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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那么难受,如果没有那些记忆,该多好啊!”突然间,王秀感觉鼻子一酸,泪水险些夺眶而出,看着姐姐悲伤的面容,他的心都化了。
“秀哥儿,姐求你了。”
“哎—”王秀一声长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大姐是位外柔内刚的女子,能坚持到家才流泪,他又怎么能违逆?
谢氏不断用手帕拭泪,不住地道:“这算什么事,这算什么事啊!”
“爹爹,大姐的事决不能算完,咱不能让人耍着玩,一定要去讨个说法。”王秀不忍忤逆王卿苧,只能在休妻上下功夫,这口恶气不能不出。
“官人,你看。”谢氏没了主意,只能看着丈夫。
王成摇了摇头,长长一叹,艰涩地道:“七出有三,谁又能去查证,何况有押司判决,知县相公的大印,哎—”
七出休妻,虽然官府有严格的制度,不能随意休了妻子,但人家的三条只要有证人,县衙又准了,娘家人怎么去告?真的一点漏洞也不给你。
王秀咬了牙,恨恨地道:“押司是他家的人,不能那么算了,我一定要大姐讨个说法,葛家的那货是什么东西,姐姐忍气吞声也就算了,今天遭这样的莫羞辱,王家不能让人欺负到门上了。”
“大哥,你钱不要冲动。”谢氏到底是妇道人家,女儿被休,儿子万一找葛家拼命可怎么办?她乱了方寸
“那混账东西也就算了,但大姐的名声,决不能被他毁了。”王秀真的是怒了,脸色变的狰狞。
“秀哥儿,难道你想看姐去死吗?”王卿苧拉着王秀,眉目流苏透着淡淡地伤感。
第十四章 生活还是要继续
王卿苧被夫家休退的消息,第二天就在县城里传开了。
几条街的街坊纷纷扬扬的。
商水县属陈州,靠近京畿人口最稠密的,整个县城人口几乎赶上边地的一个州。平日里闲暇无事时,市井坊间传播最快就是谁家公子作恶,谁家的媳妇偷人。王家一日间女儿被休,绝对是惊爆眼球的琐事,传的哪个疯狂啊!最离谱的是县衙署了大印,这也太扯淡了,民房押司名头可臭了。
王卿苧的贤惠可是出了名的,竟然被休了,在家不哭不闹,就跟做姐的时候一个模样,让人看了心疼。
王成终究没有坚持下去,铺子被6家盘去,连还债也不够,亏得何老道比较‘义气’,大手一挥道:“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说服过王家的钱延期一年就一年。”
实在没办法,老经济和小厮被遣散了,好在王成念旧,给了他们两月工钱。他们也念着王成的宽厚,东主要东山再起,他们还回来做事。
“李娘子,真的多谢了,我真不知如何是好。”李寡妇又把房租延后,谢氏是真心的感激。
“嗨,我说谢娘子,你这可就见外了,咱们可是一条巷子的老姐妹啦,这宅子租给谁不是租,我还怕那些人坏了我的房子,你家住着还能给我打扫庭院。”李寡妇大大咧咧地笑道。
王秀在一旁大为感慨,李寡妇是有点小财迷、扯老婆舌头,但患难见真情啊!人不能看表面,还得看内涵。
比如,正站在李寡妇身边,好像是乖宝宝的有琴莫言,任谁也看不出,这个在李寡妇面前的乖乖女,竟然心有大爱,还有那么一点小恶趣。
王家收拾一下,能卖的都卖了,凑了点家私搬过去。王成似乎被重重打击,整日里长吁短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真的生病了,大夫过来看也没有好办法,只是说胸闷淤积,开了几副疏血化瘀的药打。
“哎呀,谢娘子看你客气的,我见那口子生前没少吃张文山的亏,我就看不惯那厮伪善嘴脸,娘子宽心住下,房租好说,你方便时候就给。”
谢氏与李寡妇时常走动,谈到丈夫一蹶不振,往往很沮丧,李寡妇也尽力开导谢氏,倒显得有女汉子的豪迈。
今个,她早早吃了午饭,让有琴莫言用食盒装了一尾近半葱泼鲫鱼,一盘子红烧猪排,一瓦罐清炖鸡汤过来。进了门便对谢氏笑道:“谢娘子,家里多做了些菜,我娘俩和粗使丫眷吃不了,端过来让娘子和叔叔尝尝妹子的手艺。”
有琴莫言乖巧地把食盒放在桌上,大眼睛滴流滴流地,显得心不在焉。
谢氏急忙道:“哎呀,李娘子这是做什么,怎能麻烦你,让你破费。”
李寡妇“谢娘子就客气了,咱们一条街坊住几十年了,王大官人身子又不好,吃些补补。”
“娘,你们先说话,我去找大姐。”有琴莫言对谢氏福了福,脸蛋微红下去了。
“多乖巧地大姐。”谢氏温和地看着有琴莫言,越地欢喜。
李寡妇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你家小官人整日里捣鼓什么?连我家那位姐也整天粘着他,三天两头地跑。”
