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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亮起了橙黄色的灯光,原来这里面竟然还有电。
在灯光照射下,他们发现铁皮箱内靠近驾驶舱的地方有一台奇怪的机器,这机器有一人多高,周身是用细长的银色金属杆搭建而成,边缘还有掐丝拉边的工艺,机器的样子好似一个立起来的台灯,只不过它的头部要比台灯的灯罩长很多,像是根悬浮在空中的机械手臂,手臂的一头朝向地面,末端是根半尺多长的不锈钢套筒,陈菲菲好奇地趴在地上,想看看套筒里是否另有乾坤,结果看到了这套筒原来是中空的,里面还有根红色的玻璃柱,这个结构好似显微镜的物镜镜头般,而手臂的另一端则是根细长的金属导线,从导线红中泛紫的颜色看,这是纯铜做成的。
她仔细打量这根导线,发现其中有些令人费解的地方,一般这样的电线都是连接到地面上,作为地线使用的,可这根导线却从机器手臂的顶端一直向上延伸,在车厢顶部有个小窟窿,导线从这里伸出去,一直延伸到汽车最顶端,而且导线和套筒交界的地方还有一个方形的黑色铁盒,从上面描绘的高压图标可以看出来,这是个高频高压发生器,机器后面并排放着一溜儿铅酸蓄电池。
这台机器的存在令人疑惑,陈菲菲疑惑地看着魏团长,而他却对此毫无印象,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只记得开车回来一路唱着歌的片段,就连怎么破解的鬼兵都忘得一干二净。
眼看从人身上没法获得线索,她继续在机器周围搜寻,结果在这台机器旁边又看到一个一米多高的小立柜,铁皮刷绿漆,前门是玻璃的,横向拉开后里面放着一个木头箱子,她见过日军用来运送机密武器的箱子,就和眼前这个一模一样,顶端有黑色橡胶把手,她就势把箱子拉出来,感觉手感轻飘飘的,这箱子是空的,她有些失望,可还是把它抽了出来,放在地上,众人围拢过来,都想看看里面放了什么秘密。
陈菲菲此时没说话,知道空箱子注定会让他们失望,可她没想到的是,空箱子却能带来更多疑云,木箱没有密码锁,只有把手旁边的两个金属卡销,手指轻轻一推,箱盖自己就弹开了,里面还有弹簧。
众人看到空箱子后,首先发出失望的叹息,但随即发现这空箱子也不一般,因为里面填充着硬纸壳做成的轮廓,看来这箱子里曾经装过重要的物品,而这物品的外形竟然和红色怪人完全一样!
硬纸壳本身就是红色的,外形轮廓就和怪人完全相同,任凭谁一眼看过去,都马上会将两者联系起来,很明显,他们在雨中看到的红色怪人,就是从这个箱子里爬出去的,这说明事先有人把它装在箱子里,并带到了驻地。
此时那四个士兵也互相嘀咕道,说是天降大雨的时候,都看到从汽车顶部突然冒出一个红彤彤的东西,接着空中划过一道红光,接着红色人俑横空出世,魏团长心想这倒是能和昨晚她发现汽车上有异动这件事对应起来,如此推断的话,四个士兵的话就是真的。
可他想到这里,继续推断的话,他又懵了:只记得自己打了胜仗,然后缴获了很多卡车,眼前的空箱子告诉他,卡车里早就被人做了手脚,他这场胜仗本身就被人算计了,有人特意让他俘虏了陈忠海,并缴获战利品,为的就是要让怪人潜入他的驻地,想到这里,他的手都开始发抖。
此时宁文吉也凑上前来,翻动着那台机器,结果在机器手臂的后面发现了一排日汉混杂的文字:还魂の光发生器,一本入,这几个字他都认得,就大声念了出来,陈菲菲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如死灰般难看。
尽管她不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这台机器是用来还魂的,那名字译过来就是还魂机器,那红色小人就是被还魂的对象。按照“朱贴”的说法,门口摆花就是为了招鬼,而红色小人就是被法术招来的鬼魂,可红色小人又是被还魂机器操控后赋予了灵异的自我行动力,这两者是如何统一起来的呢?
