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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风吹-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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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言一愣,随即看了看棺材里的古尸,见其生了层黑毛后并无过多变化,于是就对阿英说了我听说过的民国时期天津卫海河边老龙头火车站闹僵尸的事情。
民国时期,老龙头火车站六号门斗脚行,死了不少人,听说当时有人见到了河中的走尸。
此事说起来稀奇古怪,那个老龙头火车站,是现在的天津东站,火车站位置紧邻海河,在风水上说这位置是龙头,以前此地没有火车站,住着不少庄户人家,共有季家楼和火神庙等七个村子,清朝末年外国人开始在这修铁道建货场,最初称为老龙头火车站,后来也叫老站,那一带曾是俄国租借,袁世凯带兵驻防天津,部队要坐火车到老龙头,俄国人不干了,说这是我们俄国租借地,不是你们的地盘,你袁世凯的队伍从这下车可以,枪支武装必须解除,袁世凯窝火带憋气,他惹不起俄国大鼻子,又咽不下这口气,一赌气干脆另外造了一处北站,不用东站了。
虽然有了北站,可老龙头火车站的位置好,至今仍是主站,天津这地方是海运漕运水陆码头的重要交通枢纽,平时停靠火车堆积货物的场地叫东货场,那个年代从打老龙头火车站运出的煤炭,仅一年就有上百万吨,还不算别的各种货物,您就可以想想老站的货场有多大,老龙头火车站的东货场有围墙,没围墙夜里容易丢东西,东货场围墙上开了八个大铁门用于进出,依次有编号,由北向南分别是从一号到八号,周围住的人家几乎全是脚夫搬运工,搬运工拿老话说吃的是脚行这碗饭,脚行按八个铁门分成八伙人,人数多的上千,少的也有两三百,逐渐形成了行业垄断,外人不许插手,可都知道这是块肥肉,谁看着不眼红,凭什么你吃不让别人吃?
如若说起脚行,在天津卫可是由来已久,九河下梢作为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从宋金时期开始有海运、盐运、漕运,明成祖迁都北京,在天津设卫,河运是保证朝廷运输的命脉,比如北仓南仓,那是朝廷的储备粮库,芦台产盐,清朝以来盐商多,盐陀桥是当年盐运的据点,所以几百年来做买卖从商的多,驻军也多,庚子年赔款割地,外国列强逼着满清朝廷,将天津卫的城墙城楼拆除,就是不让你有防御能力,此后划分了九国租借,交通运输更是进入了规模空前的鼎盛时期,搬运东西装货卸货全需要人力,这就是脚行,在三百六十行里,脚行是一大行业。
有行业就有规矩,尤其是这种发展了几百年的传统行业,行规简直大过了王法,起先由县衙给四面城划定地界,指定专人应差,别看搬东西这活儿吃苦受累甚至要命,还不是谁想干谁就能干,俗称“官脚行”,清末又出现了由混混儿无赖地头蛇把持的“私脚行”。
外国列强建造老龙头火车站,拆平了河边的七个村子,那时拆迁给不了多少钱,官府也不给他们保障性住房,当地老百姓没了家,官逼民反,有人开始聚众闹事,趴铁轨拦火车,官府一看拿这帮钉子户没辙了,被迫答应这七个村子的人成立私脚行,老龙头火车站东货场的活儿,全交给这七村脚行来做,由官府发给龙票,龙票等于是官方授权的证书或执照,这才把事态压下去,东货场从一号到八号,总共有八个大铁门,七村脚行一个村占据一个大铁门,剩下一个也不能分成七份,只好分给外来的脚行,各自铁门里有什么活儿干什么活儿,有活儿干活儿,没活儿挨饿,这等于分好了地盘,互相之间不准越界,越界便视为抢饭碗,逮着可以往死了打,哪怕闹出人命,官府也不会追究。
外来的脚行为了到东货场抢活儿干,经常跟老站这八股脚行发生械斗,八号门的脚行只间相互也有争斗,旧社会争脚行打出人命,简直是家常便饭,这一次争脚行,双方死伤了上百人,当天打完了,两拨脚行清点人数,算上横尸就地的死者,数来数去对不上人数,怎么数都多出一个。
