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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竹楼,入眼的是满眼的灰尘直呛得人咳嗽。
绿斐挥一挥广袖让灰飘散去,扭头看见了一具尸体,一种恐怖的形态展现。全身发黑,皮肤干燥的龟裂开来却紧紧的贴着骨头,稀少的头发全部落下,眼窝深深凹陷露出空洞污浊的眼珠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一般,头颅高高扬起接近于将头掰断一样向后仰着注视天空,手不自然的抱住胸。活活的干尸状。
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因为太惊恐而喊叫,其实早就吓得失去了喊叫的力气。从扭曲的面部,绿斐镇静了一会而,渐渐分辨出是那个占卜师婆婆。
忽然想起婆婆曾说“我泄露了天机实惠受到惩罚的。不可在泄露了,否则你们也是会受到惩罚的。”
这便是惩罚?太残忍了!
身边的侍女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呼喊救命。众多的侍从狂奔出去,周围像是沸腾的滚锅,聒噪烦躁。
扭头看见婆婆身旁放着一张纸,上面用精绝的文字写着“天空中浓黑厚重的云,是不会因为谁而混乱的飞起来的。滚滚黄沙里埋葬了太多的泪水,却逃脱不了被蒸发遗忘的轨迹。历史就是这样被世人遗忘的。都不过是滚滚历史长河里的一个小小的波浪,谁都不过是神消遣的玩具罢了。怎样的命运经历,怎样来结束生命。沧海世界,瞬间化为灰。生死滋味,不过如此。只希望一切可以化解这些怨债孽缘,来世莫要再经历这些苦痛。”
看着字条,将其用烛台上的火烧尽,四下看了看,见人都跑走了于是放下心来也准备走出去。
“爱妃!你在里面吗?”伴随着脚步声,询问没有悬念的响起。
绿斐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遭了。
10。第十章 罪
罪
绿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被吓得不轻瞪大了双眼,含着一汪泪水。木然的转过身,颤抖着纤细的双手死死抓住了王上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王,王上......好,好可怕!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绿,不要怕!我们先出去。”见一向恪守礼节的她竟然忘了礼节,看来是真的吓得不轻于是决定带她先出来。
在王上的侧后方瞄他的表情,可以看见他的眉头蹙着拧成一团,嘴唇微微的与牙齿相咬合,碧色的瞳孔收起来的模样。
微微缓过神来,绿斐在心底冷笑。
即使是一个替身,你也这样掏心掏肺?不过都在演戏,只是谁看穿了戏谁没看穿罢了。
安顿下绿斐,让她坐在竹楼后院的软榻上,沏一杯雪山银牙茶,清香飘忽的荡出。衬着正红的宫装愈发艳美。衣摆上的金色莲花像是落地生了根般灵动,头上的牡丹花绣金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们这些个没用的狗屁奴才!看见点什么就怕成这样?连绿妃娘娘的死活都抛到脑后了!都是死罪!”王上怒发冲冠,一身流光金丝锦衣随他愤怒的扇宫里的太监宫女不停摆动,不觉威严四逼。
“王上!王上饶命啊!”四下哀嚎连连不敢再说一句多余的话。全然被那“死罪”二字吓得魂飞魄散了。
“侍卫,将她们统统拖下去。我晚上会和绿斐去用刑。谁求情就和她们受一样的处罚!我看宫里缺乏管教了!”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不容任何人说不的语气让本想求情的绿斐也不得不闭上了嘴。
转过身,眼底寒冰瞬间融化,一汪清水般的碧绿眼眸深深注视着倚在软榻上的女子。依旧是看着看着另一个女子的朦胧。
“绿,怎么样?还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王上……”不知道该怎样求情也不敢求情,绿斐的心情低到极点“臣妾没事了。”
“那就好!孤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坐在软榻的另一边,搂住绿斐纤弱的身躯,抚摸柔软的乌丝。
“嗯。”背对着王上,绿斐眼底露出凛冽的寒光。
果然是个衣冠禽兽,动辄得咎拿着无力反抗的宫女出气。等着我将你的国家颠覆吧!
