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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游侠传(修订版)-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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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喜听她叫自己喜哥,却把小嘴傻后面的那个哥字给省了,心中大乐,道:“看喜哥的。”迈步就走了上去。
这三人正是和徐庶一同前来许都的桓袖、黄叙和冯喜。
他们一行十四人其实三天前就已经到了许都,徐庶多经世事,心中又有自己的打算,所以没有匆忙去尚书衙门递交公文,而是先找了这家颂隆客栈住下,花了几天时间在城中四处走动,打探朝廷目下的各种情形,顺便探访京都的民情。因为怕阿袖和冯喜这两人惹事,每次出去都让他俩和自己一路,寸步不许离开,或将二人分开,自己带着冯喜,而让黄叙陪阿袖去逛街。阿袖游历许都,见京都风貌果然与长沙偏僻之地大大不同,颇感兴奋。她一兴奋就想闹点什么事,偏偏死胖不肯给她机会,大家分开来吧,那小嘴傻又谨小慎微的,令她十万分地讨厌。一点大好的胡闹想法给搅得七零八落,心情本来就不甚佳,偏偏这死胖今天自己去见飞帅,却把自己三个人都给圈定在这牢笼般的客栈里不许离开半步,桓小姐从早晨喝到现在,怒气早已充塞全身,正烦没地方泄呢。碰上这两个小混混,岂非天赐泻火良药,焉肯放过?
“砸烂的东西,本小姐如数赔偿。”
公孙箭从杜康酒楼出来,手一招,司隶府卫士领、门下司马刘目立刻会意,牵过他的坐骑,走至跟前,道:“公孙大人,是否用骑?”
许都城城内以一条东西横街将城划分为南北两区,宫城集中建于北区北部,以南设立国学、明堂、灵台,东部建衙署,西部置苑。南区主要是居民区,有长寿、吉阳、永平、思忠四里。北区南北方向的中央大道便叫马行街。虽然如此,但也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在这条街上纵马而行。事实上除了汉献帝、曹操以外,只有曹家极少的亲信大将敢在这条街上走马。
杜康酒楼因为有朝廷高层的背景,被允许建在北区南段。所以杜康酒楼就坐落在马行街之尾,宫城和民城的交界处。
公孙箭看看通往宫城的北方,点点头,伸手接过缰绳。
刘目道:“公孙大人是要北去?”
公孙箭一跃上马,低头看看他微现疑容的面部,扬鞭笑道:“是飞帅的命令。”
刘目神色松弛下来,躬身退后两步,道:“是。”
公孙箭一打马臀,嘀嘀声中,战马奔驰而去。
刘目看着公孙箭的背影,怔怔呆。他是在白马一战中随刘大、刘二起投入曹军的铁肩门三师兄,精明强干不次于刘二。虽然司隶府的人掌管督率京城徒隶,查捕京师以及附近州郡奸邪和罪犯,在城里大街小巷有很大的行动自主权,但他深知飞帅近比较低调,不肯滥用权力,这么在马行街上飞骑驰骋,实不合飞帅一贯的作风。
随行护卫的另一领司马刘纲从楼道走出来,道:“有什么不妥吗?”
刘目和他一向知心,并不掩饰,道:“哦,纲哥,我觉得今晚公孙大人举止有点反常。平日他都是很稳重的,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
刘纲哧地笑了:“我知道了,刚池先生从这儿过去,飞帅在上面一定是看见他了,所以要让公孙大人去追他。”
刘目道:“那应该让我们去追对啊!”
刘纲道:“池先生很难请的,我遵飞帅之命去请过他好几回,都没见到人。据说他脾气很古怪,平时喜欢说些疯话,结交的都是些奇人。”
刘目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和刘纲一起又隐身于楼下去了。
公孙箭的确很急。
飞帅告诉他:“去追池早,请他回来陪徐先生喝酒。追不回来也不要紧,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落脚停留也行。”
公孙箭知道,飞帅是怕自己不是那道人对手,所以话说得很活。
但他决心要将池早和那道士一起追回来。
他怀疑这道士是一个人,一个他很久都没见到了的人。
战马奔行一阵,走了大约四五里路,已经深入到宫城中心地带了。街上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影,只听见自己的马蹄得得声。公孙箭忽然勒住马,四下打量左右房舍,暗暗想道:“我只是因为赵玉引那两位先生上楼客套耽误了片刻,基本上是衔尾而追,如何追了这许久还没追上?”
