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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父亲突然变了脸色,代珊珊感觉很诧异,她不解地睁大了眼睛:“爸爸,我一直喜欢岩石,你为什么要反对?”
代胜财看看不远处的岩石,这孩子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捉摸不定的东西。他很特殊,身上带着一份神秘,自从见到他第一眼开始,代胜财似乎对他就产生了戒备之心。本以为女儿是一时兴起,可现在她郑重其事地把岩石带到自己面前,这让代胜财非常恼怒,甚至有种遭受电击的感觉。
盯着女儿大大的眼睛,代胜财缓缓吐出一口气:“除了他,任何人都可以。”
显然,代珊珊被这句话激怒了,她几乎跳了起来,声音发颤:“为什么?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代胜财的声音里透着毋庸置疑的坚定:“没有理由,我不同意。”
岩石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他们父女之间的对话却听得清清楚楚。代胜财不同意,那依灵的药费也就没着落了,想起那双微闭的眼睛,岩石心如刀绞。
代珊珊转头,看到岩石痛苦的表情,她走过去轻轻说道:“你先到会议室等我,我一会就来。”说完这话,代珊珊拉开门领着岩石到了宽大的会议厅等候,而她则回了总经理办公室。
会议室真大啊,椭圆形的会议桌足足能容纳下几十人,前面放有投影仪,墙上的壁画均是一些高档楼房的照片,这应该是代胜财开发的吧,岩石的眼睛望过去,很仔细地看着。不一会儿,前台小姐到了会议室,帮他倒上一杯茶水,岩石点头致谢。
这里安静极了,阳光散落进来,影子就在身边,岩石微微闭了下眼睛。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岩石的眼睛睁开,见门口处进来一个靓丽的女人。上身是件豹纹小皮衣,下身超短裙,黑袜,高跟鞋,头发盘起,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或许没意识到会议室里还有他人,当看到坐在不远处的岩石时,女人的神情微微一怔。她对着岩石上下打量一番,脸上透着狐疑。不过,岩石向来对外人淡然,他的眼睛低垂,正在看水中漂浮的茶叶。
前台小姐进了会议室,她手里端着一杯茶水,表情谦卑:“桑小姐,总经理让您在这儿等一会儿。”其实,来人正是代胜财的情人桑慧。她刚刚听说代珊珊来了,正在代胜财的办公室,为了避免尴尬所以她先到会议室坐会儿。可没想到会议室里还坐着个大男孩,很特别的一个男孩,尤其是那双忧郁的眼睛,让人忍不住想去探寻。
偌大的会议室就有他们两个人,桑慧和岩石。
会议室非常安静,桑慧一双大眼睛盯着对面的男孩,终于缓缓站起来挪到岩石的近旁,轻轻开口:“你就是岩石?”
岩石的目光本来在别处,可此时却听到女人说出自己的名字,他疑惑地抬起头:“你认识我?”
桑慧轻轻摇头,但随即又点点头:“我知道代珊珊喜欢一个叫岩石的男孩,今天你和她同时出现在代胜财的办公室,那还用得着猜嘛!”转头,桑慧饶有兴致地看着岩石:“真看不出那丫头的眼光还不错,你果然特殊。”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谁,但从她说话的口气可以感到出她对代珊珊一家非常了解,她来这里应该是找代胜财的,这说明她的身份也非同一般。再者,看她的打扮很是妖艳,难道她就是代珊珊口中的狐狸精?
尽管心里有万般猜测,但岩石并不关心这些,现在依灵的病情牵动着他全部的心思,刚刚代胜财不同意她和代珊珊交往,岩石不知道是喜还是悲?是啊,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个晚上,当代珊珊热切地盯着自己眸子的时候,她提出了唯一的要求:如果想让父亲出钱救治依灵,岩石就必须做她的男朋友,也就是未来代家的女婿,他可以拿依灵当作妹妹……
听了这个要求,岩石错愕不已,他一下愣在了原处。万万没想到代珊珊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其实对于自己来说爱情还非常遥远,他一直用冰霜将自己紧紧包裹,现在有个人要走进心房,这让岩石充满了恐惧和害怕。他甚至想到了白雪,那个有着美好笑容的女孩,曾经多少次在梦中惊醒,白雪那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岩石犹豫,代珊珊却紧追不舍,为了依灵……岩石只好答应下来。是啊,为了依灵,那个昏迷中的女孩为何这么令他牵肠挂肚,难道仅仅因为她眼中也有着相同的孤寂和淡然?