“教皇驾到!”远远的便听见国家军队的威严肃穆的传诵声。
“绿斐,来。”拉起榻上的人,往院门口走去。
青翠的竹林,和暖的日光伴着微风散落下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来自大自然地呵护。竹叶的淡静香气扩散在空气里,没有外界的花香甜腻,只是淡雅。
一袭雪白暗花盛装,层层迭迭的垒出,却也露出了美艳的锁骨。两只点翠耳环,发梳惊鹄髻,头戴镶金挽翠莲花簪,一支琉璃连珠金步摇。脚下的木屐放着香粉,一步以个莲花印在地上,摇曳生姿真真个美丽的尤物。
绿斐看着这样一位雍容华贵又娇艳可人的女子,不禁想起了苏紫。
这样个花容月貌的人,怎生就有了那般狠毒的蛇蝎心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王上,本教听闻早些年从精绝抓来的那个占卜师亡故了?”众人一个个的归了席,教皇拢了拢衣袖轻启朱唇。
“嗯。无碍。教皇归来也有些时候了,近日可好?”不想再提起让人尴尬的话题,王上巧妙的叉开了话题。
“嗯。还好还好。”收起眼里不满的光,将一切转入正题“那么,就开始祭祀吧!去祭祀台。”
众人纷纷尾随其后,浩浩荡荡的来到竹林后方的空地上。只见一个九寸圆台,上面早已准备好了祭祀的果子鱼肉。教皇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去,虔诚的俯身,嘴里叨念着教法教义,与天地沟通,和神明交流。
南宫看见一位男子,既冠之年的模样。一袭水蓝的上下渐变蚕丝纱衣,裙摆处绣出朵朵雪白的莲花直至腰部。系一条柔软的青色绫罗腰带,上有祥云一片。一头乌丝滑顺黑亮,简单的一绾,发间斜插入紫琉璃镶银玫瑰配钗。真真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的风骨肌理。
此时正是“烟暖杏园,花正发,江草绿,柳丝长”的季节,在教堂后院见着这样一位仙风道骨的美男子,南宫霏觉得便是天意了。
“喂!你是谁?怎生在这里”放缓了脚步,从高高的教堂上走下来。女孩虽年轻,却也是举目青山出,回首暮云远的优雅非凡。让人心里生出些许喜欢。
“在下苏紫。只是个卑微的奴才罢了。”拱了拱手,谦恭的低眉。
“哦!这样啊。我看你俊秀淡雅还以为是神仙下凡了。”莞尔间,明眸微动。淡淡的语气,却无半点的戏谑揶揄。给人可爱单纯的印象。
“是吗?只怕我是个连阎王爷都不肯收留的孽债累累的小妖呢!”苏紫掩嘴轻笑,瞳光碎碎流转。
“怎么会!”女孩见他这样轻贱自己不免为之难过。
“呵呵!在下只是玩笑话。姑娘莫要怪罪才是。敢问姑娘姓名?”微风浮动开来,夕阳的余晖细碎华丽。匆忙变换的天色流转出夏季的不舍依恋。
“我是这里的祭祀女童,叫南宫霏。你呢?”蹦跳着又下了几阶台阶,将苏紫的容貌看的愈发仔细,愈发觉得这人是天选中的骄子。
“黎。”挥袖告别,天色愈发黯淡。带着清淡的梨花香,喝着澄净的墨兰天空远去。
“黎……”
我似乎见过他。我记得是在森林里。对了,就是那个吹羌笛的人啊!
回想起彼此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南宫霏从心底涌出一种莫名的欢喜。望着越来越远的人,莞尔轻笑。
夜幕极其迅速的从空中落下。天色灰暗,雾气四溢。虽是仲夏末尾却在此刻全然没了一丝余热。绿斐觉得自己快要耗尽全部气力了,却还是不得不迈开步子往刑部地牢里走。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听见里面的嘶喊了,冷汗涔涔。
“爱妃,前面就是刑部了。感觉还好吗?”冰冷坚硬的声音缓缓响起。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存,帝王的残忍瞬间淹没了绿斐的心。
“是。王上。”
11。第十一章 秘密
秘密
冰冷的地牢里,绿斐苍白着脸等待最后的审判——对于那些原本无辜的宫人的审判。凄厉的哀嚎在王上做出最后决定的时刻无能为力的响彻整个地牢。伴随着“全部蒸死”这四个沉重无比的字,绿斐的心脏狠狠地揪在了一起。
“爱妃,看见她们低贱的生命了吗?”异国男子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碧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影里闪烁不定一如他的人一样阴晴难测。
“王,王上……”实在是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又不能发作只得做出难为情的样子好博取同情从而帮助那些无辜的宫人逃离死罪。
看见她惨白的脸色心下不满“怎么?爱妃不喜欢孤的做法?”
