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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手札-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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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的佣兵向那个马车的主人,一个名叫罗伦斯的男子打听了村子里的消息,而那个人告诉我,村子里似乎生了一件大事几个外来者被村民们怀疑杀死了居住在村子旁边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药剂师,并且被围困在了老药剂师生前所在的山岭上。与他同行的另一名拥有栗色头的美丽少女则告诉我们,村民们打算在僵持了一天一夜之后在今晚派人偷偷摸上那个山岭,将他们“一打尽”。
    这个消息顿时驱散了我心里的阴霾马克西姆斯被杀死了干得漂亮
    而至于他们被围困的消息,我可一点都不意外作为一个魔法师,马克西姆斯在死掉的时候一定会释放出生前所记忆的所有魔法来那样的巨大声响和堪称“炫目”的效果一定会引起不少村民的注意和围观。依照安德烈的性格,他也不会做出“从愤怒村民的包围当中杀出一条血路”这样的事情来,于是这个结局也算得所应当的了。
    这个家伙的耐性可真是好一只等到我们的到来,然后要我为他收拾这个烂摊子么?
    佣兵们听到了团长被围,大吼着加快了行进度,要“给那些乡巴佬一点颜色看看”。而帕萨里安知道了这个消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他在怀疑我了但我一点都不担心。如果安德烈如我所说的那样做完了所有的事情,即便师也无话可说。
    村子里房屋青灰色的影子隐隐出现在了金黄掩映的树丛当中,然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在走动,倒是村子更后方隐隐传来了一片愤怒的呼喝,马克西姆斯的住处就应该是那里的吧。
    马蹄踏起大蓬的烟雾来,向着村里去奔驰而去。土路上的鸡鸭被这它们眼中的庞然巨兽惊得四处乱飞,稀疏的房舍中留守的几个憔悴的老者或是胆的妇女惊慌地关上了门窗,又隔着缝隙偷瞧我们这些入侵者。
    前方一个转弯处,一个瘦弱的男人从树上跳了下来,然后转身飞跑上旁边的斜坡,手脚并用地翻上了一栋木屋的屋顶,然后消失在我们的视线当中。这个村庄的地形起伏,不少房舍依靠山岭而建,我估计那个家伙是打算抄近路、示警去了。

第二十三章 真假珍妮
    第二十三章真假珍妮
    但我们继续策马沿着那崎岖的小路循声而去,在又转过一道矮坡之后看到了那群村民。大约有一百多人的样子,围绕在一个土坡之下。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平民,手中的武器也仅仅是镰刀、草叉、木棍之类的东西。通往山坡之上的小路被木柴与干草堵死,还有些人在将更多的柴火搬去土坡下面,似乎准备发动“火攻”。
    安德烈在出发的时候带走了六个人,现在在土坡上的却依然是六个人五个男人,一个女人。而他们身后则是一地的废墟,仅仅从矗立的断壁残垣上还能够看得出这里曾经是一栋不算小的房子。那个女人被他们捆绑在一根焦黑的门框上,大概正是因为她,下面的那群村民才不敢一拥而上。
    我们的马蹄声在他们背后响起的时候,村民们似乎刚刚收到消息。他们没有没有来得及用那些草叉和木棍组织起防御的阵形,就被前头那些职业战士驱策着高头大马冲散了队形。有几个勇敢的家伙试图用叉子把马上骑士打落,却在一个冲锋之间就被佣兵们用长矛的木杆借着战马前冲的力道轻而易举地打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这些在他们眼中凶神恶煞的佣兵们很快将这些原本包围着安德烈的平民包围了起来,用且驱策着战马来回奔走、高声呼喝、挥舞刀剑,让这些原本一脸愤恨的农民们变得惊慌失措。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对我们挥舞着草叉恼怒地大喝:“你们是要做什么?这里是史蒂芬马第尔一等子爵的领地,受欧瑞王国国王法令的管辖,我是这里的治安官罗伯特兰斯我们正在抓捕杀害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的匪徒,你们胆敢如此想要被送上绞刑架吗?”