正迟疑间,忽听身后有人“唔”地惨叫一声,声音很低,但公孙箭耳力极佳,心头一惊:“是池先生的声音。”两脚轻轻一点马镫,人已经从马上倒跃而下,轻轻在空中转个身,落到一堵墙边。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倾听。他的战马甚有灵性,慢慢也挪了过来,居然蹄声并不很响。
听了半晌,墙内再没有什么动静,不觉奇怪:“池早被人劫持,他本身毫无武功,只出一声并不奇怪。但陪他的那道人为何却一声未出?”以那人的武功,就算遇上再厉害的高手,也不可能骤然间就制住他。
这种高手只怕这世界上不可能有。
他退后几步,仰起头,仔细打量这屋舍。
主人显然是有身份的人家:红色大门,院落宽阔,屋宇高宏,巍峨华焕。公孙箭在许昌城里转悠的日也不短了,很有经验,知道按这种建筑外观,估计里面至少得有二至三道门,每两道门之间有听事房,房里打手恶狗什么的也不会少了去。
看了半天,心想:“看这情景,这里住的人不是达官显贵,便是巨族豪门之长,我一介小小的司隶府从事,就算能进去搜查,估计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不如先回去禀报飞帅。”许昌全城共分4里24街,又称坊,每街坊设一亭长。大坊五百户,小坊六七十户,也有围墙包围。一旦有事,负责各坊的官兵立即关闭各坊大门,挨户搜查。
公孙箭年龄在我手下一班人中大,他为人可不像赵玉典满那么简单冲动。虽然司隶府见官大一级,逮谁查谁,但他见了这房舍的气派,立刻把前因后果想了一遍,知道悄悄离开乃是佳选择,牵马便走。
走到街上,公孙箭见四下并无异常,心想:“还好,没有惊动别人。”扳鞍任镫,上马准备赶回杜康酒楼。
他左脚刚踩上马镫,忽听身前一声轻笑:“公孙大人,为何过门不入啊?莫非我大哥闭门不纳,竟敢慢待你这位司隶府的神箭公?”一阵蹄声达达,几骑缓缓行了过来。
公孙箭定睛一看,前面二人一黄一灰,均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认得其中那个黄衫少年,乃是大将张绣的二公张泉。
这里居然是张绣的府第。
公孙箭暗吃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那红色府门“吱呀”一声,忽然开了,拥出七八个人来,当先一人紫袍银甲,但没戴头盔,白白一张脸上留着三缕苍髯,满脸是笑,边走边道:“公孙老弟,前几天刚说要请你吃饭,想不到今天这么巧就遇上,这回可得给本人一个面了吧?”
公孙箭一扭头,不觉一呆,认得,同行,长乐宫卫尉陈讳。“陈大人,你怎么在这里?”心想:“这人怎么也到张绣的府上来了?”
张泉跳下马,哈哈一笑:“那是,公孙大人岂能不给陈大人面?就在敝府共饮好了。”
卫尉在汉代,那是九卿之一,掌管宫门警卫,徼循于宫中。如果说司隶府掌握着许昌城外围的武装,那么卫尉控制的就是内城的力量,部下都是禁军中的精锐。
公孙箭迟疑一下,左脚从马镫上放下来,暗暗叫苦:“这下脱不了身了。”前天他偶然遇上陈讳,陈讳确实提到要请他吃饭,但他以为不过是对方客气话,所以就爽答应下次一定奉陪,支吾过去。没想到刚过去两天就又碰上他。心想:“我急着回去见飞帅报告池先生的事,怎么能跟你瞎耽误时间?但……”陈讳位列九卿,品级比飞帅还高,虽说他不是曹操嫡系,可自己岂能当面给他难堪?
正迟疑间,张泉和陈讳几乎同时走到他身前,一拉左手,一挽右臂。张泉道:“相请不如巧遇。陈大人是内宫卫士之,你公孙大人却是飞司隶的得力下属,都是等闲难得一会的忙人,今日两位无论如何得赏小弟一个薄面。”
陈讳笑道:“正要叨扰。公孙大人,请。”
公孙箭无奈,道:“既如此,两位请。”忽然觉到侧面似有两道锐利目光逼视,一侧脸,正见到那适和张泉并肩而乘的灰衣少年转过头去。
张家的府第真是非常宽阔,居然有四道门。公孙箭一边走,心里暗暗想:“这比我们司隶府也差不了哪儿去。”司隶府是按曹操的级别修建的,如何阔大还有好说。按张绣的级别,却怎么也可以居住这么大的地方?
身后有人涩声道:“张将军家族有近千户人家,四千多口,在许都只排在李典将军之后。宫城中却只有这么一幢府第,实在是太小啊!”
