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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高部长又来找他,一见面就说:“老薛!情况又变啦,成立百货公司的地点和人员还没有研究,还得等一段时间。县委研究决定叫你先到桥头榨油厂去当厂长。那里现在有一个副厂长是个大老粗,明天早上八点钟,咱们俩个一块到桥头榨油厂去,你先把榨油厂的手续接了,任命通知以后再办”。
就这样,薛廷臣这个还没有没离岗的盐务局长,当了不到十天的没有到任的百货公司经理,摇身一变,又成了桥头榨油厂的厂长了。他心里有点不痛快,但服从组织的安排他从来就不讲价钱,第二天早上,便和高部长一起去了桥头榨油厂。
在此之前,因为业务上没有往来,薛廷臣从来就没有进过榨油厂的门,榨油厂的人一个也不认识,当然对榨油厂的工作更不了解。因为前一天高部长就己经给榨油厂的副厂长付锡谦打了电话,当他们刚一到桥头榨油厂,副厂长付锡谦就已经把有班、组长参加的干部会议召集好了,在那里等着他们来开会。
高部长在会上的讲话非常简单,只是宣布了一下:“经县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由薛廷臣同志暂时担任桥头榨油厂厂长”。宣布完后,高部长要薛廷臣讲几句话。因为会前没有通气,薛廷臣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但高部长宣布了,不说又不行,他只好简单的说了几句:“我在盐务局是专门卖盐的,以前也没来过榨油厂,对榨油厂的情况一点都不知道,业务也不懂,以后还得要虚心地向大家学习,请大家以后对我给予帮助,以便和大家一块共同搞好榨油厂的工作” 。
就这样,几经折腾,薛廷臣又当上了桥头榨油厂的厂长。
在榨油厂开完会后,薛廷臣便回到了盐务局。当天下午就把盐务局的手续给副局长刘永洪作了交待。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交待的,刘永洪是在任的副局长,局里的情况他都知道,只是把他手里保存的省盐务管理局、县委、县政政府的一些文件交给了刘副局长,便到榨油厂去上班了。
薛廷臣根本就不知道,榨油厂是个烂摊子。就在他没有到任之前,县政府就已经把原来的厂长任保华调走了,厂里只剩下一个副厂长傅锡谦。傅锡谦是个工农出身的老干部,没有文化,虽然是个副厂长,对厂里的工作却不懂,业务也不熟悉。
薛廷臣进厂以后,为了掌握榨油厂的工作情况,熟悉业务,首先找副厂长傅锡谦去了解情况。他没有想到这个副厂长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好在厂里的财务会计还算比较硬梆的,两个管生产的干部对工作都比较熟悉,也很负责任。他便依靠这几个管理干部,慢慢的边学习、边摸索,逐渐地熟悉了业务。
一九五六年六月七日,大通县县政府下了薛廷臣同志任桥头榨油厂厂长的任命通知,同时免去了薛廷臣大通县百货公司经理的职务。一切都已就绪,薛廷臣便把家搬到了榨油厂。
过了一个多月,县上把副厂长傅锡谦调走了。不久就给榨油厂分了两个转业军人,一个是连级干部刘诚,一个是排级干部张正义。
按照规定,从部队转业到地方的干部都给增加一级工资。刘诚在部队担任过连指导员职务,是副连级待遇,工资是行政二十级,到榨油厂后增加了一级工资,成为行政十九级。担任副厂长;张正义在部队是副排长职务,工资是行政二十二级,到榨油厂后增加了一级工资,成为行政二十一级,负责榨油厂的治安保卫工作。
干部的调配给榨油厂增添了活力,薛廷臣便抓住有利时机,积极开展工作,很快各项工作就出现了新的起色。
一九五六年 月,长子薛尚文出生刚了。满两个多月以后,薛廷臣的母亲韩三倩得到消息后,专门来到青海看孙子。
韩三倩本身就有比较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这个时候,大儿子薛廷相已经有两个女儿了,大女儿薛春娥只比薛廷臣小十岁,二女儿薛变娥比薛廷臣小十四岁。薛惠春是她的第三个孙女,尚文是韩三倩的第一个孙子。韩三倩知道有了孙子以后,便借长旺村在兰州工作的郑四德回老家探亲返回兰州的机会,在郑四德的帮助下专程来到了青海。