从嘶哑的充满威胁的嗓音里听出来王上不容许有反对异议,绿斐只能低下了头“王上恕罪!臣妾再也不敢了。”
“嗯。那就看着他们死吧!等她们都死了你再回宫去,孤累了就先走了。”满意的看着女人低垂的头颅以及无能为力的挫败,甩开袖子走出了阴暗潮湿的地牢。
你和她们一样,不过是一只蝼蚁。只是你有这张神似他的面皮所以我才给你恩宠……
绿斐缓缓抬起头,牢里早已没了高大的身躯。好容易才收揽起的寒光在漆黑水亮的眼眸里汹涌乍现。
牢里的嘶吼声渐渐湮灭,刺鼻的腥臭从巨大的蒸笼里顺着腾腾而起的蒸汽涌动出来。绿斐看着蒸笼里渐渐浮肿的宫人身躯难以抑制的俯身狂呕。
搜肠刮肚一番,眼泪在眼尾处流淌。紧紧握住拳头,涂了丹蔻的指甲扣紧细嫩的皮肉里,鲜艳殷红的血顺着掌心流下来,一滴滴滴进地牢的黑色砖缝里。
夜色正浓,四周静默无声。梨花树落了花瓣孤零零只剩下一树翠叶。青绿的华贵绸缎,衣摆上绣着几只翩飞的白蝶。月色朦胧如玉,剔透又清幽衬的人都清淡起来,似乎晃晃的就升了天去自如游走。
听见身后的异动,苏紫柔和的转身,抚一下斜斜插在头上的白玉玲珑木兰簪。“易科铎,你还是来了。我会取了你的性命,你不怕了吗?”
碧色眼睛的透出柔和怜惜的光“黎,是你!我就知道……”
听着这个在精绝叱咤风云的男子轻声的叹息,苏紫冷冷的回应“是我。你早就发现了不是吗?”
“我是发现了。绿斐?是那个女人吧!我见到她的时候你也在大殿里,你是她的小厮吧!苏紫?我现在要这样称呼你了?我终于知道了你的真名?还是这个名字也是你一时兴起起来骗人的?”挑起英气的剑眉,露出威严凌厉的神情。
“她和我有相像的地方对吧!嗯?易科铎。我们都是疏离的人。”勾起薄唇浅笑,无谓且轻蔑。
“黎。为什么?”忍住心脏抽搐的疼痛,厉色发问。
“你很熟悉教皇,我要扳倒她。你若是帮我,精绝的土地上依然由你来主宰。”收起戏谑的一面,眼里露出寒冰般的冷光。
“哦?我若不合作呢?黎,你不会忘记我曾年少的时候差点死在你的手里吧?这样一位曾至我于死地的人,你要我怎么相信?”随性的拢了拢宽松的直裾袍子,雪白滚边随风舞动飘扬。
“我将信放入你晚膳里说明我在这宫里的势力以超乎你的想象了,我可以轻而易举的颠覆你的国家。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易科铎,我不想与你为敌。”漆黑明亮的眼眸深深注视着眼前的异域男子,魅惑的丹凤眼在夜的映衬下愈发诡谲。
“黎,这是威胁?”
“不。是劝解。我不想与你为敌。毕竟在你在京城里当使节的那段日子里我服饰了你,我还是很中意你的。”
眼眸里流转出荡漾的碧波,思绪纷纷。“那么,我要怎么做?”
“不用急。我会告知你的。现在,就庆祝我们合作愉快。”转过树丛走至凉亭里,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上好的琉璃醉在酒坛里借着月光飘出清淡的香。
“好!”碧眼的男人愉快的接受了邀请。
清早就被门外嘈杂的声音吵醒,拖着疲累的身体起来洗漱穿戴。“怎么了?”
