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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满多大巫师接过龙菸草,放到一旁,示意陆羽可以离开了。陆羽急急问道:“大巫师,阿娇下落不明,木郎蒙难,我怎么现在这个时候离开呢,我……”
陆羽方要往下说,海满多大巫师抬手阻止了他,嘶声道:“这是他们命中所注定的事情,他们就应该为此负责,你有你的命数,圣女有圣女的命数,木郎有木郎的命数,强求不得,也不是你现在所能更改的。”
陆羽道:“可是……”
海满多大巫师又道:“你的路应该在东方,而不是在苗疆,便想我以前多你说过,你的到来,对于苗寨既是福又是祸,现在你已经完成了你应该做的事情,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同样,你不也是找到了自己的路吗?”
陆羽默然,心有不甘,他似乎已经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了,注视着大巫师,问道:“最后能不能告诉我阿娇是否安全,有没有危险?”陆羽所想的是,若是阿娇身处险境,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相救。
海满多大巫师点点头,说道:“难得有心人,放心,阿娇现在很安全,若是有缘,你们还有相见的时候。”
听了这话,陆羽算放下了心,对着大巫师拜了一拜,转身离了石屋。
当陆羽出了石屋的时候,海满多大巫师轻语道:“你真的不打算见见他么?”
一帘之隔的内室里传来了一声叹息。“见了又如何,不见又如何,他终究会走了,见了只怕是会更伤心,况且以我现在这个样子……”
内室中不正是阿娇么?只不过现在一头的如火般颜色的长发……
同样是黑竹林,同样是这个地方,同一个地点,承载着到来与离开。默默地走进一个文明,默默地离开这里,截然不同心情充斥在心中。陆羽叹了口气,取出竹笛,一声笛鸣,便见远处天宇之间白鹤长啼,如流风般飞至而来。抖擞精神,轻展月白长衫,脚下一抹流星,人已经到了小白的背上。
陆羽亲昵地拍了拍小白,留恋了一眼下方的竹林和那深处的苗寨,低声道:“走了,向东去,去一个我们应该去的地方。”
天上朵朵白云,和风煦暖,天际渐渐消失了陆羽和仙鹤小白的影子。那一处黑点越来越淡。
这真真是应了那一诗句: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陆羽还会回来么?还是会成为水墨中的一点,渐渐淡去,淡出这个本来不属于他的地方。
————————第三卷完————————————
引子
更新时间2008714 10:31:34 字数:169
引子
少年寄情,只身仗剑赴江南。
神女有意,梦里相思落花残。
江南水乡,繁花似锦,广沃之地,却是隐藏着惊天秘密。
天下汇武之际,会引出怎样一番风雨?
陆羽同李凝烟的相逢,是否会再生波澜?
新的人物登场,新的侠缘飞扬,
一切尽在《一曲尘缘路》——第四卷《少年游,江湖岁月催人老》。
第一零一章【临扬州,仿然如梦今非昔】
更新时间2008714 10:42:51 字数:3674
在回首,仿然如梦。
在回首,昨是今非。
曾经熟悉的地方,如今透着一缕陌生。这十字廊坊纵横交错的街景,这川流不息的人群,还有那喧闹繁杂的叫卖声,一声声传进了心央。
置身于其中,一身月白长衫的陆羽竟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凭着脑海中的印象,陆羽走进当初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十里香酒楼。
“十里香”的宽额大匾依旧古色古香,高高悬挂在酒楼门房上面,底下是如鱼一般不息的人流。从里面传出的热闹声,勾起了陆羽那少的可怜的童年记忆。
是否还记得那个麻布粗衣,头扎草根的少年么?
是否还记得那个黝黑结实,抚笛吹奏的少年么?
是否还记得那个笑容灿烂,甚无烦忧的少年么?
人终究是会长大的……
酒楼门口负责接引的小二见着眼前的这位客官不似平常,忙扫扫衣服笑着脸迎上来。
“嘿嘿,客官,可是要饮酒,那您可是来对地方了。全扬州城咱们这十里香可是出了名的,来来,里面请。”把手向后一伸,侧着身子将陆羽引了进来。
小儿边走边说道:“客官,可是一位?”
“嗯。”陆羽点点头。
小二又道:“那不知客官是喜欢热闹一点,文雅一点,还是一处赏景的好地儿?”
