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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了,上来了。这一松,损失的可不是几十万,而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李牧野的手里拿个一个巨大的黑色胶袋,上来的时候,嘴唇发青,印堂发黑,喊着要喝可乐,要冰冻的。
靠,冰冻的,你以为你可乐男孩林浩呢。许修理帮他松开绳子,丢了瓶百事给他。
李牧野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了一瓶,喘着粗气:“墓是好墓,浅了点。”
宋子雄想,要是再深,你怕是上不来了。关心的是里面的宝贝器具。
胶袋很牢固,青铜也没刮烂。一共有两件,一件拿出来的是直径大概15厘米高9厘米的青铜碗,绿色的铜锈布满碗身,残破不堪,另外一件拿出来时在场的每个人都吸了一口气,一匹骏马,造型雄骏非凡,昂首嘶鸣,马蹄腾空,做风驰电掣般的奔驰,更称奇的是脚下还踩着一个飞燕。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马踏飞燕?
难道,这世间还有第二尊马踏飞燕?
难道,这意味着这个墓地的主人是旅游行业的从业者?
难道,这个破碗意味着从事旅游行业的人都是端着个破饭碗?
宋子雄的脑海一片空白,说话也结巴起来:“如果……如果……这是……真的……我们怎么办……真的完了……我现在很激动……别吵……让我好好想想怎么办……”
宋子雄知道这尊着名的青铜马,当时是在1969年于甘肃省武威雷台墓出土。东汉时期镇守张掖的军事长官张某及其妻合葬墓中出土,现藏甘肃省博物馆。如果自己也得到一尊,那简直就是天价之宝,什么小车,什么别墅,什么公司,统统都是浮云幻想虚空。
李牧野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那青铜碗放在耳旁,敲了几声,那破碗发出轻微的清脆的声音,再把铜马也如此反复的做。接着搓了搓手,触摸着马踏飞燕的马尾巴,然后闭上眼睛用鼻子猛吸一口,再猛吸一口,左闻闻右闻闻,然后用舌头在上面舔了几下,又咂吧咂吧嘴,跟只狗样,更像吸毒的瘾君子般陶醉迷离。
“把热碱水拿来。”李牧野招呼着许修理。
早已经准备好的热碱水和牙刷到了眼前,泡啊泡,刷啊刷,锈迹竟然还紧紧的吸附在铜器上。
李牧野有点呼吸急促了,把zippo火机打燃,耐心的烧,铜锈竟然也没有丝毫落下。
“这是真品,天哪,简直难以相信。”李牧野咽了咽口水,“挖过那么多,还第一次看见这么珍贵的东西。”
许修理也是满脸通红:“这下我们可以洗手不干了,我想去加拿大,空气好,我的外语在初中时还拿过全年级第一呢。”
宋子雄的结巴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你们……说真的……就是真的……啊……我明天叫省文物局的专家来……鉴定……”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零三分,宋子雄没睡觉,他相信在宾馆里住着的李牧野和许修理也同样是睁着眼睛等待天明。因为天亮了,就能把这个城市最权威的鉴宝专家请到家里来鉴定是真是假,即使李牧野信誓旦旦的说这是真家伙,得马上安排出境,绝对不能在国内出现,一旦出现,大家全部完蛋,但自己还是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被心爱之物所蒙蔽欺骗,这一点是很多人难以做到的,宋子雄用自己仅有的理智克制了欲望,都等了五十多年了,再多等一天又何妨。
白发苍苍的成果教授终于顶着黑眼圈来到了宋宅,昨天半夜被电话吵醒,新娶的年轻老婆气得蹬着被子说,如果是个女的打来的你这老不死的就去睡沙发,你知道睡眠对于女人的重要性吗你这老古董……
成果接了电话,是宋子雄打过来的,因为平日里交情甚好,而且宋子雄又是有钱人,每次鉴定的费用都是很大方,也不好意思出口骂人,只是问什么事情这么晚,有事明天再说。
宋子雄压抑着激动的声音说,成老师,我有个宝贝,我想请你到我家里来看看。
成果的老婆开着台灯,手放在叉腰肌处,怒不可遏。
“明天去,现在啥时候了。”成果挂了电话。
老婆被吵醒了睡不着了,压在成果身上,你赔我,赔我!
