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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哪里敢想象,一个温柔端庄大方的淑女,真实竟然会是现在这样子呢?
不过,以后就是跟着自己共同漫步人生的伙伴了,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一路之上,杨文海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问他们到了哪里,有没有走错路之类的,很是关心。
其实,早先他们还打电话过来,想着过来接他们,再一起去藩家园的。
但是周恒看了地图,知道兜得太远了,用不着,各去各的吧。
到了地方,杨文海他们先到,就在门口等着的,远远见到周恒他们下了车,就立即迎了过去。
今天室外零下三度,现在又是后半夜,个个都穿得像个包子。
周恒与杨文海他们握了握手,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么冷的天气,害得你们都没睡个囫囵觉。”
“没事没事,正巧我们也有一阵子没来了,一起来看看。”几个人客气道。
即使是后半夜,但因为“鬼市”这个特殊原因,这里依然是异常热闹,人头攒动。
看来即便都知道没什么捡漏机会,但想周末来碰运气的人还真是不少。
这里面积不小,据说有三千多个摊位,各种工艺品、收藏品、装饰品、民间旧货等等无所不有。
“鬼市”有顶篷,而且还很高,篷顶上有吊灯,虽然亮度不低,但因为离摊位还是太高太远,所以地面只能看到昏昏暗暗、影影绰绰,看不真实。
光线暗,更加给寻宝增添了难度,真正考验买家眼力的时候到了。
周恒牵着江晓萱,免得她被挤走散了,孙计安也跟其余人叮嘱了一下,不要太过于专注寻宝导致走散,也要注意点自己的财物。
杨文海一边带他们逛着,一边介绍:“鬼市呢,其实主要以批发为主,很多货商们都需要起早来这里进货,以便不耽误当天开张,所以潘家园的鬼市中各类珠串、玉石等也多为批发价,很多人就是冲这点,选择这时候来捡漏的。”
尤其是离过年只有一个来月了,不少人想着甩货过年的,所以很多人愿意哪怕少赚点也成交算了。
相对来说,现在是“捡漏”的好时机。
就因为这么些因素,所以这里现在就已经开始人挤人了。
可不嘛,这个时间点,正是在被窝里睡香甜觉的好时候,然而这里多少人?能克服这么大的障碍而来,肯定是有很大动机的。
杨文海他们又给周恒等人讲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及一些有趣的事情。
再往前走一点,前面一个摊位前,有一筐子核桃。
就听到旁边有个人小声惊呼一声:“咦,怎么这里还卖核桃啊?”
是个小姑娘,估计不知道核桃也是文玩,所以才这么好奇。不过她大概也知道自己见识少,所以都是小声说话的。
她这一出声,周围的人都不由得轻笑了一下,大概觉得这样的天真,也挺可爱的吧?
其实,这也没什么可笑的,如果别人认不出文玩核桃就要笑,那后面自己再遇到不认识的,可不是要笑自己?
这里的物品种类成千上万,很多东西都是见所未见的,别说认识,就连是用来干什么的、究竟是茶壶还是夜壶,都不一定能猜得出。
所以,大伙虽然是笑着,但也仅仅是感觉这人天真有趣,绝不是嘲讽的意思。
杨文海也笑了一下,然后对周恒说道:“我今年赌核桃,亏了一点钱。”
这就说得更深一点了,有些人知道核桃是文玩,甚至还有可能会出天价交易,但赌核桃却是没有听过。
这不,孙计安以及他旁边的人,都翘首以盼,看着杨文海,指望他给解释一下呢。
杨文海笑着跟他们解释,这个其实没什么,也就是这些人找了个花样玩法赚钱而已,也就是这十来年兴起的。
每年七八月分,核桃成熟的季节,赌核桃也随即开始。
那时候核桃还是青皮的,所以也叫赌青皮。
赌青皮,就是投资文玩核桃的商人在核桃还没去掉青皮之前就买下,转手再卖给收藏爱好者,以期获得高额的利润。
随着文玩核桃收藏热的兴起,赌青皮的价格也越来越高,单个核桃都要千元起价,同时这种赌青皮也存在极大的欺诈风险。
赌核桃嘛,跟赌石一样,说穿了也是有各种做局的。
由于核桃是一对拿在手里玩,所以这一对需要形状对称、大小相当、花纹相对等等,这就加大了匹配难度。
俗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所以凑成一对的核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里面就有了对赌的机会。
今年杨文海也凑兴玩了一把,结果买了一大筐回来,没凑到什么值钱的对核桃,亏得简直想哭。
后来那一筐核桃,被他给做成了一个拐杖,送给他爷爷用了。还剩下一点,给做成了一个痒耙子。
孙计安好奇的问:“核桃怎么做成拐仗?”
