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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悬疑经典小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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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怎么办?”她哭了起来。“能把他弄出去就好了——可这办不到。你知道我正被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玛丽和彼得罗都从不放过。我去到哪儿,哪儿就有记者和拍照的人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我不可能偷偷提一个大箱子出这幢房子私下打开,比摆脱乔治还难。”

“我知道,但我们至少要把他藏起来才行啊,而且你也必须到楼下去。你有没有大皮箱?”

“有,在里屋,是个很旧的大衣箱。我一直带在身边,因为是妈妈留给我的。现在空着。”

“好。你现在赶紧打扮,我来处理乔治。”

她转身面向镜子,发疯似的往脸上抹粉,尽量凑近镜子,免得从镜子里看见哈利在干什么。她听见搬动大衣箱的声响,听见哈利叽里咕噜地发出抱怨,听见大衣箱砰的一声合上了箱盖,这时她正好梳妆完毕掉过身。大衣箱靠墙立着,已经锁上。乔治和那块他躺过的地毯不见了,染血的小雕像也没了踪影。哈利仔细检查了自己一遍,没看到身上的血迹,便朝大衣箱点了点头。

“乔治安安静静地睡着呢,”他说,“让他睡着吧,我来想想该怎么办。先应付应付楼下的事,然后叫警察。我们当然可以证明这纯属自卫。拖得越久,事情对我们就越不利。”

“不!”她叫道,“不哈利!我好不容易才爬到好莱坞的巅峰,绝不能就这样轻易毁了。乔治毁不掉这一切。他曾经毁了我——他别想再这样做。我们一定得想想办法,一定得想想!”

“那好吧,先到楼下去跟新闻界见了面。要笑,劳拉,笑。”

她笑了。她喃喃自语了几句下流的笑话,接着发出了女人的咯咯笑声。

“东部报业集团的那名记者呢?”达夫·丹尼斯问她。她甜甜一笑:“我跟他谈过了,他一定跑回去编他的故事去了。”

海勒·法兰奇把她拉到角落里。“你今晚脸色不大好,亲爱的,”那个又高又丑的女人说,“大概是劳累过度了吧。”

“我喜欢我这一行,亲爱的海勒,”她轻声说,“否则就不会这样玩命了。”

“你那位经理呢?”海勒问,“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偷吃禁果?”

“到那一天,你会头一个知道。”劳拉笑笑,继续与众人周旋。所有的脸都变成了一张脸——乔治的脸,所有的眼睛都变成了乔治的眼睛,朝她邪恶地眨动。她好像拥有x光的透视能力,可以透过天花板,看见自己的梳妆室,再透过上锁的大衣箱,看见乔治蜷缩在里面,一生当中第二次死去——死去了还在企图毁掉她的一切。

可是他办不到,见他妈的鬼,他办不到,办不到——

她的思绪忽然被打断了,哈利挽住了她的胳膊。

“放松些,劳拉,放松些!”他在她耳畔低声说,“你的样子好像碰到鬼了。我已经决定了,跟我来——跟着我走。达夫正像捅了黄蜂窝似的四处乱窜,海勒会更疯。但我们只有这样做。”

她跟着他,不再吭声。他俩站在扶梯上,俯视屋内,哈利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达夫·丹尼斯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站在他俩身边,敲响了一面进餐用的中国铜锣,于是满屋子兴高采烈的记者和初露头角的影星纷纷聚拢过来。

“诸位,”达夫·丹尼斯笑了笑说,“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惊人的消息。老实说,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因为劳拉和哈利刚刚才作出决定。因此,请诸位原谅他俩用这种方式公布这条消息。他俩——还是让哈利来说吧。”

哈利搂紧她,向她传送自己的力量。

“朋友们,”他开口说,“因为你们都是我俩的朋友,劳拉的和我的,所以这个消息就很简单了。劳拉和我——呃,我们已经相爱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劳拉的电影已经拍完,我们觉得是时候了。我们准备结婚。今天晚上就出发,飞往玉玛结婚。只要我包的飞机装得下,任何人都将受到欢迎与我们同往,剩下的欢迎留在这里继续跳舞,明天我们还要回来收拾行装,为蜜月做些准备。衷心希望得到各位的祝福!”

下面立刻响起了嘈杂的喧闹声。劳拉一眼看见海勒·法兰奇憋紫了脸,气呼呼地拨开他人朝她挤过来,便赶紧努力振作起来。

“可是为什么,哈利,为什么?”她悄声问,“哦,我真高兴,可是为什么?”

