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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炳成警告的瞪了一眼媚态十足的小妾一眼,转而开口道:下人吵嚷着月儿出了事,到底出了何事
回老爷,月儿一切安好,并无事发生。何梦芷欲言又止,倏地垂眸侧脸,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这话别说苏炳成不会相信,只怕在场所有人都不会相信。
好好一个院子里的丫鬟被集体打成了猪头,这会是安好无事吗
即无事,那你为何责罚月儿院子里的丫鬟难不成,你又在故意生事,为难月儿吗苏炳成脸色一寒,看向何梦芷的眼神已蓄起了黑色风暴,身为嫡母,就这般容不下一个遗孤吗你的贤良淑德呢宽厚仁爱呢
他虽不喜那个容貌丑陋神智痴傻的女儿,但是却并不代表会喜欢自己的继室凌辱自己前妻的遗孤。若是这种事情传扬出去,对于他的名声和仕途将是无比沉重的打击。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何梦芷闻言,不敢置信的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中有伤心有委屈有失望也有怨恨,但最终,她也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轻咬唇瓣未曾辩解一句。
三小姐已经如此可怜了,夫人你为何
啪戚嬷嬷一双眼睛透出凌厉之色,缓缓收回自己的巴掌,跪倒在苏炳成面前,还请相爷恕罪,老奴实在看不惯这等以下犯上目无主子之人。
在大户人家家里,一个小妾的身份,可以说还不如当家主母或者嫡出的少爷小姐们身边一个露脸的小厮丫鬟,可以说是一个至卑微的存在。虽说表面上侍候老爷,算得上是个主子,但其实不过是以色侍人的下贱之人罢了。
戚嬷嬷是何梦芷的奶娘,也是她身边一等的嬷嬷,便是老妇人也对她赞赏有加,即便是一些庶出的小姐和少爷见了,也要向她问一声安好。
方才香沫的话也确实是有所逾越,主子说话之时从来没有下人插嘴的余地,所以她这打挨了便也是挨了,就算是当着苏炳成的面打的,他明面上也不好过多苛责。
可惜那香沫虽然有些心计,但到底还很年轻,火气十足,被人这样当着面的甩了脸子,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登时拽着苏炳成的衣袖,哭成个泪人的撒娇:相爷您可要为婢妾做主啊,婢妾在这相府里是半点地位都没有,还不如一个丫鬟婆子来得有脸面。如今随便什么人都敢当着相爷您的面对我动手,您都不知道背地里她们对婢妾有多凶狠残暴,婢妾在这府里简直连一点容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她原本也是仗着昨夜那抵死缠绵,苏炳成对自己定然也是有几分情谊在,因此才敢这般狂悖。
谁知苏炳成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一把将她的手甩开:既然如此,你便出府去另寻容身之处吧。
那香沫瞬间如被雷劈一般,半响后反应过来,哭喊着抱住苏炳成的腿求情,却被他冷冷的一脚踹开,让人给拖走了。
但是戚嬷嬷,你虽然是夫人的奶娘,但也该适当收敛一点。当着我的面教训人,真当我不在吗拖走了香沫,苏炳成脸色并不好看。
谁知戚嬷嬷却不卑不亢的磕了个头,朗声道:老奴有罪,老奴甘愿受罚。只是老奴实在心疼夫人,受了莫大的冤屈却不申辩分毫,还要被这起子贱人诋毁。
冤屈她如何冤屈了,你倒是说说看。
第五十三章 温情脉脉
苏炳成威严的目光在何梦芷脸上一扫而过,见她确实一脸委屈却强行忍住的样子,顿时心中有些疑惑。小说
三小姐昨夜夙夜未归,夫人得知后匆忙赶来,百般垂询无果后,因为心忧三小姐,这才下了狠心责罚了三小姐院子里的奴婢。可是相爷您问都不问,便给夫人扣上了容不下遗孤的帽子,您可知夫人心中有多委屈。夫人虽是嫡母,但也是后母。俗话说后母难为,夫人教养三小姐的过程中有多少辛酸苦楚,相爷您又如何可知。戚嬷嬷一番凄婉哀怨的话说下来,老目泛泪,神情哀戚中又带着一丝忿忿不平,颇有些豁出去要将心中的话尽数说出来一般。
何梦芷在一旁听得也是暗自垂泪,一边擦拭泪珠一边声音凄婉的道:嬷嬷,你就别说了。
