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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悬疑Ⅱ·藏传嘎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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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雾了,为什么不是见绿了?为什么不是擦涨了?狄中秋怀疑自己没听清,听错了,连走了几步,纵身看过去,只见黑沙皮下,一丝绿的影子都没有,只露出一片手掌形的淡红,在皮下若隐若现。狄中秋不信,他伸手摸了摸。这一摸不要紧,使得他喉咙一热,只觉得眼冒金星,被压迫的感觉一直逼到他的心脏。
狄中秋到底还是个老江湖,他镇定心神,又细细看了一遍那件黑石,看到那片淡红之下,竟似孔雀开屏,色彩绚丽,只是美丽中却带了几分恐怖和杀气。
3
在赌石中,雾虽然不能直接影响色,但它是山石种嫩或种老的表现。一般来说,把赌石外皮磨去,露出来的应该是白色,这种雾里的石头颜色淡,一旦把雾去掉,色就会浓了。
如今,石头却露出一片淡红来,这就说明下面底灰,如此令人惊恐的可怕预兆,已经注定这次擦石不能涨了。
钱进来望着石头擦口,也是惨笑一声。按理,这石头是擦垮了,可萧错为什么不喊“擦垮了”呢?而是喊“见雾了”,这是什么意思?他暗地欷殻б簧幌撸詹诺抑星锶舻阃钒咽访勺怕舾饣岫宓木褪亲约毫耍迩蚓突嵩谒布浯蛩恕�
这事不能想,一想就是一身冷汗。钱进来冒完冷汗,又去看萧错的表情,他对萧错的感觉更是奇怪,石头解出了个“开门红”,为什么他还能坦然自若呢?
凭借钱进来多年的珠宝经验,他猜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红雾下面有顶级红翡,只是没擦到位;另一个可能,就是石头的城府很深。这种可能,对钱进来来说更有危险性和挑战性。
作为一个赌石人,一般都宁愿输九,但求一赢。赌石行家和高手,谁也不可能弹无虚发,更何况石头的颜色是藏在里面的,谁又能判断得清楚呢。
钱进来这次要赌的就是萧错的坦然,他盯着萧错捏了捏狄中秋的手指,毫不犹豫地说:“这石头你肯定是保不住本了,既然不能保本,但求最大限度地拉回一些本钱。一百万,不擦了,带着红给我。”
全场再也没有人发出一丝声音了,在场的人都悬起来了,估价在五千万的石头,瞬间就成了一百万。
“爸,您没事吧!”狄清握住狄中秋的手,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我没事……继续擦。”心高气傲的狄中秋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失败的,他不仅要赌,还要去博。
萧错接着又擦开三处,完了,小裂到处都是,这很可能是碰到“暴松花”了,松花特别显眼,面积很大,但绿色全跑在表皮,里面无色。恐怕只值十万,生意赔定了,大家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极为背运的事,萧错急忙叫随行准备香烛,按规矩,连连擦垮,要重新祭祀,洗手重来。
石头擦出这样的结果,是狄中秋万万没想到的,但是,险境出奇人,石头也不例外。萧错十分沉稳地跟狄中秋说:“再擦下去,恐怕还是见不到绿,不如冒个险,解开一片。”
钱进来还是盯着萧错的表情,为什么还这么沉稳,难道这石头里面有些门道?钱进来,还是决定赌上一赌,急忙凑到狄中秋身边:“解开,还见不到绿,五千万就全成水漂了。我多出点,十五万……”
狄中秋全身又不由自主地泛出一阵寒意,他呆呆地站在石头面前,几乎再也没有勇气向里面跨进一步。他苦笑一声,伸手向怀中摸索。他的手抖得厉害,好一会儿,才慢慢摸出一个黄色药瓶来,不料,手一抖,药瓶竟滑了下去。
药瓶稳稳地落在了一个人的手里,而狄中秋却丝毫没注意,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脑袋越来越重,腿越来越麻。他不断地叮嘱自己,不能倒,但身子还是软了下去。忽然,一双手臂牢牢地抱住了他,狄中秋回头看了看,刹那间,在他的眼中,又再度出现了那莫名的狂妄。
是狄康,他的儿子来了。
狄康从药瓶里倒出一粒药丸,放进狄中秋嘴里,然后,抓住了他的手:“垮了石头,不能垮了人,这石头,咱们自己赌。输了,你还有儿子。”
不能放弃。这是狄中秋一贯的信念,他好歹也是从艰难困苦中摸爬滚打过来的。在赌石这行里,真正能达到登峰造极的水平,混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基本是靠玩命敢拼。
狄中秋抓紧了狄康,将他手掌翻开,见他大拇指指节,满纵横纹,指头状似汤匙,旁带光晕,仿佛仙女握棒。又看他无名指和小指之下,显出数条纵线,短而清晰,脉络笔直,出现这种掌纹的人,是财神爷的干儿子,一夜之间即可在钱财或不动产上大牟其利。
狄中秋立刻收摄心神,深呼吸了一口气,对萧错说:“开切,赌红翡!”
