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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蝎子。”
王亚东笑笑:“可惜你们错失了机会,他比谁都狡猾。”
“是人就有弱点,蝎子一样有。”温国强看他,“如果他真的那么狡猾,这次也不会露出马脚了。”
“可能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他不会再让你发现踪迹的。”
“那你呢?还有几次机会?”
王亚东一愣:“什么意思?”
“你很清楚下场是什么。”
“我不想跟您为敌,但是我也不想出卖蝎子。”王亚东说,“你肯定知道我跟他的感情,他不仅是我的上司,我们还是生死兄弟。”
“你知道你已经触犯了法律吗?”
“知道。但是我对他承诺过,他是我兄弟。”
温国强看着他的眼睛,王亚东的目光迎上去:“你不了解这种感情,我们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温国强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一个枪洞伤痕。王亚东一愣。
“AK47,战争留下的。”
王亚东默默地注视着。温国强放下袖子:“后生,当你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打仗了。你说的,我都很清楚——什么是生死战友,什么是患难兄弟。”王亚东看着他:“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之所以迟迟不抓你,除了你不是罪魁祸首,还有一点,就是我很同情你。”
“同情?”王亚东一笑,“我不需要谁的同情。”
“你本来是一个热血少年,正义感很强,却误入歧途。你想实现自己的抱负,实现硬汉的梦想,这本是好事,你可以在国内参军嘛!但是你却跑到国外当了雇佣兵,最后沦落为职业杀手,成了犯罪集团的帮凶!虽然你没有杀过人,但你毕竟是犯罪集团的成员!难道你不该被我同情吗?”
“性格决定人生,选择决定命运。路是我自己走的,我不需要谁来跟我说‘同情’二字。”
“不错,路是你自己走的。但是作为一个老兵,一个过来人,我应该告诉你,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
王亚东抬眼。温国强看他:“在你的面前,现在有两条路——一条道通向黑暗,一条道去往光明,你自己选择吧。”
“我不会出卖蝎子的。”
“那你就要背叛自己的正义感,还有你的家庭。”
王亚东不说话。
“你的未婚妻,一个刚刚二十岁的女孩,纯洁善良的女孩,你想让她知道吗?”
王亚东低下头:“你想让我干什么?”
“你很清楚。告诉我,他来大陆干什么?他要去哪儿?”
王亚东深呼吸一口气:“他到大陆来,是执行公司的任务。”
“什么任务?他要杀谁?”
“不是暗杀,是做保镖。”
“保镖?”温国强有点儿意外。
“对,保镖。”王亚东说,“他被公司降级了,派到内地来,给一个老大做保镖。”
“谁?”
王亚东苦笑:“我不知道。”温国强看他,王亚东坦然面对,眼神没有一丝慌乱。
“你走吧。他再联系你的时候,告诉我。”
“他不会联系我了,你该知道规矩。”
“凡事都有例外。”温国强看他,“在今天以前,他们都觉得蝎子不会再出现。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他很舍不得你。他早晚还会找你的,而你也无法彻底割舍他。”王亚东不说话。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按照你们的规矩,在被俘二十四小时以后,就可以招供了。因为二十四小时以后的情报,对队友构成不了直接威胁。”
王亚东看着他,温国强说:“我们都是老兵,用不着打哑谜。他一定会联系你的。我相信,你也知道该怎么做。”
王亚东不吭声。
“你该知道跑掉是不可能的事,别做傻事。养你的金鱼,就是为了蝎子。你明白我说的意思,我可以把你抓捕归案,也可以继续把你养在我的玻璃鱼缸里。怎么选择明天的路,是你自己的事。”
王亚东还是不吭声。温国强对特警:“解开他的手铐、脚镣。”王亚东站起来:“你以为我会出卖他吗?”
“我说了,怎么选择明天的路,是你自己的事。性格决定命运,选择决定人生——走好。”温国强看着他。王亚东转身出去了。温总凝视着他的背影,思索着。
钱处长走上来:“温总,对他这样的顽固分子,有用吗?”
“是人就有弱点,我们抓住了他的弱点。”
“他老婆?您不会是说……”
“我们不做那种下三滥的事儿。”温国强说,“他的弱点,是他的正义感和良心。他现在还在挣扎当中,我们要给他时间。”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宽容?”
温国强叹气:“蝎子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不在他身边安插人,很难抓住他。”
“你想把王亚东转变过来,做我们的特情?”