不,老奴要说,老奴今日就算是拼的一死,也要将这些话给说出来。戚嬷嬷固执的看着苏宰相,三小姐天生痴傻,教化上本就比寻常人要难上许多,但夫人可曾在相爷面前抱怨过一句。相爷只知三小姐如今的乖巧温驯,可知背后夫人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未免别人说后母偏心,夫人将大部分的关爱和疼惜全给了三小姐,便是自己亲生的大少爷大小姐和四小姐,夫人都未曾有过那般的精心照拂。为了保住三小姐的婚事,夫人几乎是磨破了嘴皮,才凭着姐妹之情让平阳侯夫人允诺绝不悔婚,就连四小姐和白世子两情相悦,甚至情动之下做出那等荒唐之事,夫人虽然心中泣血,却也未曾动过半分要白世子与三小姐解除婚约转而给四小姐一个交代的念头。那是夫人嫡嫡亲的女儿啊,夫人心中的千难万难,旁人又能体会多少。如今四小姐生死未卜,夫人却还在此处忧心三小姐彻夜不归会名节受损之事,相爷您可知道,您方才的那番话,无疑是往夫人心口上捅刀子啊
这一番话可谓是情真意切到了极点,简直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即便冷情如苏炳成,在听完之后也是长久的说不出话来。
望着妻子哭的有些红肿的双眸,那一双满是血丝的双眼中雾气蒙蒙,似有千言万语却欲语还休,倏地发出一声叹息,走过去将何梦芷拥入怀中。
这些年,的确是辛苦你了。苏炳成难得温柔的说道,眼眸之中确实有一些动情。
何梦芷惊喜万分的抬眸,一脸甜蜜的笑道:只要能让老爷安心在外专心仕途,妾身就算是吃再多的苦,也不觉得苦。
唉,若玉儿能有你这般的温文恬静,也不至于会闯下如此大祸。你放心吧,玉儿毕竟也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她有事的。苏炳成安慰的拍拍她的肩,承诺道。
何梦芷心头狂喜,脸上却做出为难神色,眼神闪烁的看着苏炳成,既有期待也有犹豫:我知道玉儿这次行事确实是太过莽撞,老爷若是力保也有诸多难处,若是有什么万一,妾身可以理解。语罢,又是低头神伤垂泪。
苏炳成看得不忍,不由转移话题:先不说玉儿了,如今也寻不到她究竟是被何人救走。先说说月儿,她彻夜未归,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妾身也不太清楚,上次在灵山寺中主持大师曾给了月儿一颗灵虚丹,月儿服下之后想必已经恢复了神智。这些日子妾身忙于管教玉儿,疏忽了对月儿的照顾,以致她乔庄溜出去玩耍我竟一无所知。若不是今日得知她竟夙夜未归,妾身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何梦芷愧疚的垂首,颇有些无颜面对他的模样。
苏炳成闻言却是怒气翻腾,大声斥责道:什么,她竟然敢自作主张出府玩耍,当真是无法无天。那灵虚丹何等宝物,她若真是服下恢复了神智,便更应知道何为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如此胆大妄为,当真是可恶至极。语气中,竟还有一丝痛惜之感。
当然,这痛惜肯定不是对苏明月,而是对那灵虚丹。若是他能得到灵虚丹的话,便可延年益寿,也可多享几年的荣华富贵权势滔天。可惜了,竟然被一个傻子给吃了。
老爷息怒,都是妾身教导无方,才放月儿如此狂悖不知礼数。等月儿回来,妾身一定好好教导她,熟读女则女训。何梦芷神色惶恐的请罪。
苏炳成如今正在气头之上,被她这样一说简直是火上浇油般,登时骂得更凶:这事怎能怪你,她自己做出这等事情,若是来日有损清誉,也是她自己行为不检。便是要追究,也追究不到你的头上。
言语之间,对于这个女儿,可是半点维护之情都没有。也不知他如此的愤怒,到底真是因为苏明月此举有损闺誉,还是因为她不识好歹居然敢擅自吞下灵虚丹。
何梦芷低垂的眉眼之中闪过一抹得意光彩,她就知道只要将灵虚丹的事情说出来,老爷一定会怒火中烧。
当日在灵山寺,她虽让人盗取了灵虚丹,且让儿子苏明轩服了下去。本以为可以帮儿子精进武艺,没想到却适得其反,近日苏明轩练武时常感筋脉滞塞。她心中起疑叫来大夫一看,竟然说他这是中了毒。好在毒性不深,轻易便可拔除。
很明显,当日她们是被苏明月给算计了。她早料到会有人来偷盗丹药,所以一早将灵虚丹换成了毒药。
思及此,何梦芷闪烁的目光中又浸染了一丝怨毒。
咦,怎么父亲和母亲都在月儿的院里。倏地,一抹娇俏清软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惊诧和惊喜,转瞬又变为了惊惧,哎呀,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肿的跟猪头一样。