争脚行死了人可不出奇,老百姓只要有口饭吃饿不死,再苦再累,不逼到绝路上他不会造反,敢造反的人全是走投无路实在活不下去了,古往今来,莫不如此,脚行属于社会最底层,在东货场干搬运的这些人,一个钩子一个垫肩一身破棉袄,便是全部家当,没有多余的工具,每天要扛四五百斤的木箱,在一丈多高的跳板上弯着腰来回走,稍不小心摔下来非死即残,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儿,白天累死累活,晚上睡觉有间窝棚住就不错了,铺着地,盖着天,头底下枕块砖,吃饭吃的是橡子面杂合面,吃糠咽菜,一天两顿只管七成饱,可当时天灾人祸不断,各地逃饥荒的难民全往城里涌,就这种不是人干的活儿,还有得是人争破了头抢着干。
有种地痞流氓专门吃脚行,这种吃脚行的无赖叫把头,他们世代相传,平时也不干活儿,平地抠饼,抄手拿佣,坐等着分钱,脚行采取当日分账,干完活儿就结钱,这笔钱一多半得给这些把头,等于是交保护费,由把头们保障这块地盘,不让外来的帮派势力侵入,把头给脚行定了许多狠毒的行规,一股脚行相当于一个帮派,不守规矩驱逐出去的人,别的脚行也不许收留,更不准私自揽活儿,争脚行说白了就是争夺搬运地盘。
这次争地盘的两股脚行,一股是六号门里的火神庙,另一股是山东来的钩子帮,火神庙是还没造老龙头火车站那时候当地的一个村名,村民们打清朝末年就在东货场六号门做搬运,有世代相传的龙票,别看龙票是前清的玩意儿,却证明火神庙帮祖辈儿起便吃六号门这碗饭,抢这块地盘跟抢人家祖坟差不多,山东钩子帮是外来的一大势力,以逃难过来的难民为主,也全都是父兄子弟,这些人非常抱团儿,打架不要命,受几个混混儿无赖的挑拨,来六号门抢地盘争脚行。
怎么抢呢,起初无非是寻衅挑事,人家火神庙的经常争脚行,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既然来争,那就按规矩办,两边的把头让劳工们抽死签,抽到谁谁就上,双方是一个对一个,定好了日子,当晚各带数百人,来到东货场六号门的河边空地会面。
这天晚上月光明亮,按照老规矩,钩子帮先出来一个,自己往自己肚子上捅一刀,划开肚皮,拽出白花花的肚肠子给对方看。
火神庙那边一看可以啊,也派出来一个,要比对方那个人还狠,上去拿菜刀把自己胳膊砍下来一条,血如泉涌毫不在乎,还拎着刚砍下来的胳膊,亲自摆到钩子帮那伙人的面前:“送各位一份见面礼。”
钩子帮不能示弱,因为稍一含糊,往后别想在这地方混了,也得接着派人,双方各出狠招,你砍胳膊我卸大腿,到后来干脆支上一口滚沸的油锅,等热油煮开了,投进去一枚铜钱,火神庙派出一个人,光着膀子伸出胳膊往滚油锅里捞铜钱,即使动作再快,捞出铜钱之后那条胳膊也炸熟了,照样面不改色。
钩子帮也出来一个脚夫,站到热油锅跟前正琢磨呢,要怎么做才能不输给火神庙,钩子帮的大把头便在后头飞起一脚,把这名脚夫踹进了滚开的油锅。
火神庙脚行一瞧钩子帮有种,敢往油锅里扔活人,既然划下道儿来了,双方就比着往油锅里扔活人,那活人下到油锅里,冒股黑烟这人就没了,到锅里捞只能捞出些残余的油渣,那也不带眨眼的,比来比去,谁比不过谁就输了,输的那方就要把地盘让出来,或者让对方插上一股。
比到最后分不出高低,想不出比活人下油锅更狠的招儿了,文比不分高低,接下来是武比,一个对一个斗狠是文比,两拨人抄家伙群殴是武比,火神庙脚行都使地牛和斧头,钩子帮则用拉货箱的铁钩和棍子,两拨人在河边打在一处,拼个你死我活,直打得血肉横飞,死伤了一百多人,地上倒下二十来具尸体,伤的缺胳膊断腿,一个个都跟血葫芦相似。
闹的这么厉害,官面儿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货场码头的脚行之争,从前清以来官府就默许了,不管死伤多少人,各双方脚行自行承担,后来山东钩子帮抗不住了,停下械斗,答应不再插手东货场六号门,火神庙这边一看对方服了,也不死缠烂打,死伤各安天命,过后绝不寻仇,还要掏钱给钩子帮买药治伤,以及安葬死者。
两拨人住手不打了,裹伤的裹伤,收拾死尸的收拾死尸,一点人数对不上,地上应该有二十二具死尸,数来数去是二十三个,那死人大多满脸鲜血面目全非,天色也晚了,大片乌云遮蔽了明月,云阴月暗,辨认不出谁是谁,但活人有数,地上的死尸怎么数都多一个。
火神庙把头对钩子帮把头说:“贵帮没数错吧,是不是刚才跳油锅里的多算了一位?”