“就是钻眼嘛,然后里面穿不锈钢条。”杨文海说着,拿出手机来,把图片给大伙儿看。
亏了那么多钱,他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周恒他们都挤上来,看了那把“核桃拐仗”一眼,都觉得这还挺要花心思的。
从外表来看,核桃就像糖葫芦串似的一整串,颜色枣红,表面包浆,看起来还是有模有样,气派。
尤其那把手的地方,后面微翘,所以用了一颗大点的,看着还挺有型。
不过,看着这一颗颗核桃,那可都是他赌青皮时买回来的,当时花的可都是钱啊。
但既然是赌,当然还是得愿赌服输,这是赌之前就能想到的结果。
周恒笑着说了一句:“也还行,这样的纯手工包浆拐仗,天下间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你爷爷用着也肯定非常舒坦。哈哈哈……”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一路看过去,真是各种各样应有尽有,很多想得到、想不到的商品,都能出现在这里。
就连江晓萱都逛得很是起劲,买了一些颜值比较高的石杯、扇子等等,反正这些价格不贵,不用担心被人阴。
他们逛的时候,也同时看看别人。
一个年轻男子,拿着一颗麻雀蛋大小的绿松石,付了两千块钱,美滋滋的走了。
看他的神情,他估计是认为能小赚一笔,卖个万儿八千、或者两三万的。
看着那哥们的笑容,实在是带着幸福的憧憬,江晓萱都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然后望向周恒:“你不是说要买一件宝物送给我吗?”
还说什么,如果能捡到大漏就送给自己,自己就能发达!
周恒拍拍胸脯:“走着!哥给你淘去,一定给你淘件宝物,送给你当传家宝!”
江晓萱轻轻锤了一下他胸口,就喜欢看他一本正经的吹牛的样子。
经过旧货区的时候,周恒有点瞠目结舌,还真是齐全啊!多年前他用过的一款小灵通手机,现在他见到了个一模一样的。
哎呀那个激动,太怀旧了!
其余像诺基亚啊、ll机啊、收音机啊、大哥大啊之类的,cd机什么的,真是应有尽有。
周恒原想着,这里应该全部都是仿旧古代物品的,没想到这些近代的、才眼前的东西,就已经上到这里来了。
不过,都卖得很便宜,喊价都是二三十,问的人还扭头就走。
说不定啊,这些东西再过百十年,还真能值钱?
不得不说,有经济头脑的人,在哪都能找到经济价值。
东西实在是太齐全,而且有些看着价格特别便宜,以至于先前就打算出来看看、长长见识的人,现在都动了花钱购买的念头。
比如孙计安,花了二百块钱,买了一块比拳头略大一些的石头,因为人家说里面有翡翠,哪怕只开出一块吊坠大的,就能值回本了,而且绝对不止这么点大。
卖家说,这堆石头都是从缅甸石料垃圾场淘出来的,淘的人看着这块石头出了一大块翡翠的,现在料小就这么随便卖算了。
于是琢磨一阵后,孙计安还真就一咬牙,给买了。
心头或许想的是,这块石头万一真开出一块大翡翠,那就先给老娘雕一个手镯,其余的再雕个观音吊坠,赚了。
不过嘴里说的却是:“没有就没有呗,放家里当个观赏石,当个镇纸也挺好看的。”
他也看过一些鉴宝类的,这会儿犹如被什么给附身了一样,坚定的认为,这里面有点东西。
不过无所谓,二百块钱,也不指望发家的,花就花了呗,买个高兴。
但他或许一时之间没有想到,就算这块石头真的有点东西,他找人雕刻的工价,也绝对不会便宜,但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他这一开买,其余几个人也纷纷跟风出手,反正大钱不花,就只买了些小东西。
那样即使打眼,也损失不大。
周恒暂时还没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但他其实也不介意花个百十块钱,买点小件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两只葫芦
逛了一个多小时,天已经渐渐开始亮了,东方呈现灰蓝色的微亮,映照出远处光秃的枝桠,在早晨的微风中,轻轻抖动着。
后半夜出门时,还觉得挺冷的,但是到了这地方,逛着逛着,完全忘掉了寒冷。
一眼看去全是宝物的地方,真的容易激起人们的赌欲。
不过周恒还算淡定,有些看起来很不错的雕件、花瓶、夜壶什么的,他也只是多看几眼,没有想入手的心思。
他知道自己没那眼力,也知道“十赌九输”,所以完全不去想那方面。
惹得江晓萱不住的催他:“周大老板,你说送给我的东西呢?”