何梦芷原本还偎依在苏炳成的怀中,打算再说上几句戳心窝子的话,让他对苏明月彻底厌弃。谁知耳边忽然响起苏明月的嗓音,登时不敢相信的侧头望去。
仅着中衣的娇俏女子站在房间门口,一头乌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巴掌大的小脸上还闪烁着一丝困惑和困意,凤眸之中也有些混沌,一副刚刚睡醒还不甚清明的样子。
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一直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紫萱忽然嚎啕大哭,匍匐着爬到苏明月脚边,扯着她的裤腿,哀哀哭叫起来,刚才大夫人带人过来,说是老夫人召见小姐。奴婢进来唤您,可您却怎样都叫不醒。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夫人身边的戚嬷嬷就一口咬定说小姐不在房内,奴婢是在撒谎,夫人一气之下就命人对奴婢等掌嘴,把奴婢等人打成了这样。
苏明月歪头看了看何梦芷,清冷的凤眸中满是疑窦,但眸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戏谑冷笑:母亲为什么会觉得月儿不在房里呢
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却让何梦芷骤然心惊。待要解释之时,却见原本还温情脉脉对待自己的夫君又换上了那一副冷淡威严的神色,目光怀疑的看着自己。
何梦芷一颗心骤然沉到了湖底,脸色变了几变,却始终没有说话。
一旁的戚嬷嬷见状,知道她若是再不开口,只怕老爷的疑心将更重,于是上前一步扶住何梦芷,眼神锐利的看着苏明月道:请恕老奴多嘴,三小姐既然一直都在房内,为何方才院中如此吵闹,您却一直都没有现身呢难道说,您当真睡得如此沉,连那凄厉惨呼都未曾听见吗
不多嘴不多嘴,戚嬷嬷是母亲身边的老嬷嬷了,您说话自然不能算是多嘴。苏明月笑眯眯的摆摆手,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影射戚嬷嬷倚老卖老,仗着资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意思。不过那灵动的双眼又完全让人分辨不出,她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而她满是黑斑的脸上此时又漫上了一丝赧然神色,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戚嬷嬷有所不知,母亲在世时便常说我是个惫懒的性子,一旦睡下便是连打雷都打不醒的。这一点,父亲也是知道的。
被她这么一说,苏炳成不由想起亡妻还在之时,一家和乐的场景,不知为何心就有些软了:既然知道自己性子惫懒,这么些年也不知道改一改。如今已到了及笙的年纪,难不成日后嫁了人也要如此睡到日上三竿方起吗
父亲责骂的是。苏明月垂下小脑袋,颇有些惭愧的道,女儿日后一定严加要求自己,绝不敢再如此了。
怎么我瞧着你今日说话倒是利索了不少难道
苏明月双眼亮晶晶的奔过来,一把抓住苏炳成的胳膊,欢喜的道:父亲也发现了其实月儿这些日子也觉得自己颇有变化,脑中不似往日混沌,逐加清明了起来。想来那日灵山寺的主持慧聪大师赐的灵药当真是有奇效,女儿吃了之后真的渐渐好了起来。
一旁的何梦芷倏地拧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满目欣喜的看着她:月儿,你当真恢复神智了吗真是太好了,姐姐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我还一直奇怪,为何你近日总是乔装外出,本还有所担心,如今看来这担心倒是多余了。你神智恢复,做事的分寸自然心中有数了。
第五十四章 绵里藏针
一番话绵里藏针,听着像是在对她的恢复欣喜关心,实际上不过是变着法子的提醒苏炳成,她这个女儿最近十分不知检点的经常往外跑。 这样一来,那夙夜未归的罪名,也就不算是她有意扣在自己头上了。
果然,就见苏炳成冷冷的将手抽回,眼神中闪烁着一丝阴霾:如今你恢复神智,自然应该检点一些,不可再像往日一般胡作非为。
灵山寺一行,苏明月得慧聪大师赐药之事苏炳成也是刚刚听何梦芷说的,本来心里就有些梗,如今被苏明月自己提出来,心中压抑的火气蹭的又冒了上来。
苏明月见状,低垂的眉眼中闪过一缕冷冽光芒。
