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铩?墒牵唇肭实囊簧玻还汕看蟮牧α浚缘赖囟笞×怂亩鳌�
那是一股,欲从右手穿入,夺取生气的力量。
“怎么……”
“反噬。”终于恢复了神志,阿兰奥平静道,“如果你不杀人,死的就是你。”他忽然转头,对加德莱笑道:“看来这一战,我们已经赢了。”
“只要反噬削弱她的力量,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擒住她,只要之后随便找个人血祭这剑就行。”
“再好不过了,除非公主殿下杀了我们,否则此战必胜。”加德莱冷笑,“似乎公主——真的很仁慈。”
就在萨伊兰一怔的时间,六星已列在一起,从距离一丈的位置缓缓举剑。速度精准地整齐,出手精准地整齐,连剑尖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急速的冲刺中响起一个声音:“公主殿下,打算先杀我们哪一个呢!”
六道剑光,带着十二分的力道,刺穿了夜色,刺穿了沉默。
要杀人吗……要杀人吗……要杀人吗!
她努力地紧闭了双眼,在六剑刺来的瞬间侧身举起了“寒”,向当空胡乱刺出一剑。
夜色中,另一双眼睛猛然睁开。
剑没进血肉的感觉,从冰寒的剑身传到了她的掌心。缓缓回头,她紧皱双眉,吃力地睁开眼睛。寒剑刺入的身躯上,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微蹙双眉,却女子般温柔甜美。
“狄文!”
他的胸前,寒剑直没入半截,穿出背后。从他胸口穿出的,还有另外六柄剑。七剑穿插,将他牢牢钉在半空。
“原来真的……一点也不痛。”他笑着,满足地闭上双眼。
萨伊兰默默萎地,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她压低的脸。
“他想说,别再战斗,我不想你们七个任何人死。”
“他想说!和你们在一起,是他一生最幸福的事!”
“他想说……有卢拉和我,他此生再无遗憾……”
“他想……想……”
终于,泪水决堤,冲掉了所有言语。没有了手的紧握,“寒”噬了生气,自行入鞘,从她手中滑落,沉闷一声跌在地上。她双手掩面,不再作半点反抗。
狄文的尸体从六剑间滑落,安静地倒地。六星怔然而立,一瞬间失去了反应能力。
“狄文!狄文!”莉莉娅幡然,抚尸大哭。众人这才惊醒。
“狄文……你……你……”加德莱双肩剧烈地抖动,震惊的双眼中朦胧一片。
“要——报仇!”卢拉一声怒吼,全身聚力,风火轮卷,一道炎杀掌呼啸而来。紧接着,四道剑光挟着无数密雨般的毒针,风驰电掣!
萨伊兰,仍瘫坐着,不知所措地哭泣。
一阵微风轻飘飘地掠过,一道白影从六人身旁一闪,竟如此轻易地超越了他们!
萨伊兰萎地的身前,突然华光大盛!白得耀眼的光芒带着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一暴涨间就将六星的强攻震开一丈!
淡金色长发在白芒中飘飞,若隐若现,白色的衣袂融在光中沉浮不定。炯然的目光,俯视着勉强立住脚的六星。
萨伊兰怔怔地望着身前的白色背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快走!”
她却僵住。
“走!快走!”那个背影厉声道。他没有转头。
萨伊兰迅速起身,张开幻翼,轻易地离开了失去结界的星球表面。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么?”
“至少给了她离开的时间。”白芒散去,白袍的莫恩回应着远处的人。
六星急急回首。黑暗中,一个人的身影款款浮出,墨色的衣袍和头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清瘦的脸,苍白的皮肤。
“主王殿下!”
黑袍的凌涉一步步逼近,走得从容而沉稳。突然,他瞬移一般闪现在莫恩面前,以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单手卡住他的脖颈!两人沉默着抗衡,在周围激起强大的气流,渐渐顶至半空。凌涉的黑袖剧烈舞动着,露出同面色一样苍白的手臂,手中白芒喷涌,刺人眼目。白色的气流纷乱卷动,时而暴涨,时而迷离,就像暴风雨前的酝酿,将人心彻底击垮。
一寸寸勒紧,莫恩不由得蹙眉,而凌涉的面上,平静如死水。
眼前的人……似乎……这个人难道是!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回响在莫恩心里。
就凭你,也想拦我?
莫恩震惊。这是通心术!猜测几乎得到了确认!口里已有些发甜,他完全无法再开口,只得以通心术回应。
你难道……难道是……是那个人!