就看看他怎么圆他的谎,让他捉鸡去吧。
周恒总是一脸淡定地说:“这不是在看着嘛,放心吧,一定给你送份大礼。”
路过一个摊上,有一堆葫芦雕刻品,周恒心头动了一下,拿起一个掂了掂。
“怎么了?这葫芦雕刻有什么玄机吗?”江晓萱也拿起了一个来看看。
葫芦雕刻也是一种艺术类型,考据最早是从宋朝开始,流传到现在也分出了不少的流派,各有其艺术。
这里面一堆的葫芦雕刻,很明显什么风格都有,乱七八糟的,肯定不是同一时间收过来的。
不过,大部分都雕工非常精湛,很有意思,有一个雕的是“八仙过海”,有一个是“西游记”,显然有年头了。
葫芦谐音“福禄”,是很喜庆的。
江晓萱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然后放下,又去看看别的图案。一个颜色浓烈、异域感很强的图案,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笑着看了周恒一眼:“你今天的眼光还可以啊。”
刚刚她没注意到这边,差点就直接过去了,要不然,就得错过手头这个物件了。
周恒嘴角往下一扯:“我只是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个人了。”
“是吗是吗?什么人?男的女的?”江晓萱马上来了八卦兴趣。
周恒回答:“男的,留着胡子,长头发,外号‘长毛’,那家伙是个设计师,老是说,想退休回去,把老家的地种起来,全部种葫芦,到秋天收获了,就全部用来雕刻,雕到死为止。”
江晓萱:呵呵!
她对这故事不感兴趣,又不是青梅竹马、早年暗恋什么的狗血人物,没兴趣没兴趣。
周恒继续说道:“他以前总跟人说,他妈给他算过命,只能活到46岁,所以他总说,他再活几年就死了,要早给自己作打算……”
江晓萱仔细打量着手里的葫芦雕刻,真觉得这图案风格是她喜欢的,而且不是常见的那种龙凤啊、牡丹啊、四君子之类的图案,非常少见。
这件作品的图案,上半部为几何图形,下半部表现了一家三口人田间耕耘的情景。
艺术家根据葫芦表面的黑、浅棕、深棕等色调,巧妙地雕刻出山丘、仙人掌、赶骡人等,表现了异域风情的生活和独特的民族服装。
就她来看,这葫芦雕刻的线条遒劲流畅,颇有刀味,它和内层果皮的浅黄色对比,艺术效果搭配起来,非常协调。
哪怕只是伪造的大师作品,也很具有观赏性。
就看这雕工,就能值点钱。
她一边欣赏着,一边心不在焉的答话:“所以,他现在还活着吗?”
“不知道,好几年没联系上了。”
江晓萱假装恶心状:“好几年没联系了,所以你现在看到葫芦雕,就突然想起了他?咦惹,听起来给给的!你们男的好变态!”
周恒的答案差点让她笑喷:“瞎说什么啊!是他找我借了六百块钱不想还,还想着用别的小东西抵给我!这么恶心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我还记得!”
江晓萱非常不淑女的笑喷了,然后问道:“那他为什么不想还?”