王秀腾出一间小屋,搞了几个坛坛罐罐,整天在屋里不知捣鼓什么,那日有琴莫言过来找王卿苧,现他拎着篮子进进出出,不知在干什么,这才撞破他的好事,没办法只好让有琴莫言帮忙。
有琴莫言整天往往家跑,让李寡妇有些担心,女儿虽说不算太大,毕竟也及笄年华了,整天和男子腻在一起,外面要说闲话的,她可就这一个宝贝。
谢氏脸色尴尬,道:“李娘子,我也不知他们捣鼓什么,连我家的姐也神神秘秘。”
既然有王卿苧在,李寡妇松了口气,总不至于孤男寡女让人闲话。
“谢娘子,你时常过去,咱们姐妹一起织布,也好有个伴聊天,不至于郁闷。对了,快把汤给大官人吃了,凉了就不好了。”李寡妇是外向型的女子,放下心结便笑开了。
王成在屋里听着两个娘们闲谈,不免有几分寂落,想他当年也是意气风,赌了口气离开家族,希望能出人头地,读书不成那就经商,含辛菇苦总算开了间铺子,过上了小康日子,不想到却是南柯一梦,要能及早转行,不大肆借贷向脱离困境,恐怕现在张文山还看不上他。
说什么也没用了,连续十天时间,连女儿的钱也用上了,家里只剩下不到两贯钱,还没有营生收入,日子紧巴巴的,下月可怎么买米下锅啊!
正当王成愁眉不展之际,王秀要去西街买糖,有琴莫言嚷着要一起去,他无奈地求助王卿苧。
王卿苧笑吟吟地道:“妹子,让大哥去吧,你一个小娘子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我就帮哥哥提篮子,再说哥哥和我说好的,我们是合作买卖,他七我三,我也算是小东主,不能被他给懵了。”有琴莫言撅着红扑扑地小嘴,十二分地不情愿。
王卿苧是过来人,倒是非常喜欢有琴莫言,她看了看王秀,又看了看有琴莫言,目光玩味道:“好了,去就去了,路上也有个照应。”
王秀苦着脸,用哀求的口气道:“大姐,我一个人。”
“哥哥,大姐都说了,你还想跑不成。”有琴莫言仰着小脸,用胜利地眸光盯着王秀,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王秀给她个大大白眼,道:“大姐,家里米不够了,我得出去买点米,还有钱嘛?”
王卿苧摸出一小块银锭子,约摸有二三十文钱样子,犹豫地递到王秀手里,轻声道:“就剩这点了,你可别乱花。”
王秀把银子踹到怀里,点头道:“放心。”
有琴莫言眨了眨大眼睛,忽地道:“哥哥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说着,转身便跑了出去。
王秀翻个白眼,道:“大姐,我出去了。”
“别忙,等等有琴小娘子。”
“等她做什么,跟屁虫一个,我先去了。”
王秀刚出了门,匆匆向巷子口去,
迎面却遇到记忆里的老邻里,买菜回家的杨三和他浑家。
杨三家并不宽裕,谢氏时常周济杨三婆娘,不是给些鱼肉,便是借口布帛不合意送上七八尺的,平日里关系到也不错,杨三媳妇常巴结着谢氏,嘴跟涂了蜜一样。
自王家破产后,却不见了杨三媳妇踪影,倒是遇到杨三两次,打招呼时其总是躲躲散散。
“三哥,回家啊!”王秀微笑着打招呼。
杨三勉强挤出一份笑容,却在浑家一瞪眼下,七尺有余,五大三粗的粗犷汉子,吓的缩了缩脖子,连看也不敢看王秀。
王秀有点吃味,杨三怎么说也是个魁梧壮汉,怎么就被这个水桶腰,一张扁平胖脸的女人管的死死的?这种女人,上街都影响市容风貌,杨三真他娘地绣花枕头。
“王大郎,看什么看,不知道路咋走的?看你那衰样,连讨饭也要被饿死。”杨三浑家见王秀盯她愣,小眼一瞪,厚厚的嘴唇蹦出一串子话,标准的官话。
杨三尴尬拉了浑家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那妇人扭头就骂:“怕什么怕,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走了、走了,还看什么看,嫁给你这种男人,老娘到了八辈子霉,没出息的东西。”
人情冷暖啊!妄作老娘对这妇人挺好,王秀在交错而过之际,心下竟生出一抹悲凉,好人要做,但却不能做烂好人,良心被狗吃了的势利小人,实在是太多了。
“王家不是。”
“放你娘地狗屁,看你这窝囊废样,老娘真瞎了眼了,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早知道当年跟人私奔了。”
随着骂声在背后远去,王秀不由地笑了,自然自语道:“死八婆。”
最终,王秀还是没能逃脱,很快被有琴莫言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道:“哥哥你耍赖皮哦,等也不等我。”
王秀挠了挠了头,无奈地道:“我要去买米买糖,你跟着我干嘛,帮我扛米?”
