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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晴不情愿的点头:“几率很小,要么成事在天,要么鱼死网破。”她握紧了手上的枪。
王志文拍拍于晴的肩膀,然后转过身。
“你相信我就按照我的做。”王志文直起身子,对手下说:“上车,撤!”
队员们惊讶的回头,然后是服从命令,极不情愿的上车,这么窝囊回去谁都不愿意,王志文关上车门的时候潘建国觉察出了异样:“你和于副队长干什么?”他挡住门。
“滚你的!”王志文手上加把劲,想硬是把车门关上。
可是车里的队员们也相继觉察出了异样,他们几只手上来一起拦住车门:“队长你们干什么?”
“松手你们,翻了天是不是?”王志文知道自己两只手斗不过这么些同样训练有素的手,“回去,没看见人质和展队长那样了,你们嫌没死人不过瘾啊?”
他以为能用尽量恶毒和缺德的语言把队友轰走,但是队友们不管:“玩儿命自己上,你就这么不厚道?”
又一声枪响了,这回不知道打的是哪里,王志文一脚把离自己最近的潘建国踹回去,临关门时说:“处分我自己背,你们再不走真出人命了!”他拍拍后门,司机明白这是准备好了的意思,发动汽车离去。可是车并没有走多远,车厢里的兵们砸着车舱强迫司机停下来,既然不能靠前,他们找了个离现场最近的地方等着。
“队长太不地道了,我上!”刘宏说着就要冲上去,他不知是否还有再失去一次信仰的痛苦。
“站住,”潘建国及时的拉回了他,“服从命令!”
刘宏狠狠的砸了一下地面。后面的人很想像刘宏一样冲上去,但是命令就是命令,对于他们这些只有执行命令的人来说,无可违抗。
王志文紧张的看着展鹏和楼上的人对峙,现在罪犯更加猖狂了。
“跪下!”一句话让现场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让你跪下!”罪犯手上的枪把怀中的孕妇抵的更紧了,那孕妇看样子已经没了知觉。
展鹏锁紧眉头,在罪犯的枪把孕妇的脑袋抵的晃了一下的时候,展鹏的膝盖慢慢弯曲,最终双膝沉重的跪在了地上。
在场的警员们有些都流泪了,有几个甚至把嘴皮咬的出了血,罪犯倒是很得意:“哈哈,我说什么来着,人质在我这我就是大爷,猎人给猎物下跪,痛快痛快,哈哈,孬种!”相对于罪犯的猖狂是在场所有人的发狠,他们用不同的方式使自己不爆发出来。
王志文说:“就现在,于晴,看你的了!”
于晴头也没动一下,好像一尊雕塑,也好像呼吸都定住。
忽然,王志文冲出去,果然,罪犯明显的发现了不对,他明明让武警离开的,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全副武装的武警往前冲,他第一反应时冲那武警开枪。
枪响了,王志文顿了一下依旧往前冲,于晴没有响动,头上的汗已经滴到手上。
王志文冲上去把展鹏护在身子底下,第二枪打了过来,也就在这个时候,罪犯把自己和人质拉开了一个很大的距离,他没想到还有这么不要命的人。
“嘭!”的一声不同于手枪的低沉的异响,罪犯脑袋上印了一个窟窿,然后直愣愣的向后倒下去,特警已经通过架设的索道破窗而入,在场所有的警员们开始往楼上拼命的冲。
于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关节发白,看孕妇扶着窗框逃开,看着罪犯逐渐的消失在墙壁那边,看着特警驾着索道滑进去,她脸上身上全是汗,过了能有一分钟,她才想起王志文,她收起枪迅速往王志文那边跑去,她记得王志文挨了两枪。
那边已经有几个警员在帮忙了,他们小心的抬起王志文,展鹏则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从刚开始他就一直大叫着“王队长王队长”。
于晴看王志文像一团烂泥一样的被正面朝上的翻躺在地上,她冲过去。王志文脸上忽然露出他那种特有的笑,于晴和几个警员检查他身上,检查了几遍之后才发现幸亏这家伙穿了防弹衣,两发子弹都奇迹的被防弹衣拦下了。于晴看着王志文前胸的防弹衣上的一个弹痕,她现在也瘫坐在地上:“再差一厘米就进你脖子了。”
王志文随他们把自己像开封的古董一样翻看了好几遍,听到于晴的话之后说:“我真命大。”这个时候他还能开得起玩笑。
于晴不轻不重的踹他一脚:“你还知道,差点归位了。”她抱着自己的枪坐定,擦擦脸上的汗,同时她也发现王志文身上也湿透了。想想刚才发生的事,于晴气不打一处来:“开车的走远了吗?没走远的回来!”她对着自己的对讲器讲。
不到一分钟车就开过来了,他们一直没走。下车之后看见王志文和于晴相继从地上爬起来和活动的现场,他们暂时放下心来。
“谢谢你,要不然我这条命就留下了。”展鹏重重的拍一下王志文的肩膀,抿着嘴唇感激的说。
“别介,您都能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下跪,我也能为了战友疯狂。”王志文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潘建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问于晴:“于副队长,这发生了什么?”
