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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到凉州了。夏侯羽透过车窗望着凉州城,看着道路两旁的百姓,以及高大了许多的林木,思绪不由地飞到了前些天的来信上。
主公亲见:今凉州境内虽貌似四方平静,百姓安居乐业,气势蒸蒸日上。然其隐忧却非我等能想象,远甚主公之预料,实数大祸将至矣。
前日,我与景略汇整军户役家所征之建书,然知其苦之甚,犹在今朝。据放翁所知,今军户役家之苦,多在地方不施仁政、不恤其枯,为邀功求迁,而巧立名目横加盘剥所致。而今,军户役家,十户九困,勉强能依靠有司接济而生存下去。若遇到天灾人祸,则将卖儿糜女,以求苟延自保。其等优待之户尚且如此,可料小民百姓之苦也。若任其长此以往,我西凉纵不为外寇边患所祸,亦将受内困所毁,是非我等与主公所愿。因此,放翁在此特请主公速归凉州主持大局,以雷霆之手段整顿凉州吏治,消祸患于未然,救黎民于穷困。
放翁顿拜戎平六年十月“放翁说的果真如此?还是他···”夏侯羽想到这里,急令陶钧武停下车驾,他要下车看看眼前的这个村子,问问民生疾苦。
当夏侯羽踏入小村的一刹那间,夏侯羽为眼前的一切惊呆了:这就是我的治下?还是我根本就不配称自己是凉州的···“是王爷···”
随着一中年男子的大声呼喊,村子里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他们眼巴巴的望着夏侯羽,低声的低估着,试图为自己揭开心中的谜团···落落风雨中,漫漫人生道。问君今如何,不过又一遭。
“谁人在吟诗?”夏侯羽回转身形朗声问到。
然西风依旧,飘雨如故,却未有人答。夏侯羽继续转动着自己的身形,不停顿地在人群中搜寻着自己的目标,在问自己:“他是谁?”
“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无法向他们,向你的子民交代。”
“你···”夏侯羽调整心态,暗纳真气、运动功力,以传音之法回到:“敢问阁下因何有此感言?”
“因何?哈哈,千岁难道不知吗?如果您真的不知,又缘何要到这元村来呢?”
“不必解释了。还请千岁多体察体察民间疾苦,多为百姓着想为上。”
“如何才能一睹阁下真容?”
“要见我不难。不过不是现在,至少不会是在凉州民怨未解之时。”
我欲趁风去,岂料人怨阻。信手折一茅,开天且辟地。
“高人,世之高人···”夏侯羽收起心中的无限联想,冲众百姓挥手示意到:“乡亲们,你们还好吗?”
“还好吗?我怎么会问他们这个···”
不容夏侯羽自责下去,元村的百姓众口齐声回到:“千岁,只要您能带我们去打胡虏,我们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
···夏侯羽不知自己该如何去回答他们,他低下头,看着众村民的鞋,烂草鞋,泪流到:“乡亲们受苦了,我夏侯羽对不起你们啊。”
“千岁,我们求您了···”
“不然我等草民愿就此长跪不起,直到千岁回心转意。”众村民见夏侯羽没有起来的意思,齐刷刷的叩着头。
“王爷,民意不可违···”
“千岁···”
“要我起来不难。不过,我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
“只要是我们有的,千岁尽管拿去。”
“如实回我的话。”
众村民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半天半天才怯怯的应到:“我们愿意。”
“那好。”
夏侯羽推开陶钧武,起身形请到:“乡亲们,你们可以起来与我说话。”
“我等不敢。”
“有何不敢,这里我说了算。”夏侯羽一边扶起村民,一边好言安慰到:“在我的治下,凡是我圣龙的百姓,就可以与我夏侯羽站着说话。若有人对此说个不字,我立马叫他知我夏侯羽的厉害。”
说给谁听的?谁心里明白。有了夏侯羽给的胆,众村民纷纷起身围靠在夏侯羽的身旁,千岁长千岁短的向夏侯羽探问着来意···“没想到,真没想到自己的治下居然存在如此至多地弊端,直闹得百姓民不聊生。”夏侯羽合上各地鹰卫的呈报汇总,狠抽自己一记耳刮子,忿忿而言:“我一定要叫这些贪官酷吏知道我夏侯羽的厉害。”
“来人,给我有请武威杜时迁。”
时间不大,杜时迁被内侍领到了夏侯羽的书房。对于杜时迁来说,这已经是第二次与夏侯羽见面了。不过上一次是自己罢职被贬,而此次又不知自己该落个什么下场。但是,自己该做的还要做,该说的还要说,只要他能容自己一点时间···“杜时迁是吗?”
