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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向虽然也震惊于郑瑾儿的天生丽质,不过他却不敢掉以轻心,唯恐着了她的算计。二人走了十余丈远,互相暗中打量,各怀心思,竟然都没有开口说话。
浣花溪蜿蜒流淌,一直延伸到群山之中,也不知发源何处。二人逆流而上,越走越见溪水之中花瓣渐多,落花无数,红黄一片,别有韵味,给人以惊心之美,微微带有一丝惜春的伤感。
微风吹拂,带来清新的水气和泥土清香,令人心旷神怡,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郑瑾儿紧走几步,来到溪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之上,俯身弯腰,伸手去捞水中的花瓣。她屈身一弯,曼妙的身体曲线立刻呈现在崔向眼前,细腰长腿,窄削的双肩以及自腰间与臀部形成的完美弧度,即便是两世为人的崔向,也不得不惊叹郑瑾儿之美,实在是他生平所仅见,无法用笔墨可以形容。
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微微失神。
直到身后的七令急得喊了一声:“娘子小心落水!”
崔向顿时惊醒,一步向前,站在郑瑾儿两尺之内,正好是触手可及之距离,又不至于过于唐突。郑瑾儿却丝毫不知危险,咯咯笑得如同孩童,伸手从手中捞出数瓣花瓣,待流水流尽,花瓣就软软地贴在手上,红黄相间,与她白如美玉的小手相映成趣,更显十指尖尖,美不可言。
“崔郎君可知这是什么花瓣?”郑瑾儿将手伸到崔向眼前,离他不过半尺之遥,这么近的距离,可见她的玉手几乎晶莹剔透,如水晶一般透明,又如白玉一般洁白,更能清晰看到她手掌中的纹路,浅浅淡淡,丝丝连连,美得如同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隐隐还有一丝暗香传来,也不知是花香,还是她的手香。
世间竟有如此兰心慧质的女子,说是闭月羞花之貌,一点也不为过。
崔向心中感慨,眼前女子,清纯如露水,纯美如明月,真如天仙下凡,只是,她怎么会总想陷害他,究竟他哪里得罪过她,又和她有什么恩怨?
崔向定定神,他不是女子,又不爱插花,对花草的认知有限,见郑瑾儿手中花瓣细而长,一点印象也不没有,就摇头答道:“男儿不问花事,不知花名。”
郑瑾儿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男儿也有流连于花前月下之时,不认得就是不认得,强词夺理何用?此花为玉兰花。”
在崔向眼中,玉兰花与桃花、犁花一样,看不出分别,只好岔开话题:“小娘子可知浣花溪的来历?”
郑瑾儿笑了起来,眼睛眯成月牙,嘴巴翘成半圆,尽显女儿家无尽的娇态与柔美:“我以为你刚才不过是哄人开心,随口一说。走了半天,才听到你开口要讲浣花溪的传说,我早就等不及了。”
还是因为要一直提防你的阴谋诡计,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累心,崔向心中的不满丝毫不减,没有因为郑瑾儿的美貌而放松警惕,他避过她光彩流转的目光,缓缓说道:“传说很久以前,在浣花溪边住在一个农家女儿,她心底善良,常在河边浆洗衣服。一日,河边来了一名游方僧人,他遍体生疮,身上僧袍沾满污泥。游方僧人请农家女儿帮他洗清身上僧衣,她欣然答应,就着河水将僧衣洗净。说来也怪,本来浑浊的河水顷刻之间变得清澈起来,而游方僧人身上的疮痂一一脱落落到水中,化为朵朵莲花,瞬息之间布满了河面……”
“游方僧人走后,河水一直清澈不浊,莲花也经久不散,因此此河被人称为浣花溪,而农家女儿此后被人称为浣花夫人,最后一生富足,无病无忧。这就是浣花溪的由来。”
说话间,郑瑾儿本来已经离溪水十几步远,听崔向讲完故事,不由童心大起,快步跑到河边,伸手掬水,冲溪水喊道:“现在可有高僧在此?小女子愿为高僧洗衣,也要当一回浣花夫人……高僧快快现身!”