你也配问我?一个混血,居然也配为神?浥真是十足的糊涂!
莫恩的目光忽然变得平静,竟挤出一丝笑容。
呵……难道,混血,就没有爱的权利吗?
这并不激烈的一句,却如雷鸣般震其心魄。凌涉蓦然松开手。莫恩坠地,躬下身,止不住地剧烈咳起来。片刻后,他抬头,嘶哑道:
“我爱她,不行吗?”
黑袍的男子有些神游。他看着他,眼前却浮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在黑暗中守候着,对他安静地笑。
“当然……可以。”望了望六星,和已冰冷的狄文的尸首,他目光忽然黯淡,不再面对莫恩。
“记得萨伊兰的话吗?”他缓缓抱起狄文的尸体,静静地看着死者面上安详的神情,忽地两手轻轻一送,将它消散了。
“不要恨了,狄文他,死时很满足,萨伊兰所说确是他所想。”看向六星,他平静道,“从今以后,你们不需要听命于我。你们已是成年,记得照顾好自己。没有狄文,你们也要好好生活下去,避开这个乱世,不要再回来。走吧。”
“可是……”
“我所给予的灵赐,不会加害于你们的。走吧。”
“殿下!”加德莱正色,携六星齐齐叩首,“我们并不为了灵赐,您可知道,我们所在乎的只是您!为了能协助您,以报养育之恩,我们不惜永生侍奉左右!”
凌涉静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你们所做的足够多了,不要再回去找我。天地之大,必予你们容身之处。我放你们自由了,走吧!”
“殿下!殿下!”
黑袍的男子孑然一身,不再理会六星的震惊和呼唤,负手走向黑暗。他略略侧首,又决然回过身,隐没。
远远望着他,白色的身影迟疑了一会儿,白芒一敛,蓦然隐去。
临别的那句心音,久久回荡在他心中。
“‘寒’如果在她手里,也许是好事。”
空荡荡的荒星西科,只剩下这六个身影。方才的一切,恍若迷梦。
衣裳犹自干净,未染半点鲜血。风吹着衣袂飘然若舞,冷冷地吹净了一切纠葛。漫天繁星恒久不变,不知哪一颗有狄文的魂魄。冷风将发热的头脑渐渐平复,吹去了愤怒和仇恨,剩下的,却是凄清的淡淡悲哀。一切已经过去,茫茫洪宇向他们张开双臂,显现出一个更加庞大的世界。
六人沉默许久。
终于,加德莱仰起头,按了按额角。
“殿下一定有他的理由……狄文已经去了……似乎,我们也该走了。”
“今后怎么办?”莉莉娅的声音褪去了娇色,变得沉静。
索蒙叹了口气:“殿下交给我们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离开,出世隐居吧。”
众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便依次点头。卢拉喃喃:“这世上我们已然无可依恋,不如彼此作伴,安享平静,共度余生。”
“那,我们去哪里好呢?一定要找个无限风光能吃能玩的地方吧!”加德莱少有地笑容满面,笑得真实,自心而发。众人也面露微笑,又不由自主地望了望这荒芜的地平线。
“一起游遍名山大川,享尽天下之乐!哈哈!”莉莉娅重又俏皮道,“反正已攒够了钱,实在不行,闲来做做保镖也蛮好呢!”
“如此地,我们即刻启程!”“尊者”高高扬起,加德莱一声召唤,豪爽地向云车走去。
“喂!等等啊!等等!我要把我那半截胳膊捡回来啊!喂!”阿兰奥尖叫道,返身去拾。
众人回首,朗声而笑。
第三十八章 初窥历史
一路向前不回头。
不去再看身后的星点,不去再看远去的西科,只向前,向前,不停向前!
她在飞,却忽然忘却了自己要去的方向。没有落泪,却已麻木了悲伤。她在飞,与最惦念的那个人越来越远——未见一面。他让她逃,她便逃得远远的;他让她快逃,她便尽所有能力全速离开。然而,他能读出,自己绝望一般的不舍吗?
恍惚中,眼前又闪现出狄文柔媚的一瞥。无数杂乱的思绪纠缠在一起,她感到身体碎裂一般的痛楚,痛得那么突然。一刹那的呆滞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不是心痛。
是真实的,切肤的痛!
什么东西?
