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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由教区居民选举产生。然而,由于法律上并未为这些选举规定正常的间隔
期,居统治地位的种植园主便养成了图方便的习惯,允许教区委员们无限期
任职下去,直到死亡或辞职。一旦出现教区委员的空缺,教区委员会便自行
任命新委员。这种使自己终身任职的权力很重要,居统治地位的种植园主是
不愿放弃的。1676 年,在纳撒尼尔·培根主持下召开的弗吉尼亚议会的一
届“造反”会议通过了许多“改革”法案,其中不少被保留下来,但重新制
定的关于每三年须选举一次教区委员的法律却遭到以后几届议会的拒绝。在
整个十八世纪,教区委员们仍然使自己任职终身。直到 1784 年英国国教在
弗吉尼亚不再拥有国教地位,才规定定期选举教区委员会。在这个长时期中,
若对教区委员人选有所不满,只能诉诸这个殖民地的公民代表大会或议会。
整个说来,这些自选的教区代表干得不错。他们一年至少开两次会,开
会地点一般是在某个委员的宅第。他们拥有迸选牧师以及继续或中止其聘任
期的权力。他们具有学历、道德和财产方面的资格,看来是凭智慧和克制行
使其权力的。如果说弗吉尼亚显然没有那些使英国的教区遭殃的遥领制、兼
圣俸制、逆来顺受和腐败,如果说弗吉尼亚的教区拒绝让英国派来的“会在
酒铺子里哇哇乱叫和在布道坛上胡言乱语”的人当牧师,那么这要归功于教
区委员会。
教区通过教区委员或其代表,即代理牧师,行使现代县行政司法长官、
地方检察官和大陪审团的某些权力。除其它事情外,教区委员还要负责向法
院起诉犯有伤风败俗之罪的人,这些罪行包括酗酒、亵读神明、出言不逊、
诽谤中伤、在安息日做工或娱乐、不参加宗教仪式。未婚私通和已婚通奸等。
教区委员会征收教区税,对财产估价以确定税额,并划定地产界线。每隔四
年,教区委员们在县政府监督下任命两个人“巡查”土地,即检查或更换旧
的土地界标,并将地界载入教区簿册。
教区通过其代理牧师办事,是主要的社会福利机构。教区委员会有责任
提请注意极度贫困的事例,在没有济贫院的情况下用公款让‘穷人和老弱病
残”寄宿在自愿承担的雇民家里。教区委员会试图使教区兔于赡养私生子的
义务,办法是逼其生母立约,迫使生父写保证书,并立下直至孩子年满三十
岁的契约。在西部几个县里,正是教区委员会照料了印第安人掠杀所造成的
孤儿。1748 至 1752 年间,位于印第安人威胁最甚的河谷地区的奥古斯塔教
区为四十六名孤儿找到了新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城镇毁于 1776 年元旦
大火的诺福克市民,多亏那里的教区委员会救济了他们。在十六世纪后期,
教区税相当于所有其他税收总和的三至四倍,这在当时不算反常。就在美国
革命之前不久,组成费尔法克斯县的两个教区特鲁罗教区和费尔法克斯教区
各自的预算都超过了县政府的预算。
任何一个有名望的公民都不可能体面地退出教会组织,因为宗教义务和
公民义务是合二而一的。县政府的法官通常也是教区委员,例如乔治·华盛
顿、乔治·梅森和乔治·威廉·费尔法克斯都是费尔法克斯县的法官,又都
是特鲁罗教区委员会成员,而 1757 年 11 月 10 日开会的威科米科教区的九
名委员中有四名是法官——其余以此类推。民兵军官必须由县法官向总督举
荐,所以很容易还是那些人。1785 年英国国教的正统地位在弗吉尼亚被废
除后,教区委员会的许多权力移交给县政府,但主要的种植园主仍然以县法
官的身份处理教区事务。
要是弗吉尼亚的政治和社会领袖居然不是英国国教的头面人物,那就成
了怪事。在 1776 年弗吉尼亚制宪会议的一百多名代表中,只有三名代表不
