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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于是我便踏进了门。
他一路引我去往安德烈营帐的方向,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都穿着布甲、佩着长枪看起来矮人和泰达斯公国的人在安德烈身上压了大注。只有西北角的马厩附近。一些重骑兵的身上还穿着锁子甲,在打理自己的坐骑。看来安德烈的新军中,传统士兵的人数已经不多了。
但只走了大约几百米,斜对面便走出一个人来。
黑发黑眼,在一群西大陆人之中相当醒目。士兵们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他,目送他一路走到我面前,露出一个微笑:“你来了。”
在这军营里,他也可勉强算得上是我的“老朋友”了吧。
我停下脚步,打量他身上穿着的新军装备。笑了笑:“换了身儿衣服,你还是不像西陆人。”
“但我可为你们这些西陆人杀了不少西陆人。”他拍拍腰间的长剑,“而且为了尽快摆脱这份工作我还帮助你们的矮人改良了不少东西。包括那些火枪。”
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这就和我初衷相违背了。怎么样?这样一支军队,比起东陆”
西蒙挥挥手,示意我身边那军官走开。后者顺从地退下了。
然后他拉着我走到一处无人的营帐旁边,说道:“你要听实话?”
我点了点头。
“实话就是。你在浪费时间。”他毫不客气地说道,“东陆的技术水平不是这片土地在五十年之内可以赶得上的。”
“所以说”他摊开手,苦笑,“你将我锁在这里实在毫无意义。”
我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我曾经听人说,在东陆,你这样的武者已经绝迹了被新式科技所取代。”
他微微一愣,黯然地叹了口气:“这是实话。”
于是我抬起头来,盯着他:“然而这片土地上,还有我这样的人。”我说道,“至少,还有五个像我这样的人。数万军队,抬手便可灰飞烟灭。”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没错。即便以东陆现在的力量,凡人的军队依旧无法同大法师抗衡。但你们西大陆的巴温皇帝,也曾用某种东西屠灭巨龙。那种东西,我们远比你们了解得多。”
我笑了起来:“然而你们可以将它带过来?”
他看了看我,摇了摇头:“的确没法带过来。然而那东西,也不需要带过来。”
我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长舒一口气:“若是在东陆,我对你透露出这些讯息来,即便是前代剑圣的名声也保不住我。然而既然是在这里我就直说了吧。你我都是旧时代的武者,也都是旧时代凡人世界顶端的存在。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新世界里,就没有东西可以制约我们。”
“你们的巴温皇帝屠灭巨龙的东西,实际上只是威力极小的一部分。东陆上,我们所掌握的可以直接影响到这里。相信我,即便是大法师,也有死无生。”
我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才说道:“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然而我依旧不打算放弃希望。”
实际上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出口我也有那东西。
而且正因为我有那东西,我才清楚,东陆人绝对不会做出西蒙所说的事情来。
用一个传奇法术消灭一只小哥布林?
何况,他们有多少这样的传奇法术?