    “抓捕”这个词似乎令一些佣兵们发笑了。这些村民手中的草叉和木棍之类的武器完全没法儿让人联想到一位“治安官”的权威,他们只当这个老者被吓得昏了头,开始用这类言辞恐吓众人了。
    然而我和珍妮却没有发笑,反而愣了愣。“史蒂芬马第尔”?这难道不是珍妮的父亲、那位马第尔家族的主人的名字么?珍妮曾经告诉我,她的父亲是欧瑞王国五级贵族当中的最后一级,男爵。然而自从珍妮离家之后的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荣升一等男爵,跨越了三个位阶、并且拥有了任命地方治安官的权力了么?
    更何况马第尔家的封地是在博地艮行省他怎么会在塔米拉行省任命一位治安官?我们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的神色。于是我策马上前,喝止了那些佣兵,然后对恺萨说道:“让他说下去。”
    佣兵们面面相觑,但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中高举的武器,只冷冷地围着那些瑟缩的村民。只是这样一来,那个老者反倒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了。佣兵们都是些不怕死的家伙畏惧绞刑架的人可不会拿起武器从事这个行业,去和匪徒、怪兽战斗。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然后愣在那里,直到珍妮也策马走到他的面前。
    她褪下了头顶的披风兜帽,顿时引得村民们一阵窃窃私语尼安德特人毕竟不是经常能被见到的,而我估计这些村民也仅仅是从各种传说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请您不必畏惧,我想你们大约同上面的几位产生了误会。这些佣兵们”她环视了一下周围的那些战士,“都是些可敬的人。就在十几天前,他们还英勇地参加了发生在博地艮行省的古鲁丁保卫战并且击退了入侵的兽人。他们是在用生命和鲜血守卫着欧瑞的人民的当然也包括你们。现在请您平缓一下情绪,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实际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珍妮用这种语气说话那种极有教养的、高贵却不高傲的语气、那种只有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们才会有的语气。佣兵们似乎也愣了愣,一时间没法儿接受一个整天跟在我身边的小姑娘到一个矜持高贵的贵族少女之间的转换。
    但她的语气的确起到了效果,至少令这位老者和村民们稍稍安下了心来暴徒之中的确大可能有这样一位优雅的女性。于是他愣了愣,然后放低了手里的草叉,说道:“那么您问吧,小姐。”
    “恕我无礼,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您真的是由史蒂芬马第尔爵士所任命的治安官吗?”
    老人明显地对这个问题表示了不满,但他还是皱了皱眉头,然后从破旧的外衣里摸出一枚铜制的圆形徽章来绘有双星、盾牌、交叉双剑的徽章。“我的确是马第尔子爵任命的治安官,这是我的徽章,也是马第尔家的家徽。”
    珍妮转过脸来向我微微点了点头那的确是她的家族徽章。
    “但据我所知,治安官大人,马第尔子爵的家族封地是在博地艮行省为什么他会在塔米拉行省任命一位治安官呢?在我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是一位男爵”
    “您见过马第尔爵爷?”那个老人打断了她的话,眼中流露出不信任的神色来,“那么难道您不知道那个消息吗?马第尔爵爷的女儿,詹妮佛注:珍妮是詹妮佛的昵称马第尔小姐已经在夏月的时候嫁给了统治着塔米拉行省西南部的纳尼亚多冈伯爵,伯爵将他领地的一部分,也包括了我们这个村子,赠与了马第尔爵爷并且赐予了他一等子爵的名号”
    我想这位老者后面所说的那些话,珍妮并没有听清楚。因为我已经在她的眼中看到极度震惊的神色了从一位偏远乡村的老人的口中听到自己出嫁的消息?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了。
    于是我打断了老人的话,发问道:“你确定那位詹妮佛小姐,已经嫁给了纳尼亚伯爵,而非仅仅是一个婚约?”