是教区委员。美国独衷宣言的签署者中有三分之二是英国国教徒,六人是国
教牧师的子孙。
·.美国革命期间,弗吉尼亚各教区的反抗和独立运动蓬勃发展。在殖
民地议会被解散和县政府被废除以后,每个县需要选举一个小型治安委员会
作为事实上的政府,结果在三分之一的县里,都有一名牧师当选为治安委员
会委员,其中有许多担任了委员会主席。在包括乔治·华盛顿、詹姆斯·麦
迪逊、爱德蒙·彭德尔顿和帕特里克·亨利在内的美国革命领导人中,很难
举出有哪一位不是名副其实的国教徒。诸如乔纳森·鲍彻一类直言不讳的效
忠派也是虔诚的国教徒,但这并没有改变整个情况。因为在弗吉尼亚,默默
地信奉国教——它既是古老英国传统的堡垒,又是当地独立情绪的反映——
助长了对于英国法制和英国人传统权利的崇敬,而正是这种崇敬鼓舞了美国
革命。
弗吉尼亚的领导人几乎都是虔诚的国教徒,而同是这些弗吉尼亚人又领
导了美国革命,这两者并不矛盾。人们往往自然而然地想象,弗吉尼亚的“英
国”国教犹如英国的殖民地统治一样,是由于一场以欧洲某地为震中的理性
主义、反教会和反传统的地震而崩溃的。但这种观点并不符合事实。
22.“信神而求实”:
没有理论的宗教信仰自由
弗吉尼亚各教区地域之辽阔自然而然地影响到它们宗教经验的质量。
1740 年时,一个小教区约有二十英里长,散布着大约七、八百名白人组成
的一百五十来个家庭。较大的教区可长达六十英里,如果向西南方向伸展到
弗吉尼亚和北卡罗来纳之间模糊不清的边界,那就更长了。教堂之间相距约
十余英里。亚历山大·福布斯牧师(他自己的教区长六十英里,宽十一英里)
在 1724 年抱怨说:“这些教区面积之大不仅造成对宗教节日活动的懈怠,
而且我经常发现向他们布道是劳而无功。我长途跋涉五十英里到一幢私宅去
讲道,但有时在聚会那天恰恰天气不好,来的人寥寥无几甚或一个也不来;
要不然就是由于大雨使河流沼泽无法通行,我只好白跑一趟,于人无益,于
己扫兴。”他还对宗教热情作了量的测定,他说教区居民的虔诚心使他们愿
步行五、六英里去教堂,但要跑十英里或十五英里他们就受不了啦。还由于
有大量新近到来的非洲人或尚未驯化的白人契约仆役,谨慎小心的种植园主
不愿让他家里的成年男子都不在庄园里。
没有实施统一的宗教仪式的任何中央权威,礼拜用品又少,这就养成了
一种有背于英国国教精神的不拘礼节的风气。1715 年,一位星期天走访低
洼地区某个教堂的人写道:“牧师讲道完毕,在场的男于便个个掏出烟斗,
吸上一斗烟。”我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像查尔斯·伍德梅森神父所恼火
的那些人一样(后来成了邻近的卡罗来纳教区居民),确实把狗带到教堂里
去。不过我们的确知道有些地方洗礼不用洗礼盘,另一些地方牧师不穿白色
大法衣,还有些地方人们惯于坐在自己座位上而不是跪在圣坛前用圣餐。
休·琼斯牧师写道:“在某些特殊的小事和习俗上,每个牧师在他自己的教
区里都有几分独立性。”教堂里的许多仪式逐渐移到家里来做。
由于教区地域太大……许多尸体不能运到教堂来安葬,因此习惯于埋在自家的花园或呆
园里,列祖列宗都埋在那儿。墓地周围一般种上万年青,十分雅致,墓家保持体面。殡葬仪式
为此同样在家里举行,邻里亲友济济一堂,听取安魂布道;如果你一定要他们在教堂举行殡葬
仪式,他们就会说,若不按他们的习俗办,那就宁可不办。在家里还可以为孩子和女教徒举行
洗礼仪式,这有时是出于兴致或风俗,最经常的是由于非这样做不可,否则有的人就不搞洗礼
仪式了。婚礼大都也在家里举行而不讲究季节和日子。
美洲的辽阔空间在弗吉尼亚完成了在英国需要几十年神学论战才能完成
的事业。弗吉尼亚人以其特殊方式、甚至并非有意地“净化”了英国国教的
教阶制及其过分看重仪式的倾向。这些倾向不正是马萨诸塞的请教徒竭力斥
责的弊端吗?
