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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步！——六百步！——三百步！——二百步！——轰！”一红一黑两道洪流结结实实的相撞了，没有风，战幕拉开！
一万燕军骑兵在东南方向静候待命。四员战将望着原野上红黑交杂的大会战，暗自捏了把汗：八千秦军铁骑非但没有被以速度见长的燕军冲乱阵脚，反而在往返冲杀中渐渐的占据上风。秦军铁骑配备的长矛对以马刀作战的燕军骑兵有着巨大优势，虽然在机动性上远不如燕军，但重甲枪骑兵在大平原的集团作战中往往能在第一时间给轻骑兵致命伤害。
轻刀快马，这是鲜卑族在大草原上千百年来积习的本能。然而氐族却是北方五胡中汉化最彻底的民族；秦国也全盘吸收了以往各朝汉人军队在兵器盔甲上的长项，五原、平城、河东三地子弟从小就在胡族轻骑威胁下生存，由他们组成的这支秦军几乎人人都有一套应付轻骑兵的办法。
几番拼杀下来，草原上的黑色渐渐压过了红色。辽西将军慕容兰被夏侯铮一矛刺落马下，死在乱军中；宣武将军付德义身中两矛，血战不退。
“咚~咚~咚！”鼓声传来，中军主将、后将军晁山战刀一举，道：“该我们了——杀！”一万把马刀飞扬，一万道杀气冲天，一万燕军主力“轰隆隆！”杀奔战场。慕容粼并不理会左右两阵尚未参战的秦军，她只知道不能让秦军一开战就占得上风，她要让一直打胜仗的蒙佐看看真正的燕军骑兵的实力！
秦军三阵岿然不动，一万一千骑静静的立在原地。徐苍、王颌都是刚胆冷静兼备的将领，不会因为前军铁骑在人数上处于下风就冒然出击。淳于扬、夏侯铮所部锐气正盛，只要顶住燕军主力头一波冲击，就能将战局拖入僵持；待到燕军士气下降、陷入鏖战时，才是合围聚歼的最佳时机。
燕军五路齐发，红色大潮渐渐吞没了黑色钢阵，而黑色的锋刃仍在顽强的将红色大潮撕开一道道血淋淋的裂口。蒙佐在后阵暗暗为夏侯铮打气，面对强敌，他只会越战越勇。
“左右两阵——杀！”蒙佐亲自下达了号令，浑厚的嗓音回荡在燕山上空。
“杀！”两道黑色旋风在徐苍、王颌两员骁将带领下呼啸着卷向红色大潮。
“威北将军慕容忠，中山将军呼延云，分兵拒敌！”中军主将晁山一声令下，两支红色利箭便从左右分出，迎上黑色旋风劫住厮杀。
“终于出动了。”慕容粼提前让一万主力出动，就是要逼蒙佐把左右两军投入战场。现在蒙佐只剩下了一千亲卫骑兵；而自己还留着燕军中最精锐的三千慕容氏骑兵。当日她从慕容评手中抢来这三千骑，只在夺取苇译关时动用过一次；南线战场溃败、二十万大军烟消云散后，这支人马便成了燕军最后的支柱。
三千骑士年纪都在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装备精良，整整齐齐的站在她身后没有一丝动响，仿佛三千尊石像，眼中透出冰冷的杀气。
“秦”字大旗下，一千骑兵蓄势以待。蒙佐扎紧肋下护甲，手按刀把，目光穿过层层杀戮，凝视着燕军本阵，隐约感觉到了那强烈的杀气。
辽阔的战场上，三万多骑兵绞杀不止。将军们根本无从指挥，到处都是敌人，到处都是同伴，红色与黑色把苍绿色的原野铺写成了铁与血的画卷。方圆十里的土地上满是残肢与断兵，人的尸体与马的尸体。刀口砍卷了，尸体上捡一把，继续砍；长枪折断了，血肉中拔一枝，继续刺；盾牌被砍烈了，干脆不用；战马倒地了，从敌人那里抢一匹，还是冲！不问所属，不论方向：当红色遇见黑色——杀！当黑色遇见红色——杀！
