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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共和党比民主党更喜欢选择权。不断为小布什的减税进行辩护的一个理由是,人们有权决定如何花自己的钱。保守派在教育、医疗保险和社会保障等方面的政策,都试图让选民在使用公共资金时有更多的选择权。而民主党则既反对学校选择权,又反对将社会保障进行部分的私有化。
枪支与投票箱
老大党最强大的一张牌就是国家安全。“9·11”事件以来,共和党虽然没有次次都把国家安全这张牌玩得炉火纯青,但似乎已经抓住了这一曾在1968年至1988年间使他们获益匪浅的议题。在那20年里,唯有灾难性的水门事件把共和党短暂地赶出了白宫——而卡特不幸的总统任期适时地加强了人们对民主党鲁莽做法的普遍担心。
“9·11”事件使共和党猛然间重新获得了这一传统优势。美国人再次感到自己极度脆弱——可能比共产主义时期更易受到直接攻击。爱国主义情绪随之高涨。民意调查显示,90%的美国人以身为美国人而自豪,而共和党人比民主党人感觉更强烈。'26'小布什不可能再获得“9·11”事件后笼罩在身上的光环——当时他得到很高的认可率,持续时间之久,是1935年民意调查以来其他总统未曾有过的。但是在可见的将来,美国人不大可能惩罚狂热关注国家安全的人。带着孩子参加体育运动的妈妈们变成了关注安全的妈妈们。回看2003年7月佩恩的民意调查,当时在伊拉克几乎每天都有伤亡,民主党不断认为小布什夸大了萨达姆·侯赛因的威胁,而公众对小布什的认可率也滑落到50%。但那一民意调查显示,在恐怖主义、国土安全和国家安全等问题上,美国人对共和党的支持率分别高出了28%、33%和35%。这一优势显示了某些持久的迹象。2004年1月,美国新闻广播公司和《华盛顿邮报》进行的民意调查显示,在恐怖主义和伊拉克问题上,小布什比一位假想的民主党总统得到的支持率分别高出29和20个百分点。'27'而且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共和党人有力地打出国家安全牌——就像2002年反对佐治亚州参议员马克斯·克莱兰(Max Cleland)时所做的那样——他们通常都能获胜。在2004年的竞选中,共和党重新玩起了这张牌,甚至把共和党全国大会定在“9·11”事件周年纪念时召开。
2004年,民主党挑选约翰·克里这位高度包装的越战英雄作为总统候选人,他们显然认为找到了抵御共和党猛烈进攻的盾牌。克里毫不犹豫地提及自己的战争经历,并暗示小布什与自己的反差——他到越南服役,而小布什则待在国民警卫队里。在避免共和党嘲弄自己在国防问题上较为软弱这一点上,克里当然比霍华德·迪安这些人处于更有利的地位。但履历并不能说明一切——麦戈文也是一位战争英雄。即使克里在3月初国内问题的民意调查中领先于小布什,他在反恐战问题上依然落后,而在国防问题上的“反复无常”则使他不断受到攻击。克里在波士顿的民主党全国大会上名为“使命的召唤”的演说中重新树立了自己的军人形象。但一群快艇老兵(Swift Boat Veterans)使他受到了伤害。他们质疑他的战争经历,更准确地说,质疑他作为和平抗议队对其他部队的批评。对克里伤害更大的是他在伊拉克问题上支吾其词,就像他所在的民主党一样,他似乎无法决定是否支持这场冲突。
国家安全问题甚至可能消除共和党最大的负资产——那种认为他们的价值在消退的感觉。越南战争的耻辱已经被“9·11”事件的伤痛所取代。人们谈论的不是士兵屠杀平民,而是消防队员冲进熊熊燃烧的大楼,93航班上的乘客反击劫机犯。该航班上的乘客托德·比默(Todd Beamer)和空中电话接线员一起背诵主祷文,在电话结束时留下了一句“我们开始吧”(Let's roll),他已经成了美国的全国偶像。比默不一定会使年轻人变成共和党,但多少会对年轻人产生影响。《国家》杂志的专栏作家凯塞·波利特(Katha Pollitt)描述了自己同13岁的女儿争论时显示出的迟滞老化的左派分子理解力的缺乏。她女儿就读于离世贸中心几个街区的学校,当女儿要挥舞美国国旗时,母亲提出了反对意见。“绝对不行,”她说,“旗帜代表的是主战论、复仇和战争。”'28'不批评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这一过时的鲍勃·迪伦(Bob Dylan)(9)路线,兜了一圈可能又回到了原点。
如果说以上的一切带来了共和党地位的自动上升或始于麦金利的正在进行的全面改造(又或者说小布什和卡尔·罗夫已经在得克萨斯州实现了全面改造),那是过于武断了。然而共和党在中央层面失去政权并不让人感到惊异,尤其是按照2004年的选举情况看。共和党的局限不仅表现在总统职务上,在国会两院中也是如此。如此保守的一个国家投票支持两党中相对保守的政党,似乎并不反常。问题是,共和党是否能够调整好状态来利用这种偏见——这当然不是一个必然的结论。
'1'“Dusting Off William Mckinley,”Economist,November 13,1999.