空间既“净化”了宗教精神,也扩散了宗教精神。我们对弗吉尼亚的国
教精神知之愈多,就愈是觉得它理所当然地应该成为十八世纪的宗教信仰自
由之邦,甚至应当是信奉国教的诸殖民地中废除其国教地位的先行者之一。
在弗吉尼亚,这一过程始于 1776 年,而在康涅狄格,政教合一的状况一直
延续到 1818 年,马萨诸塞的政教合一状况更是延续到 1833 年。我们无须用
海外势不可挡的理论风尚来解释弗吉尼亚人的中庸精神。
弗吉尼亚宗教信仰自由的关键是求实的妥协精神。这种精神在英国本土
造就了英国国教,移植到弗吉尼亚后又赋予它新的活力。正是英国国教的虔
诚信徒爱德蒙·彭德尔顿等人在美国革命的无政府时期组织了政府,使弗吉
尼亚团结一致。正如佛罗伦萨旅行家菲利普·马齐所述,彭德尔顿以绰号“中
庸”闻名。弗吉尼亚人并不热衷于宗教教义,原因很简单:他们往往对教义
一无所知。乔治·华盛顿虽说是个活跃的教区委员。但恐怕也说不清楚弗吉
尼亚的英国国教教会同任何其他教会之间有什么区别,他只知道英国国教凡
事讲中庸,是他教区中礼义廉耻的保障。
弗吉尼亚人井非那种以共同的狂热联结在一起建立其群体的宗教难民,
他们是英国生活方式的崇尚者,他们希望在大洋的这一边维护其优良风尚。
他们希望人口增长,对神学不感兴趣,这使他们在执行惩治不信奉国教者的
法律方面颇为马虎。他们即使对罗马天主教徒和贵格会教徒也宽容为怀,只
要他们太太平平就行。虔诚的英国国教徒威廉·菲茨休欣然同天主教徒乔
治·布伦特毗邻而居,他甚至还提出一个方案,打算把天主教徒输入一个他
们自己的拓居地。他还想吸引法国的胡格诺派教徒。弗吉尼亚的其他许多国
教徒头面人物试图把他们的殖民地变成所有崇礼尚仪的基督教徒的庇护地。
他们不顾法律规定,把一位贵格会教徒约翰·普莱曾茨选入民众代表院,只
是由于他拒绝作就职宣誓,他的席位才空着。1687 年英王詹姆斯二世颁布
敕令中止各项反对非国教教徒(即新教教徒和罗马天主教徒)的法律。消息
传来,弗吉尼亚击鼓鸣炮热烈欢迎!总督参事会草拟了感谢辞,民众代表院
予以认可,并让一位罗马天主教徒正式当选为代表斯塔福德县的议员。弗吉
尼亚人对贵格会教徒仍然准备使用暴力,因为后者通常表示不愿意为殖民地
的防务出力,而且他们的巡回布道方式使他们成了殖民地大敌法国人和印第
安人的情报来源。但是,即使对贵格会教徒,他们仍区别对待;托马斯·斯
托里在十八世纪初赢得了他们的信任,他们便允许他来去自便地宣传异教教
义。
凡希望公民——包括英国非国教徒、苏格兰人、爱尔兰人、胡格诺派教
徒、德国人和荷兰人——团绪一致,从而巩固殖民地的人们,不会琐细和无
益地探究神学问题。英国商业部在 1750 年明智地劝告弗吉尼亚总督参事会:
“关于长老会教徒戴维斯先生的问题,宗教信仰自由和不拘宗教仪式系真正
自由权的宝贵的一部分,为贸易国进步和致富所必不可少,应视为英王陛下
殖民地神圣不可侵犯之列。”当然,他们必须经常约束那些威胁殖民地和平
与安全的宗教肇事者。弗吉尼亚人在 1640 年禁止清教走入境,在 1662 年禁
止贵格会教徒集会,一百年以后(1770 年)又囚禁了任性的浸礼会传教士。
不过,这些都是紧急措施,并非宗教迫害心理的反映。
十八世纪中期以前,异端教徒——长老会、浸礼会乃至贵格会教徒——
在弗吉尼亚殖民地生活中取得了被承认的地位。1728 年,古奇在他就任副
总督的就职演说里宣布:“如果你们当中有谁真正经过深思熟虑而不信奉国
教,我将认为宽纵他们是符合基督教真谛、因而决不会违背英国国教利益的。
反贵格会教徒的法律之所以一直得到实施,看来不是为了保证宗教的正统
性,而是为了防止骚乱或提防他们以巡回布道为名,行帮助殖民地军事上的
敌人之实。1721 年,乔治王县县法院撤消了对一些人提出的不去国教教堂
做礼拜的指控,因为被告自称是长老会教徒。1724 年,该县的汉诺佛教区
