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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这两位的战绩,固然占了金军主力不是在北方,就是在河北苦战的便宜,能够席卷平州、宗州等地,数次击败反击并长驱直入,无疑是手段老练,恐怕要打非常艰难,不由地道:“李长昇和张过不是易与之辈,我们南下必然遭到他们反扑,恐怕不妥。”
“就算我们不南下,难道他们不去大兴?”裴满图鲁虎很不满张启元的论调,你不热别人就不来打你?简直是蠢货,这些读书的汉人,的确个个瞻前顾后,也不知郎君为何重用他们,搞的女真人一败涂地。
“我们南下,阿懒郎君南下如何是好?”张启元强硬地辩驳道。
裴满图鲁虎眉头紧锁,仆散菱仁的部队依然在边境,还有增兵趋势,张启元说的有些道理,兵少了南下没效果,兵多了怕是被人趁虚而入,连老窝也丢了,真是让人心烦意燥,不由地高声吼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哪有好办法,为今之计,只能策应郎君北上,才是上策。”张启元绝不能放弃兀术,那是他最大的依仗,迪古乃不过是不得已的最后一步。
第一五七一章 这厮野心不小
如果,兀术能够安全北上的话,大军凭借燕山组织防御,以其都元帅威望号令北上,恐怕沿途金军必然归顺,斩杀迪古乃不在话下,就算丢了燕山又有何妨?宋军断然无力再北上。
不过,这也算是没办法的办法,到了那个时候,女真人再无力量抗衡大宋行朝,只能苟且活命而已。
“怎生策应,难道就坐等不成?”裴满图鲁虎瞪大眼睛,不善地看着张启元,态度是相当的急躁。
“越过都山,打旧榆关。”张启元恨恨地道,既然无法劝阻裴满图鲁虎,只能两害权其轻,相对大宋禁军主力,对侍卫水军反击相对容易,也能扩大占领地盘,何况虎翼北方行营正南下作战,留守各部并不算精锐。
兀术失败的话,可以凭借地形条件,让迪古乃接纳他们,要是兀术安全撤回来,自然是皆大欢喜。
“哦,不错啊!”裴满图鲁虎能够成为忒母孛堇,军事上绝不是傻瓜,立即明白张启元的战略企图。
直接进攻蓟州,恐怕会遭到宋军优势兵力反击,虽说是侍卫水军部队,却是实实在在的虎翼军,战斗力不觉在马步军之下,凭借他的忒母恐怕难以建功。
从大定府出发东进,联合兴中府和建州、利州守臣,拖住宋军在宗州、平州的驻扎兵马,以主力迅速东进越过都山,向南可以打旧榆关,向北可以袭击来宾县。
旧榆关是重要的关口,拿下来就直接断了宋军补给道路,虎翼北方行营征战靠海船补给。
虽然,宋军攻占平州和滦州,已经可以就近实施靠岸卸货,却又要照顾宗州、锦州的驻扎兵马,凉州的港口依然承担大半补给,夺取来宾可以重重打击宋军补给点。
所以,夺取旧榆关意义更加明显,直接把宋军在几个州的港口,全不置于金军打击范围,届时恐怕李长昇不回军也得回来,等于支援了兀术的主力大军。
裴满图鲁虎心情一片大好,长笑道:“枢密真是大才,难怪都元帅郎君颇有倚重,比我们这些粗人强上许多。”刚才还是腹诽汉人读书,个个迂腐的不行,变脸比翻书还快。
张启元心下鄙夷,要不是为了生存,他压根不会理会这些粗鄙女真将校,多年来他利用女真人,笼络汉将却不太成功,现在真是无人可用,只能委曲求全。
想想,禁不住暗骂王秀,要不是这厮暗中阴谋,迪古乃又岂能谋逆,他又怎能陷入尴尬境地,真是该死的王大郎。
当然,脸上依然是很温和,谦虚地道:“要说行军打仗,还是忒母胜过在下。都元帅郎君并非战败,而是迪古乃弑君谋逆,造成前方不能支撑,郎君北上平乱,我们只能采取最有把握的计划,打他空虚的后方,就算有海船支援又能怎样,他们的海船能上岸吗?”
