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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正在逃避追捕,王义程真恨不得跳起来赏姜宇涵一个大耳雷子。可现在真的不是打人的时候。他狠狠吐出一口恶气,猛踹油门。猎豹的排气孔猛然喷出一团黑烟。
“你真该去玩儿《极品飞车》这个游戏,那游戏很经典,可惜,除了《合金弹头》,你根本不过问其他电玩。”姜宇涵还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姜哥,帮帮我们吧,那帮公路巡警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而且特讲原则,我们被他们逮到,肯定捞不着好,搞不好还要被处分。”李静苦着脸请求道。
“李警官,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难道最优秀的警官连救自己的本事都没有?”姜宇涵可算逮着报复的机会了,一点儿也不给李静面子。
这时,前面突然又出现了两辆警用吉普车。这两辆车摆明了就是拦路的,横在路上,将猎豹的去路彻底堵死。
四名全副武装的公路巡警严阵以待,王义程看到,巡警们甚至拔出手枪了。他知道,最近海南多出很多飞车党,危害其他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可是,他王义程再怎么说也是响当当的缉毒先锋啊!怎么被这帮同事当成飞车党了?
他无限惆怅的刹住车,准备接受处罚。一想到自己一身的酒气,他便感到两腿发软。酒后驾车,尤其是身为警察酒后驾车,该是多严重的问题?
突然,坐在后座的姜宇涵说:“别下去,一切由我解决。”
王义程还没反应过来,姜宇涵已经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王义程发现,姜宇涵的脚步很沉着,没有一丝慌乱,面对四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做了错事的他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这难道就是警校的菜鸟?
姜宇涵走到一名警官面前,警官很不客气,命令道:“叫司机下来!”
姜宇涵微微一笑,说:“阿SIR辛苦,来,抽支烟!”
“你少跟我来这套!”警官很不客气地打落姜宇涵递上来的香烟,“叫司机来!”
“阿SIR,你看,别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好不好,咱们也不容易,别见怪,我们保证下不为例。”姜宇涵还是一脸谄媚的笑容。
警官看了看姜宇涵,又看了看猎豹,拿出记事本边写边说:“酒后飚车,性质极端恶劣,吊销驾驶执照,没意见吧?”
“当然有意见了!”姜宇涵猛然收起笑容,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警官还没见过这么死硬而又嚣张的飞车党,强行压制住怒火才没发作。
姜宇涵直视着警官,掏出自己的军官证,递给警官。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什么,但你要是一味胡搅蛮缠,那可就是自找麻烦,看你的肩章,好歹也是一毛三的警官,干到这步挺不容易吧?别因为不分青红皂白,最后不明不白稀里糊涂的丢了饭碗!”姜宇涵就像大哥似的,拍了拍警官的肩膀。
警官借助路灯的光亮,仔细看了看姜宇涵的军官证,突然两腿一并,朝姜宇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不知道首长是4632部队的军官!对不起!”警官开始道歉了。
“没什么,没什么,你也是讲原则负责任的优秀警察嘛!”姜宇涵重新露出充满鸟气的笑容,将警官递回来的军官证揣进裤兜里。
“真没想到,耽误了首长的正事!”警官说。
“我说了,这没什么,人民需要你这样的警察保护,你很优秀的嘛!我天生对警察抱有好感,当初我也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给警察叔叔,警察叔叔还夸我是好少年呢!”姜宇涵说着,转身走向猎豹。
王义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警察突然对姜宇涵唯唯诺诺,感到直纳闷,今天这些公路巡警都怎么了?发情啊?
警用吉普车为猎豹让出道路,公路巡警恭恭敬敬地站在路旁,看猎豹从自己眼前驶过,整齐地举起右手敬礼。王义程更纳闷了,这到底算哪出戏啊?
“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李静问姜宇涵。
“什么怎么做到的?”姜宇涵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公路巡警对你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好?他们可都是讲原则的警察,要是真落到他们手里,你掏钱点烟都不好使,咱们酒后驾驶,属于严重的违纪行为,他们不但不扣留咱们,反而还给咱们敬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静问道。
“这个嘛,”姜宇涵故意拉长了声调,“天机不可泄露!”