“谁知道!他是真的给我上了一课。”周恒自己也在葫芦里翻看着图案,说道。
借钱的时候说得好听,像是你亲兄弟一样,结果还钱就各种出丑态了。
被上这种课的人,通常是很难忘掉的吧?
真没想到,看到这葫芦雕又想起了这件事情,心里真像有一口气没有出出去,憋得慌。
这跟多少钱没关系,主要是这感觉非常不好。那时候他也是刚刚毕业,几百块钱也不是那么容易赚到的,信任他才借给了他。
不过还好,过了这么多年了,早就不会自己生闷气了,但这件事情应该是再过几十年都不会忘记吧?
相信有他这经历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那摊主看他俩在葫芦堆里挑挑拣拣,尤其是江晓萱拿着一个异域风的不放手,都看半天了,于是就说道:“还挺识货的,那个是玻利维亚的总统,1963年送给我们国家这位的……”
说着,摊主停顿了一下,然后举起右手大拇指,向天上指了一指,又接着说道:“这可是御用的,有王者之气,也有年代!”
摊主一口京腔,说这话时一脸严肃笃定,就像他在当场似的。
周恒忍不住一笑,问他:“那这东西怎么会到您这儿的呢?”
摊主继续一脸认真加上笃定地说道:“后来不久,这位……”说着又暂停下来,竖起右手大拇指,朝天上指了指,“这位又赠给了那个谁,后面时代又跟着不同,发生了大剧变,几经辗转,这不是到我这里来了么!这可是真真切切的!”
摊主说了个名字,但这名字的来头也不小,是挨着大拇指的人物,也是不能写出来的。
周恒且当着笑话听听,然后问道:“多少钱?”
“这个……你给五千吧!”
真敢开价。
周恒回头看了一眼,看江晓萱是不是真喜欢。
如果是真的,就准备开始还价了——如果不打算买,却又还价了,那是非常不好的。
刚想问,结果她又拿起另外一个图案,问那摊主:“那这两个加一起呢?”
她先前还在想,怪不得说这个有异域风情呢,说是玻利维亚风格,感觉原来如此,南美风格的确很浓郁。
如果是个番邦进贡的小东西,而在市面又没形成风气,那还真有可能是真的啊!
尤其是那工艺,感觉一般的人真的很难仿制得出来,的确达到了大师级的水平。
如果真是大师作品的话,那完全值这个价。
而她拿起的另一个,上面雕的图片,也不是一般的中式风,而是另一种雕刻技巧的图案。
这个葫芦只有一截,不像常见的有两个圆的那种,歪着的颈口也很别致。
这件葫芦颈刻莲瓣,腹刻的图案,是人物往各种容器内贮存粮食的画面。
其雕法是以写实手法,通过线条和留白对比,刻划了一群农民丰收时繁忙和欢乐的景象。其线刻如行云流水,类似中国画的白描手法,技艺很是娴熟。
在众多龙凤、仙佛、四君子图案之间,这两个真是比较特殊的。
摊主看了看这个,然后打了个手势,说道:“两个一起要的话,你给七千就行了。”
周恒在来时,就听杨文海讲过,这里面还价的技巧,价格决不能自己开;还价还一半,只要别人没拿刀就好说。
于是他说道:“两个一千块行不行?”
一旁观望的“师父”杨文海暗暗倒吸一口凉气,这徒弟出师了!
摊主愣了一下,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
“那我给你加一千。”
“不行不行。”摊主的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我出二千五,不行就算了。”
摊主想了一秒,挣扎了一下,说道:“你真要的话,至少给三千块吧!”
得嘞!
这不还是的吗?还价还一半。
谈妥价格,然后付款,两个葫芦雕刻艺术品就被装在江晓萱的袋子里了,她乐得跟什么似的,说道:“这是我的传家宝!”
这交易价格不算低,卖家还赠送了一个把件给周恒,据说是崖柏做的。是一个手掌大小的件,两根圆木条,中心有根铁柱穿着,木条可以晃动,锻炼双手灵活度用的。
地方性的小物品,反正周恒以前没见过这款式。
卖家说,这个单买也得一百呢,现在送给他的。
行吧,不用花钱就好。也不知道这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