我从不认为那些人已经完全掌握了遗迹的秘密于是他们更不可能重新锻造出那种武器来。
而大法师们,则可以一直战斗下去。
上传了一本新书。名字叫类神。打算尝试一下新书一直不断更到结尾。
当然是因为我有存稿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五十三章 克里斯托的秘密花园
西蒙摊摊手;又耸了耸肩;问我:“我像不像一个地道的西陆人”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我知道他是不打算继续这个令两人都不愉悦的话题了。
他这稍有自嘲嫌疑的善意举动令我有些感动在这军营里如此理解我的竟是一个东陆人。而安德烈呢
至少他现在都没有出现。
于是我说道:“走吧。去见安德烈。”
走到营帐门前的时候;卫兵并未阻拦西蒙。反倒是看了看我;对他说道:“大人;他”
西蒙微微一笑:“你们陛下的老朋友。”
他的声音似乎稍微有些大。因而不等卫兵放行;营帐的门帘便被撩开了。出来的人头上戴着一顶黑铁皇冠这是西大陆的习俗。在君主外出征战时;头戴铁冠意味着与士兵们同甘共苦、意志坚定。
这便是安德烈了。似乎这一年的时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粗糙;额头甚至多了一道伤疤。但一双眼睛却越发明亮;发出灼灼的光来。
他微微一愣;而后大步向前;拥抱了我;并且用力拍打我的后背:“你能来到这里;撒尔坦;我很高兴”
我也是微微一愣。安德烈的态度变了。
变得更有自信、变得更加主动。他不再是那个常常愁眉不展地听我教训的佣兵队长;也不是那个告诉我要令珍妮幸福的失意者;而是一位领兵的君主了。
我迟疑片刻;也抬起手拍了拍他:“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安德烈。”
他随后把住我的肩膀;看了看。脸上满是喜悦之情:“哈哈;你还是那么年轻”而后举起我的一只手来;向远处的士兵们高声喊道:“这位便是撒尔坦;我们的传奇师”
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我有些莫名其妙
在士兵们迟来的欢呼声中我仔细打量他若是我的直觉没有欺骗我的话他脸上的喜悦应当是发自内心的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又怎么解释
无论怎么说;我都有点儿不习惯长时间地接受众人欢呼这种事。我并非政治家;也不是歌唱家要对着一群凡人的叫嚷露出傻乎乎的微笑来;那令我觉得自己像是个戏法师。
好在这样的情景没持续多久;我便同安德烈进入了营帐。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指向营帐中间长桌上的一副沙盘:“你瞧;撒尔坦。我们正打算进行最后一战。北方联军的最后五万人都被我们包围在了刺棘盆地。连接两天的交涉都已经失败。到明天中午;我们的军队修整完毕;就将消灭这最后一支抵抗力量而后整个欧瑞就全境光复了。”
“唔”我看了看那沙盘;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其实我对行军布阵并无研究;然而单从双方的兵力对比来看八万新军对五万旧时代军队。又有西蒙这样一尊杀神问题应当不大吧。
随后一个想法在我的心中成形。
说起来;这个时候产生这种想法令我觉得有些愧对西蒙;然而
我还是轻咳了一声;问道:“会有很大伤亡么”
安德烈笑了笑:“自然会有伤亡。但应该不算大托那叙枪的福;这样的战争;伤亡人数已经大大缩减了。况且敌军的重骑兵之前都已被我们成建制消灭;弓弩箭矢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又是败军之师我估计;伤亡数最多不会超过一成。”
我看向西蒙。他也点了点头。
于是我说道:“既然是最后一战那么;就让我出些力吧。”
安德烈与西蒙都是微微一愣。
我解释道:“我已经同那些师们达成了协议他们将不理会欧瑞王国境内发生的事情。所以如果能够尽快结束战争;让我们士兵们的亲人免受骨肉分离之痛;我很乐意这样做。”
安德烈张了张嘴;随后笑道:“你真的是撒尔坦可不像我刚认识的你。”
“做了父亲的人;总会有些变化。”我笑了笑。
安德烈点了点头:“你们还好”
“还算不错。不然我也没法儿抽身过来。”我微微苦笑。“只是幸伙实在难缠。”
接下来便是闲聊时光。好在这一年来我实在悠闲;顺带脾气也平和了不少;倒是能够耐得住这一两个小时。