“正是被贬之人。”
“既知是被贬之人,因何不以罪人相称?”
“我之被贬,非有愧朝廷与内府,更非贪墨暴虐于民,因何要以罪臣垢污己身?”
“好一个无愧之人。”夏侯羽腾的回转起身,抽剑来到杜时迁的面前,问到:“你可识得此物?”
杜时迁微微一笑,答:“龙泉而已。”
夏侯羽信指一弹,再问到:“你说我用它杀一六品之人,可有问题?”
“主公之刀剑,可斩王侯之下诸公,又岂止一区区六品中人。”
咔嚓···
土地与人
“好剑。”
“好剑,只可惜它已无生气。”
“说来听听看。”
“千岁,我观其久不经战阵,已非当年斩杀胡虏时那般的有灵性。因此,才敢断言其已无生气,不过是一摆设也。”
夏侯羽笑着冲杜时迁一摆手,言:“此言差矣。”
“来,听我跟你说个故事···”
···原来如此,杜时迁一拍大腿,站起身冲夏侯羽恭施一礼,郑重保证道:“千岁,如果您愿意让微臣为您分忧的话,微臣愿为您与百姓赴汤蹈火。”
“为孤王赴汤蹈火不必,你要对的起凉州的百姓即可。若是不然,今天龙泉所斩的可就不是一屏风矣。”
“微臣明白。”
夏侯羽伸手抓起案台上的一叠公文,递给杜时迁,说道:“拿回去好好的给我看,三天之后给我送个条陈来。”
杜时迁接过厚厚一叠的公文,双膝跪倒,回到:“千岁,我一定不让您失望。”
“你还没有去看望陆大人吧?”
“在下还没来得及去拜望陆老大人。”
“他很想念你,你抽可空去看看他吧。”
“是。”
杜时迁刚欲转身离去,却被夏侯羽叫住,并授龙泉。作为贬谪之人,受如此的厚遇,本该痛哭流涕。然而杜时迁却没有,他觉得这本就该是他该得的,只不过是来得稍晚些而已。而夏侯羽也没有对他的如此举动感到不快,反而是赞赏有加,并鼓励他大胆的去做。
今年的雪似乎还没有下下来的迹象,天气也异常的温暖。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几个老农正围坐在村口的大树下唠嗑,而一群孩子则围着他们嬉戏···而一队官差此刻正在赶往山村的路上,为首的则是当地有名的捕头秋虎,人称吃人不吐骨头的秋老虎。他们此来不为别的,正为催缴县丞大人交代年末各项款项而来。不过在秋虎看来,如此小事本不该自己亲自来的,但由于年末凉州各县考核在即,自己为了考核则不得不亲自走上一遭。
在看小山村的老农们,还在津津有味地谈着自己当年戍边的往事,以及在自己所经历过的诸多战事。说到伤心时,他们都会流下一把辛酸泪。谈到开心处,他们则会喜上眉梢,象孩子一样的手舞足蹈几番。
突然,山道上的一群人影,以及马匹的嘶鸣声引起老农们的警觉,他们纷纷站起身搭手张望远方。
“老哥,看样子又是催命的家伙来了。”
“看样子,他们又是来催缴钱粮的。”
“不是说今年的各项催缴款都缴清了吗?”
“官府的话你也信?除非母猪能爬上梨树丫子。”
“不说了,哥几个还是回去叫婆娘们准备准备吧。”
话音未落,只听见前方山道上一声炸响,几块巨大的落石将山道给堵了个严严实实。正好被堵的秋虎等人还未来得及咒骂,却已被刁钻而精准的羽箭所袭,死伤惨重。而后,一批山民打扮的人手持各种武器冲下山坡,见未死官差便是一顿乱刃伺候相加。稍候,他们在秋虎身旁嘀咕了一番之后,遂遁入山野,而全然不知秋虎未死。
待乱民走后,秋虎觉已无危险,便寻得一匹马,绕过巨石向县城逃去。而小山村的百姓此刻却傻愣愣、眼巴巴的看着村子外所发生地一切,他们不知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当夜,秋虎率领一标差役与乡勇趁着夜色疾驰在山道上,而他的目标则是让他在下午损失十六名兄弟地小山村······匪报:祁连县县丞姚文彪伙同县捕头秋虎、录事张文柄勾结匪类,夜袭南山小石村,杀死百姓一百八十余口,掠得财物无数。时凉州左御史杜时迁途至祁连,力诛匪首数人,得全祁连无失。
夏侯羽看着鹰卫传回的密报,将双手一摊,问到:“善道,你动用了多少人马?”