王颌在乱军中刺死了彰武太守侯聪，正撞上老上司淳于扬与晁山激斗，快马一鞭，从斜地里掠出，一矛刺中了晁山的战马。晁山落马，被淳于扬拍马赶上，一矛刺死。王颌切下晁山首级，挑在矛头，飞马高呼：“晁山已死！秦军大胜！”
混战中的秦军闻言大振，十几路人马循着声音的方向聚拢到淳于扬、王颌周围，汇成了一股四千多骑的大军，一路冲杀，积聚人马，将外围的燕军硬生生撕开，近八千骑冲出混战，掉转方向，拉开阵势朝燕军反扑。
第十一章 燕山大决（下）
“先吃了中间的！”威北将军慕容忠一声喝，四下燕军齐应，与宣武将军付德义、中山将军呼延云一齐朝孤军作战的徐苍杀去。徐苍身陷苦战，身边骑士越打越少。
“老徐休惊，我来也！”随着夏侯铮的一声暴喝，一彪秦军突破燕军堵截，打开缺口，接出了徐苍部。“休走了叛将徐苍，杀！”付德义喝道。
“老不死的，看箭！”寸英的一千弓骑兵飞驰而来，人未至，箭先发，一阵乱射，压住了燕军攻势。徐苍夏侯铮拖住三路燕军，寸英一箭射落中山将军呼延云，徐苍快马扑前，一枪了结。与此同时，淳于扬与王颌率部从背后发起猛攻，对燕军形成夹击之势。
正面战场，燕军陷入苦战；侧翼战场，关木的斥候营全数出动，绕道背后一把火烧了燕军的妙峰山下的大营；李维与曹庆的步兵趁两军酣战之时，直扑幽州城。
大营被毁，幽州遭袭，蒙佐就在眼前——慕容粼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红枪一举，身后三千把战刀齐齐出鞘。
那杆红枪是如此的熟悉，蒙佐终于明白自己的对手是谁。
“大秦将士们！”蒙佐刀出鞘，朗声道，“生死一战，愿郡主保佑我们——杀！”
“杀！”一千名亲卫骑士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一千把长刀指向苍天，跟着蒙佐，暴风雨般迎向远处漫山遍野杀来的金红色慕容氏骑兵。
“轰！”两支最精锐的骑兵终于交手，放火归来的关木也率领他的几百名斥候掠向慕容氏骑兵侧翼。才一个照面，易水将军慕容奇便被蒙佐劈掉了半个脑袋。
两军才一交锋，便感到了对手的强大战力。无论在骑术、经验、马力，战术上，双方都不相上下。蒙佐的一千亲卫骑兵是从四万人中精选的百战劲卒，放到其他任何军中，都能够做上百骑长，这支骑兵不单是亲卫，也是全军最锋利的一把尖刀。虽然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
皇甫勋分兵去敌关木，正面便只剩下了慕容粼引军厮杀，红枪过处，黑甲骑士无不东倒西歪。慕容粼暗暗心惊，以她的实力尚不能一枪了结这些骑士，对阵的若非慕容氏骑兵，不知道会有多少燕军骑兵会死在他们手上！
蒙佐一刀劈落一名燕军骑士，慕容粼也刺落一人，两人一抬头，四目交接，错马过身。慕容粼又想起当日之耻，心头冒火，红枪若灵蛇吐信，狠狠扎去。蒙佐一路冲杀，肋下伤口早已爆裂，血水汗水帖着衣衫铁甲，阵阵刺痛。他顾不上许多，左手捂着伤口，右手提刀，以双足控马，迎上慕容粼的红枪。
“当！”马错过蹬，刀枪交击，蒙佐肋下剧痛，长刀险些脱手，豆大的汗珠顺着钢盔边沿滑落。
“再来！”慕容粼娇喝一声，拔马追赶，红枪直刺他背心。