“因为,劳拉,”他同样悄声地告诉她,“这是我们摆脱乔治的唯一办法。即使是好莱坞的明星,也可以躲起来度度蜜月,对不对?”

她再次见到梳妆室是在过了一个白天和半个夜晚之后,她悄悄推开门进去,里面只有一只小灯泡熠熠闪亮。她放心地笑了,哈利紧跟在后面,关上门并上了锁。他们已经结婚十二小时,两人一直形影不离。

“我们就下来,”他高声叫道,“给我们留一杯。”

门外的摄影记者散开,纷纷走到楼下。劳拉的笑容不见了,脸上一副绝望的表情。“哈利——”

“放松些,劳拉。”他伸出一只胳膊搂住她,“最糟糕的已经过去了。”

“如果再要我对那些记者笑……”

“我知道。你从来就没表现得这么好。”

“他们要我——再笑一点,可我老想着乔治——躺在这个衣箱里——我就笑了,哈利,笑了!”

他抱着她,让她心里的难过慢慢退下去。

“谢谢,亲爱的,”她说,“我很快就会好的,我们现在怎么办?”

哈利环顾屋内。

“不要紧,”他说,“让玛丽去收拾你的东西,我的已经让佣人收拾好了,大衣、地图、手套、相机、还有墨镜,我想都收拾好了。叫玛丽带上彼得罗和你的司机往车上装行李,我们去跟楼下的记者们道别,然后告诉达夫别让任何人进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摆脱乔治了。”

有人叩门。“喂,是达夫·丹尼斯。”

“进来吧,达夫。”哈利拧开锁,把门拉开。

“怎么样,两只小情鸟,度蜜月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亲爱的达夫。”劳拉的声音充满柔情。“谢谢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你都快变成一只小绵羊啦。”

“没事。”文雅驯从的外表掩饰了他内心燃烧的怒火。“不过你们最好还是给我交代一些注意事项,这个月所有的大报都会为我们发头条新闻的。”

“爱情和战争不等人,达夫,”哈利·劳伦斯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好吧,”公关部头头显出很宽容的样子,“反正这下新闻界可有事干了,你们度蜜月的这两个星期肯定热闹非凡——采访啦,拍照啦,事情可多呢。对了,你们还没说起过准备去哪里。”

“墨西哥。”哈利·劳伦斯冷冷地说,“不过我可要告诉你——我们想保密。不想碰见谁,不想碰见什么记者。”

“等等!”达夫·丹尼斯和善的面罩忽然不见了,“你们用宣布结婚的方式耍了我,别想就这样跟外界断绝所有的联系。”

“我们想,而且准备这样做。”劳拉板着面孔说,“即使在好莱坞,度蜜月也可以自个儿过。”

“我答应过海勒·法兰奇,你结婚时给她提供独家新闻!”达夫·丹尼斯说,“如果你想要她永远对你怀有敌意——包括你们准备组建的新公司……”

“好吧,”哈利插话说,“两天怎么样?就给我们四十八小时。两天后向海勒提供独家消息。”

“行啊,”——达夫摊了摊他那女人气十足的小手——“两天。是墨西哥,嗯?”

“对。我们计划到山里去拜访一位老朋友,顺便打打猎。两天内给你挂电话,告诉你确切的位置。告诉海勒,她可以电话采访,单独采访。”

“好吧。”达夫文雅地耸耸双肩,“男男女女都在楼下等着给你敬酒,劳拉,你最好还是跟他们说几句话吧。”

“她会说的,达夫。我们先告诉玛丽,让她交代佣人去装车,然后就下去。”

“行。”达夫出去了。

劳拉闭上双眼,哆哆嗦嗦地抽了一口气。

“不要紧,哈利,我可以再跟他们见见面。”她说,“我知道该说什么。”她站起来,快活地笑笑,伸出一只手做了个祈祷的手势。

“谢谢,谢谢,谢谢各位。我无法表达现在有多么幸福,你们的美好祝愿对我俩意味什么。你们是这么友善而富于理解力。现在我俩有个小小的请求。我俩准备躲起来——亲爱的朋友们,请别打听我俩准备去哪里。我们只想要一个小小的结婚礼物——给我俩四十八小时单独在一起——就我们两个人。”

她的脸色马上变了,一副饱受折磨的样子。

“就我们两个人,”她想,“这样我们就可以摆脱乔治,我的前夫,一个恶棍。”