“你问他。”于晴淡淡的说,把自己的枪收好跳上车,这两天上的火受的气已经够多了。剩下的队友丈二和尚的摸不着头脑。
“行了,收队。”王志文懒懒的说。
展鹏正在听一个警员的报告,孕妇已经被送到医院,罪犯当场毙命,现在正在封锁现场和搜查。展鹏回过头想再次感谢一次王志文的时候,那辆载着武警的警车已经开走,展鹏略发感慨的看着汽车抛出的尾气。
“你还知道什么叫命吗!”一路上在车上于晴倒是默不作声,回到基地之后刚交接完装备于晴就上去拦住王志文。
王志文的脸色还有些发白,不过现在明显兴致好多了。不明真相的队员饶有兴趣的看着于晴红着脸瞪着眼冲王志文吼叫。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连点皮毛也没伤着。”王志文打哈哈,他知道惹毛了面前的这个刺猬没有好下场。
于晴更加气结了:“好好的,你知道他的枪法再准一些,他的手再偏一些,你现在还能完整的站在这儿吗!”她使劲的戳了王志文肩膀几下。
“别告状啊,这不是也是迫不得已吗!”王志文涎着笑说,“当时那种情况你也看见了是不是。”
于晴白他一眼,好像她原来真会去告状的样子:“我不会去,没你那么白眼狼,报告里得写!就算我不说展队长肯定会告诉大队的,你最好想想怎么应付他。”她提醒道。
“坏了!”王志文一拍脑门,这个时候正好一个勤务兵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老远就叫王志文:“王队长,沈队长马上让你去他办公室。”
于晴给了他一个果然的眼色,王志文摇摇头无奈的迎上去。
肖丽娟在楼上的办公室看着眼皮底下发生的这一切,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于晴最近的情况似乎好转,但是在不经意间还是能看出她内心的另一面,想到刘坤,想到于晴涉及的东西,本来自觉思维缜密的肖丽娟竟然觉得会无所适从,在她看来,于晴的性格不像是单纯的放开或放不开,而是她经历太多也太复杂,她又是一个在某些地方不善于表达的人,隐藏起来的痛和苦无人知晓。
第三十五章(4)
她看看手上的一封信,本来是要交给于晴的,想了半天,最后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打出火苗,在移到信封的下面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毕竟这是刘坤最后的东西,最后她下了很大的决定才把信封移到火苗上,看着火苗落在窗台上然后慢慢熄灭。不是我不按照你的意思做,是于晴已经忍受不了这样的重荷了,如果她不是我的战友我还能强迫自己置身事外,但是现在我不能,对不起,刘坤。待所有的纸张卷曲着烧成灰烬,肖丽娟把它们收拾到垃圾桶里。
那是刘坤生前关于于晴父母其实也是自己父母生前做过的任务的最真实的资料,刘坤写这封信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她只是想留个万一,可这个万一真的发生了,她在里面写的很明白于晴的父母经历了什么,而于晴现在参与的调查的案件正是父母的延续,她告诉于晴的父母牺牲的事实,这个事实太过残酷,肖丽娟看过信,她知道从打开信封的时候自己往后做的就是违背刘坤的意思的,有些秘密,就永远的成为秘密吧。肖丽娟皱紧眉头。
于晴请了一下午的假,陶思然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
走的时候陶思然又一次特意的把车给了于晴,还是那句叮嘱“你开的慢点。”于晴呵呵的答应了,出门的时候陶思然就有些后悔了,于晴出门之后就撒丫子飞开了。
