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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千山-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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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此人正是天翔禁军大都督那庭锋。自随江南平淮指挥使吴州牧章亮基平定淮王叛乱,他的天翔禁军就已奉命调回金陵大营驻扎,他自然也早已回到金陵。今日汤化龙六十大寿,那庭锋也是八面玲珑之人,自也要借此机会来同这当世大儒套点近乎了。当下那庭锋挺直身体,含笑向汤化龙道:“布云老先生,在下一介武夫,也不太懂得什么诗词文采,但听到布云先生随口吟诵的这段诗词,那可的确是将我心中对程将军的那中风采说了出来。嘿嘿,我心目中一直就觉得程将军和我这种单纯的武人不同,能文能武,敬佩的不得了,可就是说不出来。布云先生这一念,我才发现,这不就是我心目中的程将军吗?所以啊,还是文人厉害,我们这些只知道舞刀弄枪的人,可只有甘拜下风了。”
那庭锋这一番话说的朴实,可却捧的汤化龙乐的不知所以,咧着嘴露出已所剩不多的牙齿,汤化龙不关风的声音对那庭锋道:“那将军,你可实在是太谦太谦了。谁不知道,那将军英武不凡,神威显赫啊。谁不知道这次章吴州能一举定淮,还不是靠的那将军威名,方使那些反贼胆战心惊啊。正是所谓横行负勇气,一战净妖氛。说得就是那将军这样的不世名将啊。”
那庭锋脸皮扯动,呵呵笑道:“这是三军用命,鉴云不敢吞功,承蒙汤老先生缪赞了”。当下敬酒为礼,同汤化龙二人一干而尽。随口再和汤化龙敷衍几句,那庭锋转身向程灵秀低声道:“毓雅,我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对了,章吴州不是还率领着你们吴州兵在首阳山同那些红巾作战吗?怎么你还能有空到这里来拜寿?”,说着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程灵秀神情一肃,对那庭锋道:“那将军,实不相瞒,也是那些红巾叛贼被吴州大人困在首阳山中动弹不得,无粮可吃无人可补,灭亡只是朝夕之事。我将军中事情托付赫义将,方能向吴州大人求得这点闲假,一来给恩师祝寿,二来也将小女带回金陵见识见识。”
那庭锋诡秘的笑了起来,声音桀桀,如金石交击,甚是难听。笑得一会,那庭锋方压低声音道:“毓雅,我奉劝你早日回军吧,情况不妙哦……”,语调飘起,显得有点幸灾乐祸。
程灵秀面色一沉,虎目圆睁,抱拳凝声对那庭锋道:“鉴云兄,首阳发生何事?请告诉程某,不胜感激”。
那庭锋嘿嘿笑道:“程兄,你胆子也忒大了些,居然敢在这危急关头离开部属。告诉你吧,首阳现在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不过,快了,要是你还在这里呆着,当今圣上怪罪下来,恐怕谁都保不了你……”
程灵秀姿势不变,朗声道:“鉴云兄,盼你以实相告……”
那庭锋脸有得色,旋即变成难色:“程兄啊,这可是机密军情,万万不能在这当庭说出,让这些无关之人得知,岂不天下大乱;再说要是泄了密,坏了事,可不是你我能担待的起的。你还是改天到我那将军衙门来,我再告诉你吧?”
程灵秀脸上漠然,但却掩不住眼中的那丝焦急,那庭锋却心中得意,说声“告辞”,大笑而去。在他们一旁的乔暗诸犍怀等人都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如此紧急,更不知道二人似乎彼此间还有龌龊,更是显得尴尬。
汤化龙轻咳一声,道:“毓雅,今日就不管这行军打仗的事情了。你难得回来一次,就将那些烦心之事统统放开,如何?”
程灵秀面现难色,口中道:“弟子何尝不想放下一切陪着师尊好好的尽兴。无奈我心中实在难以放开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如果弟子不在军中,那可是要算一个临阵失机的大罪的。”
这时,站在几人后侧的李见秀轻声道:“师兄,这事我或许知道。不知道是不是红巾军窜出燕回山,兵围天最府一事?”
“什么?不可能……”,程灵秀霍然立了起来,口中大呼。周围宾客立时惊异的看着一向号称沉稳的程灵秀居然如此失态,邻座那一向和汤化龙过往甚密的金陵按查使郭心潜当即向程灵秀道:“程将军,什么事情不可能?可否告知一二?”