韩三倩到了兰州以后,在郑四德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郑四德便把她送到了由兰州开往西宁的汽车上,并给薛廷臣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车牌号,叮咛要他到西宁汽车站去接母亲。薛廷臣接到电话以后,放下手头的工作,赶紧赶到西宁汽车站,把母亲从西宁接回到了家里韩三倩到了儿子家以后,连脸都没顾不上洗,就先抱起自已的孙子,她把孩子捧在手上,左畜看,右看看,又是亲,又是笑,嘴里还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从韩三倩脸上露出的笑容和兴奋的样子,看得出,这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和喜悦 韩三倩在青海停了一个多月,正好西侯度的薛俊虎到大通来了,她便和薛俊虎一块回了老家。临走的时候她又抱起尚文,亲了又亲,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儿孙。
首都感受 '本章字数:347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7 08:14:58。0'
025 首都感受
一九五七年三月,国家食品工业部在北京召开全国食品加工会议,青海省粮食厅通知桥头榨油厂去参加这个会议。
接到通知后,薛廷臣立即向县政府作了汇报。根据省粮食厅的决定和大通县政府的安排,薛廷臣安排好了机关的工作,做好了赴京开会的准备。
五十年代,一般的干部把能到兰州或西安出一趟差,都认为是一个很难得的好机会,何况这次是去北京。所以,薛廷臣心情非常激动,高兴的了不得。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到祖国的首都去参加会议,为了不误行程,他当即给当时在兰州七里河工作的薛成彦打了个电话,让他替自己买一张去北京的卧铺票。
薛成彦和薛廷臣是一个村的,他是一九四九年被村里派去当志愿兵的,在部认是副连长职务。后来转业到兰州市,在七里河区街道办事处工作。
按照去京的时间和行程,薛廷臣从西宁坐汽车到了兰州,先到薛成彦那里取了车票。
薛廷臣自到西北工作以来,一直坚守在工作岗位上,除了探家之外,从来没有离开过工作岗位,兰州对他也是非常陌生的地方。离开车还有几个小时,薛成彦便领着老乡在兰州市浪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把他送到火车上。
上了火车,薛廷臣找了两节车厢就找到了卧铺车厢,在卧铺车厢里找到了自己的铺位。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坐火车的卧铺,过去他没有进过卧铺车厢,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第一次坐卧铺,一切都感到很新鲜。
薛廷臣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之后,往他的铺位上一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感觉到躺在卧铺上的感受的确很美!
火车徐徐开动了,他躺在卧铺上,很舒服的享受着列车播放的“摇篮曲”,心里感觉到,这个卧铺车箱,可要比一九五五年第一次回家时坐的那趟慢车要美的多。
火车摇着摇着,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一九四六年第一次去西安时坐的那个棚子货车上,更觉得这火车卧铺和那棚子车简直就无法相比。这个时候,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是:当厂长就是比在农村拾柴和放羊美,当了厂长就能去北京,还能坐卧铺。火车不断地前行着,随着火车“咣当”“咣当”的节拍,薛廷臣的思绪又回到了家乡,当他想到开完会以后,返回路过孟塬车站的时候,还能顺便再回一趟家的时候,心里更是激动和高兴。此刻的心情,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简直美得都无法形容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到了共和国的首都,薛廷臣不可能放弃游览首都的风光的机会。他利用提前一天到北京的时间,买了一张北京市区交通图,游览了故宫、中山公园和北海公园。