    “我当然确定”他恼怒用草叉顿了顿地面,然后骄傲地说,“我的儿子,汤姆森兰斯,是纳尼亚伯爵大人的第三子的二等男仆,他亲眼见证了二人的婚礼
    “但我才是詹妮佛马第尔啊”珍妮茫然地喃喃自语。
    “你之前同纳尼亚伯爵有过婚约?”我x近了她,低声问道。
    “没有”她小声说,“但我的父亲曾经向我表露过这个意向,可是那位伯爵已经取过了六位妻子,而且年纪已经可以做我的祖父了,我怎么可能可是那个女人是谁?和他成婚的那个女人?除非”她抬起头看向我,“是为了我们家的铁矿”
    “必然是如此了。”我叹了口气,“可是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这个问题,然后再好好想想你那位父亲的手段如果你不能让他们散去的话”我指了指身边的那些已经不耐烦的战士们,“他们可是想要杀人了。”
    那位老者和村民们都看到了我们震惊的神色,然而他们心中所想的却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必定是认为“史蒂芬马第尔一等子爵”的名头唬住了我们,因此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慌,脸上的神色愈加轻松起来。老治安官打断了我和珍妮的谈话,大声说道:“那么,你们现在可以退去了等我们将上面的五个凶徒绳之以法并且让他们受到公正的审判之后,我可以不追究你们试图袭击王国治安官的责任”
    “不,治安官,我才是马第尔家的独女,珍妮佛马第尔。现在我以马第尔家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命令你,撤掉你们的包围。在确保山顶上的五个人的安全之后,我会向你解释这个误会。”珍妮深呼了一口气,说出这样的话来,似乎试图暂时忘记那个令她震惊的消息。然后她拧下了腰间长剑剑首上的铜制家族徽章,扬手将它抛给了那位老者,“无论你听到了什么,那都是一场误会。这枚徽章可以证明我的身份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
    那老人愣了愣,低头仔细地看了看手里的徽章,然后在珍妮惊讶的眼神当中将它抛了回来:“小女孩,你想用这样的东西来欺骗一位王国治安官么?”
    珍妮不解地低头去看那徽章,然后发现那徽章上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了。这枚铜制徽章被螺旋固定在剑首,而剑首处于剑柄的末端。在战斗当中,剑士们常常会用剑首的部分打击敌人的身体,时间一久,上面的图案自然会因为武器之间的撞击而模糊变形尤其是在我们最近经历了这么多场恶战的情况下。
    她“拙劣的骗术”被识穿,老者身后的村民们变得更加放松起来。甚至还有一个刚才试图反抗、然后被打翻在地的年轻人挥舞着他手里的长柄镰刀,用包含了恨意的声音放肆地大笑道:“这个如果是珍妮佛小姐,那我可就是一个魔法师了”

第二十四章 不灭明焰
    第二十四章不灭明焰
    他用到了一个极其不雅的词语“子”。实际上我也常常听见佣兵们用这个词语来开玩笑甚至在女战士之间也会这样笑骂。然而和眼前的情况相比,性质不同。珍妮大概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侮辱,她甚至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
    而更不妙的是,这种严重的侮辱似乎使得那些村民们又生出了些与我们纠缠下去的信心甚至连那个老治安官也没有对那个年轻人的话语表现出更多的不适来。他仅仅是耸了耸肩,然后沉默不语。佣兵们的脸上露出恼怒的神色,但我策马向前一步,让他们停止了动作。
    我在黑色的战马上居高临下地冷冷注视那个年轻人,被加持在我的双瞳之上的“真实之眼”使得我的眼睛在日光下呈现出了一种极黯淡幽绿色。而那年轻人毫不示弱地回瞪着我,一时之间两群人陡然安静了下来。
    不得不说,在面对我这样的注视还有勇气扬起脸来的家伙,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勇士了。可惜他生长在这种偏僻的村落当中,又在错误的地点说出了一句错误的话,惹怒了一个不该被惹怒的人。
    我将右手在袍袖里拢了拢,让指尖上多了点滑腻的触感。然后对他说:“收回你的话,然后给这位姐道歉”接着我将目光转向了那位老治安官,“那么我可以让你们平安地离开。”
    那位老人似乎察觉了我隐忍的怒意和阴冷的目光。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并且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出一句什么。但在他能够开口之前,那个年轻人已经再次重复了他的话:“我刚才说的这个子如果是詹妮佛姐,那我可就是一个魔法师了”
    听过了他的话,我微笑了一下,然后用右手的手指打出了一声脆响。一股硫磺粉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而就在下一刻,一道火光猛然在我对面的那个年轻人的身上呼啸升腾,出令人心悸的“呼呼”声。