“是,是皇后娘娘来咋们宫里了,硬是要我们叫醒主子。”昨夜新来的宫女低头汇报,语气里有些许的愤恨,不知是对着皇后的还是对着绿斐的。
“那我就去看看。这是怎样一出好戏。”
12。第十二章 中原异变
中原异变
走至宫院内,日光呼啦啦的晃着眼睛,绿斐下意识的闭上眼眸再缓缓睁开。
看见眼前的尤物,想来便是皇后。灵蛇髻挽起乌丝,上面插一支琉璃镂金的梳篦,一支金凤凰起舞步摇,两只福寿双全的点翠金簪。通体流光涣散,珠圆玉润。褐色衣底袖口是金丝的纱绣着火红的凤凰,神舞飞扬的好不鲜活。细窄的腰身用白色生丝束起,走路摇曳生姿活像一条刚化成人形的蛇妖平添了一丝妖媚。
“妹妹参见皇后。”大略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美人,绿斐很识趣的下跪行礼。
“起来吧。妹妹,都快中午了,为什么妹妹还是没有起来?难不成妹妹总是服饰皇上身体不计了?”看见皇后掩住樱桃小嘴轻笑。绿斐从字里行间明白了她今天的来意。大约是王上太久没有待见她了。
“姐姐言重了。只是妹妹昨晚被王上命令观赏祭祀时候没有保护好我的宫女受罚。等妹妹回到寝宫的时候已是清晨了,所以只得这时候起床让姐姐见笑了。”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水,品尝一口后放至石桌上。
“看来王上喜欢杀戮的性格又开始重演了。本宫还以为妹妹可以阻止王上呢!还是妹妹铁石心肠的紧,也和王上一样嗜血如狂?”缓缓的摇动手里的绢丝团扇,上面绣的荷花随风摆动。
“姐姐说笑了。王上便是天,妹妹一个小女子又怎能左右?我素日里听闻姐姐蒙受圣宠,通达事理。却不知竟是这样自大狂妄,连三千宫婢该怎样服饰王上都不知。竟然妄想着谁能左右王上的思想。”见她这般孩子气,绿斐一时也不再谦让。
“……”没想到绿斐这样不留情面,自己又是没有理的一方只得作罢。心下却是将这笔账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妹妹精神不大好,姐姐就不打搅了。”带着一行宫人浩浩荡荡的鱼贯而出,皇后没看见绿斐眼底的杀戮血色蔓延。
征国,京城。
夏季的来临使得整座城池都陷入躁动烦热的不良循环中。这时刻,全城皆知西域出现一股极为强大的势力,其领导者被称为“酒”。他将西域各国的贸易往来以及通往罗马,翡冷翠,波斯的商业要道连结起来形成一股难以抗拒的垄断趋势。并且擅长齐射,武功绝顶,将西域的绝大政权牢牢的握在手里。
顿时,江湖各处,风起云涌。
朝野四下,风云突变。
入夜,燥热的空气并没有半点熄灭。蛐蛐的叫声反而使夜的温度有上升了一个八度,每个人心里都有燃烧的火焰。
静王府地,阴郁昏暗。
“滚!都滚!”静王一袭深蓝的朝服,上面绣着一只金爪的蟒,威严逼人。
“……”众人深知静王发怒时是六亲不认的主儿,只得统统退下急急地去请唯一一个能让他安定下来的人,苏紫。
坐下来回想起早晨的早朝,一幕幕又在眼前掠过。
“众爱卿都说说,你们对于西域新崛起的势力有什么看法?”黄袍的老者坐在龙椅上,没有老态龙钟的颓靡,眼里流转着明亮的光芒。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必须彻查。有可能威胁到我国的政权。”静王一如既往的铁血手腕,没想到会遭到反对斥责。
“哦?”皇上端坐在高堂上,嘴角溢出不满的疑问。
“父皇,儿臣有不同的见解。”辛王向右移了几步,让皇帝看见自己。
“说来听听。”露出期许的笑容,皇帝的威仪上蒙了一层亲情的幻影。
“儿臣以为,西域各国现下势力分散,难以统一。而我朝为了将其纳入疆土范围之内可谓是花尽心丝,而收效甚微。然而,现在有人在为我们出力,只要在他一统西域后与他缔结条约让其自封为王归顺我朝立为藩国,我们便可以如囊中探物般轻而一举的将西域如一盘散沙难以统治的局面扭转。”一向没有才华不理朝政的辛王不知哪里借来了胆,在皇上面前侃侃而谈起来。
“臣以为,辛王讲的很有道理。我国一向以仁义治天下,这样方能长久。若是一味的征战讨伐想必百姓是吃不消的。”丞相站出来义正言辞的阐述自己的道理。
“臣也以为,辛王讲的极是。”
“臣也以为,辛王的方法很好。”
……
“好!好啊!”皇上很满意辛王的建议“就按照你说的来办。”
“父皇,儿臣……”静王见这般光景大大脱离自己的想法不免担忧西域统一后不受控制,忍不住多言。
“够了!静,你怎么这样狠心?谁都要敢尽杀绝?往日里很多大臣都上奏说你不念旧情,阴郁暴躁不是‘仁’治天下的皇子,朕本来将信将疑,今天艰难这样也就全信了。”极为不满静王的决定,厉声斥责。心里对他极为失望。
“是。”低声行礼,退回自己的位子上。他深知这次是得罪了皇上,而且不是意见不合那样简单。他有可能已被否定,不再是皇位人选。
苏紫推门而入,带出一阵风,里面参着熟悉的梨花香。一袭白色蚕丝长袍,右肩膀处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