但心里一直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实情倒并非如我所说的那样;什么“不忍士兵的家人骨肉分离”。而是我想要让西蒙真正地见识一下;西大陆传奇师的力量。
东大陆的修行者显然走上了与西大陆的魔法师截然不同的道路。他们更注重自身的力量一个人便是一柄利刃;无坚不摧。
然而西大陆的法师们所涉的东西便多得多;在这样的打战场之上;面对着上千上万的凡人而背后又有友军援护我将给他一个不同于那些低级法师们的、颠覆性的认知。
即便是火龙巴卡拉斯也没法给他上这样一课。
假如能够在他的心中留下一个深刻烙印的话以后在他重回东大陆的时候;想必那里的统治者便无法不考虑到西大陆操法者们这样一个重要因素了吧。
毕竟我们已在历史的幕布之后隐藏得太久;久到世界已经快要将我们遗忘。
山坡之上绿草茵茵;野花微香。但随即便被整齐的脚步践踏成粉末;碾落成泥。
数万大军已分批抵达阵地;军旗迎风招展;军容鼎盛。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坡之下的军队北方贵族们最后的抵抗力量。他们士气低靡;盔甲破败、面色如土。只因为贵族们最后的那一点骄傲与侥幸。不得不强打精神;排出防御阵型来。
但即便是将败之军。五万人的队伍依旧相当壮观。即使从坡上看下;仍然一望无际。
安德烈骑在马上;将马鞭遥遥指向敌军的阵列:“实际上他们的军心相当涣散;然而贵族们却想要负隅顽抗。他们还以为眼下是旧时代贵族们拥有豁免权;被俘之后只要缴纳赎金便可保留封地与自由。呵呵。”
“那么你打算怎样做”我问道。
“一旦他们战败;统统都要上绞刑架。”安德烈沉声说道;“这不是王国内战而是一场讨伐战争。他们的家族在昔日没有誓死捍卫格尔兹皇室的权威;却要在今日为德尔塔而战。这样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也好让后方那些仍然蠢蠢欲动的家伙知道他们今后要臣服的;将是一个什么人。”
我微微笑了起来。
这样的安德烈便是我起初想要的安德烈吧。
那时候我让他学会残忍和狡诈;但那时候我也仅是将他当做我完成自己计划的一个工具而已。然而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到今天发现他似乎真的成为了我想要的那个人。不知为何心底却生出了一丝遗憾来。
他挥了挥手。于是两个使者打着黑白相间的旗帜;骑马向敌军军阵驰去。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他自言自语道。
双方沉默地观望着。
使者远远放到对方阵前;敌军的一个重装骑士驱马应了出来。
双方似乎交谈了几句。
苍苍绿草之上、蓝天白云之下;这十几万人接下来的命运便要靠那三人谈判的结果来裁定。
重装骑士忽然抽了腰间的佩剑;一剑将其中一个使者斩下马去。
我军顿时发出一阵惊呼。而后转为怒吼。
那重装骑士耀武扬威地策马在阵前转了一个圈;然后重回本阵。
剩下的一个信使挺直身子;策马后退了几步、看着那骑士走了回去;才将黑白号旗掷于对方阵前;捞起了死者的身子;赶了回来。
安德烈冷冷地哼了一声;侧脸看我:“他们一心取死。”
“按照你们的战术;接下来该怎么做”我问道。
安德烈听到这个问题;却忽然开怀大笑起来。然后指了指西蒙:“你问问他。”
西蒙在我旁边微微一笑;替他解释道:“一般来说;这种万人对攻的场面;我会首先冲进敌阵里去;搅个七零八落。你注意看他们的阵型”他抬手指了指敌军的阵列;“相当奇怪。对不对按照西陆的打法;他们的中间不应是矛兵;但现在都集中在那里了。”
“就是说”
“都是送给我做炮灰的。”他说了一个最近在安德烈的新军里挺流行的词儿。但是我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阵型被打乱之后;就是炮兵的炮击一般会齐射三轮。”他说道;“然后我们的士兵们就是你看到的那肖矛兵与火枪兵的方阵;会碾压过去。无论他们用骑兵还是矛兵攻击;都阻止不了这种攻势。安德烈给这种阵型取了一个名字;叫做格尔兹大方阵。”
“唔若非今日手痒;倒真想好好见识这新式战法。”我笑道;“但是眼下这些人就交给我吧。”
说完之后;我向安德烈与西蒙点了点头;策马走到两军阵地中间的那片区域。
随后听到掌旗官们此起彼伏的呼喝声:“保持阵型”
对方显然没弄清楚我是出来做什么的。不单单是对方;似乎就连我军当中都出现了些议论声来。
然后我跳下了马;远远看了看敌军阵前的那一排羽箭手;从袍袖中取出一个装有月见草粉末小袋子来。