全国食品加工会议如期召开,会议日程安排了七天。会上主要是听取食品工业部部长李烛臣的报告。李部长报告的题目是:“加强食品加工工作管理、确保人民身体健康”。其次是其他领导的讲话和会议的一些安排。
会议期间,薛廷臣利用星期天休息时间,专门去了一趟颐和园。在颐和园,听讲解员讲解说:颐和园是动用海军军费修的,慈禧太后吃一顿饭要花三百块银圆。对颐和园是怎么修的薛廷臣根本没任何感受,也就不去管它。他对当时对慈禧太后吃一顿饭要花三百块银圆就想的比较多,他很奇怪,觉得她吃一顿饭怎么能花那么多钱!他联想到在盐干校学习时听教员曾经讲过的“剥削阶级”。这可能就是剥削阶级的生活方式吧。她一顿饭要花三百块银圆,那是多么大的浪费呀!不说清朝了,就是解放以后,一般老百姓吃一顿饭有一碗稍子面就吃饱了,只需要花两毛六分钱,自己有时在西宁吃一碗素面才一毛八分钱,而且面汤还可以随便喝。他也不知道三百银圆能折合多少人民币,只是觉得太多了!同样是人,同样是吃一顿饭填饱肚子,三百块银圆和两毛六分钱或一毛八分钱相比,那是多么大的差别呀!他觉得,这可能就是剥削阶级和劳动人民之间的根本区别吧。
这次到北京开会,的确使薛廷臣这个山里的放羊娃大大的开阔了眼界,增长了不少知识,感受最深的有两种方面:
第一个感受是,北京的确很美,北京的街道清洁整齐,北京人民文明礼貌,普通话说出来很好听。天安门雄伟壮观,站在天安门前的广场上,觉得中国太大了,也太美了。进了故宫以后,他还专门参观了皇上坐过的金銮殿。出了故宫,他站在天安门前的广场上。那种激动和高兴的心情实在是无法形容,感觉到的是非常的自豪和骄傲。
在参观北京的时候,他又联想到了在吅痈咝∩涎У氖焙颍鲜补摹暗厍蚴侨健⒘⒁环痔铩薄ⅰ爸泄鞘澜缟先丝谧疃嗟墓遥丝谟兴耐蛲蛭迩颉!薄爸泄卮笪锊薪稹⒁⑼⑻⑽⒚旱瓤蟛亍V泄拿婊芯虐倭蚱椒焦铩!倍杂谥泄娜丝谟兴耐蛲蛭迩颍芗扑愠隼础U饩虐倭蚱椒焦锏墓粒材苤勒飧鍪钟卸嗌佟5跃虐倭蚱椒焦锏拿婊烤褂卸啻螅团磺宄恕R痪潘木拍甏游靼驳轿髂稻妥吡耸嗵欤鞘备战夥牛辈皇钡那懊嬗型练耍堑某瞪嫌肿傲诵矶嘁埃荒艽蛱懊婷煌练肆嗽僮撸游笠恍┦奔洌叩氖奔湟蔡ち恕?烧獯嗡永贾莸奖本敲纯斓幕鸪稻谷灰沧吡艘惶炝揭够苟嘁坏恪U庖惶炝揭苟嗟幕鸪担吖穆烦叹烤褂卸嗌倨椒焦铮帜苷剂司虐倭蚱椒焦锏募阜种福娜肥呛芎康摹�
能到祖国的首都来一趟,薛廷臣的确觉很自豪。他掐指算了一下,在他的老家西侯度村里,去过北京的人总共才有三个人。
第一个到过北京的人是薛醒民。薛醒民是一九三七年被阎锡山部队派去当兵的。他参加的这个军队,虽然是阎锡山的队伍,实际上却是被簿一波领导的“牺盟会”控制着的,“牺盟会”的全称是:“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部队中从师长到团、营、连级干部,还有个别排级干部,都是共产党员,后来摇身一变,便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了。薛醒民后来被编到刘伯承的警卫部队。第二个到过北京的人是薛福定。薛福定是和安家村的姚仲明是姑舅兄弟。姚仲明是和薛醒民一块被阎锡山派去当兵的,情况和薛醒民基本一样。薛醒民的家庭困难,只在本村学校里上过不到一年的小学,识字不多。姚仲明家是财东(地主),也是弟兄两个。初中毕业以后,便被阎锡山派去当了兵。他还清楚的记得姚仲明、薛醒民,还有东侯度村的姚治太和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被派兵以后在西侯度村训练时的情景。这些人在教官的指挥下,用铁锨把当枪扛在肩上进行训练,那个教官还教他们唱着阎锡山骂共产党的歌:“**残忍,杀人如割草……”。
薛廷臣自己就算是西候度村里第三个到过北京的人。在过去,去北京对他这个农村的放羊娃来说,的确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没有想到,今天他竟然也到了北京。
他的另一个感受是:高层的领导也不一定全正确。他们说的话有些地方也是错误的。他对粮食部部长章乃器的报告就有些看法。