'2'Gary C.Jacobson,“The Bush Presidency and the American Electorate,”Presidential Studies Quarterly,December 1,2003.
'3'“2004 Political Landscape,”The Pew Research Center for the People and the Press,November 5,2003.
'4'Julie Kosterlitz,“On the Ropes,”National Journal,September 6,2003.
'5'David Broder,“Political Steamroller,”Washington Post,November 17,2002.
'6'“FundRaising Gives GOP a Big Lead in Last Cycle,”New York Times,March 19,2003.
'7'Elisabeth Bumiller,“Keepers of Bush Image Lift Stagecraft to New Heights,”New York Times,May 16,2003.
'8'Kosterlitz,“On the Ropes”.
'9'Adam Clymer,“Buoyed by Resurgence,GOP Strives for an Era of Dominance,”New York Times,May 25,2003.
'10'我们的同事是约翰·斯马特尼亚克(John Smutniak)。
'11'美国劳工统计局(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1983年1月及2001年的各期《就业与收入》(Employment and Earnings)。
'12'Michael Barone,“Life,Liberty and Property,”National Journal,February 15,2003,p.508.
'13'John Judis and Ruy Teixeira,The Emerging Democratic Majority(New York:Scribner,2002),p.50.
'14'Ibid.,p.50.
'15'参见//。cis。/articles/2002/back 203。html。
'16'转引自Michael Barone,The New Americans:How the Melting Pot Can Work Again(Washington,D.C.:Regnery,2001),p.182。
'17'Ibid.,pp.161,165.
'18'Gregory Rodriguez,“The Emerging Latino Middle Class,”帕普代恩大学(Pepperdine University)“公共政策研究所”(Institute for Public Policy)1996年10月的报告。
'19'Judis and Teixeira,The Emerging Democratic Majority,p.39.
'20'Mark Penn“The Democratic Party and the 2004 Election,”民主党领袖委员会2003年7月28日发表的文件。
'21'Joel Kotkin,“Paths to Prosperity,”American Enterprise,July/August 2003.
'22'Michael Barone,ed.,Almanac of American Politics 2004(Washington,D.C.:National Journal Group,2003)Introduction.
'23'Gallup Poll,January 20~22,2003.
'24'Barone,Ed.,Almanac of American Politics 2004,Introduction,p.31.
'25'Cato Handbook for Congress:108th Congress,p.3.
'26'Janny Scott,“The Changing Face of Patriotism,”New York Times,July 6,2003.
'27'参见//。abcnews。go。/sections/politics/us/bush_sotu_poll_040119。html。
'28'Katha Pollitt,“Pull Out No Flags,”Nation,October 8,2001.