公孙箭一瞧,正是那神秘的灰衣少年。心想:“这少年似乎一直注意着我,我四处张望,面带诧异,被他看了出来。”点一点头,道:“下是……”
张泉从旁面侧过头道:“这位是我张府的总管,法正法孝直。”
公孙箭哦了一声,道:“法总管。”心想:“此人说话随便,而且刚竟然和你并骑而行,决非只是一个小小总管而已。”
法正道:“公孙大人毋须客气,神箭公的威名,我等久仰多时,今日能与君共饮,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张泉和陈讳互看一眼,一齐笑道:“正是。孝直真说到我们心里去也!”
公孙箭见了几人神气,心里暗暗警惕,想到:“这顿酒,可真不是好喝的。”
我举起杯,微一拱手,看向赵玉:“玉儿,这两位是……”
我这人懒散随便,有坐的地方就不愿站着讲话。所以赵玉引了两位客人一上来,我二话不说,先请大家都入席再报姓名。
赵玉坐在我身旁,挠挠后脑:“这个……”问那年少一点的高个书生:“累哥,这位老哥叫伊……伊什么?”
那书生约有三十四五的样,一张紫脸皮很是特别,听了赵玉的话,道:“伊籍先生。”他说话可真简省,说了这四个字就闭上嘴,什么副词助词全都没有。
徐庶道:“是野二贤伊籍和赵累?”扫一眼那紫脸书生,再看看那先生。
那人大概四十岁上下,气度优雅,一直面含微笑,见徐庶问起,笑道:“不错,正是我们两个闲人。我和赵兄也久仰徐兄大名,听说飞侯今日在此宴请徐兄,特地赶来相见啊!”
徐庶不禁奇怪,瞅瞅我。我也奇怪,心想:“你们是冲着徐庶来的吗?那怎么会是玉儿引见?”
徐庶心道:“我和你们野二闲只是互相闻名,并无交情。而且今天我刚刚正式在许昌露面,如何这么一会儿功夫你们就知道了?”想了半天,还是不甚明白。
我问赵玉:“你是如何遇上这两位先生的?”心想:“野二闲?这名字很好听啊。”
赵玉道:“哦,飞叔这样的。我在房里练功,忽然……”扫一眼赵累,改口道:“心里有点烦躁,就溜出去玩,路上碰上他们,说想见见飞叔。我就带他们回司隶府。结果你又不在,婶婶说你们在杜康酒楼,我们就来了。”说着,冲我使个眼色。
我皱起眉头,想道:“别乱挤眉弄眼,你中间这么大气喘,我就知道没什么真话。”徐庶那是当代有数的人物,在他面前耍这种把戏,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徐庶道:“阿飞兄,我还有几位同伴现在一家客栈等我,不如我明天再去拜会你吧?”
我嗯了一声,怪我的来了。急忙站起,道:“我想和元直一道去走走。”伊籍和赵累后来都在刘备手底干活,地位说重要也重要,能力也都是有的,但比起徐庶,那可差得太远了。所以得罪这俩人还不怎么样,可千万别把徐庶给放跑了。
伊籍微笑道:“徐兄何必如此见外?我与令师水镜先生也颇有交往,此次前来许京游玩,他老人家还嘱咐我,如若有了徐兄的消息下落,回去一定要告诉他。如今我刚见徐兄,徐兄便走,让我日后如何向尊师交代?”他年龄大过徐庶十岁不止,却口口声声徐兄徐兄,言语又十分平和有理,徐庶心里不大高兴,本来已经站起来准备开路,这时候却觉得这么就走,可真对不起在座的诸位了。
伊籍站起身,道:“我和赵兄都已在飞侯府上用过饭,如果飞侯和徐兄吃好了,不如大家一起到徐兄所住客栈相聚,飞侯,徐兄,您二位以为如何?”
