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狄公对小梅、如燕等人道:“好了,你们去休息吧。”然后对温开道,“带到大堂来。”
温开一挥手,几名军士押着那些身穿百姓服色的人快步走进门来,军士一声大喝:“跪下!”众人齐齐跪倒。
狄公走上前来道:“抬起头来。”
排在第一个的抬起了头,不是别人,正是张柬之!
狄公登时吃了一惊,目光向张柬之身旁诸人望去,一张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梁王武三思,紧接着兵部侍郎李昌鹤、大将军苏定方、内史姚崇、吏部尚书郝处俊!
狄公倒抽一口凉气,禁不住后退了一步,目光望向李元芳;李元芳目瞪口呆,嘴张得大大的,一时回不过神来。狄公轻轻咳嗽了一声道:“起来说话吧。”众“大臣”一愣,赶忙站起身来。
狄公的目光望着“张柬之”道:“知道你现在的这张脸,是谁吗?”
“张柬之”点了点头:“是、是朝中的张阁老。”
狄公点了点头,问旁边一人道:“你呢?”
“梁王武三思。”
狄公的目光看到了第三人,那人赶忙道:“兵部侍郎李昌鹤。”
“右武卫大将军苏定方。”
“内史姚崇。”
“吏部尚书郝处俊。”
狄公徐徐点了点头:“说吧,你们为什么要扮成他们的样子?”
“张柬之”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噌”的一声,李元芳从背后拔出钢刀,慢慢走到他身前喝道:“今天,我们受到的戏弄已经够多了,所以,我很生气,希望你们不要激怒我!说,说!”李元芳掌中刀缓缓举了起 来。假张柬之浑身猛地一抖,抬起头来惊恐地道:“我、我……”
狄公轻轻拍了拍元芳的肩膀。李元芳重重地哼了一声,收起了掌中的钢刀。狄公走到假张柬之面前道:“我知道你们害怕什么。放心吧,‘蛇灵’的大姐萧清芳已经死了,因此,没有人会威胁你们的生命。现在,可以说了吧!”
假张柬之一惊,抬起头来:“真的?”
狄公道:“当然是真的!”
假张柬之松了口气:“大人,我、我们也不愿意扮成这个样子呀。这都是大姐萧清芳逼的!”
“哦?不要着急,慢慢说。”
假张柬之道:“我们几个都是‘蛇灵’各堂口的下属,分散在全国各地。几个月前,堂主命我们立即起身赶往总坛,我们不敢迟延,星夜赶到。大姐萧清芳将我们召集到一起,说她经过多方观察,严格筛选,认为我们几个人从长相到气质,都很像朝中的大臣,因此,要我们经过易容扮成他们的样子。”
狄公点了点头道:“你们就没有问问为什么?”
假张柬之道:“大人明察,在‘蛇灵’里,大姐说话我们哪敢多问,只能依从。她将我们交到五堂堂主血灵的手中,进行易容。之后,又派人教我们演练朝中的各种礼节;最后让我们学习了制诰之词。到现在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狄公问:“化装易容的除了你们几个,还有没有其他人?”
假张柬之想了想:“哦,对了,还有一个五堂的弟兄易容成太子李显。”
“哦?此人现在何处?”
“他只和我们一起待了十几天就走了。”
“去了哪里?”
“这个就不知道了。”
狄公点了点头道:“萧清芳还对你们说了什么?”
假张柬之沉吟片刻道:“有一次,她曾经说过,要把我们派到洛阳行事。”
狄公双眉猛地一扬:“洛阳?”
假张柬之道:“正是。”
狄公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你们从总坛出发, 目的地是哪里?”
假张柬之道:“回大人,这种事我们是不能打听的,只有各队的首领才知道。”
温开轻声道:“阁老,下午我和周将军提审了一个黑衣首领,他说得到的命令是,先转进柳州,再到洛阳。”
狄公道:“把他们押下去。”温开一挥手,军士们押着一众“大臣”,快步走出门去。
狄公轻声道:“洛阳,洛阳……看来,萧清芳其志不小啊!”