蒙佐强忍剧痛，冰凉的衣甲蹭在伤口上火燎一般，半边身子提不起劲，只得刀交左手，右手压肋，趴在马背上一个劲往前冲。
“想跑，休想！”慕容粼紧追不舍，蒙佐牙关紧咬，驰出战场。
大战场，燕军在秦军冲击下渐渐不支，王颌分兵前去接应黑牛的亲卫骑兵。关木一刀砍掉平北将军皇甫勋的马头，皇甫勋落马，被活捉。宣武将军付德义与威北将军力战得脱，徐苍拍马赶上，慕容忠大骂徐苍“叛国逆贼”，徐苍长叹一声，不再追赶。
蒙佐与慕容粼一前一后，急走东北燕山腹地，先后来到一片山谷，翠野夹峰、幽香阵阵，竟是一处山水美景。慕容粼收起红枪，摘下马弓，箭上弦，对准了前方伏在马背上的蒙佐。
蒙佐此刻已是勉力支持，全身虚脱，软软的趴在马背上；他似乎感觉到了慕容粼正拿弓箭对着自己，本能的躲向一边，不想眼前一黑，跌落马下，昏死过去。
慕容粼吓了一跳，收起弓箭，摘下红枪，放慢马速行至他身边，又怕有诈，拿枪尖一撮，蒙佐毫无反应。这时蒙佐的阴山大黑马从远处跑了回来，绕着主人不停的蹭弄，而后竟是一声悲嘶，眼泪“啪嗒啪嗒~”滚落。
马在流泪！对于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慕容粼来说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大惊之下，连忙跳下马，红枪往地上一扎，一把翻过蒙佐的身子，触手之处，一片冰凉湿滑。
“他刚才没有受伤啊！”慕容粼扳开他捂着肋下的右手，拉开铠甲，揭去衣物，一点手指粗细的伤口赫然可见，尚在冒血。
“是箭伤。”慕容粼更加奇怪，燕军没有放箭啊！她在蒙佐衣物上发现了已经凝固的伤药，从伤口状况来看，却是新近留下的。
慕容粼叹了口气，取出金疮药，替他止血、包扎，又从他马鞍上取下酒袋子，挖开他的嘴猛灌一通——现在要杀蒙佐可谓轻而易举，然而她却没有了初时的怨愤与仇恨；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平静之余，竟有些伤感，不忍心看着他就这么死去。
燕山大捷！秦军在付出了一万骑兵的代价后，终于肃清了顽抗的燕军。然而胜利会师的将军们却找不到了主将，黑牛急得要大哭。没有受伤的骑士们被全体动员，十骑一组，开始在积尸如山的原野上搜索。
日暮时分，燕山脚下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一身火红的燕国公主策马“押”着勉强坐在阴山大黑马背上的秦军主将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蒙佐！”慕容风飞马而至，疑惑的望着他们。关木、夏侯铮、王颌、徐苍、淳于扬、寸英、黑牛随后赶到。蒙佐强打精神，冲他们一笑，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放心吧，他死不了。”慕容粼冷冷的扫视着一班秦国将军，把蒙佐的马缰交到了慕容风手中。寸英像是想到了什么，慕容粼不杀蒙佐，他并不觉得意外。
蒙佐望着慕容风，奇道：“你怎么来了？”慕容风往回一指，道：“不单是我，吕光也来了。你一离开平城，我们就接到丞相密令，从井陉取了中山，立即北上，碰上了李维的人马——幽州不战而降。”