钩子帮把头说不能够,跳油锅里让热油炸没了的人,你我双方各有两人,这还算得错吗,可地上多出来的死人究竟是谁?
东货场在老龙头火车站旁边,货场临着海河,大铁门一关,外人绝进不来,多出来的一个死人,肯定是双方脚行的人,两拨却都说没这么个人,点上马灯火把,抹去死尸脸上血迹逐个辨认,发现地上多出来的那具死尸谁都见过,这死人是个男子,黑衣黑裤黑棉鞋,衣服硬得像铜钱,指甲犹如铁钩,满身河底的淤泥,湿漉漉的都是水,好像刚从河里出来。
火神庙脚行有个小伙子,战战兢兢地告诉把头,天黑后双方斗得正激烈,混乱中他看见有个人从河里走出来,月光朦胧也看不清楚是谁,还以为是哪个脚夫被人打进河里,自己又跑上来了,此时一看,从河里爬出来的人,竟是这个“河漂子”。
海河里的浮尸,在民间俗称河漂子,这淹死在河里的人自己走上来,岂不是变成行尸了?脚行的人们全吓呆了,之前争脚行斗得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连眉头都不皱上一皱,但旧社会的人迷信,看见河中出来行尸,都吓得不知所措,还是火神庙脚行的一位老把头有见识,据他说当初修老龙头火车站,铲平了海河边好多坟头,先把棺材从坟里刨出来,准备迁去别的坟地掩埋,有些棺材当天没来得及迁走,暂时放在河边野地里,转天去搬取的时候,有一口棺材空了,看棺材盖子是从里面顶开的,棺中死尸不知去向,有人说是变成僵尸跑进河里去了,也有人说是盗贼开棺毁尸,因为是没主家的坟棺,当时无人往下追究,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说不定这河漂子正是坟中死人变成了行尸,迁坟时跑进河里躲了起来,刚才被脚行争斗的血腥气吸引,从河里爬上来了,之前有月光,借着月光的阴气它就能动,这会儿乌云遮月,行尸才倒下不能动了,河漂子没法烧,赶紧叫人去通知巡河队。
脚行忙着派人去找五河水上警察队,剩下的搬走死伤之人,谁也不敢动那个多出来的河漂子,又担心等会儿月亮出来,这河漂子突然起来,那还不把人吓死?商量来商量去怎么办呢,老把头把祖上的龙票取出来,拿块砖压到那死尸脸上,这大清龙票有官府压印,以前认为这种东西可以镇邪,压在脸上这个死人就不能动了,火神庙脚行留下两个守尸的脚夫,其余的人都撤了,留下的两个人,守着地上的死尸,眼看天上的乌云散开,月光又照下来了,不由得怕上心头。
这两个脚夫提心吊胆,不敢离近了,站到远处守住,看河边有条小蛇,抓过来压在石头底下,俩人用树枝逗弄那蛇解闷儿,俩人还互相说用不着怕,好歹有龙票官印按在河漂子脸上,能出什么事?
说是这么说,却不放心,他们心里想不看,可是忍不住,往横躺在地的死人身上这么一看,俩人同时一拍大腿:“大事不好!”