李元芳道:“她让下属扮成阁臣的模样,肯定是和从前一样,要暗中将张阁老他们替换掉。”
狄公摇摇头:“没有这么简单。你想一想,阁臣们在朝中位高权重,岂能是想换就换的。不要说各府第禁卫森严,他们无从下手,就是真的能将这些大臣换掉,在朝堂之上他们能逃得过众僚们的眼睛吗?能逃得过整天与他们一起商量军国大事的皇帝的眼睛吗?就这些乌合之众,不要说处置朝事,只要一张嘴,破绽立现。”
元芳糊涂了:“那、那萧清芳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不合道理呀?”
狄公道:“她这样做当然是有道理的。我曾经说过,往往看似不合理的事情,实际上是最合乎逻辑的。”
元芳一脸茫然:“话虽如此,可眼前的事情怎么解释呢?”
狄公慢慢踱了起来:“还是刚才说过的问题,袁天罡和萧清芳掌握的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只要这一点解开,一切都会清晰起来。”
李元芳道:“真想不到,破了‘蛇灵’的老巢,事情反倒越发的复杂了!”
狄公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着急,我们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说着,他又慢慢地踱起来,静静思索着。李元芳一脸迷惘地望着他。
猛地,狄公停住脚步,脱口惊呼道:“太子李显……”
元芳一愣:“大人,怎么了?”
狄公道:“刚才那个假张柬之说,有一个五堂的弟兄假扮成太子李显。”
元芳点头:“是呀。怎么了?”
狄公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回想起不久前与太子见面时太子的神情。狄公牙关紧咬,口中喃喃地道:“他为什么会那么紧张?为什么和平时的表现大相径庭?难道……”忽然,他眼中亮了起来。
李元芳轻声道:“大人,您想到了什么?”
狄公转过身来:“元芳,传令大军,明日整装起行!我们马上赶回神都!”
狄公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回想起不久前与太子见面时太子的神情。狄公牙关紧咬,口中喃喃地道:“他为什么会那么紧张?为什么和平时的表现大相径庭?难道……”忽然,他眼中亮了起来。
李元芳轻声道:“大人,您想到了什么?”
狄公转过身来:“元芳,传令大军,明日整装起行!我们马上赶回神都!”
“蛇灵”
第九章 袁天罡太子宫发难
洛阳太子宫前,太子卫率严密把守着宫门。后园荷花池旁,“太子”与小慧在回廊中漫步。小慧轻声道:“而今工事完竣,为何血灵的指令还没有到?”
“太子”道:“也许总坛的事情不太顺手吧。”
小慧叹了口气。“太子”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又想他了?”
小慧苦笑了一下:“想有什么用,劳燕分飞,算起来我们已有两年没有见面了。真希望这里的事情赶快了结。”
“太子”道:“是呀,整天提心吊胆假扮太子,我也快受不住了。哎,说来奇怪,怎么血灵回去了那么久还未见回转,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小慧摇摇头道:“她是组织里最厉害的杀手,机智、武功均属一流,你放心,绝不会出事的。”
“太子”道:“那就好。”
话音未落,一名贴身卫士飞奔而来,将手中的蜡丸递给小慧。小慧赶忙接过,捏碎外壳,里面的纸条赫然写着四个字:“血灵已回!”
上阳宫御书房里,武则天“啪”的一声合上手里的奏折,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向丹旃下望去。狄公站在丹旃之下,躬身道:“陛下,这就是此次击破‘蛇灵’总坛的全部过程。”
武则天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下丹旃,缓缓踱着。忽然,她转过身来问道:“袁天罡真的死了吗?”
狄公笑了:“臣已将此贼的尸体运抵京师,随时准备陛下验看。”
武则天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看了狄公一眼:“验看就不必了,朕相信你。”
狄公微笑道:“陛下,此次臣率军攻破‘蛇灵’总坛,俘获数百黑衣逆党,现已由刑部及大理寺共同接手,详加勘讯。”
武则天道:“怀英,袁天罡身死,萧清芳授首,总坛被破,可以说‘蛇灵’组织已经土崩瓦解,为什么你在奏折中说,此案尚未结束?”
狄公道:“陛下,虽然‘蛇灵’的总坛被破,逆魁授首,然而,臣发现了几个疑点。”
武则天转过身来:“哦?什么疑点?”
狄公道:“第一,‘蛇灵’组织内构严密,极为庞大,共有二十二个堂口,数千部下。可此次总坛被破,臣只俘获了数百逆党。臣在搜查总坛时发现了‘蛇灵’在天下各道州中的堂口名册,因此,命人星夜传谕各州道即行率军剿灭。然而,日前臣在回京的路上得到了各州道的行文,所有堂口都是空的,没有抓到一个‘蛇灵’余党。那么,这二十二堂的‘蛇灵’部下到哪里去了?”
