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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穆从云最先反应过来,她“蹭”地一下跳下了床,甩甩短头发,到岩石近前,点点头:“嗨,岩石,你下手够快啊!”大家都明白这话中之意,白雪现在是公认的校花,这会儿岩石殷勤地将她扶着回来,肯定是对她展开攻势咯。
岩石的脸色一变,他立即松开了白雪的胳膊,并随即道:“我走了……”
“哎哎,别走啊,我就随便一说,坐下聊聊嘛!”看岩石转身就走,穆从云慌忙喊出一嗓子。但岩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里,再也看不到了。
白雪狠狠地捅了穆从云一把:“就你那张嘴,鬼也得被你吓跑咯,哼!”
穆从云咧咧嘴,挠挠短头发:“向你道歉,我可真不是故意的啊。”
“没事没事,鱼儿已经上钩,还怕他跑了不成?”白雪咯咯一笑,说了句俏皮话。
王小珍终于被逗乐了,她从窗边走过来,嘴里打趣道:“我们寝室的校花都说出这样的话儿啦,羞羞……”说着,王小珍拿手在嘴唇上一抹,做了个羞怯的动作。
“好啊,竟敢取笑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哼!”白雪脸颊绯红,作势要打,王小珍慌忙藏到了穆从云身后,寝室里顿时笑成一团。
代珊珊呆坐在床上,她的内心突然有些难受,想起刚刚岩石扶白雪进屋的场景,她就恨不得毁了白雪!不就仗着一副好脸蛋嘛,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啊,你能让岩石住上别墅吗?你能让岩石出国继续深造吗?这些你都不能,只有我代珊珊能够办得到。大学毕业后,我可以和岩石一起到美国留学,也可以筹钱让他拥有自己的诊所,这些我全都能做到,而你又能给岩石什么?
越想越气,耳朵里充斥着白雪咯咯的笑声,这更让代珊珊有些烦躁,她狠狠地将枕头摔到床上,穿上鞋子想出去透透气。刚想拉门,正好瞅见依灵还在整理着那几件破衣服,代珊珊一把拉起了她:“走,我们去逛街!”依灵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代珊珊拉出了寝室门。
夏日的傍晚,华灯初上,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出了校门,代珊珊猛地呼吸了口新鲜空气,随后便拉起旁边的依灵说道:“我带你去购物吧,今天我买单。”
“那,那不好吧。”依灵的声音很小,细如蚊蝇。
“有什么不好的呀,我们是女人,女人就要对自己好点儿,否则老了没人要!再说了,打扮自己谁不会啊,走,跟我来!”不由分说,依灵被代珊珊拉上了出租车。
上车后,代珊珊随口说了个地址,司机点点头,直奔而去。20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到了一家专卖店旁,代珊珊付钱下车,依灵则有点儿茫然地四处看:这店面真大啊,屋里闪着五光十色的灯光,透过橱窗望去,里边的接待小姐身着黑色套装短裙,头发盘起,她们显得是如此高贵和漂亮。
“这是夏奈尔的品牌专卖店,里边全是漂亮衣服,走。”代珊珊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只见她轻车熟路地推开了玻璃大门,入了专卖店。
“代小姐,您来了。”面带笑容的服务小姐认出了代珊珊,立即迎上来。
“嗯。”代珊珊的表情不冷不热。
依灵倒像是进了大观园,这里实在是太漂亮了,每一件衣服都充满了魅力和奢华,她甚至都不敢去触摸,只是紧紧跟在代珊珊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
不一会儿,代珊珊便选中了两套衣服,她回头一看,依灵表现得异常拘谨,不禁拉起她的手:“看看,这店里的衣服喜欢哪件?”