李见秀站了起来,向郭心潜道:“郭大人,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我告诉程师兄,我打算学他投笔从戎,也去作个军人,没想到师兄反应居然这么激烈。惊扰了郭大人雅兴,原谅一二,呵呵”
郭心潜倒是对汤化龙的这个得意弟子比较熟悉,当下也不以为意,一搙胡须呼呼笑道:“你这个家伙,从来都是在学馆和勾栏厮混,不是找你的狐朋狗友斗诗饮酒就是和你的红粉知己谈情调笑,今天怎么转性了?要去从军?我可是理解你程师兄反应为何如此剧烈,我都给你吓一跳;不过这是好事,年轻人嘛,是应该锻炼锻炼,不过,你怎么想要去从军?不走文臣之路,以你之才,有点可惜了……”,说到这里,郭心潜微微摇头,坐了下来。
李见秀笑着对郭心潜解释道:“当今天下虽然太平,可这世间总有悖妄之徒、无赖之辈妄图为祸人间,荼毒生灵;我等当仗三尺青锋,清妖除氛,怎能躲在平安之处,看英雄搏杀疆场而自己却如蝼蚁,此等事我不为也。今日更是感于程师兄高义,所以有这个决定,倒让郭大人见笑了。”
郭心潜竖起拇指,向李见秀赞道:“好,年轻人就当有鸿鹄之志,搏击九天,翱翔宇内。不错,不错”。说罢又对汤化龙道:“汤布云,你收的好徒弟啊,一个个都是志存高远,了不起了不起。”
郭汤二人互谦之间,程灵秀却一把将站着的李见秀拉到坐下,低声道:“谢谢师弟给我解困,不过,难道你真要从军不成?”
李见秀凛然道:“当然,我所说全是我肺腑之言。我也知我前段时间荒唐,也是想改弦更张,不再想做那米虫,枉活在世间。如果师兄需要人手,我倒是想投到师兄门下,可好?”说着,眼切切的看着程灵秀。
程灵秀沉吟半晌,方道:“这要看师弟如何想法了。留在我吴州军中当然甚好,我也想有师弟这般的人才辅佐,可这镇军在大夏三军中升迁最缓,地位最低;以师弟之文韬武略,若去戍军则定可在三五年内便崭露头角,一显身手;若去禁军,也多半可以平步青云。师弟意下如何?”
李见秀面色如水:“师兄,我从军并不为当官,而是想护我大夏社稷。而如今我好友耿思俭新除天最太守,我已应承他,当助他破这围城之厄,消灭红巾反贼,所以想投入师兄军中。”
程灵秀一拍大腿,击节赞道:“好,今日晚我就和你二人赶往九英。你来助我,甚好”。说着一把拉住李见秀,沉声道:“以嶷贤之才,若隐匿不仕;实非大夏之幸,百姓之福也。嶷贤此来,必是我之良助,我是求之不得阿。章大帅若见到你,定也会高兴万分。”
李见秀顺手站起,手持酒樽,向汤化龙恭敬行礼,在向在座的程灵秀、乔暗、诸犍怀、汤浅潜、王仲菱等人一一点头致意,后长声曼吟道: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丝纰之,良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丝组之,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丝祝之,良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
随着他的话语,本来嘈杂的大堂渐渐安静下来,只余李见秀其情切切,声音朗朗,清朗高亢,洪亮悠长……

春雨绵绵,润湿如酥。碧绿的树叶在微风中颤动,更随着雨点淅沥击打而飘摇不止,越发青翠如洗;盛开的花朵随着雨丝而愈发的娇艳,点缀在绿海之中妖娆动人;远方的青山笼罩在如雾朦胧的雨幕之下,如同淡墨山水的空明和俊逸,越发的看不清楚,却又更加的让人动心。这从午时开始的细雨有形无声,如牛毛、细针密密地缝着织着,如轻烟、如往事、如悠远的村笛和洞箫,不知不觉就将送行的人和远足的人浑身上下都还是给沾湿了。“
站在金陵通往城外的大道边,左手撑着一把小小的碧绿油纸伞,芊芊右手却紧紧握住,仿佛生怕松手就会有飞走一般。一名米色宫装丽人俏立不语,两个娇小丫环伴侍左右。雨点轻轻打在伞面上,如滴在了琵琶女的琴弦上,弹奏一首古老的夜曲,如泣如诉、如丝如缕;雨水在伞面上润开,宛如滴在了丹青家的画卷上,泼写一副迷离的江南水烟,似隐似现、似有似无。可这一切美景都无法让宫装丽人痴迷的眼神从凝望的前方移开。那白衣翩翩的背影,在雨中是那么清晰,雨幕根本无法让这融入天际的背影减弱半分……
