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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昏暗的光线,许琳不由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男孩。宋磊表情严肃、眉头紧锁,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神态都显得那么的小心翼翼。在他戴着手套的手里,一直紧拽着那把多功能用途的瑞士军刀。很显然,他很难掩饰住自己内心的紧张情绪。夏宇鹏则是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神让人看不透他的内心。
三人来到了514后门。
许琳没想到,昨晚被撞开的514后门,竟然被装上了铁门。铁门显然比以前的木门坚固和结实很多,就这样冷冰冰的立在那里,凝视着三个来访的不速之客。看来学校是铁了心要封锁这个514教室,把里面曾经发生过的故事隐藏在暗处,直到有一天五号教学楼被隆隆的拆迁推土机放倒的时候,这些过去的故事就会随着这幢大楼一样灰飞烟灭,永埋地下。
然而很多事情,不会随着人们的一厢情愿而就此终结。许琳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发现宋磊已经朝前门走去!通往前门的道路,短短十米,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却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隧道,看上去让人脊背发凉。
……
宋磊去了许久,没有回来。
怎么回事?许琳的眼神不由望着夏宇鹏。夏宇鹏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我过去看看!”说完,人就立刻消失在那条通往黑暗的道路之中。
许琳一个人在铁门前站了很久,仍不见前面有动静。她再也忍不住,自己也开始慢慢的朝前门的方向走去。
探索是令人兴奋却又害怕的,而等待,却是令人感觉最难熬的。短短的十米路程,许琳仿佛走完了几个世纪,走完了一生。
到了前门。前门的尽头是黑暗的教室走廊的尽头,也是一个死角,再往前走面对的是冰冷的墙壁。一个黑影站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把许琳吓了一跳。那黑影幽幽的叹了口气,许琳这时才听出来,那是夏宇鹏的声音。
“宋磊呢?”
“不知道。他消失了。”
“消失了?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他能消失到哪里去?”
事实就是如此。前门大门紧闭,四周都是坚硬的墙壁,除此之外谁也无法想象宋磊能逃到哪里去,许琳是如此,夏宇鹏也是如此。所以只能说,宋磊消失了。
这时,许琳突然发现昏暗中夏宇鹏的的嘴里有光在一闪一闪,仔细一看,原来他在抽烟。夏宇鹏大概也发现许琳在盯着自己,尴尬的一笑,把烟头掐灭后扔在地上。
许琳的心里感到一阵憋闷。她原本以为,像夏宇鹏这么清爽斯文的男生,应该不会有这些不良习惯,事实证明人不可貌相。这个夏宇鹏不仅是个瘾君子,也是一个伪君子。
明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方妍儿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单人房间里。雪白色的床垫和铺盖、雪白色的墙壁,雪白色的一片,只有角落里站立的一扇门,是黄色的。周围安静得出奇,听不到一点声音。她想不起自己经历了些什么,为什么躺在这个地方。她想站起来,打开门出去透透风。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上次看见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她想知道外面的情况,许琳、曹梦婷、钟菲他们怎么样了,同学、老师们都怎么样了、还有自己的家人,仿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他们见过面了。当然,她还是不愿意想起那个人,那个在现实和虚幻中纠缠她不止、让她噩梦一生的人。
方妍儿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已经被捆绑在了床上!
( ) 。
第三章 黑猫的诅咒 (一)
入夜的明海市,万家灯火渐渐的闪烁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明海市的夜景一直是城市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在中国内地城市中也算是首屈一指。夜已入深,傍晚时分笼罩在城
市上空的雾气已经渐渐散去,不过在城区的繁华地段,仍然是人声鼎沸、喧闹不绝。各大商场依然生意繁忙,有的甚至延后的打烊的时间。原
因很简单,明天,就是中国传统农历的中秋佳节,人们正利用最后的时间抢购过节礼品。此时吃上一口月饼,在甜蜜的回味中想念家乡的亲人
,正所谓“品物思人”,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然而,无论多么辉煌绚丽的背后,总会有阴影的存在。此时,在离城区不到二十里的地方,一个女孩儿正拼命的想
摆脱命运压在自己身上的咒符。
明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方妍儿不停的挣扎,但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手脚上的束缚。捆住她手脚的是铐在床沿上的铁铐,她的挣扎,只能是
徒劳。
方妍儿忍不住放声大喊:“来人啊!谁来帮帮我!”