我其实没吃饱,估计徐庶也差不多。不过我们俩都站起来了,这叫“羞臀难再坐”,伊籍不愧比我们多吃了十来年干饭,就是会来事,这么一说,赵累、赵玉二人也都站起来,赵玉道:“是啊,反正吃饱了。走得了。”顺手在肚上摸摸,还是瘪的,心想:“我什么时候吃过饭啊?伊……鸡这烂人,尽胡扯。”
徐庶和我一瞧,民心不可违啊,便都哈哈一笑,欣然同意。当下我让刘纲暂时留在杜康酒楼等公孙箭,其他的人一齐出内城,直奔颂隆客栈而去。
颂隆客栈在长寿里中心地带的金昌街上。金昌街是个大街坊,有四百来户人家,颂隆客栈的酒水在金昌街很有名气,生意一向不错,一天到晚人流不断。
山道居住的地方离这儿也不太很远,我对这一带还算比较了解,开始还担心人太多没地方坐,到跟前一看,店里根本没什么喝酒吃菜的顾客。几乎所有的人挤成一个半圆圈,围在离客栈门口旁边不远的地方,不知道看什么希奇。
我们从人群后走近前去,向场地中间看去,只见四个人,分成两拨正打得热闹。徐庶一瞧,鼻都气歪了,这不是阿叙和冯喜吗?再往旁边一看,稍远处阿袖站在场地边缘,正和一个男人张飞穿针——对上眼了。那人面貌英俊,看年纪也不很大,多二十出头,但周身散出一股凌厉的杀气,很远就可以感觉得到。阿袖面部表情非常紧张,但双目之中毫无惧意,恶狠狠盯着对方。她左手握拳护在胸前,右手却伸到左腰上,似乎要掏出什么东西。她二人静止不动,但身边却根本没人敢靠前,大家都离得远远的。反而冯喜和阿叙这边打得厉害,诸人却满不在乎,越凑越近。不少人嘴里还嘀嘀咕咕:“嘿,这小伙手可真!”“哇,这家伙这么粗,闪得倒挺不慢。”“那是,人正练减肥功呢!”
徐庶低声把阿袖、黄叙、冯喜三人指给我看。我点点头,心想:“徐庶带来的这两个少年功底都很厚实,虽然对上清乐社两个有名的打手,也有得一打。倒是那小姑娘恐怕很危险。”双方实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那人随时有出手一击的可能。以他的武功,一旦出手,阿袖不死也要重伤。
我向身后的赵玉和刘目呶呶嘴。这俩人近常在大街上维持治安,惯熟,见我下了清场的命令,刘目立刻指挥手下卫士取出铜锣,重敲三声,喝道:“司隶府办案,闲杂人等回避离去。”赵玉则迈步向阿袖和那高手少年走去,嘴里呲呲作响,道:“喝,东方公什么时候改了性,跑这儿欺负小女孩家来了?”
那少年听出赵玉的声音,脸色一变,身体周围散的强烈杀气突然为之大消。阿袖立感压力巨减,不由得喘了一口气,退后一步。那少年看看她,哼了一声,道:“既然你退让一步,我也不来跟你计较了。”冲赵玉拱了拱手,转身便径自去了。那彭五马六外表横蛮,却都是老江湖,一听是司隶府的人,又见连东方公也走了,都无心恋战,互相打个招呼,拉个破绽,拔脚也跟着跑了。
冯喜大叫道:“铁巴掌,我还没打过瘾,你跑什么?”
马六边跑边喊:“茅房里的石头,下次再试你的拳。”
黄叙双掌疾如闪电,身随手转,一招一招又一招,虽然面前已经没了敌人,却仍是劲风习习,力道沛然。
徐庶大感奇怪,喝道:“阿叙,还没丢够人?住手!”
我笑道:“别管他,他跟那彭五一场架,领悟到刀法的另类奇妙变化,对他今后大有裨益。”
黄叙骤然停手挺身,鼠目直视,盯着我道:“你说他使的是刀法?”
我嗯了一声,道:“彭氏断门刀乃刀之宗,黄兄弟你竟然能以打,丝毫不落下风,实在难得。”这两个月我虽然深居简出,难得和外界高手切磋研讨,但我的耳目却一点也不闭塞。那彭五是清乐社六大高手之一,擅长刀,去年曾以掌为刀,在达货大市集中刹那间一招砍翻扁担社的“三大横梁”,那三人都是双肩同时中着,肩骨粉碎,六条胳膊从此废掉。我对武学的研究向来精益求精,对任何高明的东西都极其有兴趣,听说此事暗中托人专门去看了那三人受伤的情景,后断定是断门刀法,而且此人的刀法已臻一流之境,竟可化掌为刀。彭氏刀法创立的时期大约就在三国时代,传到后世,有个学名叫做“五虎断门刀”,也许这人就是创立这一刀法的始祖也未可知。
“断门刀?”黄叙樱桃小嘴忽然张得大大的,“啊,我明白了,原来力道要似断非断,未断已断。”猛地又一伸双掌,五指笔直并起,左右砍劈数下,果然得心应手,忍不住啾唇而笑:“哈哈,好刀,好刀法!”
冯喜看看自己的双手,道:“好硬的家伙,肿起来了。”
我瞧了瞧,他手掌本来就比较肥实,这时候也不过稍微有点面包的雏形,便道:“那是你拳头也够硬,不然就不是肿了,而是松了。”
冯喜道:“什么叫松了?”
我微笑一下,看客栈的旁边有几分菜地,迈步走过去,找一处比较润的地方,伸手抓捏起一把湿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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