崔向哑然失笑,转念一想,郑瑾儿天真孺慕,神思无虑,怎么会是一个喜欢陷害别人的女子?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不觉,三人沿溪而上,走入一片树林之中。此时行人渐少,四周鸟鸣啾啾,风声过林,阳光穿透树叶落在地上,星星点点,犹如梦幻,令人心神沉迷。
郑瑾儿就如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鸟,时而咯咯笑个不停,时而跑到路边摘几朵野花。她不时问崔向,这只鸟儿叫什么名字,那棵树是什么树?为什么石头上不长草,为什么树上不开花?等等等等,不一而足,问题千奇百怪,就如三岁孩童一般好奇,问得崔向疲于应付不说,还不免怀疑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刁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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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神
第七十一章 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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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树林,远处有一座小村庄。郑瑾儿也不觉得累,说道:“崔郎君,可否到前面的村庄里讨口水喝?”
崔向见时候不早,就想回去:“已近午时,还是返回为好。”
话音未落,一阵山风吹来,眼见就有一片乌云遮住了日头,片刻之后,就有雨点落下。郑瑾儿喜不自禁,冲崔向眨眨眼睛:“下雨天,留客天,崔郎君,天公作美,我们还是快快赶到村庄之中,也好避一避雨。”
此处离村庄近上许多,真要返回马车之处,非要淋得精湿不可。崔向无奈,只好答应,不过见郑瑾儿笑得格外开心的样子,不由多了几份担心。
倒是七令在身后说了一句:“崔郎君还不当前带路,身为男子,应该有所担当才对,怎好让我家娘子抛头露面?你也别总是提心掉胆,害怕我和娘子害你,你想想看,我们不过是两个弱女子,还能拿你怎么样?”
一句话说得崔向心中大惭,暗责难道他真是被整治怕了不成?此地罕无人迹,她两位女子又能拿他怎样?倒是郑瑾儿不怕他是登徒子,与他同往村庄避雨,反倒显得落落大方。既来之,何必再束手束脚,堂堂男儿,被郑瑾儿捉弄一次就怕成这样,何至此此!
“好,七令你与娘子相扶前行,我头前带路。”崔向大喝一声,冲郑瑾儿会心一笑,一步走到前面,迎风而行。
郑瑾儿扭过头去,悄声对七令说:“小恶人……不,崔郎君,一笑之下,倒不难看。”
七令心思单纯,很少记恨别人,上前一把扶住郑瑾儿胳膊,说道:“岂止是不难看,我看是好看得很,牙齿又白又齐,笑意俊美,笑容如清风拂面……娘子,崔郎君是个大大的好人,以前是我们误会他了。”
“你这丫头,真是善变,一转眼崔向就由小恶人变成大好人了,到底是女生外向!”郑瑾儿宜喜宜嗔地在七令额头上弹了一下。
“呀!”七令惊叫起来,“娘子你别冤枉好人,我说崔郎君好,是因为你觉得他好,不再当他是小恶人。别怪我多嘴,娘子你的眼睛好象有水雾一样,迷离朦胧,一看就知道心情大好……”
郑瑾儿自然知道七令跟她多年,最是了解她的心思,一举一动难逃她的眼睛,不过还是嘴硬:“胡说,眼睛是被风吹的,心情好是因为景色优美,与崔郎君无关。”
“无关也好,有关也罢,娘子,再上追上前去,崔郎君就走远了……”七令吐了吐舌头,俏皮地左眼闭右眼睁,手指前方说道。
郑瑾儿一看,果然崔向身影已经远在十丈之外,不由急道:“这个呆子,让他头前带路,却只顾自己低头小跑,怎么不管身后之人?”
埋怨归埋怨,二人脚下不停,一手搀扶,一手提裙,被风吹乱了秀发,吹皱了长裙,吹迷了眼睛,却一点也不觉得狼狈,只顾嬉笑不停,紧跟在崔向身后,三人匆匆赶路,总算在大雨倾盆之前,敲开了一家农户的院门。
开门者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妇,手持拐杖,一脸皱纹,却生得十分和气,一见三人便开口一笑,露出只剩了几颗的牙齿:“贵客上门,可是为了避雨?”