原来忘了一件要命的事,这死尸身上全是泥水,龙票是一张黄纸,上头压着朱砂官印,那纸可不能见水,放在死尸脸上没多久,已经让水浸透了,上面的官印全模糊了。
龙票是老龙头火车站六号门火神庙脚行祖传之物,没这龙票在脚行里立足都不硬气,这可要了命了。
两个脚夫急忙扔下蛇,跑过去把湿透的龙票揭下来,但那龙票年代久远,湿透之后不成形,一揭就烂了,俩人心里正叫着苦,就看仰面躺在地上的死尸睁开眼了。
朦胧的月光照到那死人脸上,让人一看就是心中一寒,两个脚夫惊得魂飞魄散,口中叫声我的个亲娘姥姥啊,俩人是掉头就跑,耳听那行尸在后面追上来,这两位都吓懵了,哪敢再往身后看。
东货场六号门另一侧紧邻铁道,俩脚夫在前头跑,行尸在后头追,追到铁道上正赶上过火车,也是这两个脚行的人命大不该死,驶过来一辆装煤的火轮车,把那个死尸碾到了铁轨上,等巡河队的人赶来的时候,铁轨上的死尸脑袋都被碾没了。
关于这件诡异离奇的事情,说法可多了,河里僵尸跑上来,是传得最多的说法,还有一说,是有凶徒打闷棍作案,打倒了一个外地老乡,本想抛尸河中灭迹,不料想死尸怎么也沉不下去,恰好看到东货场斗脚行,便把死尸拖进来充数,结果两拨脚行一点人数,地上躺的多出来一个,那人还没彻底咽气,躺一阵子缓过来,以为是那俩脚夫害他,追上去要去找这俩人拼命,结果被进站的火车撞死了,这是比较靠谱的说法,不过也没得到官面儿上没证实,后来这消息不胫而走,在民间传来传去,许多人都信以为真了,个个说得好似亲眼所见一般,解放前老龙头火车站闹僵尸的传言,正是由此而来。
胖子想了想,道:“张司令,你说了这么半天,也是模棱两可的话嘛,到底是不是僵尸也搞不清楚,反倒让人心里觉得有些发毛,你的良心可是大大地坏啦。”
正这时,阿英急声道:“不好,你们快看!”<a

☆、第一百一十三章 黑煞


听阿英一叫,我心知有变,急忙定睛向棺中看去,就见棺内的那具男尸长出的黑毛竟然越长越长!
尸体长毛称为煞,白毛为白煞,黑毛为黑煞,煞是粽子中极为厉害的一种,因此也是极难对付。现在,那只黑煞的黑毛越长越盛,手上、脸上长的又长以密,都快成了美利坚和众国那只因为害怕剪毛而逃跑掉在数年后才被发现的绵羊了,毛长倒吓不到我们,主要是长毛的僵尸会吓到我们。我心说可能是因为我们的突然拜访和不请自来激怒了这货,因此它才整出了这么一出粽子变形记,好在还是粽子,我们还可以包它围它打击它,要是金刚变形记或者是变形金刚记的话,那我们是万万奈何不了它的,那就只有被虐出翔的份了。
想到此节,我暗自庆幸,觉得世界这么美好,我的运气又是这么奇妙,好坏谁能预料,预料不如不料,料想这黑毛粽子定要被我痛殴,或者我被其给终结,料来料去思前想后,情况非常不妙,我赶紧大叫一声:“遇见大粽子了!抄家伙!”胖子和阿英早已掏出手枪,严阵以待多时,就等敌特露头,到时打它龟。头——就像乌龟缩头。两人兴奋莫名跃跃欲试,就在这时棺里的粽子突然颤抖了起来,手指甲和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飞速地生长,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动。
我靠,这难道真的是变形金刚变形记吗?我去,就算真是变形金刚,它也是那只名字叫金刚的大猩猩!
尸变的粽子长满黑毛,像只猩猩,猩猩点灯,你想灭灯,等我灭你!
我们三个迅速撤离到一边,胖子和阿英手持手枪,随时打枪,显得风轻云淡运筹帷幄。他们两个神勇英武,气度非凡,我再看看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工兵铲,却好像是拿着关公老爷的青龙偃月刀,相形见绌,像是一个土鳖。我没有枪械,手中只有一把工兵铲,艳羡地望望阿英和胖子手中的手枪,不由的吞了口涎水,两相一对比,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我怒了,心说你们拿的都是现代化武器,而我拿的却是远古时代的冷兵器,冷兵器也就罢了,聊胜于无,但还是一把不怎么趁手的烂铲子,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这公平吗?
为什么不让我也打上几次手枪,难道你们是怕枪打多了伤身体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糟了,千万不要有这样的顾虑,我懂得其中的道理,倒是想对你们两个说一句推心置腹的大实话和大好话:玩过枪吗?玩得好吗?枪好玩吗?
别摸过几次手枪就觉得自己是玩枪的高手、打枪的专家、使枪的大师,实话告诉你们,我这个养猪的能人也打过手枪,不过此枪非彼枪,枪有很多种,我想说的枪是仿真玩具枪。
千万别误会,我是一个纯结的人。
这两个家伙,一定想不到我此刻复杂的心情,唉,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呀,我都不想跟他们玩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自私自利无知无爱?!
这么一想,我也真是醉了,都想哭晕在厕所里。
考虑到眼下复杂的地理环境和特殊的形式,我还是生生的忍住了哭晕在厕所里的这种想法,觉得克制和隐忍是十分必要的,更何况这不单单只是生理上的,更多的还是精神上的。
三把武器同时对准棺材,阿英和胖子准备随时开枪射击,而我没有强有力的杀伤性武器,只能做好了随时挥击的准备。射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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