“咦,怎么说?”陆羽新奇,在十里香所处的日子里,却不闻有这三种分法。
小二呵呵一笑:“这热闹点的,咱们就坐在一楼,一边喝酒,一边说着家长里短,讲讲当今奇事趣闻;
安静一点的在二楼,士子风流,把酒舒歌;
好景好地则是三楼,身处高处,凭栏远眺,一览咱这扬州之地,瘦西湖畔,再品着美酒,听风浅酌,更是一番滋味儿。”
陆羽笑道:“那就上三楼好了。”打赏了些碎钱。
“好咧~~~~~”小二拉着长调,引着陆羽上了三楼,挑了一处正好临瘦西湖畔的座位。要了一壶十里香,捡了几个小菜,打发了小二。
浅杯轻酌,这十里香的酒味儿还是那么悠远醇绵,令人回味无穷。吹着湖面上过来的暖风,带着一股水粉胭脂味儿。
陆羽本是想回三清门去找李凝烟,但又算了算时日,离天下汇武的时间只剩的十几天而已。说不得烟儿也会去那里。所以打定注意以后,陆羽便悠哉地朝着杭州行去,刚巧路过了这扬州。
三楼空旷,人却也不少。这时楼梯上响起脚步声。陆羽寻声望去,一袭鹅黄映入眼帘。
当先一少女走上楼来。那少女的身段好似拂风弱柳,娇娇弱弱,又似待放花苞,青春可人。见她莲步轻轻,又恰如踩水无漾。
这少女梳着月牙弯弯的发髻,两鬓垂下两缕青丝,锒铛两片温玉挂在耳垂下方。玉颈白皙粉嫩,恨不得让人上去轻薄一番。
可惜的是,那少女脸上蒙了一层白纱巾,见不到容貌。不过,这般云山雾海里的样子,更是添得了几分朦胧四环额的姿仪。
“美人如玉”,一时间陆羽只有用这个词来形容。
女子身后跟着四人,三男一女。那一女子是一红衣中年美妇。体态风骚,丰腴妖娆,眼波流离,眉角含春,一颦一笑中莫不动人心魄,一对豪乳欲裂衣而出。
中年美妇旁边是一位书生打扮的人。一身青衫,头带方巾,手执一柄黑色羽扇。面容俊朗,鼻隆唇丹,目似明星却是赤色,额头略窄,天庭并不饱满,嘴唇微薄,由此显得刻薄尖酸了一些,双眼时不时的微微眯眯,眨而略过一道精光,只不过脸上显出病态般的苍白。
两人身后是一对黑衣大汉,簸箕的拳头,让人生畏。在其后一站,气势如山。
这些不是一般的人,陆羽留下个心眼儿。就在陆羽打量对方的时候,那个书生也在打量里面的人,他目光在陆羽身上顿了一顿,而后收了回去。
低声对带着面纱少女大说些什么,那少女点点头,随后几人走了过来,在陆羽旁边一桌坐下。只不过那一桌只坐了三人,面纱少女,中年美妇和书生。两个大汉站在了面纱少女的身后。
陆羽一边浅饮,一边出耳留心这一行人的动向。便听这面纱少女道:“还是这外面的世界好,在那边死气沉沉的,闷都要闷得发狂了。这次怎么都要多待上些日子才回去。”
那书生笑道:“小姐,这外面虽然好景致,但却不是我们久留之地,况且尊上也分外牵挂小姐啊。”
面纱少女气道:“什么关心我,分明是怕耽搁了他的事情,他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哼!”
中年美妇妩媚笑道:“你啊,还是那副没长大的脾气,你可是你爹的宝贝疙瘩,要是你出了岔子,我和你萧叔叔可就要遭罪了。”
面纱少女抱住那中年美妇的一致胳膊,撒娇道:“不嘛,我知道媚姨最疼彤儿了,就让彤儿在外面多玩些日子吧,长这么大,彤儿还是第一次出来这么远的地方呢。媚姨,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嘛,媚姨!”
这少女青春可人,撒娇的样子更是清纯妩媚并存,声音娇糯,透着一股子的粘人的味道。那唤作媚姨的拗不过彤儿,只好道:“你啊,从小到大就只会欺负你媚姨,真是拿你没办法。”手指点了点彤儿的小琼鼻,惹得彤儿咯咯娇笑。
媚姨对着那萧先生说道:“喂,病书生,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在外面多待段时日吧,况且有你我看着,估计出不了什么岔子。”
萧先生想了想,道:“好吧,不过小姐你可不能任性妄为,到了地头儿办完事情就立刻回去。”
那唤作彤儿的面纱少女闻言欢舞,贴着媚姨身子道:“还是媚姨对我最好了。”
萧先生苦笑,猛然撇到陆羽身上,见到陆羽还是那般闲散样子,犹自不放心,起身向陆羽抱拳道:“这位公子有礼了。”
陆羽还礼,道:“不知先生有何见教?”