声音穿过紧闭的病房门,在空旷的住院房的走廊里来回飘荡。然而,此时的医院是如此的安静,回应方妍儿的,是
死一般的沉默。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或许,医生、护士们都已经回家过节去了,亦或是正走在繁华的商业步行街上,为明日家人们
的团聚购买温馨的礼物。当然,方妍儿并不知道这些。她甚至已经记不清今天是几月几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就想一团乱麻,搅得她的大脑非
常疲惫。
尽管不是灵魂安息的最佳场所,但医院是大多数人走到自己人生的终点时必须要去的地方。多少医生经历过无数次
的生离死别,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们已经麻木了。这是方妍儿此刻脑海里的真实想法。难道这些冷血的医生就这样将自己困在这里,弃之不
理?可是自己手脚被绑,除了坐以待援,还能怎么办?也许,过了今天,就会有人来解开我的。方妍儿心里这么想着。
从漫长的昏睡中惊醒,方妍儿现在没有一点困意,她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夜晚还是白天。心里有太多的疑
问需要得到答案,她唯一了解的是,从铺盖的标记上,她知道这里是医院的病房。方妍儿扭头朝另一个方向看去,原来这个房间并不密不透风
,而是有窗户的,宽大的窗帘大大的盖住了窗外的景象。
动弹不得方妍儿望着天花板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困意再一次袭来,她快睁不上眼睛之时,远处传来了
一声可怕的怪叫声:“哇呜!”
声音如同婴儿在啼哭,如此清晰,却显得如此的悲伤。
“哇呜!……”叫声比刚才更加清晰,除了悲伤,还蕴含着狠毒,仿佛被人遗弃的婴儿在临死前发出的悲鸣。
毫无疑问,声音是从被窗帘挡住的窗外传过来的。这声音如此的清晰、令人头皮发麻,可以肯定窗户并没有关闭。
方妍儿两眼死死的盯着窗户,瞳孔开始慢慢放大,原本已经受不住摧残的脆弱心脏开始再次急速跳动。
夜风让帘布徐徐飘动,隐隐约约中,方妍儿的视线似乎能够接触到房间以外的世界。帘布不断的拂起,外面的世界
也越来越多的展现在她的眼前。
夜风不断发力,终于,狂风将宽大的帘布彻底掀开,眼前的景象方妍儿一览无遗。
黑暗,无尽的黑暗。夜风的呼啸声,伴着那恐怖的怪叫声让被束缚在病床上的方妍儿身体不停的颤栗,她闭上了
双眼,不敢再看。此时的方妍儿,如同待宰的羔羊,等待着死神的裁决。
闭上眼睛的方妍儿,大脑里一片混沌。……
许久,没用动静。风声停了,恐怖的怪叫声也戛然而止。方妍儿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只黑猫。方妍儿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没错,是一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蜷缩在窗台上。
见方妍儿睁开了双眼,它朝天发出了一声猫叫。
“哇呜!”
原来刚才那凄厉的叫声是这只猫的杰作。猫夜间的叫声跟婴儿啼哭声特别相似,只是听起来更加恐怖,让人毛骨悚
然,汗毛耸立。不过方妍儿多少稍稍放宽心,毕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叫声。
黑猫全身通体黑色,在白色日光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光亮,它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淡黄色的猫眼直直的盯着方
妍儿,仿佛带有一丝嘲讽、还有一丝得意。
方妍儿猛然想起,自己被全身捆绑在床上,如笼中之鸟、网中之鱼一般,即使面对黑猫这等体积小于自己数倍的动
物,也只能是坐以待毙,黑猫只需要轻轻的扑过来,想要伤害自己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冷汗无声的从方妍儿的后背流了下来。她开始拼命的用力挣扎,想离开这个束缚住自己身体的床铺,然而,铁床加
铁锁死死的套住她的四肢,她越挣扎,仿佛被禁锢得越紧。
黑猫静静的蹲在那里,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的欣赏着方妍儿徒劳无用的举动。良久,它突然怪叫一声,跳下窗
户,来到了病房的地面上,一个简单干净的鱼跃动作,窜上了方妍儿睡的病床上!