虽然表面上平静,可姜宇涵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利用自己的军官证做文章,搞特权,这是身为军人最不该做的,比酒后驾车的性质更恶劣。可是,他一开始还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也没有办法,为了救老同学嘛。但他很快又想,没办法不是理由,错了就是错了,必须接受处罚。身为最优秀的军人,却干出这样的事情,真的很不应该。如果让安小阳知道,肯定又会给姜宇涵上政治课。一想到安小阳语重心长的“课堂讲义”,姜宇涵就很郁闷。
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距离最优秀的军人,还差的很远,他不是不成熟,而是极端不成熟。今天,他可以拿自己的军官证糊弄警官,假如有一天他走上战场,是不是也可以利用其他手段当逃兵呢?他捂住脑袋,不断地反思,他想对自己说,从今往后要当最好的士兵,可是,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最好的士兵,难道会像自己今天这样,耍花招搞特权吗?
正文 第三十章
“小王,恢复得怎么样了?”缉毒侦查大队的政委关切地问道。
“报告政委!彻底恢复了!”王义程身穿警服,笔直地站在政委的办公桌前,响亮地答道。
政委冲大队长点点头,大队长掐灭烟屁股,拿起桌子上的文件,递给王义程。
“看看这个吧。”大队长说。
王义程一目十行地看完文件,看了看两位领导。
“为什么选中我?”王义程问。
大队长笑了笑,说:“你是咱们缉毒侦查大队最有前途的青年警官,屡立战功,十分的优秀,这次任务之所以选派你,是上面党委研究决定的。你现在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搭乘明天下午的班机去新疆,那里的同事会给你安排具体的工作。”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义程走出队长办公室,长长舒了一口气。上面准备派他去新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资料上写,新疆出现了一伙猖獗的盗墓贼,居然摩拳擦掌地要对新疆楼兰古墓动手。国家的考古队好像也没有他们迅速啊!更令王义程纳闷的是,为什么新疆公安厅会到海南搬救兵,难道新疆的公安人员都是吃干饭的?王义程即便再优秀,也只是当缉毒警时优秀,反盗墓这个行当,他实在不熟悉啊。
资料上说,那伙盗墓贼涉嫌几年前一起轰动全国的大案。这群亡命之徒,冒着被海警逮捕和喂鱼的危险,在南海地区挖掘了一处巨大的海底古墓,将古墓里的陪葬品秘密走私到海外,从中赚取高额利润。盗墓贼的行径,给国家造成了重大损失。如今,据传他们在新疆大沙漠某处隐秘的地点,发现了一座楼兰时期的国王古墓,准备动手大干一场。看来,这是唯一请海南警方出手援助的理由,毕竟他们曾经在海南的地面上犯过案子。可就算海南警方派遣援兵,也不该派到王义程头上吧?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王义程回到住所收拾行李。即使疑问再多,王义程也没半点儿含糊,立刻执行命令,他是个雷厉风行的警官,时刻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知道,上级自有上级的道理,他只要无条件服从命令就行。
他的行动是秘密的,没有告诉其他人,连李静也不知道他即将奔赴新疆。他也没打算告诉李静,偷偷摸摸走了就算了,反正不长时间以后他就会回来。他相信,不出一个月,那伙不知天高地厚的盗墓贼肯定会落入法网,他对中国公安的实力还是很相信的。
带着几年前盗墓案的资料,王义程登上班机,奔赴遥远的中国西部。在飞机上,他还在不停地翻看局里为他准备的资料。为了更好地配合新疆警方展开行动,海南警方准备了大量的资料,包括盗墓贼的作案手法和行动规律,资料上都有详细的描述。几年前,盗墓贼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挖开了海底古墓,这说明盗墓贼不光手法专业,而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他们能挖开海底古墓,也确凿无疑地表明,他们有赶超国家考古队的专业设备。
此次行动,王义程志在必得,他相信,一定会顺利完成任务。
飞机于傍晚时分降落在乌鲁木齐机场,新疆警方派来的同志早早便等候在机场。王义程提着大包小包,钻进了新疆同事的轿车。轿车直奔警察总部大楼。
专案组的成员都聚集在会议室里,巨大的投影仪上正在播放关于犯罪分子的纪录片。王义程坐在后排,盯着屏幕,尽可能多地记下各种细节。这次任务,新疆警方在其他兄弟省派来的援手的配合下,志在必得,发誓一举摧毁盗墓贼集团。
据线报,盗墓团伙已秘密进疆一个月有余,四处购买盗墓工具和武器弹药,他们盗墓的手法很野蛮,往往用炸药将古墓入口炸开,再进行盗窃。这种手法极大地破坏了古墓,古墓的文化价值因此大打折扣,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每每提及此事,都忍不住唉声叹气。价值连城而又意义非凡的陪葬品或被盗窃,或被毁坏,实在是考古界和史学界的重大损失。如今,新疆警方的内线已经抓住犯罪团伙的尾巴,现在犯罪分子的一切行动尽在掌握之中,一旦时机成熟,新疆警方就要展开行动了。
