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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花瞪了我一眼,有些嗔怒地说:“这有什么好笑的?他们当然不归孟婆管,他们是归上帝管的,上帝当然也有方法让他们忘记前世的记忆。”
说到这里,莫非花也忍不住笑了,自从西教进入中原后,许多国人了解了世界上还有个上帝存在,白种人几乎都是信仰这个宗教的,那么这个上帝和我们的佛祖到底谁更大一些呢?
于是只好这样认为,上帝是专门管西方人,佛祖是专门管中原人的。
这也没有什么可笑,文化的调和,本来就是这样开始的。
这以后的日子,也一无所获,日本人松下竹次郎在当天就匆匆离开提贝,向雪山而去。
到了阴历十五的那一天,从早上起,我就十分紧张,如果估计不错,今天那个人,松下口中的瞿文统,他就应该出现了。
但一直到了中午还是没有什么消息,而莫非花从早上起便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四处寻找她,所有的人都说没有看见她。
虽然我知道她必然是有要紧的事情离开了,但今天正是一个月来最重要的一天,就算她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也应该等今天过去了再说。
我心里略有不满,一直到了下午二点钟的时候,我才看见莫非花匆匆地回到警察署,她一见我,便说:“跟我来。”
我立刻一跃而起,问她:“是不是他出现了?”
莫非花摇了摇头,“不是,但是我有其他的发现。”
我和她上了汽车,向提贝郊区驰去,在汽车上,莫非花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我打趣着说:“是什么人?难道又是一个有前世记忆的人?”
莫非花说:“是一位陀罗考古专家。”
我“哦”了一声,便不说话了,虽然这件事情很可能与陀罗王朝有关,但我却不认为一个陀罗考古专家能对我们有什么帮助。
不过莫非花脸上的神情却是十分兴奋,她一定是得到了重要的资料。
汽车一直驰到了郊外一所建筑前面,我看了一眼建筑的标牌,上面写的是:提贝精神疾病患者疗养所。
我愣了愣,问莫非花:“怎么考古专家住在精神病院?”
莫非花耸耸肩,“他以前是考古专家,现在是精神病患者。”
我吹了声口哨,“一个专家级的精神病,你认为他会对我们有所帮助?”
莫非花说:“这很难说,你不是照样也相信一个自称是转世人的话吗?”
我一下被她问倒了,嘀咕了一句:“那不一样,那个人至少精神是正常的。”
莫非花看了我一眼,“这个专家在平时,精神也是正常的。”
“那么他什么时候不正常?”
莫非花摊摊手,“我不知道,我不是精神病医生。”
我叹了口气,“希望他在和我们说话的时候,不会精神病发作。”
进入建筑后,一位护士指示我们,郑博士在活动室里。我与莫非花走入那间活动室,活动室中有一些病人,他们有些在下着象棋,有些与护士聊着天,有些打乒乓球。这些都是症状并不严重的人,当他们没有发病时,与普通人无异。
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独自坐在活动室的一角,他的头发已经完全白了,身材却仍然愧伟,面色红润,他正低着头看着一本书,看得十分认真,连有人走到身边都没有感觉。
莫非花轻声叫了一声:“郑教授。”
那个人似乎吃了一惊,抬起头,莫非花笑着说:“郑教授,我来看望你了。”
郑教授立刻露出喜悦的神情,大声说:“陀罗丝丽,是你啊!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
莫非花点了点头,陀罗丝丽是她的提贝语名字,她向郑教授介绍我,关于我的身份说得十分含糊,只说是自己的一个朋友。
郑教授和我握了握手,脸上的神情就象是一个长辈在替自己的女儿相亲一样,看了半晌,才拍了拍我的肩头,对莫非花说:“这个小伙子不错,可以配得上你。”
莫非花脸上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看了我一眼,说:“郑教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郑教授哈哈笑着,大声说:“当然,我知道,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这位郑教授在这个时候看来十分正常,我真难以想象他会是一个精神病人,而且他显然是一个很爽朗的人,我在一见之下,便对他极有好感。
莫非花也不再解释,其实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越解释越麻烦,她看了一眼郑教授手中的书,忽然惊呼道:“郑教授,想不到您还是古叙利亚文的专家。”
我听莫非花这样说,但也伸头看了那本书一眼,这才发现,这是一本十分奇特的书。
事实上,说它是一本书,是有点夸张了,其实那只是几张羊皮叠在一起,大概有十来张那么多。而羊皮已经全部泛黄干脆,有些地方也出现了破损。这些羊皮自发现后,一定是得到了极好的保护,每一张都用塑封起来,然后再将塑封多出来的地方,用线串在一起,就勉强形成了一本书。
书中的文字是小刀刻在上面的,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但仔细去看,仍然能看出来,这是古叙利亚文。
我对于叙利亚文所知不多,勉强能认出一些字。这种文字现在已经死亡,世界上古叙利亚文的权威虽然有一些,但大多数都是在欧美的一些国家。
郑教授露出赞许的神色,他拍了拍莫非花的头,就象是一位父亲对女儿经常做的那样,“怎么你也认识古叙利亚文吗?”