    魔法,“不灭明焰”。那些魔法火焰从他的身体内部和身体之外凭空出现,然后猛烈地燃烧,甚至没能给他一个机会出一声惨嚎。我想我大抵还算得上是一个仁慈的人不忍心听到他的惨叫呵呵。
    我胯下的黑色战马被这突然出现的烈焰吓了一跳,“嘶溜溜”地叫着,想要后退。但我用力地夹住了马腹,勒紧了缰绳,让它停在了原处。而那些村民们早已惊惧地退开了不短的一段距离,甚至有几个健壮的村妇被这乎自然的力量吓得大声哭泣了起来。
    “不灭明焰”这个魔法,并非仅仅有杀伤的效果。它可以吸收一个生物的生者之力,然后将它转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焰,无视低温、巨风、雨雪,燃烧时间长达十天之久。此刻我策马站立在这具依旧保持着手持长柄镰刀姿势的人形火炬之前,闻着那种焦臭的气息,冷冷地环视着那些惊恐退散的村民,然后将目光再次锁定在了那个老治安官的身上。
    “现在,你们可以退下了。罗伯特兰斯先生。”
    这种时候说出的话语总是比珍妮的婉言相劝更有效果。那老人惊恐地看了我一样,用那种被恐惧撕裂了的声调大声喊道:“走大家都走快离开这些恶魔”
    山坡之下的人群顿时一哄而散,在几十秒的时间里跑得干干净净。我松开了缰绳,让那匹马如愿以偿地接连后退了几步,才现原来佣兵们也因为这力量而退了开去,只余我一个人与那个“火炬”站在中间。
    我对恺萨挥了挥手:“去把你们的团长,接下来吧。”
    “接到我这里来。”一直在远处的车厢里冷眼旁观的帕萨里安冒出了这样一句话那声音听起来相当清晰,就像是他在我们的耳边低声絮语。这是那个魔法,“幻音术”。似乎他恢复得不错,不错到甚至可以使用魔法了。
    只是他似乎还是固执地认为马克西姆斯的死与我有着脱不开的干系,这种态度自从他获得了我的血液之后就毫不掩饰地流露了出来。我知道他的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他自认为我再无法摆脱他的控制,或者说,“命不久矣”因此他不再顾忌对我的态度。
    恺萨看了看我,我则微笑着对他摆了摆手:“按着帕萨里安师说的做。”于是佣兵们跳下来马,徒步上山了。而我又将视线投向山坡之上的安德烈真实之眼的效果令我勉强能够看得清他的表情安稳淡然,有隐隐的遗憾。似乎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担心了。
    我向帕萨里安远远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露出一个微笑来。他已经毫不顾忌地怀疑起了我我也没有必要再在他面前伪装出一副“心地纯良”的模样。我们各自认为自己握有王牌只是我的,的确比他的那张更加牢靠。
    而珍妮在我的身后呆立了好久,才轻声地呼唤我:“穆”
    我回过头去,看着她:“怎么了?”
    “你变了。”她皱着眉头说,“那个人原本罪不至死”
    “的确罪不至死。用这样的言语侮辱一位伯爵夫人,按着欧瑞的法律应该是被阉割吧。”我笑了笑,“然而你不觉得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阉割了他还不如直接杀死他么?况且他的死亡生得那样迅,我保证他没有一丁点儿的痛苦。”
    珍妮看了看远处那散着焦臭气息的火柱,又看了看我,一言不地转过了身。
    我只得叹了口气,跳下马来伸手拉住了她的马缰:“好吧,我承认是我的心情不好。”我压低了声音,“我看到了路上那头龙与某个强大的家伙的斗争,这让我想起的老师来。我的老师也是被那头龙杀死,而我终于见到了它却无能力为力,只能狼狈逃亡我”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珍妮已经跳下了马来,用手指掩住了我的嘴唇。“对不起”她说,“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这几天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心里藏着这样的情绪”
    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银,轻声道:“我也要道歉你知道了自己被假冒这样的消息也不会好受。是我冲动了。”
    你看,人心的确是挺奇妙的东西它们可能因为一句话而变得无比险恶,也可能因为几句话而再次变得柔软起来。我知道我这种罕见的温柔话语令珍妮略微释怀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向她说出“抱歉”这样的话语来,而非以一个“赐予者”的身份。我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于是她再次温柔地忧愁了起来
    “可是,我该怎么办呢?之前父亲就反对我独自出外旅行,是我辜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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