慌忙摇头,又是弱弱的声音:“不用了。”
“算了,还是我帮你挑吧。”代珊珊知道她就这性格。再说了,她刚从农村来,所以满身的土包子味儿,估计眼光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是自己帮她长长眼睛。
不过,在看了十几件衣服后代珊珊均不满意,不是嫌袖口不好,就是感觉不修身,旁边的服务小姐看出了端倪,她轻轻地问道:“是为旁边这位小姐选吗?”代珊珊点点头,接待小姐顿时优雅地指向一旁:“这里有一款新货,可以让这位小姐试试。”衣服就挂在模特身上,代珊珊眼神一亮,立即被这件衣服吸引过去。
这是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样式非常奇特,高领,有点儿旗袍的味道,但又完全不同,腰身收住后底下是裙摆,有些宽松,看着既典雅又休闲。代珊珊一眼便看上了这件衣服,慌忙招呼依灵过来试衣服。依灵扭扭捏捏有些不好意思。代珊珊感觉有些好笑,一把将她推入了换衣间。
换衣时间真够长的,自从依灵进去后直到现在20分钟都有了吧,她怎么还不出来啊?代珊珊等得着急,在外边喊:“好了没……”话音未落,换衣间的门突然打开了,从里边走出一个女孩子,略带苍白的脸配上这件黑色连衣裙,依灵身上那种少有的羞涩和淡雅气质立即衬托出来,犹如画中人般。
代珊珊似乎看呆了,她听到旁边服务小姐发出了“啧啧”的称赞。随后,依灵走到宽大的镜子旁边,镜中出现了另外一个依灵,一个告别了土气和泥土气息的依灵……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原来依灵竟这么好看……
“代小姐,这件衣服要吗?”服务小姐试探着问道。
“要了,都要了。”半响,代珊珊才喃喃说道。
交钱的时候,依灵才知道这几件衣服竟然花了一万多,看到代珊珊满不在乎地付款,依灵的脸憋得通红。
打包装好,代珊珊和依灵离开了夏奈尔专卖店。依灵身上的衣服没有脱,代珊珊让她直接穿着回学校,还说太漂亮了,估计大家都要认不出她来了。尽管依灵的神色还是有些紧张,但红晕却涌上了双颊。
两人边逛边走,正好碰到一家头饰店,代珊珊嫌弃自己头上的饰品不好看,说要进去换一个。店老板热情接待了她们,代珊珊左挑又挑,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选中一款蝴蝶结。凡是买了店里的饰品,老板可以免费帮着盘头型,代珊珊坐在凳子上,让心灵手巧的老板娘给自己弄了个公主头。
头发披在肩头,头顶别上漂亮的头饰,代珊珊满意地笑了一下。老板娘又不失时机地赞美道:“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啊,哎哟,这头饰这么一搭,简直就像是个小公主……”代珊珊听了这话似乎很受用,她的心情顿时大好,刚刚在寝室内的不快一扫而光。
拉过依灵也坐到了凳子前,老板娘笑着说道:“这姑娘也好看,不过就是头发有些乱,我帮你弄弄,保准变个样儿。”说话的工夫,依灵的头发已经完全松散开了,代珊珊这才惊讶地看到,依灵的头发好长啊,差不多都到腰际了。
老板娘拿出一把梳子细细地为依灵梳着头,等头发全都顺溜了,又轻巧地把上边的头发扎起来,看看店铺里的饰品,老板娘笑着问道:“这位姑娘选哪个头饰啊?”
似乎是刚刚回过神来,依灵慌忙摆摆手:“不要,不要……”
“哎哟,这头发又黑又亮,配上红色头饰肯定好看,这个行不?”老板娘自己做主拿来个发卡。只是依灵的头摇得更加厉害了:“不要,还是用这个吧……”说话的时候,她举起了手里的簪子。
老板娘拿在手中,纳闷地盯了好几眼,这簪子应该有些年头了,或许是奶奶辈传下的吧……虽然心中疑惑,但没多问缘由,老板娘遵照依灵的意思,将簪子横插在了头发里。
依灵转头,代珊珊再一次呆住了,眼前的依灵完全变了模样,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肩头,小巧的身子被那件裙子紧紧包裹,白皙的手臂和脸庞在灯光下映衬得如此完美。
“珊珊,谢谢……”这是今晚,依灵说出的最不扭捏的一句话。
“哦,天不早了,我们回吧。”代珊珊有些答非所问。顿了片刻,竟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付过钱便和依灵出了头饰店。
4。暗影
当两人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完全黯淡下来了。此时已过了晚饭时间,整个校园一片寂静,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同学结伴而行,步伐也缓慢许多。当然,远处的篮球场内依然有异常活跃的身影,男生们精力充沛,他们在进行着无言的决战。
代珊珊的目光一一掠过,却突然被旁边的一个暗影所吸引。一位男生孤零零地坐在旁边,眼神有些迷离,孤单而忧郁的神情让人不由得心疼起来。这人不是岩石吗?代珊珊顿时有些兴奋,她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拉着依灵到了不远处的篮球场。
“嗨,岩石!”代珊珊的声音里透着一抹惊喜和期待。
想到了那个夜晚,只有一只猫、一位老人和一个小男孩,他们孤单地躺在床上,却突然看到了骇人的一幕,那个被称为母亲的女人冲了出来,样子恐怖骇人,她的眼瞳裂开了,两行血泪缓缓而下……突然,岩石的思绪被一声高喝打断。转头望去,两个女孩映入眼帘,原来是他的同班同学。
“你好。”岩石淡淡做了回应。
显然,岩石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令代珊珊非常不满意。她嘴巴微微一撅,挨着他坐在了旁边,俏皮地说道:“难道你真是山上的岩石啊,对人家女孩都这么冷淡吗?”