道路伸向漫漫黑暗中,唯有旅行车的前灯在暗夜中闪烁。哈利·劳伦斯坐在方向盘前,脸上布满了疲惫的皱纹。劳拉靠着他,从他的体温和亲近感中获取安慰,脸蛋因为极度困乏而凹陷下去。

“现在总算自由了,”哈利注视着空旷的道路,平静地说。“虽然你装出很热情的样子,但我敢打赌没有谁会跟踪而来,我们把他们给甩了。幸好没告诉那个两面派丹尼斯。”

“不管怎么说,我们好歹结婚了。”她提高嗓门,好像要垮下去了一样。“确有其事,是不是,哈利?我们的婚姻会一直保持下去,因为没办法,因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是结婚了,我真高兴!”他轻快地说,“我们的婚姻会一直保持下去,因为我们就想这样。多亏了乔治,是他成全了我们。”

“乔治!亲爱的乔治!是他让我们结了婚。现在快乐的新娘子正用大衣箱装着他的前夫,像带着一件嫁妆似的带着他去度蜜月哩。”

她用双手捂住了脸。哈利让她抽泣了几分钟,然后腾出一只手拍拍她。

“劳拉!后面有车灯跟踪我们,追上来了!”

她倒抽一口气。“记者?”

“不是——你听。”两人都听见了尖厉的警笛声。“是警车。”

“哈利,他们发现了!哦,天哪,他们发现了!”

“不可能。除了你和我——只有乔治知道这件事——而我们对谁都没说起过。我们的旅行车跑不过警车。不管怎么样,好样的劳拉·雷娜——要尽量沉住气。”

他一踩刹车板将车停在路旁,警车呼啸着随即在他们身后刹住。劳拉神经兮兮地掏出化妆盒猛往脸上打粉。哈利则摸出一支烟,正待点着,一位矮壮的警官大步走到车旁,将一张气势汹汹的脸贴在车窗玻璃上。

“看看驾车执照,”他高声说,“先生你今晚急着想去哪里呀?”

“当然啦!”哈利装出一副很幽默的样子回答道,“我正是这样。我们刚刚结婚——”

“哎,警官。”劳拉伸手摸到顶灯,将它拧亮。她探过身子笑了笑。“我想你会明白的,我是劳拉·雷娜,这位是我丈夫,我们今天早上才结婚。”

“劳拉·雷娜,哦?”那张气呼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我在电视上看过你的婚礼。新闻片,今天下午。所有的报纸都登了。”

“是啊,闹哄哄的。”她叹了一口气,又可爱又可怜的模样,恋爱中的女人只想寻求隐蔽。“现在我俩想躲起来安安静静度蜜月,如果超速了,这就是原因啦。”

“哦,当然。”警官说话的当儿,哈利悄悄地将手伸到车窗外,塞给警官几张钞票。“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瞧,如果我老婆得知我在劳拉·雷娜去度蜜月的路上把她抓了起来,她不把我踢出门才怪呢。”

“你很通情达理。”劳拉轻声说,用微笑表达了亲切的谢意。“什么时候带你太太到电影公司来,我很乐意让她看看拍电影的过程。”

“你说话当真?她肯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好了,祝你们走运,雷娜先生和雷娜夫人。”

“非常感谢。”劳拉娇声说。旅行车重新又发动起来,这时警车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她一直等到警车的车灯从视野里消失,才开口说话。

“哈利,我再也受不了了。受不了。”

“差不多了,心肝宝贝儿。再走一里往北拐,就到我的山间小屋了。我们一直往南跑,就担心达夫跟踪,现在好了,可以加速往回赶。到凌晨三点就可以住进小屋,这个时节那地方绝对不会有人,那时候我们就可以摆脱乔治,永远摆脱他。”

“快,”她放低声音,“快。每时每刻我都感觉到他在背后,在大衣箱里,朝我们眨眼,好像他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他点点头,加快了车速。她盯着白色的路面疾驰而来,直到两眼发酸,最后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在车子经过一段凹凸不平的路面时,背后装着乔治的大衣箱翻动了一下,汽车的后盖几乎被撞开。

后盖仍旧闭着,大衣箱躺回原处。

在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汽车停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连小虫子的叫声都听不见,只有夜风穿过松林时发出阵阵低语。哈利关了车灯,他那栋摇摇欲坠的破旧屋子,像一个无言的鬼影耸立在群星闪烁的天空下,背后是一个孤零零的湖。

“到了。”他说。她吓了一跳。“万事如意。我有一个小时没看见任何车灯。我们把乔治藏进小屋,然后把这儿锁了,让它烂掉。他在世界末日到来之前会活得好好的。”

“感谢上帝,”她说,“我一直相信乔治会以某种方式毁了一切的。”

“别担心乔治了,”哈利钻出汽车,打开后盖。“其实,我对自己能在那么多记者的鼻子底下把乔治弄出来还是很满意的,有一天我要拍一部有关乔治的电影。”

“别!别那样说,哈利!”