“我可以帮哥哥拿黑糖。”有琴莫言扬起那醉人的小酒窝,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可真会挑着拿,王秀翻个白眼,切牙道:“那你可别乱跑,是不是要去居养院,要不我先陪你去?”
“先不去,今个陪你。”有琴莫言莞尔一笑。
王秀翻个白眼,彻底没脾气了。
由于西城大街的不堪,一般家道小康的都去南大街或东大街,很少光顾西城街市。这里成了穷人汇集的集市,东西大多很便宜,就是假货不少。朝廷打假的律法是很严格的,一旦现轻则牢狱一二年,重则流放千余里,地方官府抓的也很紧,却挡不住利欲熏心者铤而走险。
王秀也很无奈,家道中落不得不节省点钱,能省一分钱就省一分钱,也能多买几升米不是。
一路上,有琴莫言蹦蹦跳跳的,看看这个有摸摸那个,不是买个果子吃,就是看着小饰物呆,让王秀很无奈,他直奔了卖黑糖的摊子,也不问正在对面选饰物的有琴莫言,反正一个大姑娘家又丢不了。
“老丈,这糖多少钱?”
“一升十七文。”
“这么贵,你不拿到南大街去卖啊!”王秀心里盘算,要狠狠杀价,这里都是些劣质的黑糖。
卖糖老汉翻个白眼,鄙夷地道:“小哥,你去打听打听,我于老五买卖黑糖十年了,童叟无欺,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这样吧,九文一升,我要三升,不然就算了。”
“扯,你九文一升给我,有多少我要多少。”
“你不卖我可要去别家了。”王秀故作转身,想听到老汉喊住他的声音,不想没等到老汉叫他,却看到两个地痞围在有琴莫言左右。
第十五章 街头闹事
“你们干什么?”有琴莫言见两个地痞不怀好意,警惕地等着他们,顺手拿起一个荆杈,这玩意有锐利的尖刺,倒是装饰和防身兼备的高级货。
“大哥,这小娘子也太嫩了点,不过水灵的很。。”
“哪家小娘子,陪我们兄弟耍耍去,和哥哥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什么,直接拉走不就得了。”
“你这没学问的呆子,斯文,懂吗?要斯文。”
“你们别过来,不然我。”有琴莫言害怕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西城地面是乱,却想不到乱成当街调戏人,她一个小女孩哪里见识过凶徒,一颗芳心有些慌乱。
“住手。”
随着一声呵斥,两个泼皮一怔转脸一看,脸上挂起不屑地笑容,其中一人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这不是。。是王大郎。”
“这厮怎么来了。”
王秀怒气冲冲挡在有琴莫言身前,他一眼就认出这两个泼皮是谁,就是那天殴打“他”的其中二人,忍不住气愤地呵斥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做什么?”
