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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刚才洛克出现时,他就已经嗅到了他的气息。
可是此时此刻,除了装醉,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质问的双眼,而是本能选择了逃避。
又一次,他又一次实战了鸵鸟大法,以为埋起头来,就可以暂时忘掉所有的纠结。
然后等人走了,自己再痛不可捱,继续灌酒麻痹自己的神经。
这样的煎熬,到底何时才能结束?
查玛继续灌起酒来,硬是在凉亭里坐到天色发亮,这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房间。
心里藏满心事的他,说不上千杯不醉,不过也只是有些混沌而已。
他走回房间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匆忙搭乘航班,逃离了这个几乎要逼疯他的城市。
在众人面前,他是可以冲锋陷阵的大将军,所过之处势如破竹不可挡。
可是在禁忌面前,他变成了临阵退缩的逃兵,只想躲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狼狈。
他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可是如果这样可以保护洛克,他宁愿做这个懦夫!
飞机在云层里穿行,偶尔会颠簸几下,最终抵达了国。
查玛下了飞机,直接朝自己家赶去,身上带着些风尘仆仆的沧桑。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下飞机后没多久,另一艘航班跟着悄然降临在国的机场。
而率先走下飞机的,赫然是轻装上阵的洛克。
他的身形纤瘦不已,脸上的眼神却格外坚毅,无论查玛躲到天涯海角,他都会紧追其后!
这样的跟随并不是为了逼迫,而是为了等查玛想通心意后,能第一时间看到他,及时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洛克想到那天,眼角眉梢就不由扬起,里面蓄满了期待的甜蜜。
他相信,只要自己等得足够久,就一定可以等到那天的,绝对!
风尘仆仆的查玛一路回到家中,并不知道随后而来的洛克。
等他走进久违的家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已经白发苍苍的妈咪。
欧蕾的身体近况不佳,脸上毫无血色,困乏地坐在轮椅上,眼睛无力微眯,似乎下一秒就会点头睡过去似得。
这样气息奄奄的她看上去,令查玛瞬间酸了眼眶。
他立即大步走过去,单膝跪在欧蕾的面前,“妈咪,我回来了?”
“什么?我的查玛回来了?”欧蕾惊喜睁开眼睛,竭力寻找着查玛。
然而她的眼里雾蒙蒙的,就像蒙上了层白色的水汽,根本看不到之前清晰的瞳仁。
欧蕾摸索着手臂往前,努力寻找着查玛的存在,“查玛,你回来了对不对?快给妈咪看看,妈咪怎么看不到你?”
茫然无措的欧蕾令查玛更是揪心不已,他用力握住欧蕾慌乱干瘪的手,连声问道,“妈咪,你这是怎么了?你的眼睛看不到查玛了吗?我明明就在你面前啊?”
无声的眼泪自欧蕾眼眶中滑落,她回握紧查玛的手,无力点头道,“早在半年前,妈咪的视力就一落千丈,现在只能勉强感受到一点点光线,再也看不清我的查玛了……”
说着,欧蕾哽咽起来,“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自己还能被治好,可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奢望,我再也看不到我的查玛,再也看不到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欧蕾无力摇着头,过早苍白的鬓角在风中摇曳,酸楚地诉说着她此时此刻的有心无力。
查玛心酸到不行,两行热泪差点滚出眼眶,连忙吸鼻子压下去,连声安抚着无助的欧蕾,“妈咪,你一定会没事的,生病了我们去医院就好,医院一定会医治好你的。”
“不,妈咪的身体自己知道,我可能已经时日无多了。”欧蕾的声音十分疲惫,就连握着查玛的手也悄然少了几分力气,“妈咪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查玛。如果妈咪不在了,谁来继续照顾我的查玛呢?”
“不,妈咪,你不要这样说!你一定会没事的,绝对会长命百岁!”
查玛摇头阻止欧蕾继续往下说,却忘了欧蕾的眼睛已经看不到,“妈咪,我现在回来了,一定会看好你的病的。我知道有个叫明朗的神医,说不定他可以治好你,我们去找他好不好?让他给你看病!”