桑慧手里端着茶杯,她一直关注着岩石的一举一动,只是他的表现有些沉闷,已经半天没说话了,这让桑慧尴尬不已,为了缓和气氛,她顾自开了口:“其实,我也算是你的师姐,因为我也是医学院毕业的,三年前毕业的。”
这句话终于触动了岩石,没想到她也是医学院毕业的学生,不过当目光再次落在桑慧身上时,他实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怎么看都不太像?桑慧笑笑,好看的嘴角扬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或是充满向往,或是回忆过去……殊不知,人很多时候也会噩梦连连,最重要的是,有时候噩梦永远也醒不了,我们会一直在梦中游走,不知道前方的路通往哪里。”说这话的时候,桑慧的语气低沉,眼睛里充满迷茫和雾气,这和她时尚的打扮有些不协调。
岩石沉默,桑慧突然转移了话题:“对了,听说最近校园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死了两个学生?”
时间在瞬间凝滞下来,岩石的眸子一闪,他的声音发涩,说话也艰难起来:“一个学生死亡,另外一个生死不明……”桑慧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突然感觉会议室有些冷,太阳失去了应有的光芒,当然也带走了身体上的温度。
“这么久了,还没有结束?”桑慧喃喃自语,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岩石听。
岩石没动,他一直在沉默地等待着,凡事终究会有结果,着急也没有用。桑慧似乎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会儿又问岩石家住哪里?
盯着桑慧的黑眼珠,岩石闪过片刻的疑惑,但还是说出了湘西凤凰县,黑洼寨。似乎这个地名对桑慧的触动很大,只见她慌忙站起身,瞪大眼睛问道:“你的家住在黑洼寨?”
岩石点头,桑慧又重新把他打量一番,先是轻轻摇头,而后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良久才开口说道:“听说你们那里有很多新奇的事情,有一位叫……”
会议室宽大的房门被“砰”的一声打开了,门口站着个女孩,脸上似乎刚刚哭过,但眼睛却闪亮无比,她盯着岩石那双深幽的眸子,一动不动。当视线内多了一张妖精似的脸庞时,代珊珊突然怒目圆睁,盯着桑慧骂道:“不要脸的女人,你来做什么?”
桑慧不急不恼,她慢慢走到代珊珊近前,似乎挑衅般说道:“来找代胜财啊,我可是怀孕了,让他给个说法。”什么,这个女人竟然怀孕了,代珊珊顿时气急,扬手就要打,岩石站起并走过去,他一把抓住代珊珊的胳膊:“你别冲动。”
“不,让我打死这个贱人,这个勾引男人的臭婊子!”代珊珊气得咬牙切齿,正欲再要扑上去的时候代胜财及时出现了,他脸上乌云密布,先是狠狠地看了岩石一眼,这才对着女儿大吼:“住手!”
代珊珊愣住,委屈地看着父亲。代胜财转头:“珊珊,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也要记住自己的承诺,说服你妈妈和我离婚,否则我们之间的协议取消。”冷冷放下这么一句话,代胜财扶着桑慧转身离开了。代珊珊一屁股蹲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只是,桑慧在即将出门的时候看了岩石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
偌大的会议室又陷入安静和沉闷中,岩石扶起代珊珊,只见她大大的眼睛轻轻闭上:“刚才我对爸爸说,如果他不同意我和你交往,如果他不同意救治依灵,那我就从这19楼跳下去,像风一样飘下去!”说到这里,代珊珊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盯着岩石,怪怪地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从小打大,爸爸对我都百依百顺,从来没有违背过我的意思,在我眼中优秀的男孩,在他那里却过不了关,竟然还让自己的女儿以死相逼,你说这是为什么?”
岩石低头,但没说一句话。少顷,代珊珊用冰冷的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只要我想得到的东西谁也不能拿走,爸爸不能走,你也不能走……除非我死了。”
“珊珊,别这样。”岩石放下了她的手,感觉今天代珊珊的状态有些不好。
过了一会儿,代珊珊却“扑哧”一声笑了:“傻瓜,你不要为我担心,在我以死相逼下爸爸已经同意了我们的交往,并且他会负责依灵的全部医疗费用。”
岩石愕然,声音筹措:“可,刚刚你爸爸说要你妈妈……”想起代胜财临走时的话,岩石有些忐忑不安。
代珊珊的脸色一变,冷冷的从嘴中冒出一句话:“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不怕,他们之间已经没了任何感情,反正在一起也是痛苦,还不如早点了断的好……”
岩石转脸看向窗外,他想起了姗姗妈的样子,那个市侩又刻薄的女人。此时她正躺在医院里,或许还不知道女儿已经放弃了她,她的全部希望破灭,支点倒塌了,这对于她算不算是个晴天霹雳?