“小子,你敢坏本大爷的好事,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皮肉又痒痒了?”一名打扮油头粉面的泼皮,一脸阴森森的,不怀好意地瞪着王秀,只要一言不合,这厮绝对要爆。
王秀不屑地看了看泼皮,冷淡地道:“就凭你们几人,放马过来试试,我就不信商水县还没有王法了。”
泼皮很不屑地扫了眼王秀,猖狂地大笑道:“王法?在西城地面上,老子就是王法。我看你这厮活的不耐烦了,这次非打得你卧床一辈子不可。”
“呵呵。你家刚典当了家私,我看还能请谁来看你这废物。”
“大哥,这贼厮鸟闲的皮痒,我先教训这厮一顿。”
“别吓着这小娘子,待会小官人要怪罪的。”
王秀眉头紧蹙,小官人?看来他们并非偶然遇到,而是盯梢而来,他不禁狠狠地瞪了眼有琴莫言,早知西城那么乱,打死不带她出来。不过,现在说这些,似乎有点晚了。
有琴莫言似乎感到不妥,怯生生看了眼王秀,垂下眼睑,她也知道一旦有点事,自己绝对是累赘。
算了,还是先脱险再说,王秀见有琴莫言可怜兮兮的,心下不忍,瞪着两个泼皮厉声道:“你先走,我先应付。”
“哥哥。”
油头粉面的泼皮那双小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王秀,一个曾被打的险些死去的人,竟敢对他如此说话,传出去他还有面子混吗?当即恶胆横生,狠狠地瞪着王秀道:“废了你这厮。”话音方落,便张牙舞爪向王秀扑去。
王秀顺手操过竖在货摊旁的扁担,照着头就砸下去,一点犹豫也没有。
泼皮没想到王秀出手如此狠辣,平日里在西城威作福惯了,还真没有几个人敢坏他好事。眼看王秀出手不留情,那和上次完全不是一个套路,不由地打了个冷战,目露惊慌之色,急忙转身要跑。
“懦夫。”王秀见泼皮转身躲避,一副惊吓的熊样,他一扁担砸空,暗道真是一个草包。
另一中年泼皮见势不妙,抡起拳头就向王秀砸去。
王秀一扁担砸在对方肩头,又飞起一脚踢在对方肚子上,那泼皮惨叫一声,向后倒去当即就昏死了。
“啐。”王秀鄙夷地白了眼惊恐万状地泼皮,道:“还有你,过来。”
油头粉面地泼皮脸色大变,跑也不是上去也不是,哭丧着脸一个劲地作揖求饶。眼看王秀目露凶光,如同杀星,也不顾围观的人群,急忙跪下磕头道:“小官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他是被王秀给吓坏了,不能吃吃眼前亏。
“刚才不还硬气嘛,这么快就怂了?”王秀很蔑视对方,场子算是找回来了,他思量着该走了,西城这地太乱了,要把事惹大了还真不好收场。
“哥哥揍他。让他给我磕头赔礼”有琴莫言见王秀勇猛,两眼直冒小星星,站出来‘恶狠狠地’唆使王秀,不由地用芊芊素指蹂躏一下王秀。
王秀有些无语,这丫头也太顽皮了,一点不知道厉害,不赶紧闪人还要出口气,你以为过家家啊!
正在这时,几个泼皮冲了过来,王秀一看头立即大了,这不是城西泼皮头子嘛。
“吆喝,王家小官人啊!长能耐了。”泼皮头子冷冷笑着,目光中充满凶煞。
有琴莫言惊秫于**裸地目光,她不敢与之对视,怯生生地想要躲到王秀背后,却咬了咬贝齿坚持下来。
王秀眼看今个不免一场恶斗,好在手里有一根扁担,眼看对方眼神不善,二话不说,立即操起扁担冲上去。
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穿的再叼,一砖摞倒,何况是厚实的扁担,不服的一下砸晕。他也是狠了,既然要打那就先下狠手,不然吃亏的就是自己,他可不想脸再被打大的青淤了。
压根没有让几个泼皮反应过来,先是一个横扫,再一个闷棍,三下五除二把左边两人击倒在地。
那泼皮头子没想到王秀像变了人,身手果断狠辣,禁不住愣住了。他平日里在县城里作威作福惯了,还真没有几个人敢坏他好事,今个触碰王秀充满杀机的目光,浑身打了个冷战,目露惊慌之色。
有琴莫言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被王秀的强悍惊的不知所措,急忙劝阻道:“哥哥、哥哥,别打了,咱们赶紧走,别闹出事来好不好。”这会她倒想着走了,全完没有刚才的任性。
“王大郎,你做什么。”
王秀杀性正起,却听到一个声音传来,扁担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拿住了,定睛一看竟是高升。
“高五哥,这些泼皮欺负人。”
高升本来进城买油盐,见有大群人汇集,知道有热闹看,立即赶了过来看看,哪里想到是王秀被围,他怒视泼皮头子,厉声道:“苟三,你一群人欺负一个,要不要脸皮?”
苟三撇撇嘴,问了问心神,冷笑道:“我当是哪个谁,原来是你高五,你小子不要给我赶这趟浑水,赶紧给我滚开,老子不和你计较。”
王秀也有点犹豫,毕竟对方是县城里的恶霸,被纠缠上了,恐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