成果无奈地摇摇头,来吧来吧,尽情的来吧。
这个事情告诉我们,睡觉一定要关手机以及不要惹狮子座的女人。
成果鉴定的过程十分严肃十分隆重,同时也十分简单十分顺利十分保密,除了发生第一眼见到那具马踏飞燕后,成果用碱水泡、用火烧、用鼻子闻、用嘴巴尝、用放大镜和那个莫名其妙的古怪仪器反复测试了以后忽然激动的晕了过去这点小事故发生以外。
很快就苏醒了过来,成果点点头,孤品,一共做了两个,一公一母,公的在甘肃,母的就在你眼前了。
然后走出门口对宋子雄说道:“宋董事长,最好尽快把这不祥之物处理好,否则会给家中带来不幸,我有路子,你可以出个价,九位数。”
李牧野很得意地说道,我行走江湖几十年,真品赝品我还分不出来还混什么混,你不相信我,你该相信那个老头儿吧。不过他说的不祥之物你不用相信,你没听他说有路子吗,就是想你尽快卖给他,九位数,恐怕买主的来头不小。
现在怎么办,蒋明博问着这间屋子最有钱的人,宋子雄。
我要了,你们每人拿五百万走人。宋子雄狠了狠心。
那可不行。张牧野面露凶相,许修理也帮腔,宋子雄看见他藏在T恤背后的刀柄。
怎么不行,你以为你们是谁。宋子雄说道。
这是无价之宝,你当我们是傻的。许修理的眼光露出凶气。
看来他们是要强取,得稳住他们再说。宋子雄心想,嘴里也软了下来:“大家都是兄弟,不要伤和气,你们拿这个也无非是要钱,我加点钱给你们,拿了这笔钱,你们去国外潇洒不是更好,而且是现金,银行要预约,明天就给。”
蒋明博说道:“差不多了就行了,我就不相信就凭你们还能出手这么贵重的东西,到时候被抓个证据确凿,一粒花生米就送你们上西天。”
两个盗墓贼低头又互相看了一眼,也没说话,也许这番话有点道理,但又不甘心。
宋子雄赶紧继续道:“我公司现在可以取出来的现金有六千万,其他都押在公司里,你们三个人每人两千万怎样?只要你们肯放弃马踏飞燕的所有权。”他看了看蒋明博。
许修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你女婿没得分,那是你自家人,我们哥俩个要平分。”
李牧野想了想,点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趁我没有反悔之前,你赶紧去银行去预你他妈的约。”
预他妈的约很顺利,只是银行有点奇怪,宋董事从来都是只取不存的。
蒋明博得到了公司董事长的职位,宋子雄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公司上了,什么竞争对手,什么第一豪宅,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宋子雄已经准备把宋瓷嫁给这个在关键时刻起了重要作用的男人,女儿既找到了终身依靠,女婿又帮自己打理了公司,马踏飞燕一卖,钱算个屁啊,大把的。
只是有点舍不得,想玩两天再出手。宋明博盯着保险柜里的青铜马踏飞燕,那破碗倒是给成果拿去了,换来了两百万现金,那算个啥。
8
喻秋兰并不知道儿子马上就要跟宋瓷结婚的消息,只是像往常一样招待着儿子的女朋友,宋瓷刚走,蒋明博就说出了要跟她结婚的消息。
“真的要结婚过一辈子?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喻秋兰收拾阳台上晒干的衣服,“付董事长对你挺好,你辞职他肯定很伤心,天龙公司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母亲,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会很好的、很开心的生活,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自然是要跟以前不同了。”蒋明博吻了吻母亲的额头,“下周四,别忘了,我带你去见宋瓷的父母。搬家的事情你不要操心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搬家公司去做,衣服和家具都不要,新房子那边什么都是置办齐全的。”
喻秋兰叹息一声,在心里。
新家很宽敞也很豪华,阳台对着大海,尽管宋子雄说不再过问公司的事情,但蒋明博还是催促自己办了宋子雄交代的计划,把付惠康别墅的意向客户引导到天龙公司,传递的信息不外乎是顺基集团别墅用地未被批准、工程停滞就算交了定金也要N年后才有房子住以及在别墅附近发现挖烂的墓地和两具僵尸,一切的负面信息都是由蒋明博一手操纵发布。
准备在婚礼前夕把马踏飞燕给处理了,看来看去又舍不得,摆在保险箱又觉得可惜,放在客厅又怕被偷,纠结的人生。
宋子雄在马尔代夫狠狠玩了一个星期后想起给成果打通电话,接通时背景十分喧闹,他在电话里说在北京跟马未都涮羊肉火锅。
宋子雄肃然起敬,马未都,名人啊,名人才跟名人混在一起,在电话里问马踏飞燕出手的事情。
成果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说,千万别随便出手,等他下周从北京一回来才行,买家那边也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准备资金。
“哪里的买家?”