经过缜密的侦查,专案组获悉,盗墓团伙已经出发前往沙漠边缘,他们动手的时间快到了。警方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王义程开完会,到食堂匆匆吃下一碗手抓饭,随后同新疆的同事出发,前往沙漠边缘地区待命。
入夜了,沙漠地区的气温骤然下降,刚刚还闷热难耐的帐篷仿佛被突然丢进了冰柜,寒冷的气息浸透了人们的骨髓。
獠牙集训队的队员们纷纷披上厚实的军大衣,围坐在篝火旁,等待晚饭。他们刚刚进入沙漠地区,还没适应这里的气候。这些队员里有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进入沙漠,为了应对将来可能发生的沙漠作战,每年獠牙大队都要派遣集训队来新疆沙漠地区受训。这批次的集训队可谓出师不利,刚进沙漠就遇到了麻烦。出发前,新队员都听老队员讲,沙漠里的经历很残酷,令人终身难忘,甚至有生命危险。初来乍到的新队员还没琢磨透老兵们的话,沙漠里恐怖的黑风暴便令他们领略了大自然的威力。
当天早晨,悍马车队在沙漠边缘的一处兵站里补给完毕,这将是集训队最后一次补给必需品,此后的一个月,他们将在完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完成各种沙漠作战训练科目。悍马车队补给完毕,排成一路纵队,沿沙漠公路向指定地点推进。刚走不到半小时,便有经验丰富的队员提醒大家做好防范措施,因为,沙漠风暴即将来临。新队员没有几个人亲身经历过沙漠风暴,来自内地的年轻人只知道沙尘暴,在他们眼里,沙尘暴根本就不可怕。然而,当沙漠风暴来临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大自然伟大而可怕的力量。
铺天盖地的沙子几乎把车队活埋,呼啸着的飓风能把人卷起来。而无孔不入的黄沙更令队员们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大家蜷缩在安全的角落里,等待黑风暴过去。初来乍到的新队员听着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黑风暴给人的压迫感如此强烈,以至于让久经考验的特种兵也感到一丝惧怕。
狂飙的飓风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才渐渐远离了悍马车队。队员们满身黄土,甚至连鼻孔里都塞着黄沙。他们狼狈不堪地重新爬上车,继续前进。他们的进度已经落后了,必须赶快行动,把损失的时间追回来。
姜宇涵坐在最后一辆悍马车上,将零三式步枪拆开,他的枪里进了不少沙子,必须马上排除故障,否则会影响枪的稳定性和寿命。刚刚离开风景秀丽的海南,又随队伍开进荒无人烟的大沙漠,地点的转换有些匪夷所思,感觉很奇怪。沙漠和海滩,只有一点是相同的——同样是太阳炙烤沙子。但是,沙漠和海滩实在是两码事。海滩从不缺少水源,气候很湿润,沙漠则缺乏水资源,而且特别干燥,昼夜温差极大。在短时间内从海南杀到新疆,让人很难立刻适应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气候,身体机能的调整并不是轻而易举的。
太阳落山前,集训队终于找到了宿营地点。队员们立刻搭建帐篷,并派遣人手到营地四周警戒。特种部队作战很谨慎,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必须随时处于临战状态。
帐篷搭建完毕的时候,太阳刚好隐入地平线。此时温度骤然降低,队员们身上的汗水似乎立刻结成了冰渣。他们哆哆嗦嗦地披上军大衣,以最快的速度燃起篝火。野战口粮被取出来,送到炊事车上加热。
沙漠真的是令人诅咒的地方,姜宇涵在心里发誓,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下次打死也不来这鬼地方受罪。
吃过饭,除去担任警戒的队员,大家纷纷钻入野战帐篷睡觉。长途行军早已令他们疲惫不堪。从海南到新疆,几乎是从中国的最南端到中国的最西端,横越中国本土可不是短途旅行,在这趟旅程中,大家都是风餐露宿,别提多辛苦,现在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第一要务就是好好休息。因为明天还有魔鬼训练等着他们呢。
姜宇涵昏昏沉沉的睡了不知多久,急促的集合哨声便把他吵醒了。同一帐篷里的队友纷纷从睡袋里钻出来,以最快的速度穿上作训服。姜宇涵也不含糊,很快就披挂整齐,随队友跑出帐篷。
各个小组的教官开始下达命令。大家的任务都一样——立刻换上胶底鞋,到后勤处领取圆木。
大家不知道教官要干什么,懵懵懂懂地换上胶底鞋,排队去后勤处。
带队军官领到一个老式指北针,他的任务是率领组员负重行军十公里。
听到这个命令,大家都愣住了,这算哪门子命令?现在的气温可是华氏九十度以上,把鸡蛋摊在沙子上就能烙鸡蛋饼,在这么高的温度下搞负重行军,还穿着胶底鞋,这不是虐待吗?想搞出人命吗?