宁文吉此时又有了新说法,他说自己只记得回来前在田王庄被人暗算装进了棺材,被塞进棺材前,他看到一个女人蒙着脸,把砖红色的人俑塞进了棺材里,等到众人发现并揭开棺盖后,那红色怪人一下子飞起来,直奔陈菲菲而去,而且在半空中炸开,可她却一点事也没有,这说明所有事情都是她布下的圈套,当时爆炸只是圈套之一,目的是为了伤人,可爆炸造成的损伤有限,随即她被红色怪人的阴魂附体,随后阴魂一直附在她的身上,并被她带到了营地中,当次日她使用“朱贴”法术的时候,就是为了召唤附在自己身上的鬼魂,昨晚她悄悄来到汽车里,并且这里原本就预备了红色怪人的备份,随即她用还魂机器把鬼魂和红色怪人身体合并为一,让这怪人在军队驻地里兴风作浪,或变化成鱼妖或用怪花祸害死了所有战士。
第二十九章 三指人俑(下) '本章字数:228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6 20:00:00。0'
陈菲菲第一次觉得他想象力如此丰富,竟然能把这些风马牛不相干的事联系到一起,可魏团长这回倒被打动了,他的记忆也只剩下残存的片段,分别是那晚月夜之下,他们几个埋伏在老树下伏击骑狗红色怪人的经历,那次回来后,陈菲菲自称遭到神秘人袭击,但身上没留下一点伤,再就是在王二孬家经历的野狗干尸吸血红花的经历,但是对她手臂受伤的经历却照例忘却了,通过这经历他发现陈菲菲对怪花的习性非常了解,此时他也在疑惑,一个普通农妇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再就是宁文吉所说的开棺怪人飞出爆炸的经历,那次爆炸中,他们全都被炸伤,唯独一人安然无恙,那人就是陈菲菲,尽管事后她解释说,是薛半仙奋不顾身把她救下的,可他深知这俩人就是一伙儿的,而且能看出薛半仙对她言听计从,他把这三段记忆中的疑点罗列出来,发现用来套宁文吉的猜测,两者完全能够吻合。
“宁参谋,宁堂主,你既然早就看出来我心怀叵测,为什么这些话早不说?”她恶狠狠瞪着宁文吉,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陈小姐,陈县长,我知道你诡计多端,而且下手毫不留情,我自知不是你对手,也没想引火上身,自你和团长见面,我就怕你对我们的队伍下毒手,一直劝团长对你敬而远之,可你的确魅力无穷,团长和你一见面,就如故交一般离不开,我就知道情况不妙,这两天正想着如何把你这尊大佛请走,谁知我还没想出办法,你就抢先下手了!”他说得声情并茂,就差抹眼泪了。
她暗想宁文吉狡辩起来还真难缠,本来自己露了破绽,也能把矛头推到别人身上,若不是记忆被抹去,他这番话根本没法说,她有心反驳,但脑子里没有记忆,自己也说不清发生疑点的前后时段自己都在干什么。
魏团长听罢却陷入沉默中,看她的眼光也斜向转了六十度角。
陈菲菲从他脸色的变化中也看出了他心思的变化,因为她脑袋里对这几天的经历也只剩下这三段,她刚才通过和他只言片语的交流中,知道他的记忆里也是如此,不知道其他的记忆到哪去了,她知道如果只凭这三段记忆的话,她无论怎么争辩,最终的结论都只有一个。
她感觉自己被算计了,和魏团长的感觉完全一样,而且她知道意识也被劫持了,本来她没意识到这点,只是在看到还魂机器以后,她才确定自己处于非现实状态,心里暗想昨晚自己看到汽车底下出现的异动绝不是幻觉,昨晚有人一定趁着他们出来监视宁文吉的时候,偷偷潜入了驻地,只是她现在还弄不清,劫持他们意识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眼神交错,她从魏团长眼光中看到了怀疑,眼波流转,她从魏团长瞳孔反射的光线中读到了自己的无奈和困惑,宁文吉依旧在旁边喋喋不休,所说的全都符合情理,如果自己是个心思龌龊的小人,为了偷出自己的父亲不择手段,那完全可以按照他的想象,做出这等阴邪之事。
一想到这些,她总觉得心里憋屈,先前有着魏团长的信任,她还能觉出一丝慰藉,可现在眼看着魏团长对宁文吉的鼓噪越来越沉默,她心里的烦躁越发难以遏制。
“好吧,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坏人,就是我潜入进了你们队伍里,是我用妖法招来鬼魂,你们想把我怎么样吧!”她眼睛湿润了,心中充满怨念。
“你这什么意思?”魏团长心想这儿已经够乱了,她怎么也开始添乱?