苏炳成眼底贪婪的目光没有逃过她的双眼,看来那灵虚丹果然是个千金难买的神药,就连苏炳成都难逃想将其据为己有的心思。
他目中的阴狠在在说明,他还并没有对灵虚丹死心。
苏明月,你看到了吗,这便是你的父亲。
父亲息怒,月儿知错了。苏明月仿佛被他的态度吓到了一般,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一张小脸惨白惨白。
老爷,您就别再为难月儿了。她神智才恢复,规矩礼节上自然还不能顾虑周全。今日之事我会严令不许传出去半个字,断不会毁了月儿名声。何梦芷柔声在旁劝慰。
这话,却无异于想将苏明月夙夜未归的罪名给坐实了
狠,确实是够狠
见苏炳成有所动容,就要应承。苏明月扬起白嫩的一张小脸,那脸上恐怖的黑斑直直映入他人眼中,再加上她黑发披散的样子,简直就跟大白天见鬼一样让人胆寒。
凤眸之中清华点点,却又浑浊着疑惑难解:母亲,月儿实在不知,月儿不过是好端端在屋子里睡了一觉,怎么就累及声名了呢。说完了又小声咕哝,言语虽然畏惧,却也透着一丝不甘,月儿还是自己一个人睡在屋子,不像玉儿妹妹是和白大哥一起睡。
你说什么何梦芷咬牙切齿,一双眼因为愤怒而烧的通红。
苏明月立时瑟瑟发抖,一脸惊恐的望着何梦芷道:母亲,月儿错了,月儿不该胡说八道。母亲不要生气,月儿再不敢了。
言语中的畏惧,倒像是生怕何梦芷再对她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害怕。
苏炳成身为宰相,朝中弄权阴诡之事做得不少,一见苏明月这神态,便知道没有经年累月的打压断然无法形成这样的效果,于是一张本就黑沉的脸色越发难看。
苏明月再怎么不讨他的喜欢,但毕竟还是他的女儿。何梦芷身为嫡母,如果连一个痴傻丑女都容不下,那这般的心胸是否配得上做当家的主母,他却要好好深思一番了。
尤其是他本当壮年,名下侧室偏房小妾和通房丫头人数不少,但子嗣却略显得稀薄了些。这其中到底还有怎样的隐情,他此刻也不得不深思一番。
见老爷脸色阴晴不定,眸光闪烁,看着自己时偶尔还会有猜忌和深思,何梦芷心头狂跳,虽不知是哪里让他对自己生了疑惑警惕,但也迅速反应过来。弯腰伸手一脸慈爱的将苏明月扶起,还十分爱怜的用手帕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珠,这才叹口气缓缓道:就是玉儿做出了那等子荒唐之事,我才越发觉得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母亲,想要好生的弥补照顾你。老爷将你交付于我教导,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可叫我如何向老爷交代,又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姐姐啊。
苏炳成一直望着她的目光一松,骤然间又划过一抹愧疚。何梦芷自嫁给他以来,恪守妇道,未曾传出一点拈酸吃醋苛待庶子的名声。在外面也素有仁厚大度之名。他这般怀疑与她,确实是不该。
你年纪尚小,之前脑子又不甚清楚,这也才恢复了神智没有多少日子,不清楚也是正常。何梦芷泪光盈盈的看着她,神色间有欣喜有担忧有委屈,当真可谓是五味杂陈了,只是隐藏在那诸般情绪之后的阴毒,却只容苏明月一个人瞧见,今日之事便到底位置吧,再追究下去怕是传出去也不好听,老爷您看呢
看着她的模样,苏炳成心中越发的歉疚,叹口气道:你事事为她考虑,真是难为你了。说罢转头看向苏明月,眸光便清冷了不少,好了,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既然是老夫人要召见你,想必是有事,你先梳洗一番,先去见老夫人吧。
这番话,便是要把今日之事给压下去的意思。不管究竟是何梦芷故意挑起事端,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都不打算再追究。
苏明月眸中闪过冽冽寒光,如此不明不白的收尾,才是完全置自己的名声与不顾吧。
不过她也知道,以苏炳成的多疑,既然心中已经有了疑惑,自然会派人去门房出问清楚。她此时若说得太多,反而会适得其反。倒不如就将这口气咽下,等之后让苏炳成看完了好戏,再将这件事情查出来后一并爆发来得畅快。
女儿知道了苏明月委委屈屈的看了自家父亲一眼,嗫嚅了片刻放道,只是父亲,此时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