“善道不知主公在说什么。”
夏侯羽嘿然一笑,一摆手,训示道:“善道,民为我等之本,以后不可再行此为。”
“善道明白。不过,若不出此阴毒之招,有何以叫天下人知贪墨污吏的罪恶?”
“话虽如此,然我等···”
“善道明白。”
夏侯羽随手合上折子,交代到:“给我交代独孤前辈,务必保证杜时迁的安全。须知姚文彪乃是沙洲太守张遂的内弟。”
“明白。”
待刘芒离开之后,夏侯羽立刻令人传伍德入见。
三天后,凉州御史伍德以内府名义向凉州十一州四府及西海九卫发布命令:一、凡举报官长私征滥派、乱发差役、巧取豪夺、强抢暴掠者,一律赏银二十两,免差役一月。若有举报挟私报复蛰,则另赏绢一匹,银二十两。
二、凡受受举报,能决者,赏银百两,赐官服一领,入见凉王。
三、凡是改过自信者、自投有司者,可从轻处罚,不累无辜。
四、若有拒受者、通风报信者、欺瞒主上者、挟私报复者,一经查实,一律革职交由有司查处。
五、若有军众参与其中,一律交由缇骑严惩。
六、食爵禄者参与其中,夺爵废为庶民,其财产一律充入府库。
命令颁布下去,非但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反而使得杜时迁连遭袭刺。幸好有独孤虹等鹰卫高手暗中环护,不然夏侯羽见到不就是杜时迁的平安信,而是杜时迁的死讯。
夏侯羽坐不住了。他万万没想到那些平日对自己畏之如虎的官员,到这个时候,居然敢藐视自己的权威,对自己的干将连下毒手。看来,自己是该对他们有所行动了。不然的话,他日自己一旦失势或是兵势堪忧时,他们还不得墙倒众人推,置自己与死地?
因此,在夏侯羽蛰居王府的第三个月头上,夏侯羽下令给各地鹰卫卫所:凡经查实之人,或有举报之人,一律拘拿审问,不必再经御史弹劾。
还嫌手段不够雷厉,夏侯羽连下两道公书,一道是给凉州御史院的,一道是给凉州百姓的。
给御史院的公文大意如下:凡是为人所检举之人,一律通报鹰卫拘拿候问。若监所不足,可向各地镇军征借库房。另建议各地御史巡案在各地设立铁铜箱,专供匿名检举人投状之用。而给凉州百姓的公文大意如下:凡是有冤无处可投者,可直赴凉州有司申诉或直诉于各地鹰卫卫所。若有顾忌者,可匿名或委人代为申诉。
铁铜箱,何物?一般的人不知道,但是熟读史书的人都明白那是什么——酷吏横行,缇骑时代的象征。当权者为了打击自己的政敌,维护自己的统治,而发明的一种检举制度性产物。若是被人将自己的名讳投入铁铜箱中,即使不死,也将被剥去一层皮,而不论你是否真的有过错。但是经办的人,却因为是受命而为,或是职务特殊,却不会仅仅因为污狱而反坐。而今夏侯羽又将此物祭出,怎能不叫人胆战心惊?除非面对它的不是人。
不过,首先反对夏侯羽设立铁铜箱的不是心中有鬼之人,而是凉州御史伍德。伍德反对设立铁铜箱不为别的,只为铁铜箱不仅能为善善之辈伸张正义,也能给宵小小人挟私报复留下隐患。若真有宵小籍此扰乱视听,致各地官署无法行使职权,岂不是要让整个凉州陷入混乱之中,与内府初衷相违背吗?而你夏侯羽作为发布此命令的人,又当落得个什么名声?若真要设立铁铜箱,也要给各地御史巡案做个限定——即得报,则应知会缇骑查实,然再行拘拿。
夏侯羽也不是不通事理的主,他在听取伍德的建议后,又和其他几人做了一番商议,遂再下一文于各地御史巡案、鹰卫卫所:凡得报,一律交由缇骑侦缉查办。若属实,则立刻弹劾所犯之人,力逮入凉州发落。鹰卫在查证过程中,若有徇私枉法者,一经查实,罪加三等,累及家人。