“你们干脆杀了我吧!”她毫无理性地张开双臂,声嘶力竭地冲着宁文吉大声喊起来,这举动把他都给吓住了,印象中她就是橡皮做的,充满韧性,没想到也能崩溃,想到这儿嘴角浮现出一丝阴笑。
“果然是你害死了咱们战友!”四个幸存士兵齐刷刷瞪起眼珠子,一听她这话就好似受到动手的信号一般,四个人围成一圈,把她困在当中,没有武器就张开双手,就要对她下手。
“我看谁敢!”薛半仙一直密切关注着这四个人的举动,从他们钻出鱼腹,他就一直觉得这几个人眼神中流露着一股邪气,和他平时所接触的八路军战士迥然不同,生怕他们暗算自己的救命恩人陈菲菲,此刻发现这几个人杀气毕露,赶忙挡在他们前面,同时从她袖口拉出一根红色金盏琉璃钟的枝条,这段记忆他们都有,就是王二孬家发现怪花后,她随手曾掐下一根藏在袖中,此时他把枝条捏在手里,那枝条嗅探到他手上的伤口,此时一个猛子扎进了他皮肉之中,吸允着他的血。
薛半仙忍痛举着怪花,大声喊着自己就是半仙之体,道术高超,如果谁敢往上前,他就把手里的“朱贴”贴到谁身上,那些人一见这阵势,都不敢再往前走,陈菲菲看得清楚,他们并不是真心害怕这“朱贴”,又不得不装作害怕的样子,这就更让她确信自己就在意识之中,眼前一切恍然如梦。
“别挡道,否则连你一块收拾!”年长士兵声音低沉地威胁薛半仙说。
“你们别想动她!”薛半仙的声音明显发虚,他的手在哆嗦,身子也在哆嗦,看得出来他很痛苦很害怕,可为了她,依然死硬着不松口。
“他俩是一伙儿的,都是特务!”宁文吉说,站在四个兵后面,试图阻挡魏团长的视线。
“都给我停手!”魏团长勃然大怒,一双大手挥舞起来,把宁文吉和四个兵的脑袋扒拉到两边,就好像在青纱帐里扒拉苞米一样,那几个人冷不丁被人连脑袋带身子推到一边,懊恼不已,刚想发作,一看魏团长那双蒲扇一样的大巴掌在眼前摇晃,也只能咽着吐沫干瞪眼。
“谁再给老子鼓动内讧,我就把他腿打折!”魏团长红着眼发了狠话。
众人尚在僵持之时,突然听到头顶上脚步声声作响,众人本在铁皮车厢之内,这声音被放大,声音越发响,里面的人一下沉寂下来,他们抬起头来,就听头顶上脚步声响个不停,有人站在车顶上,手脚并用在头顶扒拉铁皮,想要钻进车厢里。
紧接着,那盏昏黄的电灯闪了两下,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灯旁边的铁皮突然掉到地上,金属见清脆的撞击声让大家的神经都跳了起来,头顶出现了一个洞,天上大雨依旧,从洞里却没有掉下雨滴,这意味着什么?人们心知肚明,随后,一只细小的胳膊连带着手掌,突然从洞里伸出来,那只手上只有三根手指,一根短,两根长。
第三十章 回魂(上) '本章字数:305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7 09:00:00。0'
他们看到车厢顶上伸下来一只小手,三根指头两长一短,在空中兀自划动,底下的人一言不发看着这只手,只有薛半仙额头上冒出汗珠,陈菲菲打眼一扫,这群人都好似套了假面一般,真不知道他们心里是红是黑。
她看到其中有个士兵仰头的时候,脖子不自觉地拗了一下,左右歪着脑袋摆起来,肩头和脖子连接处嘎巴作响,这举动让她想起了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片段,也就是月夜伏击红色怪人的经历片段,这段记忆中,有一些是她和薛、魏、宁所共同经历的,就是目击红色怪人骑狗偷银碟的那段,可之后的她的记忆就为自己所独有,看到两个人站在树后,她可以肯定这两人都不怀好意,其中站在前面那个人窝脖子的动作和眼前这士兵的动作一样,她突然有种感觉,既然是在意识幻境之中,这个人很可能是月夜黑衣人伪装的,她自己潜入山崎玉意识的时候,也会通过换命来改变身份,那人既然能潜入村庄,为什么不会潜入驻地?她觉得这个兵很可能就是那人伪装的,想到这里,她突然出手,一把把那人抓到跟前,那人悴不及防,根本没想到这个女人会突然揪住自己的脖领子,刚“啊”了一声就被她拉到自己跟前,薛半仙见她动手,也忙不迭帮忙,连推带搡把他牢牢按住。
那人慌乱中被拉到她跟前,就见她朝自己冷笑一声,还没弄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见她笑眯眯从身后掏出一个墨绿色的铁皮圆筒,顶上还有金属天线,这分明是银碟的遥控器,那人见到此物,却突然尖着嗓子发出一声惊叫,举足无措,两只胳膊在空中划拉起来,同时抬起头,面带恐惧地看了眼头顶上伸下来的小手。