“你以为开直升飞机呢!”陶思然隔着隔栏对着外面喊,惹得道上的几个路人不免的看一眼。
一路上的阳光好像是下了一场暖暖的金雨,路上有人甚至穿上了单衣,乍暖还寒,这样看起来未免有些单薄,于晴懒懒的开着车,她放慢下车速,并不因为想到了陶思然的叮嘱,而是觉得这样的好天气实在不愿意让人还绷着一条神经,自己不是疯子,就算是疯子也不可能一条到晚的疯。
在这个城市,于晴没有太多地方可去。
一拧手上的方向盘,这个动作有点紧急,幸亏前后没有车,她驶向熟悉的小道,这条道想跑快都不可能,春天是个干燥的季节,车轮子卷起的泥土在旷野里慢慢散去。这条路很熟悉,自己曾经在晚上逃出来,自己曾在这条路上搭拖拉机,自己不知多少次来回这里,人总是失去之后才觉得珍惜,以前于晴觉得这样单调,现在自己一人开车在路上行驶,却觉得回忆原来很美好。
不知觉间,面前的路开阔了许多也平坦了许多,于晴知道这是快要到训练基地了,想到这里,嘴角上不自觉的挂上了笑,心也飞了起来,一脚踩下油门。
“于晴回来啦!”还没进大门,一个熟悉的和事佬的脸就出现在隔栏的另一边,正巧王辉来拿信件。
于晴欢快的跳下车,说:“真是巧啊。省了人家通报找人啦!”
“我说今天咋的老是坐不住呢,原来真有好事儿啊,”王辉对执勤的兵说,“以前一分队的,放人家进来。”
于晴回到驾驶室,在栏杆刚够过去车的时候就从底下钻了进去。
“啧啧,水平高了。”王辉不知所云的夸奖。
于晴按照王辉的指引找了个地方停好车之后就跳下去,说:“走,带我看看大家伙,你们下午有训练吗?”
王辉蹦着高的往前走,说:“有,格斗技能。”
于晴扬一下眉毛。
“你个死闺女,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会来看看!”还没进一分队的大门,老王就在宿舍楼入口的地方叫唤,这好像违反了平日的森严内务纪律。
“哈哈,咋着,不欢迎啊?”于晴回到了那段时间。
两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没等于晴回头,两个力道把她冲到一分队外面的墙上,高芸芸大叫着咋呼着:“于晴你可算良心发现啦!”
刚才的那两股冲击波是高芸芸和欧阳玲,不知是谁有心的第一时间通知她们,本来倍觉无聊的午后,因为于晴的到来让她们大显生气。
“你们怎么知道我来了啊?”于晴把欧阳玲刚刚撞歪的帽子整理好。
“有情报啊——”高芸芸拖着长腔说,斜眼看着旁边的一个男队员,被看的那人不好意思的笑笑。
一分队完全没有了素日里看起来的那份紧张,这是帮永远起跳的人,就是没事都要寻思着整出点事的类型,但是他们能把这些事掌握在一个适度的范围。一队兵疲倦的拖着脚步从一分队外面跑过,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开始训练,这个时间不是训练时间,加上于晴看见一个副队长级别的军官在队尾踢了一脚前面的那个明显体力不支的少尉,这让于晴更糊涂了。
“这是?”看着这队兵跑过,于晴忍不住怀疑出声,那队兵也奇怪森严的特战大队怎么会围着一个女武警,几个嘴皮子灵活消息灵通的打听到一分队更是格外的严,那几个人的眼神更加奇怪。
“新来的,交给老二周凯旋了,”老王解释说,看着那队兵跑远,由于刚刚的分神,带队的二分队长开始把那一个个扭着的脖子抡回原位,“那周凯旋够狠,不仅训练量大,而且训练时间不固定。跟队长有的一拼。”
众人咋舌赞成,于晴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现在眼中是一种怀念加向往的眼神。
“队长看中了几个,想挖来着。”王辉刚说完,一个声音随着人过来:“都堵门口干什么!下午对抗你们准备好了吗?”