实际上为一批不信奉国教者建造了一个教堂,并给他们的牧师发放薪傣,而
不是要求他们去教区的教堂做礼拜。到 1744 年,弗吉尼亚殖民地将其态度
体现在法律上,1744 年法令虽然仍要求大家按期去教堂做礼拜,但允许弗
吉尼亚人以任意选择教堂来达到法律的要求。
十八世纪四十年代,好斗的、有时被称为“新灵光”的长老会教徒渗入
弗吉尼亚,帕特里克·亨利牧师(那个著名的帕特里克的叔父,汉诺威县圣
保罗教区的圣公会牧师)描述了他们的做法:
他们声如雷霆,出言可畏,满口新词儿,数说法律的错误,咒骂长者,说他们是白头老
魔王,还破口乱骂他们是该死的混帐,虽然活在世上,「灵魂」己入地狱,是地狱鬼火,魔鬼
化身,比魔鬼等等坏一千倍。布道者一味提高自己的嗓门声嘶力竭地喊叫,拼命捶打桌子,直
到女听众丧魂落魄,哭叫,晕倒,乃至惊厥,令旁观者惊讶万分。要是只吓坏了少数几个人,
布道者就再次发作,大叫你们中间再没有人去朝见基督了吗?他吼叫如前,直到吓坏了足量的
会众为止。这些事彼布道者誉为上帝感化人心的神力……不受感化的人全被斥为冥顽不化的家
伙。
帕特里克·亨利牧师告诫说,像这样一些牧师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热心的
布道者们”说他们“最后肯定要升入天堂,好像他们已经在天堂似的”,这
就会诱使罪犯相信不管犯什么罪都会得到拯救。尽管这种布道威胁公共秩
序,亨利神父仍然不放弃驯化新灵光派的希望。他甚至允许他们的领导人之
一乔治·怀特菲尔德到他的讲坛上来布道,条件是在布道之前必须先诵读英
国国教的祈祷书!
如果弗吉尼亚人对鼓噪信仰复兴论的小丑不寒而栗,那几乎是无可厚非
的。仅仅要求行踪不定的布道者登记其布道地点就是暴政吗?许多人甚至拒
绝登记布道场所。在这狂热的福音派运动期间轰动一时的是塞缪尔·戴维斯
牧师“事件”。当局于 1748 年心甘情愿地特许他在位于五个县的七个聚会
所当牧师,但拒绝再增加由他当牧师的聚会点。他们弄不清楚他是想搞一种
新的巡回传教遥领制,还是想策划一个由若干超级牧师主持的宗教煽动网来
兴风作浪?
所谓分离派浸礼会教徒约在 1767 年前后渗入弗吉尼亚。正宗浸礼会教
徒在弗吉尼亚已和平生活了十年光景,并未受到法律的干扰;实际上,直到
后来浸礼会巡回传教士进入弗吉尼亚殖民地之前,那里没有发生过侵礼会教
徒因其宗教信仰而遭受任何惩罚的事。在这个新教派内部,许多人是没有资
格获得执照的外行布道者。另一些人是他们自己的派别委任的牧师,他们拒
绝服从要他们登记以取得牧师执照和申报其“布道地点”和聚会所的起码要
求。1768 至 1776 年间,有将近五十名分离派浸礼会布道者下狱,他们入狱
不是由于宗教上的罪名,而是因为“扰乱和平”或者拒绝保证今后循规蹈矩。
1767 年 2 月 7 日,卡尔佩琅县治安推事、教区委员威廉·格林上校写
信给在他的教区布道的浸礼会牧师说:“我认为,只有温文尔雅之论才能在
福音书中找到根据。不管是谁,不管他多么相信自己的意见,亦不论他是国
教教徒还是再浸礼会教徒或随便叫什么名字或有什么头衔,只要越过了这个
界限,愚以为他就不具备真正的基督教精神。”格林上校的解释满可以成为
弗吉尼亚“信神而求实”的宣言书:
就我而言,我可以同任何不同基督教教派中的好人友爱和睦地相处。我认为没有任何必要
同别人意见对立或争吵,因为他的想法可能同我的想法不完全一样。否则,我就也有可能因为
他身材或气质与我不同而和他争吵了。因为人各有其思想活动……上帝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
因此,我们如果妄自以为上帝的恩惠只及于某个特定民族或教派,那就是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