稍候,各地的御史巡案与鹰卫卫所纷纷行动,在各地设立铁铜箱,并派专人看护。而各地所获检报也如雪片一般,纷入铁铜箱···风雪依旧,而各地的官员却在提心吊胆中,又迎来了新的一年。对于他们来说,能不能平安的度过这个新春,已不再是自己能决定的,而是取决于铁铜箱内的白纸黑字。因此,很多的官吏都在每天赴官衙办公前,向家人做最后的告别——他们还带有侥幸心理,希望自己能渡过此劫。只要能平安的渡过,以后一切都会好的,凉王他老人家不至于会一直这样搞下去,毕竟他还要顾忌整个凉州的稳定与高效。
然而,与他们想法恰恰相反的是,如今身处凉王府大门不迈、小门不出的夏侯羽却不这样认为。而今,这个铁铜箱制实施已有半月,就已帮自己揪出不少的贪墨污吏,帮自己化解了不少的民怨,更让自己在民众中的威信得到大大的提高。因此,铁铜箱制不但不能在将来废止,而且还要大力发展,并推广到整个帝国的其他地区。在他他看来铁铜箱制只要用得好,就是朝廷的好帮手,是朝廷整顿吏治的助力,是能为天下人所接受的。
“好大的雪啊。”夏侯羽紧裹身上的裘皮披风,站在后花园的凉亭中,正一个人在赏雪。
不过,他的雅兴并未持续多久,便为鹰卫的密件所扰——据鹰卫侦缉所得,在凉州正潜伏着一个组织严密,且人数繁杂的秘密会社组织。按他们的道义与宗旨所判断,其应该是近年来在江南连续作乱的同元教凉州分支,是朝廷明令剿捕的邪教妖孽。初步估计,同元邪教在凉州各地都有分支,人数逾万,并已将其势力渗透到凉州的军政各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夏侯羽看着名单所列之人,再看看被紧急召唤来的各司长官及内府诸人,问到:“你们认为孤王应当如何处置此事?”
“应当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隽秀老弟,话虽如此,然行则难决啊。”
“杀人还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把他们圈起来,一个个的咔嚓了吗?”
陆游微撑起病态的身子,回:“你要杀多少?是一个,还是一群,或者更多?”
“当然是斩尽杀绝的好。”
“你可知他们有多少家人,又有多少族人?你又可知他们是否是被蒙蔽的,还是铁了心的邪教妖孽骨干?”
“这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主公素以仁义忠孝著称,而非无德之人。况且参与同元教的人,并非全是知其根底之人,毕竟那只是少数。因此,我们在对待同元邪教时,一定要分辨是非曲直,将其内情一一了于骨掌,然以雷厉之举将其扑灭。”
见夏侯羽与其他人未予打断自己的话语,陆游接着说道:“首先,我等应继续助主公整顿吏治,以麻痹同元教众妖孽。其次,我等应严束各自亲族世交故友部下,使其知慎为之事。再则,应适当增加本年备汛备荒备战之事,让凉州百姓无心他顾,减少为妖孽蛊惑之机会。最后,据闻同元教妖孽现在正在广招军伍刀客出身之人入教,我等可趁次机会在其内部密布眼线,以便查实其内隐机密。”
夏侯羽微微点头补充到:“如果要从根本上根除邪教余孽在我凉州存在的基筑,还需先解决吏治与民众疾苦。不然的话,纵使我们能消灭一个同元教,也还会有其他的天元教、地元教在我凉州生根发芽。”
“主公英明。”
“不是我英明,而是你们现在已经和百姓脱离了联系,对他们的所感、所想、所悟一无所知了。”
陆游等人为夏侯羽的话说得是满脸燥红,一个个低下自己的头,在反思自己的不足。
“你们也不用自责了。”夏侯羽说着抛出一个诱人的计划:凉州的官员大部分还是好的。但是由于被文案、录事、押司、执笔、文书、差役杂仆等人所蒙蔽、孤立,而不知民间疾苦、坐失大良机的比比皆是。到头来,自己还落得个大不是,为上峰与百姓误解、不容。因此,为扭转此局面,凉州务必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