“好吧,好吧,我忘了这念头。这是小屋的钥匙——这种破屋子你翻窗户都可以爬进去。我来扛乔治——你走前面,把灯打开。”

他打开大衣箱。她听见他骂了一句什么,但是没敢回头看。她顺着凹凸不整的小路往上走,他的缓慢沉重的脚步跟在后面。她登上石阶来到木条搭成的门廊,摸索着将钥匙插进了锁孔,把门推开。她摸着陌生的墙壁在前面引路,想找到电灯的开关。

“我找不到灯在哪儿。”她说。

“是顶灯,一拉线就行了。乔治越来越重了,我想把乔治放到床上去。”

她在漆黑中摸找电线,刚刚摸到就听见忽然从隔壁房传来嘈杂的哄笑声和脚步声。

“墨西哥,那个人说,”达夫·丹尼斯的嘲笑声把她的手指冻结在拉线上。“我一看到他外衣口袋里的那张路线图,又见他没去办墨西哥的旅游卡,心里就明白了。好了,伙计们,让我们正式欢迎快乐的一对儿。我猜想他正抱着他的新娘儿走进门来呢,准备拍照拍照,彼特。”

立刻响起一阵乱哄哄的叫声。“新娘来了,新娘来了——”闪光灯将屋内照得耀眼明亮。劳拉的手猛一痉挛,拉亮了电灯。

随着电灯亮起和闪光灯造成的炫目感逝去,喧闹声刹那间凝固了。

“天哪!”有人喊了一声,随后一名女记者尖叫起来。

哈利站在劳拉身边,乔治横在他的肩膀上,乔治的脸距她只有几寸远。她没看见达夫·丹尼斯,没看见那群记者,也没看见那个尖声乱叫的女人,她只看见乔治那双死去的眼睛,那么近,因为严寒而略微睁开,随后邪恶地眨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沈东子译

11.最危险的游戏

〔美国〕理查德·康奈尔

“从那里出去往右的某个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岛屿,”惠特尼说,“那是个相当神奇的……”

“是哪个岛?”雷恩斯福德问道。

“老的航海图上管它叫船舶陷阱,”惠特尼回答,“这是个富有暗示性的名字,难道不是吗?海员们对那个地方害怕得让人奇怪。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的迷信……”

“看不见,”热带湿热的夜把游艇笼罩在温暖浓厚的黑暗之中,雷恩斯福德试图透过黑夜看见那个岛屿。

“你眼力不错,”惠特尼笑着说,“我看到过你开枪打死四百码之外枯黄的灌木丛中的驼鹿,可是在没有月光的加勒比海之夜,你甚至看不到四英尺远。”

“是看不到四英尺,”雷恩斯福德承认道,“啊!就像是潮湿的黑天鹅绒。”

“到里约热内卢会亮得多,”惠特尼说,“我们几天之内就会到那里。我希望这批猎美洲虎的枪已经从帕迪那里运出来了。我们应该在亚马孙河好好打几天猎。打猎,多好的运动啊。”

“世界上最好的运动,”雷恩斯福德赞同地说。

“对于猎手,”惠特尼修正道,“而不是对于美洲虎。”

“别说废话,惠特尼。你是一个能打猎的大玩家,而不是哲学家。谁会在意美洲虎的感觉呢?”

“也许美洲虎在意。”

“呸!它们没有理解力。”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相信它们懂得一件事——恐惧,对于痛苦的恐惧和对于死亡的恐惧。”

“胡说八道,”雷恩斯福德笑道,“这么炎热的天气把你融化了,惠特尼。这个世界是由两个阶层组成的——猎手和猎物。幸运的是,你我都是猎手。你觉得我们过了那个岛吗?”

“天太黑了,我看不清。我希望是这样。”

“为什么?”

“那个地方很有名气——坏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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