“还有临潢府方向的草原蛮族,自然有撒离喝郎君顶着,我们无需太多的关注,只要牢牢守住懿州,阻断阿懒郎君的南下,就能驰骋燕山不败。”
裴满图鲁虎相当的满意,简直说到他心坎里,笑道:“有道理,事不宜迟,我们要尽快准备出发。”
张启元送走兴奋的裴满图鲁虎,再次陷入了沉思,奇袭旧榆关是他几天来深思熟虑的结果,前方的战局太不利了,只能造势拖延李长昇和张过,让兀术能够从容撤退。
一名身穿文官袍服,脸色阴郁的中年进来,赫然是石里哥,轻声道:“枢密,南面来消息了。”
“哦,知事坐下说话。”张启元对石里哥还是敬重的,至少表面上如此,毕竟人家掌握实权,又是兀术的亲信。
石里哥身为打套司的首领,并没有服从迪古乃,他从多年掌握的内情判断,迪古乃不是同富贵的人,就算他归顺,恐怕也要被清洗,就仓皇逃了出来,也没有去前线,直接和张启元联合听候兀术命令。
说实在的,他依然掌握大量的资源,能够有效掌握时局变化,张启元能够站稳脚跟,和他有很大干系。
“枢密,都元帅郎君恐怕不行了。”石里哥脸色暗淡。
“不行,怎么不行了?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张启元脸色大变,瞪大眼睛看着石里哥,这可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
石里哥沉重地颔首,低沉地道:“梅里刚刚传来的官塘,郎君几次吐血,连马都不能骑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严重?”张启元知道兀术身体没逐日下,却没想到那么快就不行了,这可是关键时刻,女真人怎样他不关心,就是他自己的前途,也让他不愿兀术有痒。
要是兀术不支的话,他该如何是好,难道还要投奔迪古乃?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以其内心龌龊的境界,他绝对活不长久,只能像猪羊一样被宰杀。
或者,可以回归大宋新朝?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他也不知为何有,不免嘴里发苦,有可能吗?
“都元帅郎君在硬撑着,要不是各部尚未脱离危险,恐怕他难以。。。。。”石里哥没法说下去了,他在女真人的朝廷内,素以阴险狡诈闻名,人人闻风丧胆,却非常忠于兀术,当此非常时期自然惶惶然。
张启元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回度步,紧张的算计利弊得失,引的石里哥眼珠子跟着转。
“你认为该如何是好?”张启元停下脚步道。
“还能怎样,我们应该火速南下。”石里哥咂咂嘴道。
“哦。”张启元心念一动,凝视着石里哥,说道:“现在迪古乃虎视眈眈,我们必须守住大定和懿州。”
“枢密也应该南下,将帅恐怕不和,会导致战场的失败。”石里哥也是军中出身,还是能看清楚形势的。
“都元帅郎君所部,都是女真的精华,断不能烟消云散啊!”张启元眯着眼打量石里哥。
石里哥到底是老练人,目光立马凝聚了,惊诧地瞪着张启元,这厮野心不小啊!
张启元点了点头,脸色尤为地庄重。
第一五七二章 女真人真败了
“还有哪个能取代迪古乃,枢密又能有几分把握?”石里哥自言自语道,他自己也不相信会说出来这话。
“皇室近支宗亲还是有的,无论如何去做,我们都不能让大军落入迪古乃手中,否则你我粉身碎骨。”张启元悠悠地道,语气中充满了杀伐和无奈。
石里哥稍加犹豫,眼睛越来越红,浑身的杀气越发浓郁,沉沉地点头道:“枢密说的不错,你我都没有退路。”
作为兀术的亲信,在兀术依旧对抗迪古乃时,他就没有任何退路,就算对方拉拢他也是权宜之计,最终还是要倒霉。
“都元帅郎君是大金柱石,希望他能支撑下去,实在不行只能联系活女郎君,我们商议周全,立即动身南下。”张启元无可奈何地道。
“图鲁虎怎样去说?”石里哥担忧地道,裴满图鲁虎是忒母孛堇,掌握着主要兵权,地位甚至高于统军,任何事都不可能绕开,甚至还要尊重对方的意见和建议。
张启元摆了摆手,合剌杀裴满皇后,说白了还干系到迪古乃,他自信地道:“没有问题,图鲁虎孛堇和迪古乃仇深似海,他会全力支持我们的。”
“好,我来准备南下,有劳枢密劝说孛堇。”石里哥没有耽搁时间,很快就离开准备。
张启元肚子沉默良久,他看到机会,一个对他而言大好的机会,不仅能够保住自己身家性命,还有可能成为真正实权重臣的机遇,如果不去把握那才是傻瓜。
兀术固然对他很重要,只是做人必须要现实,逝去的人是无法帮助他的,想要度过危机甚至博取利益,就要果断地抉择,甚至把逝去的人价值压榨到极点,为自己的目标服务。
能够救出这支主力,拥立一位具有皇位继承资格的郎主,由此,他只能默默地说声抱歉!