会议期间,粮食部部长章乃器作了一个报告,他先说了解放以后的新中国,在中国共产党和毛主席的领导下,人民当家做了主人,以及经济建设所取得的伟大成就等大好形势,接着他说:人民解放军是保卫国家和人民的,加强人民军队建设是非常必要的。但是,国家要陆、海、空三军仪仗队有什么用?打仗用不着他们,国家养着那么多的三军仪仗队是白吃粮食。讲话中,他还引用了毛主席的话:“毛主席曾经说过,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我认为国家养的这些仪仗队,就是一种极大的浪费,也可以说是极大的犯罪。”
这一次北京开会,青海只有他一个人参加了会议,开会期间,薛廷臣是和天津的几个代表住在一个四人房子里,听了这个报告以后,晚上没事,几个人就在一起议论会议的内容。他们都认为,章部长说国家的仪仗队是白吃粮食是浪费和犯罪,这句话说的就是不对。那个时候还没有电视,从新闻纪录电影里,他看见过国家领导人毛主席和周总理接见外国元首时出现的陆、海、空三军仪仗队的场面。薛廷臣尽管文化水平不高,但他觉得,国家的仪仗队,是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形象的。他怎么能说这是浪费和犯罪呢?他的看法得到了同室代表的赞同。
后来的事实说明了薛廷臣的看法是正确的。过了没多长时间,反右派运动开始了。《人民日报》上刊登了章 (章乃器)、罗(罗隆基)右派集团向党猖狂进攻的文章。后来两个人都被打成了右派分子,当然,他们肯定还有其它的言论和问题。
薛廷臣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就是在北京开会期间,他还是时刻记挂着他的榨油厂。榨油厂的榨油机是天津生产的,会议刚一结束,他就专程去了一趟天津,从搾油机厂买了一些机器配件,当天又返回了北京。
从北京返回青海的时候,他想顺便再回一趟家,就没有在北京等着买卧铺票。在买票的时候,他打听到从太原也有到风陵渡的火车,他便买了一张从北京到风陵渡的直通车票,经过太原车站签字倒车再到风陵渡下了车,便回到家里呆了两三天。
这是他九年来的第二次回家。
薛廷臣很爱他的家乡,一有机会就想回家看看。后来在商业部门当采购员的时候,出差只要经过孟塬车站(现在改为华山车站),如果任务不那么紧,他便有意不买卧铺票,就是想利用车票的有效期限,下车到家里住一夜或停上一天半天的。
自食苦果 '本章字数:364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8 08:27:59。0'
026 自食苦果
一九五七年五月,青海省民政厅在西宁召开全省的工资会议。桥头榨油厂接到青海省工业厅和大通县政府的两个通知(青海省工业厅的文件是抄送件),要榨油厂的厂长到省里参加全省工资会议。大通县政府副县长韩国良、民政局的一个分管工资的干部和薛廷臣三个人参加了这次工资会议。
会议期间,薛廷臣看到了青海省工业厅拟定的调整工资方案。省工业厅把桥头榨油厂丶大通陶瓷厂都列为县(处)级单位。这两个厂的厂长最低工资限额为行政十七级,副厂长最低工资限额为行政十九级,和工业厅领导的其它县级厂矿是一样的,也和大通县政府的正、副县长是一样的。
青海省工业厅原来给桥头榨油厂配备的厂长是部队转业的正营级干部,工资就是行政十七级。薛廷臣去桥头榨油厂的时候,省工业厅刚把桥头榨油厂的行政领导关系交给大通县领导,业务上仍由青海省工业厅指导。他到桥头榨油厂工作以后,曾参加过几次青海省工业厅召开的业务会议。
工资会议以后,薛廷臣是随大通县定的级,大通县给他定为行政十九级。尽管级别少定了两级,但亲自参加了全省的工资会议的薛廷臣并没有怨言,他在个人利益上一般很少计较。
大通陶瓷厂以后又划分为大通一、二陶瓷厂和大通玻璃厂三个厂,这三个原来都是县(处)级单位。这些厂子的行政领导关系,后来也郝移交给大通县政府领导后,厂子的规格也都成了大通县管辖的(科)局级单位。
一九五七年九月下旬,大通县委在桥头大通饭店召开县委扩大会议,通知县直各单位的党员领导干部全部参加。因为各单位的一把手,基本上都是共产党员,只有个别单位的副职是非党员群众,参加会议的人很多。
县委扩大会议开了三天,会议的主要内容是研究农村农业合作化的中心工作。县委书记讲话以后,按照会议的安排,各有关部门都作了发了言。县委要从各单位抽人下乡搞农业合作化的中心工作,会上宣布了从各单位抽调的人数,从榨油厂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