(1)标题取自1961年由瑞典导演英格玛·伯格曼(Ingmar Bergman)执导的同名电影《犹在镜中》(Through a Glass Darkly)。电影里充斥着关于上帝以及信仰的讨论,是伯格曼的“上第三部曲”之一。——译者注
(2)位于南达科他州的拉什莫尔总统山,堪称“美国人的爱国主义基地”,山上刻的是美国人心目中比较成功的四位总统:华盛顿、杰斐逊、林肯和西奥多·罗斯福。——译者注
(3)1986年由托尼·斯科特(Tony Scott)导演,汤姆·克鲁斯(Tom Cruise)等人主演的美国电影,主要讲几个海军战斗机驾驶员为了争夺最佳驾驶员的地位而互相倾轧的故事。——译者注
(4)美国税法第527条款规定,如果为开展某些政治活动(如动员选民、宣扬某种主张)而筹集捐款,其所得便可以免税。根据此条款成立的组织就叫做“527团体”。他们的主要活动是在美国选举期间推出议题广告,鼓励选民支持某一政党候选人。由于其广告经常攻击甚至诬蔑竞争对手,而联邦选举委员会又无法约束其募款来源和活动,因而备受各方争议。——译者注
(5)布鲁斯·斯普林斯廷有“工人皇帝”之称,精选辑《生于美国》于1984年发行,叫好又叫座,使得斯普林斯廷的歌唱事业达到巅峰。同名歌曲《生于美国》以一个美国公民的身份,探讨他对人生的看法,回忆美国参加越战的情形以及处于现今社会的一些越战英雄不知何去何从的处境。——译者注
(6)1933年,由于田纳西州多水旱之灾,农业不振,工业又落后,于是创立“田纳西流域管理局”。兴建水闸及多座水库,各大湖均成为狭长之湖,用以防洪、灌溉、发电、供给工业用水,附近6个州均蒙其利。——译者注
(7)夕阳林荫大道最著名的一段,介于好莱坞和贝弗利山庄(Beverly Hills)之间。——译者注
(8)由全国广播公司制作,于1990~1998年播出的喜剧《宋飞传》,讲述了喜剧明星杰里·宋飞(Jerry Seinfeld)和三个好朋友共同面对每日生活,互相帮助、相互体贴并上演一出出闹剧。该剧是美国20世纪90年代最成功的喜剧之一。——译者注
(9)鲍勃·迪伦是继猫王之后最受敬仰及赞誉的美国艺人。他与英国的甲壳虫乐队共同在20世纪60年代开启了一场不仅影响音乐,也影响政治及宗教的文化革命。鲍勃个人的最大成就莫过于以诗歌般的语言创作了时而讽喻愤慨,时而表达个人喜悦,但却发人深省的歌词,为通俗音乐开启了更为宽广的道路。——译者注
第十章
错误因何而起:太南方、太贪婪、太矛盾
2002年12月5日,参议院为斯特罗姆·瑟蒙德举行他100岁(也是最后一次)的生日宴会。无论从什么标准来看,这都是一件值得注意的事。瑟蒙德是美国参议院中任职时间最久的议员,也是参议院的首位百岁老人。他生于电视和苏联共产主义兴起之前,至今依然掌权,影响着世界上硕果仅存的超级大国。自然,这一事件与对瑟蒙德非凡的生命力(还有他的极度好色)的评论联系在一起。老斯特罗姆在66岁时娶了22岁的前南卡罗来纳小姐做第二任妻子。这对幸福的夫妻后来有了4个孩子。他90多岁了还与人调情,尽管头上的植发阴森可怕。有位参议员同僚曾这样评论道:“他死的时候,人们将不得不用球棒把他的生殖器敲平,这样才能把棺材盖盖上。”'1'
不久,这只老山羊的生日就因为别的原因而为人所知。新的共和党多数党领袖特伦特·洛特刚刚赢得2002年的选举,他是称赞瑟蒙德漫长职业生涯的发言者之一。鉴于所称赞对象非凡的生涯,洛特并不缺乏赞誉的素材,但他却决定称赞1948年瑟蒙德以种族隔离主义者的总统候选人的身份参选总统一事。这位来自密西西比州的参议员宣告:“我要就这一点说说我所在州的情况,斯特罗姆·瑟蒙德竞选总统的时候,我们投票支持他。我们对此感到自豪。如果美国的其他地方也跟着我们这样做了,这些年我们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