“耳边尤有轻语声,佳人已随风飘去……”,婉转低吟着前朝女诗人霍爱的这句绝句,程天霞心中宛如瓷器上有了轻微的裂纹,虽然看不清道不明,却又感觉得到那清脆的撕裂。当李见秀轻轻从她紧握的手中抽出那副画卷,看着被细雨染湿贴在他白净的额头上的那缕卷发,程天霞的心都被抽走;当从那清澈的大眼中看到透出的一丝涩意,看到他悄悄摘下挂在脖子上的那一泓碧绿如沉深潭的玉佩,犹自带着暖暖的体温的递在她的手心,程天霞醉在那深黑无底的眸子之中。二人默默无语,却又似已千言万语;这一霎那间,交接在一起的目光将所有心底蕴含的情意都传递而出。小手轻轻掂了掂那袖中的香囊,欲拿出又收回,反反复复犹犹豫豫,最后却还是在飘飞的小雨中将那还带着女儿香薰的锦囊递与那白净然而有力的手中;看到那双修长的文人之手将那香囊珍而重之的缓缓收入怀中,听到那声淡淡的却又充满了情意的“你等我……”,程天霞的一颗心才真正的感觉到了依靠,仿佛这辈子的所有苦难所有等待都已有了结果,都随着这个香囊而被那远去的旅人带走,唯余空寂,伴雨而咽……
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不需要说。我该说的都说了,他该懂的也懂了……看着那风度翩然的白衣公子转身离去,程天霞心中默默低语;望的痴了,连父亲的离去也未能真正的留意。芳心萋萋,但为君系,或许就是说的这个感觉吧……无法控制的两道清泪沿着如玉雕琢的洁白脸庞悄悄滑落,与那雨水纠缠在一起,已分不清楚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伤感,或许都有吧。程天霞心中默默的想着。
或许就是那惊马下将我拥入的宽厚怀抱吧,或许是那从我脸上掠过的却平淡如故的眼神吧,或许是那夕阳下转身离去的孤独背影吧,或许是站在堂中长声曼吟的潇洒风情吧,早无法分清是什么时候对这个勾人心魄的男子情根深种,情难自禁,不知不觉间就中了他的毒,失了自己的心。怔怔的看着雨中已消失的背影处,只有那越来越大的雨点密集而下,遮盖了天地,涂覆了日月。悄然叹了一口气,程天霞脸上露出了一丝惆怅的笑意,转身对身旁俏立的两个丫鬟轻声道:“惜书,知画,我们回吧……”
雨声中飘过天籁之音,只听到那若有似无的声音轻声唱道: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轰隆”,一声巨响,震天动地。
随着这声可怕的巨响,在官兵们惊骇莫名的目光中,天最城西门的那段紧邻邻衣江的高高城墙带着满天的尘烟和飘飞的火焰,不甘心的发出呻吟声,嘎嘎叫着缓缓向下塌去,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充满砖石瓦砾、断木残梁的缓坡。
“弓箭手,弓箭手,给我射;郭知琢,梁庭豹,给我带人顶上去,把口子给我封住……”,一个赤裸上身,批发过肩,满身血污的魁梧汉子,挥着大刀狂乱的吼叫着,一把将头上的顶盔摘下,跺脚大吼。散布在四方的官兵立刻都蜂聚而来,寥寥几个弓箭手忙寻找位置,弯弓瞄准那还弥漫不清的缺口。几十个浑身浴血的官兵在两三个校尉统合下,沿着倒塌下的残亘乱瓦攀援而上。他们都清楚,谁更先占据这废墟的高地,谁就能统治这个缺口,就能决定这座城池的命运。
当那塌方的城墙上烟雾还未完全散去,从那无尽飞舞的灰烬中已隐现出大群头箍红巾的大汉,蜂拥而来。几只羽箭零零落落的越过顶上去接战的官兵,将当头的几个红巾大汉射倒,那些或死或伤的身体立刻随着斜坡骨碌碌的向城外落去,洒下一条血路。一名头系红巾的青年人敏捷地跃过一名倒下的同伴,半空中用力挥刀,劈飞瞄准他而来的劲啸羽箭,落地后立刻矮身出脚,将冲在最前的一名官兵拌倒在地,手中刀猛的落下,一颗人头带着兜銮飞射而出,血液把那年轻人立刻染的如同疯魔。