“加拿大的,详细的不跟你说了。马老师找我喝酒呢。”成果挂了电话。
宋子雄点燃一根烟,悠闲的在沙发上坐着,这一辈子也没白活,见到一个这样的极品青铜器,女婿又聪明又能干,公司的业绩也是节节上升。
宋瓷回来了,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会儿要试婚纱给老爸看,满脸的幸福。
蒋明博在后面老老实实跟着,将来一定是个好老公,在外面意气风发,在家对老婆温柔体贴,还有什么比这样的组合更完美的。
女儿的婚纱很合体,忽然宋子雄有种眼眶发酸的感觉,老婆走的早,女儿就这样在自己的呵护下一天天长大了,然后拱手把上辈子的情人让给她这辈子的情人。幸好女儿的婆家还算比较好相处,上次喻秋兰过来跟自己会面时也十分愉快,亲家的穿着打扮朴素得体,说起话来温和婉约,一看也是个好婆婆。喻秋兰说,找到这样的好妻子,是可以改变明博的一生,我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
蒋明博赞着漂亮的婚纱,说明天就去拍照片,结婚要办得热闹喜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9
宋子雄没想到发出去的客人帖子几乎都来了,整个五星级宾馆的大停车场几乎停得满满的。开发商嫁女,政界也来了不少人士,为了让女儿高兴,看客开心,还请了几个三线娱乐明星和二线歌星到场助阵。
蒋明博那一身定做的黑色礼服十分合身,在阳光的照耀下犹如王子般英俊。
宋瓷沐浴在幸福之中,蒋明博真的是个完美的老公,外表好,身材好,脾气也好,比较麻烦的婚礼的细节包括酒店装饰的气球、拱门的颜色都是由蒋明博亲自来操持,真的很好命。最难得的是还得到家里人的祝福,这才是真幸福。
时间是能冲淡很多东西,比如激情,也能培养一些东西,比如爱情。
这是女人最期待的一刻。
挽着父亲的手,走向蒋明博,那一瞬间,宋瓷潸然泪下。
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了全城最搞笑的主持人,气氛被调得煽情而幽默,台下的许多政界老油条竟然也有拿出纸巾偷偷抹眼泪的。
“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主持人顿了顿嗓子,“请问宋瓷小姐,你愿意做蒋明博先生的妻子吗,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宋瓷十分坚定地看着蒋明博:“是的我愿意。”
主持人重复着问蒋明博是否愿意娶宋瓷小姐为妻子吗,无论怎样无论怎样和无论怎样。
蒋明博在众目睽睽之下说道,我不愿意。
平地起了一声惊雷,座位上的宾客议论纷纷,主持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问道,麻烦新郎重复一遍。
蒋明博抢过话筒,判若两人,大吼道:“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你们这帮人听好了,我不愿意!她是个荡妇,是个垃圾,是个贱货!你们马上就要看到了。”
宋子雄呆了,这是怎样的情况。
宋瓷的脸一红,眼泪掉了下来,蒋明博在搞什么?