“啊!……”
明海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大楼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久久回荡在大楼里,挥之不去……
公元二〇〇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中国传统农历的中秋佳节。这天一大早,明海大学的校园里热闹非凡,人们一片喜
气洋洋。不少教职工得到了学校发的节日奖金,而学生们也因节沾光,一向吝啬的学校食堂居然早餐免费发放月饼,不少住校的学生们争先恐
后的排队领取,好一派祥和的气息。天公也作美,清晨出头的太阳不在似往日的那般毒辣,显得柔和似水,温柔的抚摸着大地上的每一个人们
,让人感叹世间的美好。
428寝室今天也早早就热闹起来了,三位女生起得都非常早,大家都在规划着怎么过好这个中秋节。曹梦婷嚷着要
去看晚上王力宏的演唱会,才女钟菲则想在书店里痛快的泡上一天,为自己以后的的作家之路润润色,而许琳,早早的给远在乡下的母亲打了
个电话,母亲告诉她,自己一切都好,勿念,专心搞好学业才是你应该做的。再大伙儿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之前,准备上午先出去卖点营养品,
到医院看望一下方妍儿。
许琳今天的心情确实很愉快,尽管她知道,这种愉快,是短暂的。尽管昨晚没有遇到前晚所遭遇到的极度恐怖事件
,宋磊的失踪,却将整个事件搞得一团迷雾。她知道自己已经深出事件其中,勇敢的走下去,揭开事情的真相才是自己真正应该做的。不过在
此之前,她还是想好好休息一下,母亲电话里温馨的鼓励让她倍感温暖。
人的一生,只要有人爱你,哪怕爱你的人是那么的少,时间哪怕是那么短暂,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许琳正在收拾着自己的一些衣服,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座机来电。
“喂?你好!请问你是……”
对方显得很急促,没等许琳把话说完,打断了她的话头:“你是许琳吗?我们是明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你马上到医
院来一下!病人方妍儿出事了,现在情况很危险!……”对方说完,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 ) 。
第三章 黑猫的诅咒 (二)
原本愉快的心情开始急速下沉,许琳的手机落到了地上,发出与大地接触时清脆的响声。
“怎么回事?”曹梦婷和钟菲不禁同时回过头望着许琳。这段时间的经历,让428寝室的几个女生神经一直处于紧
绷状态。今天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然而一见许琳的举动,其他二人不用问,就知道估计又出事了。
原本三人约好中午去探望方妍儿,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三人立马选择前往医院。
许琳等三人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急速朝第一人民医院方向驶去。
出租车在湍急的人流车流中风驰电掣般穿梭奔驰,许琳的心也在暗暗的为方妍儿祈祷,祈祷她能够逢凶化吉,平安
度过生命中的这一次考验。离医院越近,许琳的心跳也就越来越快。
当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时,三个女生下车的速度尽管都是那样的急促,看似恨不得马上跑进医院、跑进病房。然
而她们的内心,却都隐藏着一丝害怕与担忧。如果进去后听到的是坏消息,那样的话她们宁愿不进去。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当他们面对接受
一个未知的结果的时候,宁愿选择多等待一会,也不愿让自己的希望之火在瞬间被熄灭。因为结果未知代表还有希望,而结果出来了,是不可
更改也不可复制的,好的结果固然可喜,而坏的结果,却代表着你连希望的权利都已经被命运剥夺。人的一生此种经历多不胜数,考试、升迁
等等,等待结果的经历往往让人终生难忘。
然而这次,三位女生无需太多的等待。主治医师告诉她们,在她们到来之前,医院已经对方妍儿进行了急救,可惜
一切都已于事无补,方妍儿终于在上午十点十分的时候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虽然先前也做好了可能的思想准备,但当许琳真的听到这个结果从医生的嘴里说出口的时候,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
的耳朵。许琳只感觉似乎额头上蒙上了一层乌云,天地开始旋转,意识似乎开始渐渐模糊。……许琳意识到自己可能将要失去意识,急忙伸脚