“是的,还请老人家方便则个,晚生有礼了。”崔向叉手一礼。
老妇打开大门,闪身让三人进去,因为说话走风,含混不清地说道:“莫要客套,莫要客套,下雨天,留客天,有客到,是好事,是喜事,快快请进,莫要淋湿了这如花似玉的娘子。”
郑瑾儿如一只小猫一般,轻巧地跳过高有半尺的门槛,还不望冲老妇点头一笑。崔向睁大眼睛看着她的举动,心中惊讶,早听崔居说过,郑瑾儿是大户之女,可是举止言谈率性而为,没有端庄拿捏姿态,直如小家碧玉一般无二,让他叹为观止。
郑瑾儿看到了崔向眼中的惊讶之色,心中得意,故意冲崔向左眼闭右眼睁,呲牙一笑,意思是,让你吃惊个够。
崔向摇摇头,不由暗笑。
山村的农户人家,小院就建造在山脚之下,院中随处可见石块,就连院墙也是石头砌成,可算是就地取材。院落方圆约有十余丈,一侧有鸡舍和鸭笼,一侧有一处狗窝,一只白狗懒洋洋地躲在里面,不进打着哈欠,对三人的到来视若无睹,连叫也不叫上一声,不够忠于职守。
随老妇来到屋内,屋内的摆设也很简陋,只有正中一张桌子,地上随意摆放几张杌子,墙上贴有几张图画,都是佛像,在西侧一幅观音菩萨像前,还供有鲜花和清水,另有长明灯一盏。
崔向好佛,见观音像在上,就上前双手合什,施了一礼。
老妇见状,一脸慈祥,拉住郑瑾儿坐下,和蔼地说道:“小娘子,你家郎君懂得拜拜菩萨,是个有福之人。”
一句话让郑瑾儿双颊飞红,羞不可抑,低低的声音说道:“老人家弄错了,他是崔家郎君,不是我家郎君!”
郑瑾儿脸一红,七令在一旁也是跟着脸红,似乎比郑瑾儿还要红上几分。
老妇一边给几人倒水,一边又絮叨说道:“那不是还未成亲了?早是早了一点,说是你家郎君也无不可,要不就叫情郎也行。”
“老人家……”郑瑾儿只觉浑身酸软,浑身发热,只想转身冲到外面的风雨之中,也好缓解眼前的尴尬,“切莫说了,快快停下,我和崔郎君只是刚刚相识,并没有情意。”
老妇的耳朵似乎不太好使,郑瑾儿大羞之下,声音又轻,她好象没有听清,就歪着头,笑道:“有情有意就好,老身活了一大年纪,可是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们女子嫁人,只求嫁一个有情有意的郎君,有担待,可以为你遮风遮雨,就一生再无所求。你看崔郎君和你风雨同路,正是你的佳配。这世间,在天气晴好的时候,和你携手走路的人,可是在风雨之中,能和你不离不弃的人,世间少有。”
老妇颇具煽情意味的话语却没有打动郑瑾儿,因为郑瑾儿想的却是,崔向他那里有那么好,还是被逼无奈才陪我前来避雨的,哪里是什么不离不弃,他只是没有后路罢了。
崔向也拜完了菩萨,正好听到老妇所说,心里却另有想法。
《官神》
官神
第七十二章 老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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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向并没有想他和郑瑾儿同行之事,而是听老妇谈吐不凡,心想到底是此地钟灵毓秀,山村老妇,居然也能说出这般浅显而深刻的道理,也是难得。
正好见崔向走近,老妇也就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让郑瑾儿和七令大大松了一口气。二人再看崔向时的目光,怪怪的,有一些羞涩,有一丝疑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男女之事,说来复杂,其实也是一点就破,有时往往两人之间没有感觉,却被外人说来说去,再相处之时,就能生出异样出来,若非本来二人互不厌恶,或许还会真有火花点燃。
女子心思细腻,郑瑾儿和七令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二人见崔向越走越近,竟然都一齐坐立不安,还没等崔向走近到三尺之内,二人忽然一拉手,迅速起身,飞也似地跑向屋外。
崔向心中纳闷,看个雨,用得着这么急么?
就坐下和老妇说话,谈些家常。
老妇夫家姓李,她姓张,与夫君李老汉成亲已经四十年,没有生育。李老汉家穷,纳不起妾,二人就一直相扶终老,也算是风风雨雨一世夫妻,恩爱白头。
说起李老汉,老妇满脸皱纹的面容一笑,就如一朵迎风而开的向日葵,流露出年轻女子才有的羞涩,乐呵呵说道:“我家郎君人好心肠也好,见天要下雨,就帮李大盛修整房屋去了,去了也有一个多时辰了,这时候,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仿佛和老妇心意相通一般,话音刚落,大门一响,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娘子,我回来了,快帮我倒壶茶喝,渴死了。”
声音洪亮,人也迅捷如风,说话声音还没落,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迈入屋里,带进一身的潮气。
“咦,有贵客?”