但队员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他们不可能把想法说出来,因为教官都是这么过来的,既然教官们身为人类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队员们也肯定能经受得起。
姜宇涵和队友们扛起大圆木,开始了沙漠负重行军。今天沙漠里好歹还有一丝微风,但常在沙漠里行走的人都知道,有风的天气虽然稍微凉爽一些,但更要命的是麻烦会层出不穷。风会吹起沙子,抚平人类的足迹,不熟悉沙漠的人很可能走丢。而且,被风卷起来的沙子会黏在刚出了一身汗的人身上,给人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在这样的地方负重行军,十公里路程变成了炼狱般的旅程。由于队员们换下了结实耐用的野战皮靴,穿着胶底鞋奔跑,虽然轻便,但很快,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沙子便把热量传播到战士们的足部。无孔不入的沙子还随着士兵的脚步钻入鞋子,足部同沙子反复摩擦,很快,大家的脚都被摸出了血泡。血泡很快又被磨破,那真是钻心的疼痛。
大家的表情很痛苦,但没有人停下来,所有人都在坚持。这仅仅是沙漠魔鬼训练的开始,更残酷的考验在后面,如果一开始就不能坚持,就别自称是兵王。
队列变得稀稀拉拉,拖出几百米,跑在前面的都是教导队的教官,他们的身上没有负重,穿着结实的野战靴。受训队员中跑在前面的,则是呱呱叫的高手。
姜宇涵气喘吁吁地跟着队伍往前跑,他的位置在中等偏后,他感到肩上的圆木越来越沉重,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开始出现幻觉,似乎路永远没有尽头,四周的景物都一样,黄压压一片。他怀疑自己得了沙漠综合症,因为他头晕。但是,他的双腿却没有停下来,本能地迈着步子。他不能容忍自己在第一天就被淘汰,他必须坚持,既然其他人能坚持,他又有什么不能坚持的?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比谁强谁比谁弱?
姜宇涵现在才觉得,自己在新训营的时候,是多么的幸福。那个时候虽然每天都有超负荷训练,但起码比沙漠舒服。那条供队员训练二十公里越野的弯弯曲曲的山路,现在在姜宇涵眼里简直是金光大道!
姜宇涵两腿一软,扑倒在地上,圆木被摔出老远。他大口喘着粗气,嘴唇发紫,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滚落下。
看样子,他不行了,跑在后面的队友想扶起他,可队友的体力也消耗极大,无论怎么努力都提不起姜宇涵。
另一个已跑过去的队友重新跑回来,拽住姜宇涵的肩章,与同伴一起用力,姜宇涵终于站了起来。队友将圆木捡回来,帮助姜宇涵把圆木固定在肩上。
“跑啊!”队友大吼一声,推着姜宇涵继续向前奔跑。
姜宇涵感到脑袋晕晕乎乎的,但他没有放弃的思想,他只想坚持着跑完全程。即使不适应沙漠的气候,他也要坚持,如果轻言放弃,他便对不起身上的军装。他咬紧牙关,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