陈菲菲为的就是看他反应,先是听他惊声尖叫,她觉得但凡男人很少出现尖叫的情况,又是当兵的,这情况着实罕见,又疑惑于他为何会惊慌,遥控器能控制红色小人爆炸的秘密,除了在田王庄亲身经历的四人知道,这几个兵没见过,为啥见了遥控器就去那看头顶上的手?肯定是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联。
“你怕什么?”陈菲菲冷笑着向他逼近,同时拍打着手中的遥控器。
“你别,别乱按。”那士兵结结巴巴想往后退,薛半仙上前一步,顶在他身后,让他再也没路可退。
“你知道我这么乱按,会有什么后果吗?”她用带有挑衅的眼神看着他,有意把他皮相后面的本色榨取出来。
“你会把鬼魂招引出来的!”士兵喊道,“快把她抓住!”这话是给自己身后那三个说的。
可薛半仙死死挡在他们中间,车内空间本来就狭小,他们根本挤不过来。
“这是遥控器,怎么会招出鬼魂?不是用朱贴才能招来鬼吗?这鬼招得也太容易了吧?”她步步紧逼,“你是不是知道我按下去会有更可怕的后果?怕你的脸保不住了吧?”她说话的时候手里一直不停摆弄着遥控器,那人眼巴巴盯着她,神情惶恐。
“我看你倒像是潜入军队内部的特务!”她声音严厉,那人没想到刚才还濒临崩溃边缘的她怎么翻脸就和翻书一样快,不成想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为的就是从不同角度看出这四个人皮下隐藏着的人性。
“我不是。。。”他的声音早没了底气,魏团长此时也愈发觉得他可疑。
“让我剥开你的皮,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个什么东西吧!”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锋利的铁皮,许是头顶上那只手伸进来的时候,从车顶上撕破的铁皮吧,总之就握在手里,边缘在灯光映射下泛着寒光,虽然很薄,可破皮开膛不在话下。
那士兵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身后那三个兵一看急了,就想推开薛半仙,然后拥过去拉人,薛半仙看他们三个气势汹汹的架势,心想自己这小身板可招架不住,正着急的时候,魏团长突然低吼了一声,这个强壮汉子喉咙里的吼声宛如虎啸龙吟,就这一声把三人吓得再迈不开步子。
魏团长棱着眼睛看着那三人,他的态度很明显:谁要敢过去那自己那双铁锤般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这仨兵一下傻了眼,眼看自己的同伙要在她手里被活活剥皮,其中年长士兵趁人不备,使劲踩了宁文吉一脚。
即便没人踩他,宁文吉也在暗自着急,陈菲菲的心思不是常人所能揣测的,他赶忙对魏团长说,她此举分明是生怕自己行迹败露,故而杀人灭口。
魏团长一直板着脸,面无表情,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他觉得陈菲菲这么做必有其道理,那人被她抓着,自然要拼命挣扎,她自己肚子大了,不能再贴身和他纠缠,这项工作就由薛半仙来做,只见他转到士兵身后,巧妙地反扣住他的手腕,迫使他不得不弯腰低头,再也无法挣脱,她见状心里暗自窃喜:薛半仙自从参军后,各方面进步幅度都很惊人。
那人被薛半仙压在身下,嘴里一直骂骂咧咧,陈菲菲手里捏着铁片,也不和他废话,过去在他脖子上横着抹了一下,一股血流喷涌出来,溅了一地。
“薛半仙,你来做法,这是他的血,我想看看这血里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经历。”她看着满地鲜血,淡然说道。
薛半仙心里一惊,清楚自己没这本事,既然她吩咐下来,只得装模作样摆起架势,车厢地面上布满浮土,鲜血滴到土上,他嘴里小声念叨起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咒语,就看到浮土和血液却无法融合,两者如同油和水一般,在地面上形成八卦图案。
他自己看到这情景都惊呆了,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本事,陈菲菲见状更是确定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