萧先生笑笑:“公子可是扬州人士,我家小姐首次出门,想游览一下扬州的美景,不知……”
陆羽心思暗转,知道这些人非同寻常,况且自己本身又是个多事的主儿,到时候又不知会惹上什么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故此,打定注意的陆羽抱拳道:“实在不巧,在下也是刚刚到了这扬州,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这个忙在下恐怕是帮不上了。”
看着陆羽一脸歉意,萧先生笑道:“无妨,无妨,是区区打扰公子了。”两个人表面做着戏,打着哈哈,可愈发将对方看得更重了。
陆羽结算了帐,又顺便弄了个酒葫芦,要上几斤好酒,离开了酒楼。萧先生对媚姨和彤儿说道:“这个人不简单,身上有一股很强大的气势。”
哦?担得上这个病书生这么说的人还不多见,这些人无一不是一方翘楚。媚姨打趣道:“我看这个年轻人长得还算英俊,如果身手也不错的话,倒可以和咱们的彤儿相处相处。”
“媚姨~~~”彤儿听后不禁颜面酡红,更引得媚姨娇笑打趣。
却是不知,陆羽此刻懒散般漫步。
垂杨不断接残芜,雁齿虹桥俨画图。
这“天下西湖,三十有六”,惟扬州的西湖,以其清秀婉丽的风姿独异诸湖。一泓曲水宛如锦带,如飘如拂,时放时收,较之杭州西湖,另有一种清瘦的神韵。
这便是扬州独有的瘦西湖。
沿着湖畔,嗅着熏风,待见湖上画舫沿河停靠。顺着河道,一溜儿店铺敞开大门笑颜迎送往来顾客。
路过行人无不注目这个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妙龄的怀春少女低眉顺眼,急急从他身旁走过,待回头痴痴望着他的背影。
陆羽浑不在意众人的眼光,依旧潇洒从容。修炼的境界突破到达天剑之境后,陆羽的一举一动散发着迷人的魅力。此刻,他正思索是否回到首望山去看看。
或许山顶那间茅屋,多年来满是灰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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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望山。
随手推开封尘已久的大门,所见的是那烛台,那蒲团,那桌,那椅,还有那张曾经承载着他三年之久的床。陆羽走进去,坐在床上,微微有些出神。
岁月的流逝很容易使人忘记原来的记忆,可是这里却成为了陆羽一生挥之不去的镌刻,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份镌刻越加深厚。
这次回到这里,也许是一个错误。没有笑容的面孔上,写满了思念。
陆羽摇了摇头,望着那个曾经有人坐在上面的蒲团,叹道:“大和尚,没想到吧,我回来了。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没人再跟我吵架了。你倒好,说走就走,徒留下我自个一个人,你这和尚,还真是无情啊!”
说着说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陆羽狠狠用手臂一抹,吐出一句当年的口语:“他奶奶的,小爷才不为你这大和尚哭哩。”或许只有这里,才会让陆羽如此真性情。
取过酒葫芦,喝上一口,吁出口气恶狠狠地对着蒲团道:“当年你不让我喝酒,我偏要喝,现在又这里喝,你若是气不过就回来揍我啊,回来啊!喂,我叫你回来你听到没有,回来啊!”
月上树梢,繁星点点,那时间流水一般过得飞快。陆羽哭也哭过了,喊也喊过了,低着头,出了门,脚尖一点,跃上那山顶上唯一一颗的松树,对着月亮,怔怔出神。
离人无语月无声,
明月有光人有情。
别后追思人似月,
云间水上到琼宫。
第一零二章【山间明月照,醉饮影单只】
更新时间2008716 12:35:21 字数:1654
有一种淡泊叫明月松间照;
有一种乡愁叫举头望明月;
有一种惆怅叫月落乌啼霜满天;
有一种思念叫月满西楼;
有一种友谊叫我寄愁心与明月;
有一种伤情叫杨柳岸晓风残月;
而更有一种祝福叫千里共婵娟?
月是清明而又独特的情愫,因为它悬于你我之上。
“大和尚,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呵呵,算了,你是和尚,这红尘中的七情六欲与你是断绝的,问你又有什么用,我还真是笨啊!”