以当前局势来看,金军主力还是有机会拉出来的,前提是裴满图鲁虎能达成战略目的,让金军能撤入大兴府,利用燕山山脉组织有效抵抗,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
至于威胁临潢府的草原蛮族,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甚至算计迪古乃也会表里不一,不会真正消灭他们,只要没有兀术存在,双方甚至存在相互利用的可能,大家有着共同的外部压力存在。
毕竟,在退出关内后,天下大势必然发生变化,迪古乃也要为了生存,不得不认真考虑南北关系,独力面对强大的大宋行朝,简直就是笑话,能有一股女真人势力归顺,哪怕是相互扶持,也能在强势大宋行朝面前支撑。
没有任何盟约能约束别人,平等对话只能建立在实力均衡上,谁要是迂腐坚守盟约不便,那就是天字号大傻瓜。
应该说,只要处置得当,他还是可以大有所为的,现在必须要赶快南下,争取能见到兀术。
相反,对于兀术而言,失败是不能承受的,尤其是高升阵亡的消息真正传来,更让他心力交瘁,几次都昏晕过去。
活女和韩常、合鲁索等人商议,立即请兀术从红城北上,耶律辉率五千人先行北上。
是日,兀术从红城抵达安次县,当地官府准备了船只,请他乘船逆卢沟河去大兴,韩常率军护送。
对于兀术而言,失败真的不能承受,金军开始撤离河北,云骑军已经威胁涿州,他所在地也不太安全,随时都可能遭到马军的突然袭击。
韩常的劝阻没有任何作用,当他醒来后说道:“没有迪古乃作乱,我们何至如此尴尬,混账,真是混账东西。”
韩常恨的牙痒痒,却丝毫没有办法,既然已然发生还能怎样?沉声道:“郎君好生保重,总有一天我们会杀进会宁。”
“好了,时间不多了,现在前方军务紧急,我们不能再纠缠得失,你去发我的命令,让活女、耶律辉不要纠缠,全力撤到涿州北部,我们在大兴组织防线。”
兀术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身子极为疲乏,强撑这口气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我们还有机会,阿里虽然退到了西京,他的态度却模棱两可,也是可以争取的。我们只要死守燕山各隘口,还是有希望的。”
“郎君?”韩常对国策并太了解,毕竟他是纯粹的军人,又是山北汉人,不可能接触到女真人真正的核心。
“张子初有消息吗?”兀术盯着韩常道。
“郎君没有醒来,枢密有官塘到了,说是要以图鲁虎袭击旧榆关,他亲自南下来见郎君。”
“好,袭击旧榆关真是绝妙一笔,能够让他们的水军缺乏粮草后继无力,让我们从容退到燕山。”兀术目光闪烁,掠过些许欣慰,沉声道:“张子初打仗不行,眼光还是毒辣的,的确是个人才,看来你们的生存正要落在他身上。”
“郎君好生休息,不要多想,大军还要指望郎君。”韩常心中戚戚然,不能不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乌禄在何处?”兀术忽然想起来,急忙出言询问。
“乌禄郎君正在军中调度船只,明天就可以上船。”韩常不明白兀术意思,只好据实说了。
“把他找来,快去。”兀术情绪显得激动。
此时的前线对大宋行朝而言,简直就是一片大好,活女、合鲁索不断撤退,已经退到河北界河,乌烈也是兵败如山,坚持到活女主力撤到霸县,也急忙联络王伯龙北撤,他走的是白沟驿,却遭到云骑军一部的拦截,端地是相当狼狈,几乎不敢停下来抵抗,又损失了一部分兵马辎重。
何藓也没有甘愿寂寞,他以控鹤、广锐军团结各处校阅乡军,在代州、宁化军等地摆开阵势,直接对朔州、应州发动攻势,派令狐显率宁朔军越过五台,渡瀛水直逼飞狐,整个战场明显要恢复汉唐北方边界,宁朔军的表现也堪称耀眼。
邵兴也沉不住气了,他不管唐重严酷镇压党项、吐蕃大族,不断对乌剌海城增兵,又不顾唐重的反对,把飞骑军调走,从府州对西京发动攻势,开辟小的战场,只要拿下乌剌海城,两支部队就能席卷天德军、云内,对大同的侧翼形成威胁,策应何藓的第四行营。
第一五七三章 怎样打最后一战
王秀对整个形势并不太满意,面对前来的秦敏,不悦地道:“四面开战,力量太分散了,以至于无法保证拿下虏人主力,要是能集中力量。。。。。哎,有心无力啊!”