是徐青林,他几步一个台阶的跳下来,要不是看见于晴,他还以为今天这帮兵要造反呢。
“哎呀,于晴来啦,稀客稀客。”徐青林马上换上乐呵呵的表情,他现在修炼的和陈风越来越像了。
“哎我说副队长同志,人家什么时候成客人了?”欧阳玲抱着胸斜靠在墙上,这在本基地是个不折不扣的懒散姿势。
可逮着了!几个队员相互使了个颜色,捏着拳头上去。
“我说下午对抗,咱们先练练手?”赵刚给卫光南使了个眼色,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就的默契,慢慢的坏笑着靠向徐青林。徐青林见状马上跳起来:“我是副队长,都停下。”
两人现在不管这些:“我们只执行命令。”卫光南坏笑着捏捏拳头,趁徐青林下命令的时候往前扑过去。
徐青林往回跑,可是两人的动作比他提前一步,之后就听见一声惨叫。
于晴笑着被战友们拥着。她的目光不时地在人群里找着,她在找那个依依不舍的影子。
刚从“暴揍”中逃出来的徐青林看出了端倪,他把队员哄回去,因为于晴下午不走,并且还答应大家的邀请去参观他们的比武对抗,大家极不情愿的回去,高兴归高兴,下午的任务可不能忘了。
“陈队长在办公室整理你的案子。”待把最黏糊的欧阳玲哄走后,徐青林把于晴的心思吸引回来。
“我的案子?”于晴惊讶的问,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
徐青林点头:“到队长办公室说吧。”
于晴跟着徐青林上楼,于晴没有费劲就认出了陈风办公室的门,徐青林敲敲:“队长。”
“进来。”陈风习惯的说,他还不清楚徐青林身边跟了一个人。
徐青林开门,于晴跟着进去,就算徐青林进门,陈风还是头也不抬一下,他面前散着摆着纸张,右手的笔不断的在手上的本子上记着什么,聚精会神到还有一个人进来都没发现。
“下午对抗演习有多少把握?”怪不得这家伙心眼多着,这脑子一边聚精会神一边还惦记着今天的对抗,实在是够累的。
徐青林对于晴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看这家伙。他扬扬眉毛,公事公办的说:“五分。”
“没达到九分的把握就回去想办法。”陈风的声音虽然有些愠色但是并没有真的动气,跟他相处时间长了之后就知道这是一个习惯。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发现办公室多了一个人。
徐青林强咬着腮帮子说:“我给你带了个人过来——”
陈风明显的因为思路被打断而真有些愠怒,他抬起头,那一丝愠怒瞬间消失,而后转变成惊喜:“于晴!”
于晴饶有兴趣的说:“队长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了,告辞。”说话间真的就要转身开门。
谁都知道于晴只是装势,但是这连欧阳玲都能识破的骗局陈风竟然上当了,他猛地从办公桌前窜出来,顺便把几张纸带到了地上,他快步上去拉住于晴:“你来不是就为这么奚落我一下吧?”
于晴被她拉的退回两步,陈风还拉着她的胳膊,过了一秒钟之后才觉得不妥,因为办公室还有第三个红着脸的人正在背着身研究墙上的白灰。看他俩分开,徐青林识时务的说:“我下午还有训练,先回去了。”
陈风叹口气,看着徐青林开门离开,走的时候徐青林不知是习惯还是故意要带上门,被陈风阻止:“办公室男女单独相处留门,这是规矩。”徐青林回头看一眼就撒腿跑了,他觉得队长过后能比刚刚自己被削狠十倍。
待那位走后,于晴坐到沙发里,说:“你研究我的案子做什么?”
陈风并没有急着回答于晴的问题,徐青林在的时候他还能控制自己不露出自己看到于晴最真实的关切,徐青林离开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直觉告诉陈风他不能再这么继续隐藏。
“你在云南是怎么回事?”陈风说这话的时候满眼心痛的看着于晴。
“虚惊一场。”于晴轻松的说。
陈风可不认为她说的是真的:“被注射毒品,差点被打死,你自己都想自杀,你别告诉我说这些对你来说无所谓。”平日严谨老成的他,现在激动万分。
于晴看出陈风的情绪:“毒品是忽悠我的,我现在不是在这好好的吗,差点打死就是没打死,我自杀你是听谁说的?我那是把伤口的玻璃刺拔出来。”于晴站起来,笑的有些做作。
“你能把自己当回事吗?于晴,你觉得你现在没有任何亲人你就玩命是不是。”陈风瞪着眼珠子说,这样的愤怒是因为心痛而引起。
于晴不说话,她甚至无法正视陈风眼睛里的那份心痛,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想承受这些,如果说王天雨还有承受这些的勇气,那么刘坤牺牲后的于晴已经丧失了这种勇气,她不想再拥有这样的被深切的关心甚至是呵护,她已经在心底暗暗的许下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承诺。
第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