温总看着王亚东离开的方向:“会有机会的,我相信。”
军品店门口一片狼藉,爆破后的残骸散落在地上。王亚东走进去,狼藉当中,林晓晓在抹泪。看王亚东走进来,林晓晓站起身:“亚东,这是怎么回事啊?都说你被警察抓走了,还炸了你的店!”王亚东笑笑:“没事,误会。”林晓晓抱住王亚东:“没事就好,可吓死我了……”
王亚东很内疚,抱住林晓晓,脸上表情很复杂:“晓晓,其实我有很多事情瞒着你……”
“别说了,我不想知道!”林晓晓捂住他的嘴,“我只要知道你好好的,就可以了……看见你没事,我就安心了……”王亚东无语,紧紧地抱住林晓晓。表情复杂地闭上眼。
第68章 (1)
1
中国边境,苍莽的群山绵延千里。山路上,蝎子一身户外装扮,背着背囊,跟随当地向导黄毛骑在马上走着。蝎子观察着四周:“这里就是金海吗?”
“对,这山里面可有不少小金矿!”黄毛说,“以前这儿不叫金海,后来改的名!为什么?金矿多啊!”
“刘老大就在这一带活动吗?”
“对啊!这里白天是政府的,晚上就是我们刘老大的地盘!这山里到处都能藏身,公安拿我们都没办法!”黄毛嘿嘿笑,“旁边就是边境线,公安要是抓得紧,我们一抬腿就过去了!”
蝎子环顾四周:“这确实是一个开展游击战的好地方。”
“走吧,我们刘老大肯定等急了!”
蝎子笑笑,跟上他,两个人在群山当中穿行。
峡谷里,蝎子跟黄毛牵着马过来。“啾——”黄毛打了个呼哨,隐藏在芦苇当中的十几个枪手冒出来,端着枪,虎视眈眈。蝎子笑笑,举起双手:“我没有带武器。”
几个人上来搜完身,将蝎子的眼睛蒙上。黄毛赔笑:“蝎子老大,不好意思,想去见我们刘老大的,都得这样。走吧。”
蝎子蒙眼坐在马上,来到山间的一个破败厂区。蝎子下马,被蒙着眼带进来,黑布被一把撕掉。蝎子眯缝着眼适应光线,面前坐着一个中年人,长相并不凶狠,但眼神中却有股杀气。蝎子笑道:“刘老大?”中年人看着他:“你就是蝎子?”
“对。”蝎子说。
“请你来,我可花了很大的价钱。”刘老大抚弄着手上的大金戒指。蝎子笑笑:“对于我来说,这也是一个新的任务。我从未做过保镖,因为我的专长是暗杀。”
“你谁都杀得了吗?”刘老大轻笑。
“要看出多少钱了。”
“如果是我呢?”
蝎子笑笑:“如果公司给我足够多的钱,取你的人头,只是一秒钟的事情。”周围的匪徒唰地拔出枪来,指着蝎子。刘老大注视着蝎子,蝎子淡淡地笑着,不动声色。
“我也算阅人无数,能走到今天人头还在,跟我会识人有关系。你不愧叫蝎子。都放下武器吧,他要是想出手,你们刚才就死了。”刘老大笑笑,“现在我们算认识了。我想,这笔钱我花得不冤枉。”
“还没有人后悔过给我付工钱。”
刘老大伸出手,蝎子也伸出手,两个人握着手在较劲。蝎子脸色平静,刘老大的表情逐渐痛楚。蝎子松开手,笑笑。刘老大忍住:“好力气!真是个练家子!”
“刘老大见笑了。”
“请!今天我给你接风,让阿红多做几个好菜!走走走!一醉方休!”
蝎子跟着他往里走,阿红鼻青脸肿地拉着菜车过来。蝎子扫了她一眼,阿红急忙错开眼,走了。黄毛朝她屁股上啪地一拍,阿红一哆嗦,没敢吭声,拉着菜车过去了。匪徒们一阵哄笑。
“她是谁?”蝎子看着。
刘老大诡异地笑笑:“兄弟们在山上总得有女人吧?稳定军心,稳定军心!哈哈哈!走走走!咱们进去!”
夜晚,蝎子推门走进房间,他喝得有点儿多。烛光下,浓妆艳抹的阿红急忙站起来。蝎子本能地拔出手枪对准她,阿红吓得哆哆嗦嗦:“是我……”蝎子慢慢把枪放下:“你来这儿干什么?”