秦敏静静地听着,等到王秀说完话,才平静地道:“先生,数千里战场,急脚子来回都要大半个月,岂能尽如人意。”
“你说的也不错,是我太追求完美了。”王秀拍了拍额头,满意地看着秦敏,温声道:“无论怎样,燕山府的回归成为定局,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秦敏立即明白,自己仕途的转折点到了。
他作为大宋行朝对外的探报最高首领,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再向上也就是枢密院都承旨,或者是直学士,没有大郡的资历,永远不可能成为两府或尚书六部,他恰恰缺乏这方面的资历。
王秀分明征求他的意见,委婉地要他转到地方,燕山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能够补缺他的唯一短板。
“朝廷撤府归州是必然,燕山府却是重要军州,只能加强不能减弱,我打算拿下来易名。”
秦敏压抑心中的激动,谨慎地道:“燕山乃形胜之地,控扼北方南下道路,又有北部养马牧场,的确应该加强,当做北方大路的中枢。”
王秀满意地看了看秦敏,说道:“可惜行在离此太远,北方有了警报,来回道路很不方便。”
“哦,先生说的也是。”秦敏也是熟读史书,自然知道历代大一统皇朝,不是洛阳就是长安,缘由是总形胜之地,能够控制关陇或河洛而出击天下。
不过,他心中又是一动,这话中似乎还有别样意味啊!易名,来回道路很不方便?
王秀看了眼沉吟的秦敏,洒洒地笑道:“还有一场硬仗,大家都有赢得机会,有些事情说的太早了。”
说着话,岳飞和刘錡走了进来,王秀眉头一挑,朗声道:“二位太尉,前方形势怎样了?”
岳飞相当的自得,自从金军逐渐撤退,韩世忠并没有跟进,而是留在河东总西京的战事,他宛然成为都指挥,兴致盎然地道:“虏人死战掩护主力撤退,却也是秋后寒蝉,末将正要禀报相公,着十一行营杀入涿州,截断活女归路。”
王秀点了点头没有发表意见,目光转向刘錡,温声道:“刘太尉意下如何?”
时下,随着供应的减少,战场进行了压缩,第一行营跟进扫荡后方残余金军,拥有四个军的第二行营成为主力,尾随金军进行剿杀,刘錡作为都统制官的意见,自然受到重视,他很谦恭地道:“王相公,我不应该稳步北上,而不是分兵拦截。”
“哦,说来听听。”王秀倒是有了兴趣,刘錡和岳飞战术有些不合,他不顾岳飞不好看的脸色,想听听其的见解。
刘錡轻轻咳了声,不顾岳飞锐利的目光,道:“天下大势已定,虏人不过是借助燕山抗拒大军,他们主力已经接近燕山府,我们分兵拦截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应该稳妥北上,联系虎翼北方行营,等待出飞狐的宁朔军,然后各路大军会师燕山,再和虏人决一胜负。”
王秀不置可否,内心也同意刘錡建议,兀术能退往何处?无外乎守住燕山和大宋周旋,争取开拓北方各军州,要是真逼急了,恐怕他们和迪古乃合流,这不符合大宋的利益。
这不是没有可能,当女真人生死存亡之际,相信兀术会有放弃的勇气。
岳飞对刘錡战术不满,沉声道:“都统制,要是不抓紧追击,让他们据险而守,我们还要强攻燕山不成?”
王秀摆了摆手,淡淡地道:“岳太尉不必担忧,在我三面夹攻形势下,燕山府是受不住的,他们不外乎要拖延我们,在燕山各关隘建立防线。”
“王相公说的是,我部历经苦战,没有一天休息,所部将士早就疲惫不堪,甲仗也损耗严重,补充也不太及时,正所谓强弩之末,燕山就在眼前,虏人主力也无法全然留下,就在城下决战又有何妨?”
岳飞也无话可说,前面不是有三面夹击嘛!除非金军无路可退,否则面对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绝境下,绝不会坚守孤城,他也看出对方要依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