大局已定，蒙佐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回顾慕容粼道：“你还要走吗？”
慕容粼微微一笑，道：“这里都是秦国将军，你若要强留，我只有以身殉国了。”
“公主，”慕容风感慨道，“丞相大军已包围邺都，幽州又失，燕国大势已去，你又何必苦苦强支？你若有闪失，蒙兄会内疚一辈子。”慕容风望向蒙佐，后者朝他投来感激的目光，他的确说出了蒙佐的心声——此时此刻，蒙佐才发现自己对这美丽英武的燕国公主并非没有感情。
“不堂堂正正的打败你一次，我是不会罢手的！”慕容粼一抹汗珠，朝蒙佐嫣然一笑，道，“养好伤，咱们辽东再战！”说完，绝尘而去。
蒙佐望着那团火焰远去，心头泛起无限的惆怅。
慕容风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舍不得她。”说着，把一柄短剑塞到他怀里，道：“这是洛川郡主托丞相捎给你的。”
蒙佐抚摸着这把本属自己的短剑，他可以有感慨，却不能辜负了苻青芷对自己的期望，胸中豪气徒生，朗声道：“兄弟们，收拾人马，准备辽东再战！”
“嗨！”将军们轰然应诺，巍巍燕山，惊鸟冲天！
第一部《大争天下》完
第 一 章 强敌当道（上）
公元370年11月，秦军攻破邺都，燕主慕容玮在逃遁途中被俘，秦主苻坚亲临邺都，迁燕宫女眷并邺都鲜卑四万户归长安，燕国亡。太尉皇甫真、范阳王慕容德、定边将军司徒玄礼、司徒长史申胤等文武官员皆为秦用；左卫将军孟高、平安将军慕容合、威西将军郝达战死；乐安王慕容臧、尚书朗高泰城破自刎；兖州刺史慕容尚、慕容章兄弟率军救得太傅慕容评、宜都王慕容桓，联兵投辽东，徐图再举；散骑侍郎兰伊不知所踪。
秦主苻坚归长安，大赦天下，以王猛为冀州刺史，督司、冀、兖、青、并、幽、豫七州军事；镇国将军苻垠为并州刺史，行唐公苻洛为幽州刺史，镇东将军苻庄为兖州刺史，北海公苻重为青州刺史，分遣氐氏族人迁居各州，以安四境，北方由此大定。
晋室平定淮南后，桓温趁秦灭燕、淮北空虚之际，兵分三路：豫州刺史桓熙、平北将军桓伊收复豫州全境，将秦军压制在许昌附近；淮阴太守毛虎生取彭城，克复徐州全境，将国界推至琅琊山以南；兖州刺史朱序、涡阳太守陆之游兵出巨野泽，占领兖州三镇。
桓温没有离开广陵，并且招回了前线的谢玄，任命王恭为寿春太守，协助镇北将军桓石虔、水军都督竺瑶留守淮南门户；随同袁氏作乱人等一律押回建康，收监待斩。
中国的历史再一次形成了南北对峙的局面，直至十三年后淝水之战。
十一月的幽州，天阴沉沉的，寒风翻过灰茫茫的燕山，吹得人耳根生疼。蒙佐伤势大好，套着厚实的皮袄站在城头，远眺群山：第三十四天了，王猛的军令还没有到，再不出兵，就会错过在辽西截击慕容评的大好机会！
“噔噔！”身后传来沉重的战靴响，蒙佐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比夏侯铮还魁梧的黑甲大汉踏上城头。大汉按着腰间的刀把，上下打量着他，突然问道：“你就是蒙佐？”
“是我。”蒙佐着实被他那大嗓门吓了一跳。
吕光从另一头走来，道：“平地一声狮吼，就知是苻洛到了。”
苻洛“哈哈”大笑，道：“你们一个拿了中山，一个拿了幽州，没落下半点功劳给我！——本来以为蒙佐生得和我一般高大，谁知只比你吕光高一点点。”三人齐笑，蒙佐并不高大，比这位新任的幽州刺史足足小了一圈，更别说吕光了。