极速飞行所带来的惯性,让她完全无法停下来。衣服奇异地完好无损,而身体却承受到了极限!就在肌肤几近破裂的时候,她猛然警醒,以散形之术化掉了形体。
一种熟悉的感觉在意识中一闪而过。几乎有一点习惯地,她重新聚拢了形体。身体舒适的感觉告诉她,现在似乎是安全的。
天光明媚,毫无遮拦地洒在眼前的土地上。一望无垠的是舒心的绿色,软土小道纵横交错,在广阔绿色中划出棋盘。脚下有些许野花,藏匿在绿草中若隐若现。踏着柔软的泥土,她慢慢前移,警觉地用扫视四周。
一路绷紧了神经,然而,一路是那么安详,只有阵阵鸟鸣传入耳中。植物随风轻摇,广袤绿色里,只有她形单影只。空气清新湿润,吸入身体里很是舒服,甚至就要陶醉——直到她望见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小屋。
她心里又一紧,缓慢地移着步子,一分分接近。
走到跟前,她轻悄悄立住,仔细审视起来。小屋看起来很干净,青石砌了墙壁,光洁的细青瓷瓦片铺在斜坡屋顶,小窗禁闭,两块齐整的水晶玻璃嵌在木质窗框里。水晶莹润剔透,而剔透的背后却是漆黑。
木门是虚掩的,没有扣锁的痕迹——或者说根本没有锁头。门缝里同样是黑暗。
萨伊兰在门外站定许久,将整个门面细细察看一遍,并未发现什么机关,也没有溢出戾气。经过与歃血七星的周旋,她变得更加谨慎和镇定,即使看不出危险,也绝不贸然进入未知领域。
“谁!”
身后气流忽然微微变化,她厉喝一声,回手甩出一记光刃,那一刹的耀眼竟盖过了天光!只见身后那个影子飞身而起,虽然动作明显地有些慌乱,但在空中停滞的瞬间,竟有种被天光穿透的感觉。
萨伊兰知道,这说明自己身后的是个高手。
他的动作之快,闪躲之敏捷,已经到了可以漏出天光的地步。
光刃的白芒还未散去,不容对手反应,萨伊兰紧接着凝出一个光障,护住周身,聚精等待着回击。
一切安然。
光障在周身流动,眼前迷蒙的白芒之外,一个淡青色的人形,安静地立着,纹丝不动。
难道说他有足够的胜算?还是等待着什么时机?还是……
“你是谁?”光障那一边的人竟然先开口了。
心中流转过数种猜测,萨伊兰皱起眉,手中未有半点松懈,光障依旧以十成的抗力运行。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哪个氏族的?”淡青的人形很好奇地等着她回话,见她许久无言,想了想道,“你怕被人追杀?放心吧,这里不可能有‘五色刺’进来。”
“五色刺”?这又是什么东西?
光障之外的声音很好听,明明已是成年男子的声音,却有种说不出的纯净和稚气。
萨伊兰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下来,凝出的光障也薄了三分。
透过减弱的光障,她终于能看清那人的轮廓。一身淡青的长衫在柔风里微微颤动,温和淡然。她忍不住又将光障减弱,再减弱,那光障外的男子仍然静静立着。
迟疑地敛住白芒,收起攻势,萨伊兰也同样默然对视。
淡青色衣衫垂垂,腰间扎了一根浅灰色缎面带子,立起的短衣领合叠得整整齐齐。黑色长发微微散射出墨翡翠光泽,在脑后整齐地束起;额前少许散发垂下来,衬托着那一张略偏圆的脸。那张脸并不英俊,但很干净,一双清澈如水晶般的眼睛分外引人。
即使稍稍放松了警惕,萨伊兰仍然立住不动,一言不发。
“啊,好久没看到正统白族了!”男子有些惊喜,笑道,“这里安全得很,白族姐姐,你是哪个氏族的?是从界神的虚空界来的?”
“氏族”?“虚空界”?