岩石没有回话,而是轻轻抬头向前方望去,目光正好和站着的依灵交集在一起,他的内心突然掀起了一丝涟漪:这个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很特别,尤其是那双眼睛,忧郁、纯洁,让人过目不忘……看到校园里最帅的男生在盯着自己看,依灵突然有些不自在,她慌忙将双手搅在一起,半天不敢抬头。
依灵低头不语,岩石借着微弱的光看去,女孩头上的簪子异常特别,那种类似几何图案的线条令人过目不忘,岩石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陷入了沉思……
代珊珊看到岩石盯着依灵看了好一会儿,她的内心像针扎般难受,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是说话的声音弱下来:“对了,岩石,我想邀请几位同学到家里玩儿,你也去好吗?”
“对不起,我该走了。”岩石双手撑住膝盖,站起身,转眼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哼,过分!”代珊珊有些气恼,她站起身赌气朝前跑去。依灵在后边怎么都追不上,好不容易到了宿舍楼前面,依灵终于一把将代珊珊拉住,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你怎么了?”
代珊珊将自己的手臂狠狠一甩,语气不善:“用不着你管!”刚刚还热情地拉着自己出去玩儿,甚至还帮自己买了高档衣服,这会儿却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代珊珊冷漠的话语让依灵有些难过。她尴尬地缩回了手,目光低垂,恢复了唯唯诺诺的样子。
看到依灵低头不语,代珊珊也感觉自己有些过分了,旋即又拉起依灵的手:“好吧,我道歉,刚刚是我说话太冲了,上楼吧。”
大家刚刚吃完饭,此时正在寝室内热火朝天地聊天。穆从云的嗓门最大,笑话频出,王小珍笑得前仰后合;白雪正在精心修理自己的眉毛,将它修成了细细长长的样子,像极了古代仕女图里的美女……正在这时,宿舍门被打开了,两个身影站在门口,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片刻,都愣住了。
其中一位是代珊珊,而另外一个人是依灵吗?一袭黑色裙子,腰身收紧,仿古的领子,下摆蓬松展开,更重要的是她的头发,一袭乌黑、油亮的头发倾泻而下,再配上她那张略显苍白和纯洁的脸,简直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这种美似乎脱离了尘嚣和世俗,美得令人怦然心动。
代珊珊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旁边的白雪,当捕捉到她眼中的一丝惊讶时,代珊珊的心情顿时大好,甚至还拉着依灵在寝室里转了几圈,之后故意高声道:“瞅瞅,依灵是不是也快成校花了?”这句话自然是说给白雪听的,只见她手中的眉钳落在床铺上,脸上多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只是,当代珊珊拉着依灵转圈的时候,坐在床上的王小珍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眼前的背影是如此的熟悉,那一头乌黑的秀发,窈窕的腰身,难道那晚真的是依灵?本来这事已经被王小珍压到了心底,打算永远不再提起,可今夜的依灵又触动了她的敏感神经,唤起了那晚的深刻记忆,这个脱离了土味儿的依灵完全变了模样,甚至和那晚的女人越来越相近了。
王小珍再也忍不住,她突然大叫一声,并猛地蒙上了被子,从被窝里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你是谁,那晚究竟是不是你?”舍长的态度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顿时大家都愣住了。
穆从云从上铺跳下来,大家一起围了过来。
被子在抖动,穆从云试图想拉开看看,可王小珍拽得死死的,怎么都扯不动,穆从云顿时急了,声音也大了许多:“舍长,你究竟是怎么了?这几天就看你神情不对,上个厕所还要拉我一起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说完这话,穆从云和代珊珊对看一眼,大家的脸上布满疑惑。
突然,王小珍的被子猛地掀开了,她的眼睛通红,神情万分恐慌,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好,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告诉你们那晚的事情。如果我再憋在心里,我会疯掉的,我会被逼疯的!”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王小珍什么都不顾了,她要说出来,一定要说出来。