亮堂堂的酒店餐厅忽然灯光全部灭了,从天花板徐徐下降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那是给新郎新娘展示照片用的,放出来却是一段视频。
从喘息的声音和节奏来看,是宋瓷与蒋明博的床地之乐视频片段。
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尽收眼底,各种姿势各种脏话各种器具,许多人开始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发微博,大部分都在看热闹,仿佛看别人出丑他们就能得到很多快乐。
宋子雄冲到台上大吼道,不要放了,谁做的!给我出来!保安,保安赶紧过来啊。
画面并未停止,许多妈妈把带来的小孩的耳朵堵住眼睛捂着,宾客纷纷退场,议论不止。
“蒋明博,你为什么这样?”宋瓷痛苦不堪的瘫软在墙角哭泣。
宋子雄的拳头落在蒋明博脸上的瞬间被狠狠地挡了出去,俩人扭打成一团,保安们冲过来劝架。
保安出动了,视频停止了,宾客散尽了,宋瓷的婚纱上踩满了污浊的脚印。
一切都安静了,蒋明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失了。
宋子雄扶着眼睛红肿的女儿站起来,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电话里已经叫公司的市场部经理把在场拍的记者封口费准备好,谁报出去一张,谁就等着革职。
那经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嘀咕啥。
宋子雄怒不可遏:“让你做就去做,你啰嗦个啥,想我炒你是吗?”
“对不起啊,现在的董事长说了,所有的费用都要他来签字审核,我……”
“他妈的,现在董事长的位置是谁给的,你说,我是他老丈人他想怎样?”
市场部经理怯怯地说:“貌似现在做董事长的姓付,不是您了。”
“谁说的?”
“付惠康董事长啊!”
宋子雄的脑海一片空白,开车前看看坐在后座的女儿,宋瓷已经没有了眼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先把女儿送回家再去天龙公司,蒋明博到底是谁,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付惠康在召开董事会,自己竟然被天龙集团的保安挡在会议室门口。
等了一个小时,付惠康才出来,看见落水狗一样的宋子雄,冷冷地说了句:“找我有什么事?”
宋子雄说:“我要告你!”
付惠康笑了笑,对着自己身后的一个男人说:“韩律师,麻烦你过来一下,前任董事长要告我们公司,把相关的文件给他看看,然后送他上车回去。”
原来蒋明博把自己的股份和精心搜集来的股份全部卖给了付惠康,这一切,自己却不知道。
马踏飞燕,幸好还有它,这是自己唯一的安慰了。只要卖了它,直接去国外生活,让女儿不在这个城市,慢慢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打开门,家里有股怪怪的感觉。
问了佣人,说是宋瓷在冲凉。
水声哗哗的,叫她也不答应。
一脚踢开,尸体应声而倒,浴缸里的鱼翻着肚皮也一起死了,是宋瓷最喜欢的金龙鱼,鱼的内脏到处都是,一缸的血水,宋瓷把自己的眉毛剃光了,苍白的脸异常诡异,她的手腕上十几条深可见骨的疤,她恨自己怎么到了这样的地步。
女儿眼睛瞪得大大的,地上的遗书只写了一句话,这辈子我没做错什么事,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红了眼的宋子雄疯狂地砸家里的东西。
成果的电话及时的来了,他说,对不起上次看错了,马老师说了,真品只有一个,其他的都是赝品。
宋子雄在空中喷了一口鲜血,如果他知道明天法院要来收回这套别墅,他肯定吐的会更多。
成果的年轻老婆在数着蒋明博送来的一袋子钱,真好,这老不死的还是有点能耐。
“没点能耐你能嫁给我。”成果得意极了。
“那宋老头子岂不是很惨?”年轻老婆好奇地问道。
成果小声说道:“因为他太自信了吧。”
听说他在精神病医院还逃出来一次,那蒋明博也太狠了吧,搞得人家女儿自杀,爸爸发癫。数完了钱,年轻老婆觉得心满意足,的确世界上大部分的快乐都是可以用钱买到。
成果想了想回答道,有些事情,你不懂就不要去讨论。
蒋明博在跟母亲出国前到父亲坟前烧了三炷香,大仇已报,人生突然变得无比空虚,没有了计划也没有了挑战。
要想让女人痛苦,就要让女人爱上自己,然后狠狠的给予致命的打击,只有自己爱的人,才能伤到自己。
瞑目吧,父亲。蒋明博在飞机上闭上眼睛。为了今天已经付出了太多,宋瓷的确是爱自己的,但为了父亲的仇,牺牲她也在所不惜。
小时候家里穷,别的小孩总是吃冰激凌,自己却连根冰棍都吃不起。父亲很早就死了,蒋明博经常被同学用白眼相待,自卑、堕落,每次问母亲,父亲是怎么死的,喻秋兰总是含着眼泪说,别问了。
直到上了高中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