萨伊兰愣了一下,一时迷惘,无法作答。
见她仍然沉默,青衫的男子也有些尴尬,于是不再问话,从她身侧走过,抬手一推。
门“吱呀”一声开了,内里漆黑一片。
男子回头看看她,又作请势:“累了么?进来说吧。”
萨伊兰依旧不动。
男子这才意识到,她对这个地方本身就极不信任,于是连忙解释:“如果你散形从虚空进来,就该知道这里很安全。”
虚空?原来如此。萨伊兰这才想通,之前的剧痛是何来由。进入落陵之前,也是靠着莫恩聚念将她散形。也就是说,若不会散形术,在通过虚空的一瞬就会全身破碎而死。
也就是说,这是普通混血人的禁地。
又犹豫了一下,她终于迈开脚步,向那黑漆漆的门里走去。男子见她走动,也放了心,跟随她身后关上门。
萨伊兰不禁止步,将视线放远。
那道黑雾不过是个障眼法。就如白室一样,外表看来小巧的屋子,里面却别有洞天。翡翠铺就的地面上凿出两道小溪分列两侧;从甬道穿出便是一个庞大的厅堂,翡翠和白水晶嵌在石质的墙壁上,熠熠生辉。新鲜的青藤爬满墙壁,又从天顶垂下千万枝条,两道小溪蜿蜒向前,流向大厅尽头一片柔软的草地,一袭浅黄色裙袍倚坐在青草上。
“芙洛儿,有客人哦。”男子对那一抹浅黄唤着。
“嗯?”远远望见那身黑衣,浅黄色裙袍急急站起了身,提着裙子,从那草地上小跑着过来。这女子并不算漂亮,但那清澈如水晶般的双眼,和青衫男子如出一辙。只见她敛襟对萨伊兰欠欠身,抬起头便露出同样的惊喜。
“天哪!真的是白族!”喜色忽然减退,她顿时手足无措,“我……我是不是该准备点什么?库克里,见白族不是要行……行什么礼来着?我忘了!天哪……要准备什么器物……天哪……”
这一串话令萨伊兰也有点无措。这两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创造虚空?如果也是现世神,他们又为什么如此奇怪?明明已是成年,为何言谈举止像两个未涉世的孩子?
为什么,他们能有如此清澈的双眼?
望着这二人,萨伊兰不禁心生卑怯。
“呀!礼节啊,我也全部忘记了,芙洛儿你也忘了?”
“忘了忘了!太久了!全忘了!”称作芙洛儿的黄裙女子紧紧抓住纱制罩衣,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库克里连忙揽住她,安慰道:“芙洛儿不着急,不着急啊,以前那次,白族不是也没怪罪么?我们……”
说着,他恳求的目光落在萨伊兰身上。然而他并不知道,萨伊兰的茫然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想让芙洛儿真的哭出来,萨伊兰先抛开种种疑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些,劝道:“礼节免了,我其实也不懂的,我们好好坐下来说话。”
听了这话,芙洛儿才静下来,怔怔看着她。
“听见没?芙洛儿,我家人说的没错吧,白族哪有那么可怕?你家人太过苛刻了,白族不是凶神,明白了?”
芙洛儿怯怯地点了点头,又讪讪地看了看萨伊兰,终于鼓起勇气,细语问道:“白族姐姐,你从哪里来?”
“是啊是啊,你真的在被追杀吗?‘混血’到现在还没有消亡吗?”
萨伊兰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迟疑了许久才喃喃道:“你们说的我都不明白……能否先告诉我,你们是否是……‘白族’?”
两人憨憨地笑了,一齐摇了摇头。芙洛儿连忙答道:“我们都不是,我们是混血现世神,姐姐难道不是那个年代的人?能在当世生活的,怎还有白族呢……”说到这,她忽然住了口,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来。
萨伊兰在一瞬间愣住,一种从未有过的迷茫爆发出来。自出生以来,一切都由水晶星为她安排好了。她学习,她交往,她犯罪,她失落,然而她却没有做过任何关于自己的决定。她从未亲见“那个年代”的悲剧,对自己的祖先也知之甚少,自己的仇人更是连身份都不得知。她现在出生入死,竭尽所能要做的一切,几乎与自己无干。飞到银河系首府又能如何?唤回了那些“亲人”又能如何?即使是,重整了旗鼓,打败了黑帝,消灭了所有敌对势力,又能如何?
自己,一个在洪宇中独一无二的白血者,一个不知道本族过去,更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异类,如此的所作所为,到底又是为了什么?这个由异族所掌控的世界,与自己有哪门子关系啊!
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养育的恩情?或是一个承诺?
她知道,自己现在完全可以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不问世事,安静地享用白血族祖先流传给自己的,永恒的生命。
她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许久无言,而眉头渐渐锁紧。
“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芙洛儿开始慌张,突然跪地叩首,“白族大人!请您惩罚!请您惩罚!”
“芙洛儿……你做什么?”库克里吓了一跳,慌忙搀扶,而芙洛儿的身体僵硬至极。
萨伊兰从沉思中惊醒,忙解释道:“芙洛儿快起来!这与你无关,我只是在思考而已,你千万别误会!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那双清澈的眼睛睁大了,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求?”她有点无措,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