第二十三章 生死未卜
1
狄中秋喊完切石,自己深深呼吸了一口,使气息渐渐平稳。场下先是一静,而后又是一片哗然。赌石周围,里里外外围上了好几圈人,大家基本都是一个表情,大眼瞪小眼,小眼瞪石头。
许胡子知道赌石学问高深,谦逊地跟在钱进来后面,小声说:“五千万的石头,你只出十五万,换了别人,抓菜刀,拎砖头,弄死你几回,也不能解气。”
别看钱进来前一刻还是一掷千金,可到了眼前看不上的时候,比铁公鸡还要吝啬。他见许胡子一副潜心受教的样子,才对他说了一些不太胡扯的理由:“我在珠宝行里闯荡多年,并不喜欢赌红翡撞大运。因为极品红翡极其稀少,除了极品亮红之外,其他都是以褐色调为主的低端翡翠,只能在雕件中作俏色雕琢,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可赌性。若不是这石头场口好,十五万都是个险钱。”
狄清对钱进来的话极为不满意,进一步提出了一个生猛热酷的话题:“中国人喜欢翡翠,除了娇艳欲滴的翠绿外,也喜欢迷人的别样翡色。香港国际通灵珠宝公司从去年开始,就推出巧雕红翡绿翠和钻石镶嵌款式,营造富贵优雅的同时,又寓意长寿吉祥,鸿运高照。如今市场上,只要有红色鲜亮,质地清透,且巧雕的红翡饰品,价格都在一路飙升。”
钱进来见狄清面若桃花,便满脸堆笑说:“如果真的出了极品红翡,我就送你一对耳环,绝对比你这对akoya珍珠漂亮。”
狄清看着何震林说:“这可是专门去日本定制的,款式质地都是一流的。”
钱进来收了玩笑,又把话题转到赌石上:“红翡自古稀少特别,天然色正水头足的红翡,更是可遇不可求。就算是赌石老手,碰到红翡,也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再加上这件石头连连擦垮,已经垮到了令人心惊胆战的地步。凭我的眼力功夫,里面就算有红翡,也应该是非常少的。当然,你爸要是想锻炼一下心智,不妨赌下去。”
钱进来虽然话里并不看涨这件石头,可他却像个独眼狼似的紧紧盯住萧错的表情,只要萧错不慌张,这红翡毛料里就有名堂,就值得再赌一把。
赌石行业里,没有真正的专家,只有真实的富翁,这是千古定论。只有会装糊涂也肯装糊涂的人,才是真正最精明、最厉害的赌石人。现在,钱进来心里只盘算着,怎么能让狄中秋松口,顺利吃进这件石头。
从这点上,不得不承认,钱进来确实比周围的人都要强。可狄中秋财大气粗,镇会石即使擦垮了,他也不会就此低价罢手。按照狄中秋以往的惯例,只要擦石见涨,他就立即停手,让别人继续赌。因为继续动刀切割,风险将会更大,涨垮只在丝毫之间,倒不如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如今擦石没见到绿,五千万的石头等同于废石,这就必然走到了不得不动刀的地步。
狄中秋决定切石的底气,就在于这件黑乌沙场口好。不管怎么说,老帕敢是翡翠玉石交易的最前沿阵地,相对其他场口的赌石,更具潜力、切涨性、可赌性,也是起伏比较大、颇有戏剧性的石头。切解买卖、加工之间,均有第二刀、第三刀切涨的概率。
由于赌石风险极大,多次擦石不涨,必然立即调整方位,重新祭祀烧香。萧错祭祀完毕,一出场,便惹来众人非议。石头解涨的概率很低,但仍有涨的可能,很多人在外围纷纷下注猜赌,一个个争得是面红耳赤。即便是胡乱猜测,还是紧张万分,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萧错的一举一动。
萧错仔细查看过红雾表现,不仅仅是在原石表面,而是向下蔓延,至于是否能显出顶级亮红翡翠,全靠老天照应。
萧错在古玩界里身经百战,阅石无数,心理素质自然不是一般境界。此刻他依然能保持着精力充沛,面相平静,只是眼珠暗地偷窥四周人群。他发现,看好这件石头的人几乎没有,只有钱进来的那只独眼,一刻都不愿意离开这件石头。
萧错也不多浪费时间,他指挥切割师傅用玉石切割机,遵照狄中秋的想法,尽快解开镇会石,求得赌石大会的顺利开幕。他扫了一眼四周,他希望能再次看到那双和格格一样的眼睛,但他没有。