“刘老大让我……让我来陪您……”
“出去。”
“我……先生,我会被他们打的……”
“出去!”
阿红的眼泪出来了,却不敢再说话,战战兢兢地往外走。
“gáim?id?m(妓女)!”蝎子冒出来两字。阿红一愣,看着他。
“怎么还不出去?”
“我不是妓女……”
蝎子一愣:“你听得懂我说的话?”阿红哭出来,点头:“我们……我们是老乡……”蝎子呆住了。
房间里,蝎子跟阿红久久地互相凝视着。
蝎子问:“你怎么会到这儿来?”阿红抽泣着:“我不是妓女,我是村里的媳妇!是收了一万块人民币的彩礼,从境外嫁到这边来的!我是好人家的姑娘!我不是妓女!我是被抢来的!是刘海生抢我来的!你救救我……”蝎子渐渐明白了。
阿红抬头看他,满脸泪痕:“你带我走,带我回家吧……”蝎子看着她:“我帮不了你,你走吧。”
“求求你,救救我……”阿红抱住了蝎子的腿。蝎子无奈,长叹。阿红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
“阿红。”
“阿红,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
阿红呆住了。蝎子继续:“没有一个人再敢碰你,否则我要他的命!”阿红哭了,抱住了蝎子:“你是好人……”蝎子却推开她:“你休息吧,去床上。”
“我在床上等你?”阿红说,“要不我跟你一起洗澡吧?”蝎子摇头:“我就在外面的沙发上睡,你别管我了。”阿红诧异地看他,蝎子已经出去了。阿红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又开始抽泣。
夜已经深了,蝎子和衣躺在屋外的沙发上,盖着外套,闭目睡觉。阿红裹着毛巾被出来,走到蝎子的面前,蝎子还在沉睡。她慢慢跪在蝎子的沙发前,伸出手去触摸他额头上的伤疤。手还没有触到,蝎子猛地睁开眼,同时,放在头下的手枪已经拔出来对准了阿红的脑门。
蝎子急促呼吸着:“你要干什么?”阿红被吓坏了:“我……我……我……”蝎子明白过来,收起手枪坐起来:“你回去睡觉。”
“不!”阿红抱住了他,“你不要我?”
“我说了,你是我的女人。”
“那你不要你的女人?你嫌我脏?”
蝎子看着她的眼,她的眼睛很明亮,带着眼泪。蝎子低下头,关上保险。阿红呆呆地看着他。片刻,蝎子问她:“你多大?”
“二十二。”
“你经历过战争吗?”
阿红摇头:“我出生的时候战争就已经结束了,没有亲眼见过。”
“我经历过。”蝎子的眼神黯淡起来,“我十三岁的时候,去爷爷家过暑假。那是南方的一个村庄,很漂亮。村里有个女孩,叫阿妹,她那时候十五岁,可以说是我的初恋。当地有南方游击队活动,打死了一个敌人占领军,于是占领军开始报复。因为游击队曾经在这个村庄住过一晚,仅仅一个晚上,所以他们派了战斗机、直升机,派了步兵,派了坦克,包围了这个村子……我爷爷是族长,跟别的老百姓一样,都被占领军的机枪射死在河滩上,后来还被焚尸灭迹。我跟阿妹去村外的山里玩,躲过了屠杀……占领军不敢进丛林,就派出战斗机空投凝固汽油弹……阿妹……”蝎子的眼中闪着泪花。阿红张开嘴,看着蝎子。
蝎子稳定一下自己:“阿妹死了,我受伤了……游击队回来掩埋乡亲们的尸体时,发现了我。他们将我带走,我就这样参军了……从此以后,我再没对任何女人产生过任何的想法。因为阿妹就死在我的眼前,化作了一团火焰……我想,这是我的命。”阿红的眼泪流了下来。
蝎子压抑地抽泣:“太惨了,阿妹……什么都没有留下……阿红,我不能接受其他任何女人,希望你可以理解我。我是为了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到那帮畜生的欺负。我是孤独的蝎子,丛林里的蝎子,永远都是……”阿红忍住眼泪,点点头:“我懂了,谢谢你……”蝎子看着她走回卧室,门没有关。
阿红坐在床上,哭起来。她掀开被子蒙住头,被子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外屋,蝎子长出一口气,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有眼泪慢慢从指缝滑落。
2
省公安厅,温国强大步走着,脸色严峻:“情报可靠吗?”钱处长抽出一张打印好的照片递过去:“可靠,我们已经接到了手机彩信。”
照片上,蝎子在废旧厂区走着,有些模糊。温国强看着照片:“只能说很像,怎么判断就是蝎子?”钱处长说:“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处理。”
技术中心的大屏幕上,正在处理被放大无数倍的手机彩信,技术人员都忙碌着。大屏幕上,模糊的人物脸部被切割下来,放大,一点点地清晰起来。温国强倒吸一口冷气:“是他。”
“他现在跟刘海生犯罪集团搅合在一起了。”钱处长说。
“这就对了,他是在给刘海生做保镖。这个刘海生,倒是真的不惜血本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动手吗?”