“我来……”,一名三十岁的长须曲长从几名后退的官兵身后挺枪直冲而上,枪尖裂空刺向那年轻人,发出尖利而刺耳的声音。那年轻人刚格档开从侧面砍来的一把快刀,眼角处扫到那长枪刺来的残影,已是不及,忙原地用力旋身下扑;那曲长枪势不改,枪杆横扫,那枪尖已从年轻红巾胸口划过,血光飞溅,那年轻人打着旋向后跌飞。正待收势在刺,将他了断,旁边一声大喝:“休伤我哥……”,一个和先前年轻人长的一模一样的小伙子势若疯虎的跳过碎石、猛扑过来。那长须曲长被声一惊,动作稍缓,那刀已“当”的巨响劈在枪杆之上,火光飞射。长须曲长虎口剧震,枪杆在手中跳跃不定;那刀锋已顺着枪杆刮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向他手掌削来。那曲长瞪着血红的大眼,看着那飞速而来的刀刃,突然松开紧握的双手,那刀刃失去抗力,小伙子的身体随着那失去平衡的刀势向长须曲长怀里扑来。曲长左手戟张,一把扼在小伙子的喉头,胳臂上青筋暴出;那小伙子用力挣扎,砍出的刀还想回砍,腹部的凉意剧痛猛然袭来,一只闪着光芒的匕首已被那长须曲长的右手递出,锋利的刀刃割裂了小伙子的所有气力。一口气悠悠呼出,精光四射的眸子灰暗下来。
环视一下身边,所有的同伴都在血战着,长须曲长一把扔开手中的尸体,来不及拔出那把装饰精良的匕首,躲开两个扑上来的红巾军的砍劈,侧翻身形顺势将这两个人一脚踢得扑倒在地,绰起地上刚才放弃的长枪,枪头如蛇啮人,倏来倏回,血花飞起,已将那两人钉死在瓦砾堆上。
耳后风声响起,其势甚急,长须曲长听得风声大作,忙低头伏腰,一把大刀带着呼啸从他头上掠过,砍断了他飞扬的须发。那偷袭之人收拾不住自己势子,身体一下扑到长须曲长之前,背后空档大漏;看他身形,正是开始那被划中胸口的青年红巾。长须曲长狞笑一声,长枪电闪而出,“铎”的一声将那青年红巾从背心扎了个透心凉。正要回手抽枪,一道尖利呼啸从喧嚣的战场上清晰响起。“暗箭”,长须曲长心里陡然泛起这个词语,还来不及作任何动作,那箭就已迅即而至。这时旁边一个胖大汉子身形飞来,将长须曲长猛然撞开,那带着寒光的三棱箭头已从那救他的部下胸口突激而出。长须曲长猛然从地上爬起,扫视了一眼口吐着血沫的忠心部下难以闭合的双眼,再回头,看到站在那废墟顶端一个由三块巨石架成的石碓旁,修长的身影还带着一把长弓。
“狗日的,我杀了你……”,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喝,长须曲长迈开双腿,向上扑去。两旁都是捉对厮杀着的官兵或者反贼。那暗算的箭手好像也看到了长须曲长,脸上却挂出了一丝不可琢磨的笑容,突然间,寒光一闪,又是一只箭向长须曲长飞射而来。长须曲长立刻脚下用力要侧闪开来,无奈脚下是刚刚塌方的碎石,松不受力,他的脚立刻陷入瓦砾之中,身子一矮,那本来瞄准他胸口而来的箭呼啸着穿过了他的左边肩头,长须曲长惨叫一声,钢枪落地,仇恨的目光却仍还望着那箭手。
又是三个红巾军呐喊着扑了上来。长须曲长右手握出箭杆,长嚎一声,连皮带血,已将那箭拔了出来,飞扬的鲜血立刻将那扑上的三人糊的满头满脸。趁着他们一楞神的瞬间,还残存着力气的右手就这手中羽箭,刺入当中一人咽喉;身子猛扑,已将右边一人扑倒在地,张开大口狠狠咬上那人脖颈,汩汩的血液灌入他的口中,喝入他的腹中。那人抽搐着,手脚在地上乱蹬乱踢了一会就软弱无力的垂了下来,片刻间失去了生命。抬起头来,红艳艳的血顺着长须留下,那残存的红巾看着野兽般的对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发一声惨叫,扔下兵器,转身就跑。周围的还在搏斗的红巾军被他带动,看着这些拼命的官兵如狼似虎、血满全身,也都被吓的肝胆俱裂,大部分都是扭头就跑。
一个头领打扮得四十多的中年红巾顺手劈倒一名逃跑的部下,试图阻止部下的溃退。可这些人都已给那长须曲长生饮人血的可怕吓坏,绕道而逃。那头领无奈,狠狠的瞪着长须曲长,突然大喊一声,刀光霍霍,向那长须曲长扑了过来。那长须曲长冷冷的看着顺着山坡冲下来的红巾头领,突然蹲下,落在地上的钢枪如灵蛇般昂头而起,枪头猛烈而绝然的扎入了那头领的腹中,而他冲击下来的势子让他的身体完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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