夜,静静的,月光照在大地上,仿佛是一层轻纱,又仿佛是一层浓霜。静夜是美好的,但从中也透露出些许凄凉,让人不禁感到丝丝的感伤。医院里,依灵的床头站着一个人,腰微微弯着,她的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正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观察,上边的几何图案有些特殊,那人拿在手中,目不转睛地看着。
当岩石和代珊珊同时出现在病房时,灯光瞬间大亮,那人猛地抬头,目光有些闪烁,并尴尬地笑了两声:“正好到医院送饭,听说这孩子也住在这儿,所以就过来瞅瞅。”说话的是薛姨,当她看到代珊珊满脸狐疑时,有些不知所措。
“薛姨,你不照顾我妈跑到这里干吗?”代珊珊的语气中透着不满。
从父亲的公司出来以后,代珊珊便陪着岩石到了医院。打算看过依灵后再去看自己的母亲,没想到在黑暗中却冒出了薛姨,这让她万分惊讶。
“哦,好,好,我这就回去了。咳咳,这孩子也真可怜,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说话的工夫,薛姨又悄悄将簪子塞到了枕头底下,迈着步子离开了房间。
眼见薛姨走远了,代珊珊嘴里嘟囔着:“真是莫名其妙。”
依灵沉睡不醒,岩石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神情顿时黯淡下来。其实,代珊珊的内心还在挣扎,为了岩石放弃了自己的母亲,她不知道这样做值不值?想起母亲,代珊珊的身体顿时一颤,她和岩石打了个招呼就直奔王翠莲的病房。
母亲住在特护病房,这里非常安静。代珊珊轻轻推开房门探头望去,病房里有沙发和电视,还有独立的卫生间,设施很好。房里安静的很,床上铺着被子,母亲应该在睡觉,代珊珊轻迈脚步走了过去。
母亲闭着眼睛,她的鬓角都白了,银丝散落在发髻处显得很苍老。她和父亲生活了几十年,难道就这样放弃了?离开了父亲的妈妈,活着什么意义……代珊珊站在床头思量着,脑海中又想起了岩石的脸庞,还有那双深幽的眼睛,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令自己着迷,甚至欲罢不能。她也不能没有岩石,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进了自己的生命,无可替代。或许,这就是飞蛾扑火般的爱情……
17。暗夜惊魂
代珊珊愣神的工夫,王翠莲的眼睛却突然睁开了,四目相对,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内容。刚刚王翠莲做了个噩梦,代胜财和自己离婚了,她被保安拦在了别墅外边,豪华的房子换了新的女主人,她似乎亲眼看到那个女人在别墅里开心地跳起了舞蹈,哼着歌曲……
没想到被惊醒后却看到了自己的女儿,王翠莲有些吃惊,片刻的沉默后她突然坐了起来:“珊珊,你怎么来了,代胜财呢?”
代珊珊迟疑着坐在床沿,轻轻扶弄着妈妈鬓角杂乱的头发,挤出了一抹笑容:“爸爸公司有事,估计今天过不来了。”
“不!他肯定是去找狐狸精了,他故意把我放在医院,现在家里成了他的天下,他肯定带着狐狸精回家了……我刚刚做了个梦,吓死我了,好可怕!”王翠莲捂住胸口,她的心在“扑通扑通”跳,左眼皮也跳个不停,似乎这是个不详的征兆。
突然,王翠莲紧紧抓住了代珊珊的手,声音万分凄凉:“孩子,你告诉我,我到底得了什么病?是不是那个王八蛋故意把我送到医院,然后他好和狐狸精鬼混,是不是他把我扔到医院就不管了,是不是?”