说着,查玛就想推着欧蕾出去,立即启程去找神医明朗。
他听过明朗的本事,据说明朗能够活死人肉白骨,那样他的妈咪也一定会有救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道柔、软又惊喜的声音,“查玛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查玛顿脚转身,看到了张熟悉的脸庞,名字却有些想不起来,“你是?”
女孩脸上浮现抹难堪的笑,很快自嘲化解掉,“查玛哥哥,我是泳儿啊,多年不见,你大概已经不记得我了。”
查玛也不否认,歉意冲泳儿笑了下,“抱歉,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顾我妈咪么?”
“是啊是啊,”欧蕾听到泳儿的声音显然十分开心,拍着查玛示意他停下来,然后冲泳儿招手,“这两年多亏了泳儿不分昼夜的照顾我。泳儿,来,过来,到我这里来。”
泳儿有些局促地看了眼查玛,发现他并没有反对,这才壮着胆子走过来,细声细语问道,“欧蕾妈妈,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
第2387章 欧蕾最后的遗言(1)
欧蕾摸索着握住泳儿的手,把她的手和查玛的紧紧贴在一起,这才沉声说道,“泳儿,我希望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帮我照顾好我的查玛,好不好?”
泳儿的手纤细白嫩,放在查玛稍显黝黑的大手上,显得格外细腻温和。
她的手指局促不安地动了下,生怕查玛会突然甩开自己,就连眼神都有些小心翼翼,躲闪着不敢直视查玛的目光。
果然,查玛不悦地看了眼他们叠放在一起的手,眉头沟壑般攒了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妈咪的心思,可是对于泳儿,他只能说声抱歉。
一颗早就被掏空的心,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去存放别的……
然而坐在轮椅上的欧蕾明显不是这么想的,她自知自己时日无多,这次特意把查玛给叫回来,就是为了敲定他的终身大事。
在欧蕾看来,能在临死前看到自己的儿子成家立业,是莫大的欣慰。
因此她毫不犹豫地将两人的手硬摁在一起,然后缓缓抬头看向查玛,毫无焦距的眼里蓄满了恳求,“查玛,你也答应妈咪,以后照顾好泳儿。她已经等了你整整两年。女孩子的青春本来就短暂,还能有多少个两年继续等下去呢?“
“妈咪,我……”
查玛想也不想就径直摇头,正想出声拒绝,对上的却是欧蕾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那里饱含着期待的盈盈泪光。
“不要忙着拒绝,我的孩子,”欧蕾哽咽起来,花白的鬓角被微风吹拂,看上去格外伤感,“妈咪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咽气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看到你能有个家。”
“妈咪,我觉得我现在这个状态就挺好的。”查玛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轻松自然,“而且谁说我没有家的,这里不就是我的家么?”
“查玛……咳咳咳……”欧蕾一着急,连声咳嗽起来,本来毫无血色的脸庞变得潮、红不已,更显得病态虚弱。
“欧蕾妈妈,你先不要这么激动,医生说过,你的情绪不能波动的太厉害……”泳儿急得手足无措,只好严厉瞪向查玛,“拜托你少说两句,欧蕾妈妈的身体很虚弱,医生说她不能受到任何刺激的。”
在查玛的记忆里,这还是向来柔弱的泳儿第一次跟自己急眼。
想到她是为了维护自己妈咪的健康,查玛这才觉得自己刚才似乎有些过分。
他连忙弯下腰帮欧蕾轻轻拍背,语气跟着柔、软了不少,“妈咪,你先不要着急,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咳咳…咳。”欧蕾又急促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好,那你告诉妈咪,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咳咳。”
欧蕾虽然身体虚弱的厉害,质问的语气却格外的锐利,令查玛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所遁形,所有的想法似乎早就被洞悉了似得,就连拙劣的借口都不知道该怎么找。
“我我…”
查玛正支吾着,身后突然响起道温润的声音,“好久不见,不知伯母近来身体是否安好?”