赌石大会边缘,那双和格格一样的眼睛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一边急速搜索计算着,一边对谭彪说:“你不要担心,虽然破解不了定位系统,但我已经找到拆除方法。”
谭彪在望远镜里盯着钱进来的一举一动,他看到了狄康也出现在了赌石大会,急忙说:“有狄康在,你别冒险。这个系统超级严密,再加上楼上有传感器,到处都是摄像头。警报一响,你就完了。我坐过牢,我知道去监狱里救你是不可能的事。”
“我肯定会在猫眼上面找到漏洞的,你放心。龙叔好几年前就看上这东西了,我想把它偷来。”
“你的智商抵不过一百人的电脑,无论你怎么做,都会把所有的保安引到你身边的。”谭彪气得朝墙踹了一脚,他知道,龙叔的生日快到了。
2
切石的李师傅,是个瘸子,大家都习惯叫他李瘸子。俗话说,擦涨不算涨,切涨才是涨,用玉石切割机,虽然切割准确迅捷,但不容易查看内里,直到完全剖开,才知输赢。下刀切石,是赌石最关键的步骤,部位要准,左右一偏,就是一生一死。
许胡子趁李瘸子调整切割机时,悄悄凑到钱进来身边说:“我估计,这红雾下面要真出了极品亮红翡的话,你至少得出价上百万才有戏。”钱进来摸了摸他那只猫眼,说:“翡翠是有灵气的,它让你生,你就生,他叫你死,你就死,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李瘸子调整好切机,对着石头暗自祷告了一番,又憋了一口气,才对着萧错画出的最有可能切出红翡的边缘切了下去。
切机声音一响,大家的心都跟着切机的声音怦怦乱跳。此刻,谁也不敢再轻易开口讲话,怕惊动了天神,失去了翡翠灵气。狄中秋拉着狄康的手,又深呼吸一次,努力把自己调整到旁观者的位子等待奇异再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答案也越来越近了。一阵轰鸣声后,原石解开,内部色彩,渐渐显露。萧错用清水洗过表面后,这毛料的神秘面纱,瞬间便被揭开。
果不出萧错所料,厚重的红雾下,一片绚红,从外到内深涵着吉祥、如意、富丽、喜庆,绝非简单的翠色所能承载。
狄中秋宛若坐看枫林,如痴如醉,完全迷失在这片璀璨亮红当中。
猴渣顺眼望过去,见被萧错清洗之处,红色更为鲜亮,竟忍不住叫喊起来:“是鸡冠红!”
狄清更是兴奋不已,她握紧了何震林的手,这让何震林着实感到了比赌石更为心跳的乐趣。
李瘸子停了手中的切机,大家都带着渴望发财的眼神,万分感慨地连连称赞。那红翡色如火烧,亮丽如血,无论是种、色、水都是红翡中一等一的上上品,远非一般暗红、褐红能媲美的。此情此景,让赌石周围猜对猜错的专家,都咂舌不已。
钱进来见萧错此刻依然显得极其平静,心里一边暗暗赞叹他超凡的判断力,一边在暗暗品味这红翡的种水。
此翡红亮色艳,细腻通透,且有油性,没有破坏性的裂纹。内里至少还有三十公分的亮色,而且是种色一流的。剩余地方,色彩逐淡,虽然有黄色混杂,但容易巧雕。
钱进来在珠宝界算是大鳄,不会盲目烧钱,明白整块红翡的内部情形后,他心里也有底了。想赌赢这件料,首先要考虑用途与出成率,做摆件、器件、手镯、挂件、耳片还是戒面等。如果估算不好,不仅浪费原料,加工出来也会亏本。
萧错透出底来:“仅看露出红翡高度,切十副手镯,不在话下。忽略内里亮红不计,单凭现在的种、水、色,每只手镯市场价要三十万到八十万之间,现在,只等有缘人来赌里面的亮色。”
很快这件红翡的底价就估算出来了,周围的人一片哗然,记得刚才钱进来只出了十五万,现在最低估价也要六百万到一千万之间。这一刀,过程虽然跌宕起伏,惊心动魄,但还算是值老钱了。
钱进来暗地担心,由于红翡极为少见,质地好而且有一定大小的就更是罕见,历史上的皇亲国戚、权贵达人,都曾苦寻过真正的红翡,但拥有者少之又少。行话说:万翠易得,一翡难求。物以稀为贵,是收藏界的铁律。这石头狄中秋要标到多少,他能不能标到,都是个悬念。
狄中秋拽着狄康的手,虽然对着红翡痴迷,还是没有松懈。对于一个玩石头的人,眼光、胆量、金钱、运气、心态同等重要。现在的红翡,加上两面松花蟒带的可赌性,保守估计能标到两千万。但跟他买进价格还相差甚远,如果不解出绿来,这件石头就注定成了红翡。况且石头涨跌是根据成本定义的,五千万的成本对他而言,垮,是肯定了。