代珊珊的手差点被母亲握断了,生疼生疼的,她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挣脱开,顿时急道:“妈,快放开!你不要疑神疑鬼了,好好在这里修养,等病好了我们就一起回家。”
“不不,我现在就要回家,我马上回家!”王翠莲不停地摇着头,她连鞋子都没穿就下了地,慌慌张张地向外跑。
这下把代珊珊吓坏了,慌忙起身去抱母亲,嘴里大喊:“来人,快来人啊!”恰在此时从房门外进来一人,脸上已现老态,不过一双眼睛倒是很有神,是薛姨。她看到屋内大乱倒也没怎么慌张,而是和代珊珊一起抱住了王翠莲,两个人又重新把她拖回到床上,刚刚给她蒙上被子,王翠莲却又窜了出来,挣扎着向外跑,身体左右摇晃,力气大得惊人。
屋里顿时乱做一团,医生和护士恰到好处地赶来了,他们慌忙给王翠莲注射了镇静剂,刚刚还疯疯癫癫向外跑的女人顿时安静下来,她又重新躺回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趁这个工夫,代珊珊向医生询问了母亲的病情,只见主治医生叹口气,轻轻摇头:“病人的病情很不稳定,我们需要做进一步的观察和治疗,也希望家属能够配合,平时多和病人聊聊天,这样有利于治疗的。”
代珊珊先是点头,而后又纳闷:“我怎么感觉自从妈妈住进医院后,好像情绪越来越焦躁了,这怎么回事?”
代珊珊这么说似乎是在质疑他们的医术,主治医师很不满意,他抛下一句话转身离去:“治病都需要过程,既然来了就要相信我们。”听到主治医师的语气不善,代珊珊愣在了原地。
“薛姨,你今晚不要回去了,就在这里照顾妈妈吧,反正家里也没人,回去也没事干。”想到爸爸被桑慧带走了,代珊珊恨得咬牙切齿。
又看了眼睡梦中的妈妈,代珊珊推开房门:“我回学校了,照顾好我妈妈。”薛姨点头,代珊珊推门而去。
楼梯口,岩石站在窗户前正默默等候,他盯着窗外,有些愣神儿。看到代珊珊远远走来,岩石冲她点点头,两人并排出了医院。
代珊珊很自然地握住了岩石的手,两人一起乘电梯下去。从电梯出来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三个人:依灵的养父母和他们的儿子山娃子。那孩子似乎永远吃不够似的,此时边走边吃,嘴里啃着个鸡腿,满嘴的油污。
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依灵的同学,依灵父母站定,声音弱下来:“俺们要回去了,家里的牛和鸡都饿着咧,不能多呆了……”说话的同时,依灵母亲捂捂自己的口袋,里边有三万块钱,是学校给的。
昨天,那个戴眼镜的校长亲手交给了他们一笔钱,并且说道:“学校对这件事也深表歉意,虽然责任不在学校,但我们还是要有所表示,这点钱给依灵付医药费吧。”
看到信封里包这么多钱,依灵的养父母嘴都笑歪了,他们慌忙接了过来,紧紧地握在了手心里。校长见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事情总算解决了。
殊不知,依灵的养父母怎么可能会将这到手的钱拿去治病?他们出了校长办公室就揣到了自己口袋,车票也买好了,今天晚上的火车,甚至还破天荒地地买了卧铺票……或许看在了这三万块钱的面子上,他们打算临走前再看依灵一眼,这会儿正好碰到了岩石他们。
听说他们要走,岩石的眼睛里直冒火星,他突然激动起来,吼道:“依灵不需要你们的假惺惺,滚,滚的越远越好,希望永远不要再看到你们!”从来没见岩石发这么大火,代珊珊顿时怔住了,她抱紧了岩石的胳膊,示意他平静下来。
依灵的养父母找个没趣,正想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电梯那有人喊道:“珊珊,你妈妈醒了,又犯病了!”远远跑来的是薛姨,说话的工夫,气喘吁吁地到了近前。
代珊珊一听母亲又犯病了,她慌忙向楼上跑去,同时嘴里喊道:“岩石,我今晚不回学校了,你先走吧。”
薛姨正准备转身离去,却看到前面站着两大人和一个孩子……几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他们都怔住了,目光似乎有些慌乱。还是依灵妈最先反应过来,她拉起山娃子的手就向外走:“走,快走,俺们回家!”
依灵父母越走越远,薛姨却良久回不过神儿来,她突然有些失魂落魄,盯着依灵父母的背影看了好远。岩石在旁边冷眼相看,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认识?”
似乎刚刚回过神来,薛姨睁大了眼睛盯着岩石,眼神内多了一丝惊恐,并连连摆手:“没,没,我们不认识,我怎么会和他们认识……”薛姨转身急匆匆上了楼,但岩石内心的疑问却越来越重,珊珊家的保姆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