莫非花很谦虚地说:“前一段时间,和几位专家学习过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因此对于古叙利亚文略知一二。”
郑教授点了点头,“能够读过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看来你的古叙利文有很深的造诣。”
莫非花连忙说:“哪里哪里。”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很好,我虽然不好意思打断,却也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因为这一天实在是个关键的日子,随时都可能会有事情发生,所以越早回到警察署等待消息越好。
莫非花瞪了我一眼,但仍然道:“郑教授,我们今天找您,是有事情想询问您!”
郑教授半开玩笑地说:“我听说你现在神通广大,居然还有不明白的事要问我?”
莫非花马上说:“我再怎么神通广大,在遇到陀罗王朝的事情时,也一定会来请教您,谁不知道您是权威中的权威。”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莫非花这两句话一说,郑教授马上便眉开眼笑,拍了拍莫非花的肩膀,“是什么问题,看看你能不能难倒我。”
莫非花迟疑了一下,她说:“这件事情,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好,但我相信是和陀罗王朝有关的,所以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郑教授露出凝神倾听的神色,莫非花便将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向郑教授讲了一遍。
在她讲述的时候,首先是从发现了那几具奇怪的尸体开始,当她刚说到这些尸体的死状时,郑教授的神色已经大变,他的脸色本来十分红润,但此时已经变得煞白,双手也开始颤抖。
我和莫非花马上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莫非花立刻停了下来,关切地问:“郑教授,您怎么了?”
郑教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这时想到他是个精神病患者,担心他会忽然发病,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却说:“你继续讲下去,我会告诉你原因的。”
他的声音也已经颤抖得象是秋风中的树叶,但神情间仍然是清明的。
莫非花只得继续讲下去,等到她把一切讲完时,郑教授的颤抖已经发展到了全身,显然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时一直在活动室里的护士也已经发现了异样,走过来抚慰着郑教授,低声询问他是不是感觉不好,郑教授摇了摇头,他似乎一直用很强的意志控制着自己,对那个护士说:“我很好,我有事情要和这两个年轻人说,你先走开。”
他这样说的时候,声音有些尖锐而且十分无礼,那个护士犹豫地看着他,郑教授马上又说:“你快走,我有话要和他们说,你不能听。”
护士皱了皱眉头,不再勉强,却对莫非花说:“有什么不对,马上叫我。”
莫非花点了点头,郑教授等护士走远,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莫非花说:“你可知道我为何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莫非花愣了愣,这个问题真是使她十分尴尬,我相信她一定是知道郑教授为何会进精神病院的,但她却不忍心说出来。
郑教授笑了笑,“这是一个多余的问题,住进精神病院的人,当然是精神出了毛病。”
莫非花轻叹了口气,低下头。
郑教授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陀罗遗址上,对于陀罗遗址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熟悉得就象是自己的掌纹一样。”
我与莫非花都愣住了,谁也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说起了自己的专业。但我们谁都没有阻止他,对于一个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人,还是应该多顺从于他。
“陀罗遗址有一个千人洞,你们知不知道?”