钱进来见狄中秋神色如常,眼底透着“继续解”的神态,急忙凑到跟前,说:“这石头解得恰到好处,再切一刀,风险极大,万一跑了绿,那就很难说了……”
英雄都是不怕死的,发财致富,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狄中秋岂是等闲之辈,既然赌了,就要赌到底,要是真的切垮了,他也无话可说。赌石大会的顺利开幕,可比这一千万要重要多了。赢家和输者之间的唯一差别,就在于信念是否坚定。
狄中秋拉着狄康的手,非常沉稳地对萧错和李瘸子说:“继续切吧。”
“爸……”狄清却有些犹豫了,如果再遇上爆松花,再切一刀,肯定是要垮到地狱。
“咱们狄家还输得起这件石头。”狄中秋咬牙,握紧了狄康的手。表面上,他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他心里,却空荡荡的。只觉得会场凌厉风声,不断从耳边掠过。他没办法伪装,在他潜意识里,红翡远远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恍惚之间,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命运,还没转过这个大弯。
3
赌石会场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翡翠原石作为一种宝石毛料,虽然无法预知内里,但解开石头,结论却很简单:好、差、没有。结果也很简单:赚、赔、保本。这些简单,对于一些喜欢冒险的人而言,恰恰就形成了一种不可抵御的诱惑,让他们纷纷抢先试水,搏上一搏。
既然要继续解石,萧错就要换个角度摆案烧香。一时间,整个会场变得青烟缭绕,香气扑鼻。因为有风,雪花在空中划了个弧线,钻进狄康嘴里,他很快便感觉出,隐隐透着股血腥味。
狄康是门里出身,不懂也通三分。虽然第一刀解出了极品红翡,但翡和翠同时存在的概率极小,一般情况下,有亮翡,就没好翠。出过翡的石头,即使有翠,也会变得暗淡,邪气更是会加重,垮是铁定的。万幸的是,这件石头个大,人无同样脸,石无相同面,否则一点可赌性都没有。
萧错祭拜完毕,定了定神,向石头走去。地质学家能从岩石山峰来推断整座山的形成和发展,而萧错要进行的工作比他们都难,他要根据皮壳外表,推测内里色彩排布情况。
猴渣见萧错迟迟不愿解石,更是提心吊胆,悄悄对狄康说:“赌石这东西,技术也是风险,越是懂得多,就越影响对内里的判断,杀机也就越重。这些年,死在赌石里面的老师傅多了去了,哪一个不都是能看出深、透、广的高人?我看还是直接切了算了,再这么看下去,会把你爸的命搭进去。”
狄康却稳而不乱,安心劝他:“赌石头,赌的就是个谨慎的心态。不莽撞地玩,是玩石头,否则,就会被石头玩了。就这件黑乌沙毛料来说,不仅有包头蟒带绕石,还有丝蟒带松花,蟒上坑坑洼洼,如同蜂窝。这种卡三蟒一般都带色,含翠量较高,赌劲十足。”
许胡子一个劲儿地摇头,说:“听说卡三蟒涨为大涨,垮就垮到底,我觉得还是慎重为好。”
萧错听言,回头和他们对视一眼,指着石头,说:“丝、条、点蟒带松花,各种蟒都表现在一块石头上,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赌货。”萧错说着,又指着石头皮壳边缘几潭大小不等、形状各异的黑灰印记,说:“这石头,癣也比较明显,而且有层次,有走向,有光亮,这边点状、片状、块状的,都是活癣。”
钱进来一边泼水观察,一边冷笑:“提到癣,我就后怕。我输得最惨的一次,就是赌癣,一场下来一无所有,最后把自己的猫眼压上,赌了蟒,才翻身回到九千多万。到现在想起来,我仍觉得不可思议。这件石头,我看不如赌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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