这熟悉的声音令查玛有些愣怔,足足定在原地两秒,瞬间愕然转身。
等看清身后的那人,他才确定自己并没有出现幻听,洛克正穿着身白色的运动套装,静静站在大门口。
纯白的运动套装映衬的洛克英姿飒爽,恍惚间犹如临风而立的翩然公子,举手投足间尽现出尘脱俗的洒脱和不羁。
尤其是他脸上那堪比阳光般明媚的灿烂笑容,简直明亮到令人不敢直视。
只是那么浅淡一笑,犹如百花齐放的山谷,沁人心扉的怡人舒心。
在看到这抹笑脸的一瞬间,查玛突然觉得自己像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子似得,连忙抽出自己的手,匆忙背到身后。
他的小动作并没有逃出洛克敏锐的视线,然而洛克只是嘴角微扬了下,然后迈过高高的台阶走了进来。
“伯母,听说你身体不太好,我特意跟查玛回来探望。”洛克三两步走到查玛身边,礼貌冲欧蕾问好。
对于洛克的出现,欧蕾有些意外。
她视力下降的厉害,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隐约记得眼前这个阳光少年,似乎跟儿子是同事,好像关系还不错。
欧蕾眼神转了下,好像确实是这样没错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洛克的突然出现,她心里却有些不太舒服。
不过她也没去多想,只以为是自己病重的原因,精神疲惫导致思维有些跟不上,并没有深究太多。
毕竟来者是客,欧蕾亲和地点了点头,“有劳了,我还好,还好。”
说完,她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个好主意,想让洛克一起当说客。
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可就是本能觉着,如果这件事能有眼前的年轻人助力,很可能会事半功倍。
欧蕾自知自己时日无多,目前最想确定的,就是查玛和泳儿的婚事。
她生怕自己再多耽搁一秒钟,就会被死神锁走,下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此心里升起这个念头后,欧蕾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立即尝试让洛克当说客,“小伙子,你说说,查玛跟泳儿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啊?”洛克愣了下,温润的笑脸瞬间凝固,下一秒轻轻摇头,“伯母,不知道你说的,是怎样的天造地设?”
洛克说着,眼睛状似无意扫向一旁的泳儿,眼神明明平静无波,却令泳儿莫名感觉到压力。
泳儿是知道洛克的,早在两年前,她跟着欧蕾来见查玛,就敏锐意识到,洛克将是自己一生的劲敌。
哪怕明明洛克是个男人,但是泳儿却比谁都看得要清楚明白。
因为查玛的目光素来是疏冷的,看向任何人时都是寡寡淡淡,无风无息。
唯有看向洛克时,他的眼神才会变得有光彩,藏满了欲静不止的炙热。
早在两年前的相识,泳儿就知道,自己无法从洛克的世界里争取到查玛的注视。
就连现在也一样,根本毫无胜算……
第2388章 欧蕾最后的遗言(2)
她的唇色骤然发白,无力地撇开视线,尽量不去看洛克的眼睛。
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他都令她倍加紧张,总有种无地自容的窘迫,就好像自己是多余不该出现的那个一样。
泳儿沮丧地垂下眼睑,余光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欧蕾,陡然精神一震。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输了!
无论如何,这次她都要努力争取一次,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无声无息惨败认输!
查玛,这个沉稳朴实的男人,她势在必得!
泳儿握紧拳头打定主意,立在欧蕾的轮椅后,尽量让自己笑得温婉大方,“来者是客,我们还是先进屋里说话吧。”
这番话泳儿认为自己说的十分得体,不仅给足了远道而来的洛克的面子,也让自己看上去,更像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
洛克是何等的聪慧,当即就明白了泳儿对自己的敌视。
不过这些并没有关系,因为他自从离开p国,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并肩跟查玛站在一起。
哪怕明知道这个决定会面对重重的不友善,他都甘之如饴。
而眼前,只怕才是刚刚开始……
“你看看,我们家查玛英武高大,泳儿温婉可人,你说他们是不是很登对?”