武则天倒抽了一口凉气。狄公道:“第二,证据显示袁天罡与萧清芳掌握了一个重大的秘密。然而,就在我们将要抓获萧清芳时,她却被一个神秘的人物杀死灭口。”
武则天一惊:“灭口?萧清芳不是‘蛇灵’之首吗,有谁能将她杀死灭口?”
狄公点点头:“陛下真是天纵聪明,所言一语中的。这就说明在‘蛇灵’中还存在着另外一股势力,而这股势力现在正掌握着那个秘密。而且,据臣推断,这些逆党定已协同‘蛇灵’二十二堂的属下秘密潜入洛阳,准备暗中行事。”
武则天惊呆了:“你说什么?”
狄公道:“陛下,而今洛阳城中强敌环伺,而我们却还不知他们的目的,更没有掌握这些逆党的动向,因此,现在的形势可以说是非常严峻。”
武则天深深地吸了口气道:“你需要什么?”
狄公道:“臣请陛下予臣便宜行事之权。”
武则天点了点头:“准奏!”
宫门外,一顶八抬官轿停在大门外,狄春率轿夫和卫队在门前等候。马蹄声响,大将军桓斌率一众千牛卫飞马而来,在宫门前停下。他翻身下马,一见八抬官轿登时愣住了,再一看轿旁站立的狄春,惊讶地喊道:“狄春!”
狄春笑嘻嘻地跑过来:“小的狄春叩见大将军。”
桓斌赶忙将他扶起来:“好了,好了。狄阁老回来了?”
狄春刚要答话,身后传来了狄公的声音:“回来了。”
桓斌转过身,狄公站在他的身后。桓斌又惊又喜,快步上前:“阁老,您可算是回来了!”
狄公微笑道:“大将军,一别数月,诸事安好吧?”
桓斌道:“好,都好。阁老,快说说,那边的情形怎么样?”
狄公微笑道:“‘蛇灵’的总坛已被击破,逆渠萧清芳授首。”
桓斌大喜道:“太好了,这下咱们总算可以安心了!”
狄公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桓斌立时一愣:“阁老,此话怎讲?”
狄公笑了笑:“现在还不好说啊。”他拍了拍桓斌的肩膀,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大将军,我正要到千牛卫府去见你。临行前我托付给你的事情有什么进展吗?”
桓斌点了点头:“阁老,自您走后,我派千牛卫日夜监视太子宫。果然如您所说,太子宫侧门每天都有数十辆运土的大车驰出,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三天之前。”
狄公抬起头来:“哦,你是说三天前工事刚刚完竣。”
桓斌道:“应该是的。我派了两名卫士混进太子宫,他们回来说,后园严密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入。听宫中的内侍说,是要挖一个荷花池。”
狄公点了点头:“临行前,太子对我也是这样讲的。可是,挖一个荷花池何必要将后园全面封闭,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桓斌道:“此事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且,自您走后,太子深居简出,两个月之内几乎连宫门都没有出过,这也是奇事一件。前些日子,太子贪恋女色每日早出晚归,皇帝屡屡下诏申斥,他都不能自已,以至于触怒圣上,险些生出大事。”
狄公点点头:“不错。临行前我还曾到太子宫中劝 诫了一番。”
桓斌道:“可此次,他竟然能够两个月不出宫门,实在是令我感到万分诧异。这与他的性格大不相符啊!”
狄公轻声道:“就是他能够痛改前非,也不可能如此决绝。这样的做法不合乎常理,更不合乎逻辑,里面肯定有蹊跷。”
桓斌愣住了:“蹊跷?什么蹊跷?”
狄公思索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我要到东宫走上一遭!”
狄府中热闹非常,仆役丫鬟在院中往来穿梭。“砰”的一声二堂门打开,李元芳、张环指挥仆役们抬着虺文忠走了进来,将他放在榻上。虺文忠仍然昏迷不醒。李元芳亲手为他铺盖被褥,安置妥当,而后对张环道:“命千牛卫严密把守二堂,一刻也不许松懈!”张环答应“是!”