往后站了一步,同时马上调整气息均匀的深呼吸两口,总算没有晕厥过去。许琳知道,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哪怕是再险恶再危难的时刻,自己
都不能倒下去,从小,命运就让自己选择了一条艰难的生存之路,要想在这个险恶的世间生存下去,除了自己选择坚强,没有别的办法。
曹梦婷显然被医生的说法激怒了,“你们什么医院?除了会高价乱收费、盘剥病人的钱财,你们还会干什么?什么
病人到了你们手里就是已经尽力了,收钱的时候你们没有一个心慈手软的,拖欠一天的药费就要停药,现在呢?把人医死了,你们就没责任了
?你们尽力了,与你们无关了?是病人的命,她该死,是吗?……”
医生立在那里默不作声,曹梦婷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引起了众多病人的从病房里走出来围观。大概是曹梦婷的话说
到了病人们的心坎里,不少病人开始附和,并同声讨伐医院的种种不是,乱收医药费,不顾病人死活,缺乏人道主义精神,一系列医院的“罪
行”都从病人们口中被罗列了出来,众人将医生围在当中,有些情绪激动的病人家属甚至开始对医生动起了手!这时,医院的其他医生拉响了
警报声,几名大块头保安不得不跑过来给被困医生“护驾”,却不敢朝人群还手,医生在狼狈不堪中被几位保安保护着冲出了愤怒的人群。
许琳险些晕倒、曹梦婷气愤异常,只有钟菲这个时候在三个女生中保持着镇静。她回头对另外两个女生说:“一会
儿我们去主治医生办公室。”
曹梦婷显得余怒未消:“去什么去!看不得那些人一副唯利是图的丑恶嘴脸!”
“我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现在是斗气的时候吗?方妍儿肯定不会再继续留在以前那个单人病房里,我们现
在连她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再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得还是向医生问清楚吗?”
钟菲的话提醒了许琳和曹梦婷,三人走到医院门口的休闲椅上,静坐了很久,这才压抑住了各自的情绪,一起朝
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主治医生这会儿正戴着眼镜坐在办公室看病历,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一副文质
彬彬的样子。见到许琳她们的到来,并不意外:“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过来找我。”
钟菲强压内心的怒火,“好吧。咱们也不拐弯抹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妍儿现在在什么地方?你把情况给我
们说清楚,该怎么样我们也不会乱来。”
医生长叹一口气,“说句实话吧。我从业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奇怪的病人,遇到过怎么奇怪的事
情。”
曹梦婷显然又开始激动起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奇怪的病人?是不是你没有能力把病人治好就想在这里信口
雌黄?”
医生的脸马上就拉长了:“我就说你们不会相信我,看吧,我们根本无法沟通。这样的话,你们还是走吧。我们
医院会直接通过派出所联系到死者的家人,这里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许琳拉了曹梦婷一下,“我们并不是来吵架的,你把情况说清楚,我们再解决问题。”
医生顿了一下,让三位女生坐下,并叫护士给每人倒了一杯水,然后慢慢的开始讲起了自己昨晚所见到的医院发
生的故事:
我姓李,是明海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的主任医师,在这个医院工作已经三年有余。工作三年多来,我为无数的
病人、患者做过大型脑部手术,经历过数不清的病人突然死亡事件。不过一般的患者突然死亡事件,我们都能通过其病状找到合理的科学依据
。然而昨晚,我却经历了我从医以来最感到不可思议的事件,当然,故事的主角,就是你们的同学,我直接负责的病人方妍儿。
昨晚,正好是轮到我在住院部值夜班。方妍儿的病床是一个单人病房,跟值班室是一层楼,离值班室大约五十米
左右。晚上九点过的时候,我还在方妍儿的病房里为她测量体温和血压,一切正常。后来我就离开了病房,告诉她让她安心休息,有什么情况
立刻按在墙壁上的报警信号。就这样,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整个住院部各个病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