“那地方我们不一定能搞定,地形地貌、民情社情都非常复杂。”温国强说,“金海这个地方是老大难,务必将黑恶势力集团一次性捣毁,不然后患无穷。通知处级以上干部,到保密室开会。这份情报,不能出这个房间。明白吗?”
“是!”钱处长转身出去了。
红细胞基地,一个迷彩的队列在骄阳下不动如山。一面鲜红的党旗下,三张黝黑消瘦的脸在沉默中蕴育着无穷的力量。何晨光、王艳兵、李二牛面对党旗,其余队员在后面跨立站着。
刷——龚箭在前面举起右拳:“我宣誓!”
唰——三名精锐彪悍的队员齐刷刷举起右拳:“我宣誓!”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三个精锐彪悍的战士,汗珠顺着他们刚毅的脸颊滑落。
“今天,对于你们三位同志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龚箭看着三位新人,“祝贺你们,正式成为中国共产党党员!这是你们的荣誉,也是我们红细胞特别行动小组全体官兵的荣誉!从今天开始,我们红细胞特别行动小组的全体官兵,都是中国共产党党员了!面对任何危险和困难,我们都要毫不犹豫,绝不退缩!面对党组织下达的任务,我们都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同志们,有信心没有?!”
“有!”全体队员一声吼。
3
旅部会议室里,何志军在沉思,桌子上放着偷拍的那张蝎子的照片。范天雷注视着照片,眼睛里的火焰在燃烧。当年战场上的嘶鸣,子弹带着死神的尖啸,还有猎鹰的呼喊,仿佛重新回到他眼前……
温国强看着照片:“对付蝎子的话,警方需要你们帮忙。”范天雷从回忆当中清醒:“他很难被活捉的。”
“必要的时候,可以干掉他。”温国强一拳擂在桌子上。
“这个家伙,我们也一直想干掉他!”何志军的眼里隐藏着火焰。
“该办的手续,我们都已经在办了。”温国强说,“现在就看部队愿不愿意帮忙了。”
“干!刚才我都说了,干掉他,也是我们的想法!”何志军怒喝。
“我亲自带队。”范天雷请缨。温国强看他:“老范,你这个年龄,行吗?”
“我想亲手干掉他。”范天雷咬牙切齿。温国强看何志军:“老何,你的意见呢?”何志军想想:“我的参谋长不能去。”
“为什么?”范天雷看他。
“先不说你的年龄和身体,我知道你的素质很好,残疾并不能影响你作战。单说你的心理,你很难冷静面对蝎子。”何志军说,“蝎子不仅杀害了我们的狙击手猎鹰,也杀害了你的儿子。你跟他有刻骨的仇恨,这个心结你越不过去的,会影响你的职业判断力。作为指挥官,我不能派你去执行这次狙杀任务。”范天雷无语,何志军看他:“派红细胞特别行动小组去。你的学生陈善明和龚箭可以带队吗?”
“完全可以,你了解他们。”范天雷犹豫,“但是红细胞的第一狙击手是何晨光,他是猎鹰的儿子。”
“他知道他父亲是牺牲在蝎子手里吗?”何志军问。
“目前还不知道。”范天雷说。
何志军挥挥手:“那就先不要告诉他,以后再说。”
“是,我明白。”范天雷说。
何志军看他:“我知道你很想去,但是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的。”
“是,一号。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有这个心结。如果蝎子出现,我会一门心思地想干掉他,也许会危害到全队的安全。”范天雷很清楚,此次行动自己并不合适参加。
第69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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