洛特后来宣称他只是特别重视州权而已,他的意图在任何理性的听众面前昭然若揭——如果保留了《吉姆·克罗法》,美国的情况会更好。有那么一阵子,洛特似乎可以蒙混过关。主流新闻界为洛特打掩护,但黑人活动家和保守派博客组成的一个奇怪的联盟迫使这条新闻上了头版。白宫与他一刀两断了,可怜的洛特只剩下到黑人娱乐电视台的份儿,在那儿宣布他一直支持平权法案——那是他秘密坚守的信念。他最终辞去了多数党领袖的职务,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更上镜的南方人比尔·弗里斯特接过了参议院共和党新领袖的职务。
对于许多共和党人来说,洛特使他们想起了本党可怕的种族主义的过去。洛特在职业生涯中长期与旧南方(Old South)的那些恶魔调情。洛特在密西西比州牛津镇密西西比大学读书的时候就领导了一场他所在兄弟会的整合运动。而到他任职参议院的时候,他向保守主义公民委员会(the Council of Conservative Citizens)发表演讲,这一组织建立的目的是继承20世纪60年代的种族隔离主义组织白人公民委员会(White Citizens' Councils)。1992年,洛特在密西西比州格林伍德(Greenwood)的一次集会说道:“在这间屋子里集会的人们支持右派原则,支持右派哲学。”'2'
洛特使人想起,外表光鲜的生活下面(他的头发碰巧像瑟蒙德一样别致),共和党曾经有过的那个令人作呕的小秘诀。但是如果近距离关注斯特罗姆的生日宴会,那么保守派美国的前景并不那么糟糕。如果洛特的讲话标志着少数共和党人的变化是多么微小,那么,他的迅速离去则显示,共和党总体上的变化有多么巨大。无论有过什么样的过失,小布什与其前任(包括他的父亲老布什)相比,都很不愿意打种族牌。事实上,无论是在费城和纽约的共和党大会上,还是在他的多种族组成的内阁里,他都努力使他的政党披上了多元文化的外衣。
洛特事件是共和党的一个缩影。它既显示共和党问题的严重性,又显示出共和党解决这些问题的能力。共和党面临的真正挑战,并不是人口统计学上对这一群体或那一群体固定忠诚度的推断,而是该党自身的特性和政治——它应对极端主义和缺乏宽容的能力,它的自相矛盾之处,在各种既得利益者问题上表现出的弱点,以及它那使事情彻底紧张起来、反应迟钝的能力。在2004年的选举中,上面提到的这些东西并没有产生很大作用,但就长期而言,它们将对共和党未来的不同发展产生很大影响。可能会出什么样的差错呢?我们将关注这样两个问题:共和党在政府开支上的大手大脚;以洛特为典型代表,表面上缺乏宽容所带来的长期危险。不过首先我们来谈谈任何共和党领袖都要面临的挑战——“控制住乌合之众”。这种挑战既要使利益分散、吵吵闹闹的共和党结合在一起,又要防止党的领导人被吞没。
控制住乌合之众
想象一下你是小布什。凝视着这个政治帝国的时候你会对共和党联盟的荒诞感到好奇不已。究竟你是怎样说服科林·鲍威尔与汤姆·迪莱并肩战斗的?与极端主义共眠的新保守派究竟在干什么?奥林匹亚·斯诺和安·库尔特之间有什么共同之处?阿诺德·施瓦辛格与帕特·罗伯逊愿意在一间出租屋里共处吗?
在美国这样一个大国里,任何全国性政党都不可避免地会出现矛盾。门肯(H.L.Mencken)曾评论道,民主党是由“处于不稳定共生状态中的天生敌者”组成的。而共和党的许多矛盾,只是反映了该党形成这样一个大范围联盟的成功。这不由得使人想起老沃尔特·惠特曼(Walt Whitman)自相矛盾的诗句,而这却证明了他那具有包容心的宽阔胸怀。'3'大多数民主党人乐意看到共和党的“问题”——共和党内有太多的南方白人。同样,这些矛盾在政策上也是一大问题。几乎在任何主题上都有激烈的辩论。例如,共和党律师中一派认为,击败自由派法官(尤其是在堕胎问题上)的最佳方法是主张立法机构的优先地位。另一派则积极支持法官反对立法机构。当然,条件是法官要严格执行有关持枪权和财产权的宪法内容。
我们将集中分析共和党三大重叠交叉的矛盾现象,而不是一一罗列每个分歧。它们分别是:自由意志论者与传统主义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