小梅四下打量着如燕的房间。如燕领着几名女仆抱着被褥走进来,对小梅笑道:“怎么样小梅,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吧?”
小梅转过身,点了点头。女仆们走到榻旁铺好被褥退出门去。如燕走到小梅身旁,搂住了她的肩膀:“在江湖上漂泊多年,过尽了刀头舔血的日子,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了。”
小梅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她轻声道:“显儿,我真羡慕你,有自己的窝,能和爱人长相厮守。我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啊?”
如燕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和我住在一起。”
小梅笑了:“能够再和从前一样,真是太好了!显儿,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苦尽甘来,我们又能在一块儿了。”
如燕也笑了,她捏了捏小梅的鼻子:“今后不许再叫显儿了,叫如燕。”
小梅道:“这名字真俗。”
如燕道:“虽然俗,但是我喜欢,我再也不想做原来的苏显儿。”
小梅点点头:“我理解。”
忽然,如燕抬起头来望着小梅道:“如燕这个名字是挺俗的,但是小梅这两个字不俗吗?”小梅一愣,如 燕伸出手向她的腋下搔来,小梅一声惊叫扭身就跑,二人闹作一团。
狄府东厢房内,鲁成望着宽敞的房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外面有人敲门,鲁成说了声“进来”。李元芳推门走进来:“鲁先生,这里还满意吗?”鲁成笑道:“非常好,非常好,老朽这一辈子还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呢!”元芳问他还有什么需要,鲁成想了想说只需要一张桌案。元芳道:“好的,我立刻命人给您抬来。”鲁成谢过。
太子宫门前,一顶官轿落地,轿帘打开,狄公从轿内走出,身后,狄春快步跟上。
“阁老!”“太子李显”飞步迎出宫门。狄公赶忙紧行两步,二人执手问礼。
“李显”道:“阁老,您回来了!”
狄公点了点头,微笑道:“是呀。刚刚听柬之讲起,太子近来深居简出,颐养自得,使流言顿消,朝内安静,实乃社稷之幸啊!”
“太子”道:“阁老躬亲劝谏,李显敢不痛改前非?”
狄公笑了:“太子此行,上合圣意,下顺人心,是大明大智之举啊!”说着,二人携手向宫里走去。
狄公冲身旁的狄春使了个眼色,狄春赶忙快步跟上,三人走进宫中。狄公边走边四下观察着。忽然,他放慢脚步道:“太子殿下,记得老臣临行前曾听说宫内在建一座荷花池?”
“太子”的脸色略一变,赶忙道:“啊,正是。”
狄公观察着“李显”脸上的细微变化:“而今工事已完竣了吗?”
“太子”道:“啊,已经完竣。”
狄公兴致勃勃地道:“难得今日风和日丽,太子殿下是不是引老臣到新建的荷塘旁赏玩一番呀。”
“李显”赶忙道:“啊,当然,当然。阁老,这边请。”
狄公和“李显”向后花园的荷花池走来,狄春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狄公四下扫视着:荷花池很小,方圆只有不到五丈,中间修了一座小石桥,旁边建着一座凉亭。狄公漫步走上石桥,四下看了看道:“殿下,这荷塘是何人设计的?”
“李显”一愣:“啊,是、是请人设计的。”
狄公笑道:“恕老臣直言,设计之人不通园艺之术,不谙景致之学,更兼胸中无半分雅骨,以致此塘建成大破后园格局,实为不伦不类,难入王侯士夫之第呀!”
“太子”咽了口唾沫,强颜笑道:“啊,有、有这么差?”
狄公回过头来:“老臣如此说还是给殿下留了几分情面。”“太子”愣住了。
狄公道:“如果老臣所记不错,太子宫中是不能随意动土的,要事先通过太子内坊局。不知此次工事是否曾报内坊知悉呀?”
“太子”心中一怔:“啊,那、那倒没有。这只是我心血来潮,搞的一点小玩意儿。”
狄公点了点头:“是这样。此事如果让圣上得知,太子恐怕会领个大不是之过啊!所以,依老臣看,太子还是应该呈报内坊局,命有司前来,彻底丈量池塘的量度,及两旁山石亭台所占地面的宽窄,备下例案,以防不时之需。”
“太子”一闻此言,登时脸色大变:“阁老,我看还是不必了吧。”
狄公道:“哦,却是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