李老汉又高又壮,虽然年过五旬,不过一望之下仍然威武无比,当前一站,如一棵参天大树,遮住了外面的光亮,屋中为之一暗。
崔向急忙起身,叉身施礼,说不得又寒喧几句。李老汉比老妇还要热情几分,嚷嚷着让老妇弄几个小菜,他要和崔郎君喝上几杯,正好是下雨天,留客天,左右也是闲着。
崔向不愿麻烦老人家再劳作,却架不住李老汉的好客,只好点头答应。李老汉听到还有两名女子在院中,就道:“让她们四下走动也好,反正院子平整,现在雨也小了一些,撑一把油伞也打不湿人。”
老妇又到外面给郑瑾儿送伞,回来后说:“小娘子正在看鸡鸭,稀罕得不行,还咯咯直笑。”
不多时,雨势渐停,只飘舞着若有若无的雨丝,带有一股清新之意,打在脸上,让人颇为受用。虽然下酒菜不过是一碟胡豆,一盘炒豆芽,一盘小葱炒鸡蛋,但是别有山村的纯朴味道,崔向也觉得十分可口,不由多喝了几杯。
李老汉很是健谈,从他年轻时说起,大事小事,事无巨细,都饶有兴趣地说上一遍,一连滔滔不绝地说了半个多时辰,还是谈兴不减。崔向也觉得李老汉为人有趣,开朗且善良,也就耐心聆听,不时插话问上一问,惹得李老汉哈哈大笑。
天近正午,也没见老妇忙活,竟然收拾出一桌子饭菜出来,喊过郑瑾儿和七令用饭。郑瑾儿不拘俗礼,看了看,就挨着崔向一旁坐了,七令不敢和娘子同席,怎么说就是不肯放座,无奈只好分出一些饭菜,让她在旁边就餐。
李老汉脸色红润,双眼迷离,显然是有了几分醉意,他瞧瞧崔向,又瞧瞧郑瑾儿,不顾老妇在一旁一直拉他袖子,笑呵呵地说道:“崔郎君好福气,娶了这么美貌的一个娘子!不过崔郎君也是不错,也是一个俊俏的郎君,你二人还真是般配……”
被老妇拉得紧了,李老汉还十分不快:“拉我做什么,我哪里说错了?本来就是一对璧人……你说什么?还没成亲?那还不是早晚的事情,你看他们二人,情投意合,郎才女貌,谁还能拆散他们不成?”
郑瑾儿也不知想通了什么,反而坦坦然然地端坐不动,虽然羞不可抑,却还是娉娉婷婷,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笑意,更显娇羞之美。崔向一见郑瑾儿如此,他也就是安心了许多,泰然自若,一笑置之。
老妇见二人神情淡定,也就放下心来,还不时瞪上李老汉之眼。李老汉人生得高大,显然酒量不行,吃了几口饭,就支撑不住,要回屋歇息,临走之时,还不忘拉住崔向的手说道:“崔郎君,莫要嫌弃老汉粗鲁,就当这里是自家一样。”
随后又冲郑瑾儿喊了一声:“郑小娘子,祝你和崔郎君白首不相离,能如老汉和我家娘子一样,四十年风雨……”一句话还未说完,已经鼾声大起。
饭后,崔向感觉讨扰老人家过久,心中过意不去,要留下几十文钱,被老妇坚决回绝,还要板起脸色一脸不悦,他只好收回,叉手谢过老妇,就要上路。
忽听鸡舍之内,一只母鸡“咯咯嗒嗒”叫个不停,老妇面露喜色:“又下了一只蛋,总算正常了。”
郑瑾儿奇道:“老人家,听声音就能知道母鸡下蛋了么?”
老妇笑道:“母鸡下蛋之后,就会叫个不停,一副到处炫耀的样子,仿佛做了一件大事一样,这叫声就格外欢快。”
郑瑾儿兴趣大起,拉起七令就跑向鸡舍,老妇慌了,忙追:“小娘子慢着,不能靠近鸡舍,公鸡会拧人!”
崔向小时候吃过公鸡拧人的亏,一听此话,急忙疾步向前,刚刚在郑瑾儿赶到鸡舍之前,拦在她的身前。郑瑾儿跑得正欢,收势不住,双手推在崔向的后背之上,惊叫一声:“崔郎君,你做什么?”
崔向被郑瑾儿一推,身子向前一冲,双手扶在了鸡舍的竹门之上。竹门一碰就开,“嗖”的一声从里跳出一鸡耀武扬威的大公鸡出来。
一出鸡舍,大公鸡先是昂首而立,斗志高涨,随后脖子间的羽毛全部竖起,紧接着将头一低,如一只出弦之箭向他二人冲来。
不好,大公鸡发威了!
官神
第七十三章 荇菜
(有兄弟要求更新佐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