莫非花点了点头,这本是一个著名的地方,那是一个十分阴暗的地窖,地窖里据说藏着数不清的尸体,每具尸体都整齐地排列着,一层层,一排排,一丝不乱。而最奇怪的是,所有的尸体都没有了头颅。
我曾经看到过这个千人洞的照片,照片是从外面拍的,里面的情形不得而知,从照片上看,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洞穴,而且洞口并不大。照片下说明,进了洞以后,洞内越来越开阔,到了极阔处,居然有三千平方公尺左右,高度也相当于三层楼房那么高,洞内全部是尸体,想必是陀罗王朝历代的尸体都被放在了那里。
“可能是因为那里都是尸体的原因,并没有谁愿意进去,我们虽然是考古学家,却比一般的人还要更加害怕鬼神。”郑教授自嘲的笑了笑,“但是,洞在那里,总是要研究,没有人愿意进去,我便自己进去。”
我与莫非花都露出了钦佩的神情,一想到满满一洞的尸体,我就已经觉得即害怕又恶心,如果让我进去,我是万万不愿意的。
“那里的气味可真不怎么样,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五分钟后就不得不被迫出来,当我闻到那种气味时,我真宁愿我的鼻子从此失效。”想必那一次的经验让郑教授始终无法忘记,当他这样说的时候,鼻子自然而然地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极厌恶的神情。
“自那以后,每次进去,我都得带上氧气筒。”
“本来我并没有想发现什么,除了尸体还是尸体,一些零零碎碎的尸体身上带的东西,大多数都腐烂,王族的人另外有埋葬的地方,葬在那里的大概都是平民。”郑教授自言自语地说,“谁会想到,我居然在那里发现了这个。”
他说到这里,又有些激动起来,用力扬了扬手中的书,原来他一直在看的这本书,就是在千人洞里发现的。
“在陀罗王朝发现了古叙利亚文,这足以引起世界的注意了吧?”郑教授有些自豪地说。
莫非花马上点了点头,“是的,这真是一项了不起的发现。”
郑教授笑了笑,他继续说:“我那个时候,对于古叙利亚文并不精通,陀罗王朝研究所里也没有人能够识别这种文字。我便带着它请教了一位古叙利亚文的专家,他很快就把这些字译了出来。”
郑教授顿了顿,他说:“你们知道这书里写什么?”我与莫非花一起摇了摇头,他显然是在卖关子。
郑教授并不马上说出书里写什么,而继续说:“那个古叙利亚文专家译出来以后,他对于此书上写的字完全不相信,他说这只是一些教派的胡言乱语。但我却不同,我相信这书里的字,我相信这书里的每一个字。”
我皱了皱眉,忍不住说:“那书里到底写什么?”
郑教授得意地看了我一眼,他用发布学术成果的语气说:“这书里记载了一个秘密,一个可以改变未来的秘密,任何人,只要他掌握了这个秘密,他便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塑造一个未来。”
我实在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想,怪不得他会进了精神病院,按照自己的意愿塑造未来?简直是开玩笑。
莫非花却非常认真,她问:“能不能讲得更清楚一点?”
郑教授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对于莫非花的态度十分满意,大概这么久以来,只有莫非花没有露出嘲笑的神情。
“在这本书里记叙了一个方法,真正掌握了这个方法的人,他会根据要求收集起八个灵魂,前面七个灵魂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和日月,第八灵魂是这些灵魂的控制系统。当他将这些灵魂收集全以后,他可以将这些灵魂炼制成一种祭坛,祭坛的力量,能够改变整个世界的进程。”
莫非花认真地听着,这个时候居然也说:“这种方法听起来很象是一些道教的修炼方法,据说一些邪派的剑仙便是用收集灵魂的方法来修炼一些法器。”
莫非花这样说,我真是大掉眼镜,所谓的剑仙,在民国初的武侠作品里经常出现,他们神通广大,能够驭剑飞行,飞剑传书,取人的首级之千里之外,有些修炼到顶点的剑仙,更是白日飞升,羽化成仙,名列仙班。
但这都只是武侠小说中的想象,神仙这样东西到底还是传说中的,终究还没有人真正能证明他曾经见过神仙。
莫非花续道:“他们收集灵魂的时候并不是随便收集,听说是有极严格的要求,生辰八字必须完全符合才行,不知道这种方法对于灵魂的收集是否也有限制,还是只要随便收集八个灵魂就可以了?”