泳儿推着轮椅走在前面,欧蕾絮絮叨叨跟洛克说着,想让他帮自己说服查玛早点成家。
因为病重的愿意,欧蕾早就忘了当年自己对洛克的戒备,真的把他当成了查玛的普通同事。
泳儿握着轮椅的指骨一白,眼神悄然打量着洛克,想要看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然而洛克脸上却没有半点难过,反而笑得如沐春风,缓缓点头,“是啊,看上去确实很登对呢。”
查玛黑沉着脸走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洛克,总觉得他刚才那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却格外的刺人。
什么叫看上去确实很登对,这个可恶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跟着自己回来的?
进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搞个突然袭击,弄得他完全措手不及不说,而且是在这么尴尬的状态下!
不知道刚才他跟泳儿手叠放在一起那一幕,究竟有没有被看到啊!
几人各怀心思进了门,相继落座。
泳儿将未来女主人的派头拿捏的死死的,冲着洛克微笑点头,“随意坐,不要客气,我去让佣人倒水过来。”
“谢谢。”洛克礼貌点头,脸上的笑容始终谦谦君子。
查玛的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脸上,一时无法猜透洛克的心思。
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欧蕾坐在轮椅上,并没有注意到查玛紧盯着洛克的眼神,脑海里突然模模糊糊想起了些什么。
她连忙摇头,想要甩去心头刚涌起的那个令人不安的想法。
不会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查玛只是不苟言笑罢了,绝对不会像她孤单离世的大哥,走向令人无法启齿的禁忌之恋!
一定不是这样,这根本就不可能!
欧蕾虽然病入膏肓,思维却没有跟着凝滞。
她眉头微皱了几秒,很快就舒展开,无神的眼眸看向洛克,笑得格外和蔼,“我这把老骨头也撑不太久了,如果咽气前能看到查玛和泳儿结婚,死也瞑目了啊!”
“妈咪,你在胡说些什么?”查玛不悦地摇头,浓黑的眉头深深皱着,显然很不满欧蕾这么说。
“哪个做父母的,不想孩子有个安定美满的家呢?”欧蕾笑得别有深意,“你说是不是呢,洛克?”
欧蕾空洞的眼神令洛克揉了下鼻头,刚才还泰然处之的他,下意识躲开她质询的目光。
“伯母,有些时候,你以为的幸福并不是真正的幸福……“
洛克的话还没说完,欧蕾的唇角就已经扬起抹淡淡的嘲讽,“那你以为的幸福又是什么呢?冒天下之大不韪?飞蛾扑火也要标新立异?”
“当年我的哥哥执意与众不同,最后郁郁孤单终老。身为母亲,这是我宁死也不愿意看到的。”欧蕾语气变得威严起来,“查玛,在妈咪咽气前,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和泳儿结婚。只有这样,我死后才能安心瞑目,去下面见你的父亲。”
早在去年的一场空难中,查玛的父亲就横尸殒命,剩下了独自伤心不已的欧蕾。
这也是欧蕾身体状况每日俱下的根本原因,活着的人总因为各种缅怀逝者而伤心,辗转反侧,伤情劳心。
她不怕自己走向死亡,唯一担心的是,处理不好儿子的婚姻状况。
那条违背大众理念的路注定走得艰辛,她宁死也不愿查玛泥足深陷。
查玛听得眼圈微红,哽咽着摇头,“妈咪,不要总是说这些伤感的话,你的身体还很好,一定会没事的。”
“不,孩子,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欧蕾缓缓摇头,语气格外的坚定,“在我咽气前,是一定要看到你和泳儿结婚的。她是个好女孩,已经等了你那么久,千万不要辜负她。”
“哦,伯母,你们先聊,我去外面随意走走。”
洛克突然礼貌出声,强笑着从客厅走了出去,步履有些匆匆。
之前他以为自己能够始终保持翩然的风度,忽略掉欧蕾的各种催婚敲打。
可是在事实面前,洛克却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
欧蕾眼中的固执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她是卯定了注意要把查玛跟泳儿绑在一起,哪怕要以自己即将结束的生命为代价。
洛克无法想象,在这样沉重的压力下,向来孝顺的查玛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难道他也要像她们一样逼迫他,还是该识趣地黯然离去?
在来到查玛家之前,洛克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建设,觉得没有什么困难是自己克服不来的。
可是真的等他目睹了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