接着;开始在草地上刻画五芒星。
敌军阵营微微一片骚动;随后之前那个重装骑士策马分开重人走出了出来;向我这边仔细观瞧。我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他的胸甲上蚀刻着繁复的纹章;应当是一位高级贵族。
而片刻之后他的脸色也证实了我的猜想。
似乎是我所穿的长袍给了他某种提示;他的神情由之前的疑惑转为惊讶。最终定格为惊惧。然而他飞速退回阵列之中;便听到敌军阵营一片号令声响起:“羽箭手准备”
“放”
“嗡嗡嗡”一阵延绵不断的轻响之后。我感到头顶的天空陡然一暗。
再抬起头;暴雨般的箭矢已经变成一片乌云;直压了下来。
于是我直起腰;装模作样地在后背捶了捶;又擦了擦汗
随后听到雨打芭蕉般的“噼里啪啦”。射到我周围的箭矢撞上了无形的护盾;纷纷崩裂;不曾伤到我分毫。
远处的我军阵营之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剑盾手们用长剑敲击着盾面;一片叮叮当当的声响。
然而敌军可就面色如土了。
似乎在弄清楚我在做什么之前;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再次响起号令。一排长矛兵小心翼翼地前进到了距离我大约五十米远的位置。
这些士兵应当算得上是精锐了吧如果能够在这样的距离发起攻击的话。
这时候我已经完美地绘制成了一个精确的五芒星;又开始泼洒其他的辅助材料。
若是那些贵族们不是蠢货;现在就应当立即后撤。但显然他们没把艾林城下的那次战役放在心上;又或者觉得那是有人夸大其辞。
因而这肖矛兵进行了一轮投射但必然徒劳无功。
于是他们犹豫着是否要拔出腰间短剑来与我肉搏。
我直起身来静静地瞧了他们一会儿;捏碎了一枚月长石。
于是一排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一秒钟之后;草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后面的笑声更加猛烈了。
先前那个骑士似乎为此感到羞怒交加;竟然不顾眼前的危险;亲自策马跑到那排长矛兵之后试图用马鞭将他们抽醒。然后还没等他第二鞭落下;自己也掉下马来;睡着了。
这是时候战场之上的笑声已经算得上是排山倒海了。
然而闹剧就此结束。
我稳定心神;以超魔技巧开始了吟唱。
对方显然感到了相当程度的不安;以至于这一次;他们派出了一个联队的规模。
大约六百人的剑盾、长矛混编部队在军鼓的号令下迈着整齐的步伐向我逼近。我只抬眼看了他们一下。便继续我的咒。
双方之间隔了大约两百步;但他们的鼓点越来越密集;脚步越迈越快。
到我的咒接近尾声的时候;那一队士兵距离我只有几米远;我甚至能够看得清最前面一个人胡子上的唾液了。
我的最后一个咒也脱口而出。
我将手向下重重一挥;随后慢慢地转身走向我方军阵。
他们死于背后那些的贵族的愚蠢。
传奇法术“克里斯托的秘密花园”。
空气当中忽然传来微甜的花香。天空之中有鸟鸣响起。
地上的绿草涌起波浪;草茎如同婴儿的手臂般缓缓摇摆。
距离我最近的几百个战士;在同一时刻停止了脚步;然后抬头向天看去彷如听到了圣歌;抑或精灵的低声浅唱。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无尽幸福;之前的紧张惊惧荡然无存。
随后这些战士们抛掉手中的武器;将双手向上抬起;仿若一棵尽情接收阳光雨露的小树。
随着微甜的气息逐渐向整个军阵当中弥漫;武器落地时的声响此起彼伏。
仿佛数万战士们已经迎来了求而不得的和平;纷纷抬起双手;仰起脸来;发自内心地露出微笑。
就好像数万颗小树。
他们沉默无声地站立着;直至青翠欲滴的嫩芽;从眼睛、鼻孔、耳朵、嘴巴里生长出来。
嫩芽迅速生长;然后变成黄褐色的细枝;慢慢将他们的七窍撑开。
开始有鲜血流出然而未等滴落在地;便已在流经的皮肤表面生发出新的枝叶。
无论是敌放阵营的武器掉落声;还是我方阵营的狂笑声都已停止了。
一大片广阔区域之中
只剩下草木疯狂生长的沙沙声。
当我即将走回军阵;看到我方第一排战士脸上那种惊惧的神色时;敌军的五万人已经变成了一颗又一颗生级盎然的新树。
枝叶不断向天空伸展着;最终连成一片两米多高的密林。
最终;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轻微爆响;大片大片粉红色的花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