首望山上,山顶上那可孤零零的松树上,坐着一个人,手中一个酒葫芦,醉眼迷离,这人正是回到扬州来的陆羽。
满眼的说不清道不明,唯有借酒消愁。似乎喝了酒便可以抛却一切,可以羽化登仙,纵使是自欺欺人,陆羽也心甘情愿,因为这里是他心中的创伤,内里深处无法愈合的伤痕。
今夜,月很圆。
月明如镜,月圆如盘。月圆人却不团圆。思绪如柳下垂绦,风中飘絮,纷繁交杂,毫无头绪。就像在指尖缠上一屡青丝,不知从何理起,从何剪断。
形单影只,悲风夜啼,于是乎,陆羽酌一口醇酒,举起酒葫芦而邀明月,对影成三。月光,月影,月下独酌,荡漾在十月的夜晚。空气有些湿,黏黏地与酒一同下喉,热辣辣地火烫。
醉了便好,醉了便好……
待到一觉天明,陆羽收拾好离绪,正装上路,在那里,还有属于他的世界在等待着他。杭州的天下汇武,但愿不会无聊。嘴角的一抹坏坏的笑,仿佛昨夜那个悲伤的人不是他。
分不清,辨不明,到底那一个才是真实的陆羽?
柔柔的,抑或是坏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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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内。
圆月当空,斑驳树影映在院子里。一个少女对月而望,这时从她身后传来呵呵笑声。少女回头看道:“媚姨~~~”
媚姨笑道:“傻丫头,干嘛呢,不会是思春了吧?”
那少女正是在十里香酒楼陆羽碰到的叫做彤儿的女子。彤儿听到媚姨的话,不依道:“媚姨,你就会取笑人家。彤儿是在想,那个天下汇武到底是什么样子,爹他怎么这么关心?”
媚姨脸上的妩媚消失,取而代替的一片温柔,像是对着自己的孩子,摸着彤儿的秀发,轻轻道:“傻丫头,想这么费神的事情干什么,你呀,就开开心心的不好么?那些事情都丢给你爹去想好了。”
彤儿低下头,怯怯道:‘可是彤儿也想替爹爹帮忙,替爹爹分忧啊,有几次彤儿看见爹爹都是皱着眉头的,笑的次数也很少了。看到爹爹这个样子,彤儿心疼。”
媚姨笑了:“看来,咱们的小彤儿长大了,知道替爹爹分忧了,要是让你爹知道了,肯定会乐坏了的。
咱们啊,这次只不过是去探探风,看看这些年来那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们干些什么,以后好有个准备。”
“听萧叔叔说,正道中全是口是心非的卑鄙小人,若不是百年前那次出了意外,咱们就不会始终在幽冥天待着了,可是媚姨,百年前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媚姨笑道:“这个……媚姨也不知道啊,要不你去问问你萧叔叔吧。”
彤儿泄气道:“要是萧叔叔肯告诉我,早就说了,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媚姨摸摸彤儿的头,心中道,彤儿啊,有些事对你来说,还是不要的好啊!窗沿旁阴影角落中的一个人也是叹了口气,若有所思淡淡看着明月。
初生的红日象征着又一个新的明天。陆羽随手将酒葫芦一抛,轻衣飘飘,飞落下树顶。回首再望一眼那破败的茅屋,不再留念,脚下发力,往山下而去。
清风送爽,这入秋的晨风带着微些的凉意,但却令人振奋。陆羽来到那个曾经的面馆,要了一大碗面,饱饱吃上一顿,全当是在这扬州最后的一个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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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章【大梵音寺,乞丐少年】
更新时间2008716 12:41:02 字数:3359
黄昏天,距杭州百里之遥的余杭镇。
这扬州城与杭州城相距不远,凭着陆羽的脚程本应该早就到了杭州,只是陆羽不愿早到那十来天,所以一天下来后在这余杭镇歇脚。
余杭镇不过是一个住着百十来户渔民的小镇,镇上只有一间客栈,条件简陋。当陆羽走进去的时候,里面不过是三五个人。
拐角一个柜台,柜台后掌柜的正将算盘噼噼啪啪拨的声响。陆羽过去要了一间房后,打量一下环境。
厅堂较小,放得下五张桌子。这些桌子旁已经坐了人,陆羽挑了一张桌,走了过去。那张桌子旁还坐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和尚。
陆羽坐下后冲着年轻和尚点了点头,那年轻和尚呲出两个雪白的门牙,嘿嘿一笑。小二机灵地招呼着陆羽,同时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