郑教授摇了摇头:“当然不是随便收集八个灵魂,这种方法对于灵魂有极严格的规定,不仅规定了出生的时间,并且连灵魂的前世是做什么事情的都有极大的关系。”
“前世?如何能确定一个人的前世?”
郑教授叹了口气:“虽然在书里有详细的说明,我却一直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照道理说,按照它所提到的方法,应该可以准确地知道自己所需要的灵魂的位置,但我却不明白到底是如何进行的。”
莫非花继续问他:“那么收集灵魂的方法是什么?”
郑教授赞许地看了莫非花一眼,这个问题与几个人的死亡有紧密的关系。“那个灵魂的收集者,他有神的力量,通过念诵咒语能够引发人体内的火种,瞬间产生高温,而使那个人迅速焚化,成为骷髅。”
我与莫非花同时“哦”了一声,这倒是与几个人的死亡不谋而合。
“那段咒语在这本书里有详细的记载,但是,这个地方破了一个洞,少了两个字,想必这段咒语是一个字也不能少的。”郑教授指给我们看,果然在那一页纸上有一个地方,由于年代久长的原因,而少了两个字。
郑教授叹息着说:“不能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这段咒语根本就是无用的。”
我虽然并不相信一段咒语就能产生那样的力量,但还是暗暗松了口气,万一此事是真的,如果有这样的一段咒语传世,那么真不异于产生了一种新的武器。
“金木水火土日月,他已经杀死了五个人,那么只要再杀三个人,就可以达到他的目的。对于他将杀死的人,您一点概念也没有吗?”
郑教授摇了摇头,“这种方法并不是人人都能掌握的,否则这个教派也不会逐渐衰落,虽然他们掌握有神秘的力量,却无法运用,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莫非花马上问:“是什么?”
“开启这种力量的关键,他们不知道在哪里。”
“开启这种力量,还需要什么?”
郑教授露出茫然的神情,“这个,我也不能明白,但其中确是有一个关键,在这本书里曾提到将这个力量带到这里来的人,他同时将这个关键带来了这里,但那个关键被放在另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在哪里,并没有人知道。”
“是谁将这种力量带到这里来?这里指的是哪里?”
郑教授笑了笑,“这个就没有详细的说明,这里也只是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也不明白,我甚至怀疑是外星人将这种力量带到地球来的。”
“外星人?”我呻吟了一声,我虽然不反对外星人的存在,可是对于外星人是否真的访问过地球还在置疑,但现在却有一些人,无论什么事,动辄便是外星人,比如说地球的古代文明稍微辉煌了一点,也会说是外星人的功劳。
金字塔是外星人建的,长城是航向标,玛雅人是外星人后裔,到处充满了外星人的足迹。
但事实上,真正能证明外星人到过地球的官方资料却从来也没有过。而某些所谓UFO照片更是假得可怜,一看便知道是做出来的。
我的行动显然使另外两人十分反感,他们很有默契的一起瞪了我一眼,我耸了耸肩,做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
“如果他能够准确的知道那些灵魂在哪里,也就是说明他必然已经掌握了那个关键所在?”莫非花自言自语地说。
郑教授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我相信他一定已经掌握了这个关键。”
“有没有可能,”莫非花犹豫了一下,但仍然继续说下去:“有没有可能,他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郑教授严肃地考虑了一会儿,“如果他已经掌握了这个力量,他完全可以穿越时空。”
“穿越时空?”又是一个多么时髦的概念,这已经成了近代科幻片的一个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