“丞相可有军令？”蒙佐问道。苻洛从怀里摸出虎符与赐命，道：“这两件东西本来都是给你的——左将军蒙佐连战有功，擢升为镇北将军，主领辽东军事。”苻洛顿了顿，道，“听说你重伤未愈，追击燕国残部的事，就由我代劳了——赐命给你，虎符归我！”
蒙佐哭笑不得，苻洛又道：“青芷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可不想你半死不活的去见她——给我好好养伤，伤好了，咱们比试比试！”
吕光奇道：“郡主要来？”
“主上来邺都时她跟着来了，有没有回去，不得而知。”苻洛道，“吕光，你看着他，我去收拾人马，活捉慕容评！”说完，大踏步离去。
“好一个大秦猛士！”蒙佐扯开话题，叹道。吕光道：“氐族四大勇将——苻融、苻洛、荀池、郭庆，号称虎、狮、狼、豹；还有四大名将——王猛、慕容垂、邓羌、姚苌，别号青龙、玄武、朱雀、白虎。单是主上这份用人不疑的气魄胸怀，已叫人感叹。”
“我看，不出十年，咱们也能位列榜上！”慕容风走上前，将一封书信交到蒙佐手中，道，“苻洛抢了虎符，却抢不走丞相的密函。吕光要去做邯郸太守，我与杨安大人被调去天水；辽东是燕国的根基，辽东之外，还有高句丽、段氏、宇文氏各部，苻洛想一举荡平绝非易事；丞相让你做镇北将军，就是信任你能挑起这副担子。”
蒙佐心头一沉，算上吕光与苻洛两路人马，幽州兵力也不过六万，一旦慕容评据地死守，率燕国残部撑到开春，这场战争将会结束得十分吃力。
辽西、昌黎要塞前。太傅慕容评夹着厚厚的棉衣，长叹道：“摆脱秦军追杀也！”
宜都王慕容桓一张俊面冻得发白，仰望昌黎城头飘扬着的红色大旗，一颗心沉沉的，刺骨的寒风让他回想起秦军呼啸奔杀的情形，信都一战，他的万余人马全军覆没，若非慕容尚、慕容章的兖州军及时赶到，自己早已命丧乱军。
“冀州秦军东略清河、平原、济南诸郡，无暇北顾，兵临辽西的，只能是幽州秦军。”身形略显单薄的慕容尚望着巍巍碣石山，道，“幽州刺史苻洛号称‘狮将’，有万夫不挡之勇；但我更担心蒙佐——河东、晋阳、平城、幽州，一路奏凯，他才是真正的对手！”
“大哥，有人来接我们了！”慕容章遥指前方，大铁矛一举，喝道，“列阵！”万余兖州军精神抖擞、齐刷刷勒马站定，丝毫不像是长途苦战后的军队。
“平北将军慕容忠在此，来者何人！”对面传来一声喝问。
“大燕太傅慕容评、宜都王慕容桓、兖州刺史慕容尚、平东将军慕容章！”慕容章高声回应，声震远近。
“太傅，诸位大人，请！”慕容忠率部列队开迎。
慕容忠朝慕容评微微施礼，径直策至慕容尚身旁，道：“清河公主与宣武将军付德义已引军进驻辽西（秦皇岛）。若算上兖州军，尚有两万人马。”
慕容尚道：“我已在卢龙堡留下两千人马，守辽先守滦，卢龙扼守滦水上游，与碣石山东西呼应；昌黎若失，辽西无险可守，我看还是把公主和付老将军请回来，就在此地结兵据敌。”
慕容忠一直驻守在昌黎、卢龙、滦水一带，深知慕容尚所言非虚：辽西辽东相距七百里，只有沿海一条大道，卡住滦水与碣石二地，便可将秦军阻击在辽西之外，燕国才能在龙城、辽东两地积聚力量，慢慢恢复元气，徐图复国。
“尚贤侄，”慕容评对慕容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