看到王小珍的样子,大家愈加迷惑起来,正要竖起耳朵听的时候,寝室却陷入了黑暗中。几个暗影围在自己的床铺前,王小珍使劲攥住了被子,呼吸越来越急促。穆从云却大大咧咧地一笑:“没啥事,是熄灯了。”
黑暗中,王小珍的记忆再次被唤起,她想起了那个晚上,那个用红梳子梳头的女人……大家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屋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除了穆从云脸上挂着惊奇之外,代珊珊和白雪均是一脸惊恐。
等王小珍说完了,大家突然“妈呀”一声跑回床铺并蒙上了被子。
王小珍观察着依灵的床铺。她还在弯腰收拾着衣服,代珊珊为她买的黑裙子已经换下,她甚至又恢复了浓厚的乡土气息,透过户外忽明忽暗的灯光看过去,依灵的动作不急不缓,她的耳朵里似乎塞了棉花,甚至压根没有听到王小珍在讲些什么。
上铺的穆从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王小珍最近这么关心依灵,原来她一直怀疑那晚梳头的人就是依灵。此时看依灵的表现很是淡然,穆从云心中也打起了小九九,难道依灵真的是那晚的女孩?
等大家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依灵身上,她收拾衣服的动作终于停下来,头始终没抬,脱鞋上床,然后幽幽地说了一句话:“那晚我去乘凉了。”说完这话,依灵转身躺下,似乎还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王小珍的内心突然感觉空落落的,或许真的不是依灵,或许是别的寝室的女生吧。这时,代珊珊也探头过来,虽然感觉有些害怕,但巨大的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只听她小声分析着:“小珍,厕所旁边有个小浴室,是不是因为晚上太热,有女生洗完澡后又跑到厕所去梳头了?”
“应该不是,我亲眼看到头发很干,压根就没有沾水。”王小珍否认。
白雪发出柔柔的声音:“那会不会是看花眼了,你在厕所蹲了那么长时间,或许是眼冒金星了?”
王小珍立即反驳:“怎么可能?那么大的人我会看花眼吗?再说了,我的视力可是2。5。”随后,她又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真是产生了幻觉?”
穆从云纳闷:“如果深更半夜睡不着觉,或许是有爱美的女生跑到厕所梳理头发。可问题的关键是,你最后竟然看到那把红梳子里流出了鲜血,这是最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
王小珍细长的眼睛闭起来,那晚如噩梦般的景象又浮现在自己脑海,她的身体蜷缩着,希望能借此减少这种恐惧感。不过,此时却听到穆从云神神秘秘的声音:“对了,我知道有关红梳子的故事,你们要听听吗?”
“是不是鬼故事啊,今晚已经够害怕了,你不要再讲些吓人的故事了。”白雪有些害怕,她好看的大眼睛半闭着,赶紧制止了穆从云。
看到白雪不愿意听,代珊珊倒是来劲了,她极力鼓动穆从云说下去,并且说自己超喜欢听。低头看看,依灵和王小珍都没有反对,穆从云便开了口。这个故事她是听奶奶说起的,不过奶奶已经死十几年了,所以故事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在当年奶奶生活的那个小村子,住着这么一户人家,一对小夫妻,无儿无女。女人的头发很长很长,每天用把红梳子精心梳头,别看她脸色蜡黄,头发可是乌黑发亮,每一根都闪着光泽。
“当时大辫子能卖不少钱,丈夫几次劝妻子把头发剪掉了卖钱,但都遭到了拒绝。
“那时穷啊,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于是趁着午夜的时候,男人偷偷拿了一把剪刀将睡梦中妻子的头发剪断了。不过奇怪得很啊,头发丝里竟然冒出了一股股鲜血,像极了人血,当时丈夫吓坏了,慌忙摇醒妻子,却看到妻子的头‘咕咚’一下滚落在旁,正瞪着一双幽怨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
“自从女人死后,红梳子不见了,男人也疯了……不过据我奶奶说,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栋屋子里总会有个长发飘飘的女人在梳头,一下又一下,梳得特别仔细。据说还有胆大的人去偷看过,女人的头发丝里还流着鲜血呢。”
“别说了!”王小珍已经哆嗦成一团,她再也不敢听下去了。
穆从云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