那些敢于挡住魔法炮弹的物与人,在绚丽的火光中,被撕扯成了碎片,以至于是粉末,带着焦糊的气息,飘荡在夜空中。凌乱的军营中,桑林河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指挥建制,兵找不到了将佐,将佐分不清那是自己的队伍,那是友军的队伍,乱作一锅粥。
随着连环马马队的冲击,桑林河人的第一道防线——木栅栏,在顷刻间就失去了作用。大股的败兵,在连环马的追赶下,玩命似得向后,向坚固营垒,向自己人的大部队涌去。然而,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连环马就象认识他们一样,死死的跟在自己的后面,不时还将自己的同伴挑起、撞翻、挂倒、践没。有人不甘心如此的死去,壮起自己仅存的勇气,绝望的迎着连环马队,挥舞着手中的兵刃,等待着神的选择。
长长的矛,伴着肉体被贯穿时的闷想,一个,又一个,再一个,直至矛身承载不起过大的重量,喀嚓一声折断,而终结了自己的使命。然而,横刀撞角推棘还在起着作用,一批又一批的人肉桩子,在它们的钩挂切撞下,再伴随着密如鼓点的马蹄,深深的嵌入青青的草地,化作一团团肉泥。
而在连环马后面的凉军铁骑,在距离桑林河人大营两百步外,便开始张弓搭箭,射出雨点般的火箭。梢后,他们呈三叉戟队型,纵马腾过低矮的鹿角石岩,越过浅洼的堑壕水沟,向前推进,并以分割敌人为第一目标。
桑林河人的噩梦,并没有因为他们是在自己的土地上,而延缓脚步。在凉军突击大营的时候,晋军也按约定,架起了弩炮,开始向桑林河人的背后倾泻着弩箭。夜空中的星辰也为之蒙尘,一轮牙月也为之羞涩,无数的火团划过长空,点亮了喧闹的军营。在火球跌落的同时,晋军先头部队突破了桑林河连营的内侧防御圈,开始向纵深推进,去与凉军汇合。
看着被连续的、多层次的、大范围的突破地己方阵地,完颜兀术一跺脚,拎起近在咫尺的偏将不花阿赤,吼到:“这就是你说的固若金汤?这就是你说的方圆百里内,无敌援军?”
“王爷,饶了我吧。”不花阿赤失魂落魄的哭求到:“王爷,求求您了,再给下官一次机会将功折罪吧。”
“将功折罪?”完颜兀术轻轻的哼哧了一声,抽短刃,一翻手腕,便扎进了不花阿赤的前胸,随后将死尸狠狠的抛了出去。令:“给我传令诸军,要不惜一切代价围歼当下之敌。若有不听调者,斩。临阵怯战者,斩。哗乱军心者,斩。救助不利者,斩。行动迟缓者,斩。折军过半者,斩。惟有如此,我军方不至于覆没,我桑林河不再多出那许多的孤儿寡母。”
由于有了完颜兀术的命令,桑林河人开始缓过神了,并有组织、有目的、有针对性的向凉晋联军展开了反击。桑林河的轻骑兵,以百人为队,五百人为团,千人为营,撒开大网,游动于凉晋联军的四周,不断的袭扰对手。其重骑兵,则按百人为队列,五百人为一个波次,轮番的向晋军侧后发起反突击,尽量延缓晋军的推进速度。而担任主攻任务的游骑兵弓射手,或三三五五的混杂在轻重骑兵的队列中,时而奔射豸突,时而飞射隼击。或以千人为重兵突击集群,在重骑兵的掩护下,暴风骤雨般地将箭矢倾泻在凉晋联军的队伍中。战场上的其他桑林河人,失去战马的,或根本就没有配备战马的仆兵们,则被各级军官就近组织起来,依托营舍帐篷木栏,凭借着个人的勇气,团队的协同,与凉晋联军周旋、搏杀、困斗。
大家都是游牧民族出身,又同样拥有优秀的将帅,所以,胜败往往就取决于一人一时的突发奇想。这是无数史料野史的记载,然而今天的战斗,却不是个人力量能改变战局走向的。
“发信号。”
飕、飕、飕,三颗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夜空中绽放出五彩斑斓的火花。
符蒲见信号,急令神火营最后一次急促炮击对方的各个营垒,并亲统六千符部子弟兵,向前进。十人一列,二十人一排,十阵一排,三阵一列,符部的重装突击步兵,唱着豪迈的无衣战歌,立刻投入到集团式突击当中。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兵甲,与子偕行!”嘹亮的战歌,随着晚风吹拂,激荡在茫茫的草原之上,击打着每一个亲历者的心扉。
“报。”斥候慌张的冲到完颜兀术的面前,报:“王爷,敌援军步兵开始投入战斗了。”
“步兵?在什么地方?”
斥候结结巴巴的回到:“西南面三里,适才火光冲天之地。他们都是按照清一色的重装方阵步兵,人数五千以上。”
完颜兀术一咬牙,令到:“给我截住他们。”其实此刻的完颜兀术心中已明,此次前来救援晋军的部队,不是旁人的部队,他们都是千里奔袭而来的凉军——西海都护府的慕容氏与符氏。只有他们,也就只有他们,才能如此使用骑兵部队,也有实力拥有连环马、重装方阵步兵、神秘的天雷。好你个曹羽,难怪大国师与三皇子对你敬畏有佳,又难怪夏侯明匹夫对你忠爱有加,老夫算是见识你的厉害了。
越想越气,越气越恼,越恼越急,越急越火,完颜兀术开始口齿有些混胡了,瞳孔开始有些散漫,手脚开始在冒着凉气,额头也开始珠落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