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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有所悟了?”玄明看着她的样子,扬眉问道。
苏晓玥淡笑,“师父,悟也是没有悟,不是么?”
玄明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的确!看来姑娘是个与佛有缘之人。”
“不好意思,我还没想成佛。”苏晓玥轻轻一笑,她还从来不知自己有这样的本领,“况且,像我这样的,若是能成佛的话,这世间只怕会成地狱。”
玄明皱起了眉,“姑娘为何如此妄自菲薄?”
听到他的话,苏晓玥好笑地抬眼看着他略显严肃的脸,“玄明师父你不是会算命么?那师父不是该清楚我是身份的人?”
“你的身份?”玄明喃喃地念着,看着她沉吟片刻,“和尚我可否看看姑娘的手掌?”
苏晓玥挑挑眉,二话没说,将右手在石桌摊开。玄明这才低头看着她的掌纹,半晌,眉头紧皱,而后又抬眼看向她的脸,终于,脸再没有了半分的笑容。
看着他不笑的模样,苏晓玥倒是笑得更欢了。
“看来师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苏晓玥将手收了回去,淡然自若地说道。
“和尚我只道你是从另一个时空而来的,却不想原来姑娘你居然是……”
“是杀手!”苏晓玥淡淡地接过他的话,“我是杀手,所以说,师父还会觉得我是跟佛有缘的人么?”
玄明静静地看着她,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一切皆是命啊!”
“命?”苏晓玥冷笑,“难道师父的意思是说,我命注定该是天煞孤星,命注定该是冷酷无情的杀手,命注定这一辈子都如此毫无生趣地度过?”她很少埋怨天,因为许多事情即便你埋怨了,最后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倒不如省去这些时间,做一些还稍微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如今既然他说起来了,她自然也适时地提一下,反正对着一个出世的和尚说这些也不会怎样。
“姑娘,你的想法太过偏激。”玄明摇头叹息,心里却为眼前这个面色冰冷的女子心疼,他道行不深,却也看出了她的身份,大略地知道她有着一个怎样的经历,血腥、残酷是她在那个世界生活的代名词,经历了许多人一生都不会经历的事情,承受了大部分人都无法承受的重量,天果真是待她有些凉薄了。
“偏激?”苏晓玥轻笑,淡淡地摇头,却不申辩,“也许吧!”她向来有些自知之明,通常也知道自己确实有些极端,而她的性格是,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没有理由,不需要理由却狡辩。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是沉默。苏晓玥低着头,脑有些空白地回忆着二十一世纪那苍白的岁月,至于玄明,则是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姑娘如今为何彷徨?”从她的手相和面相,他看出她有情劫,身边有几个会影响她的男子,只是,在他观察看来,以她的性子,只怕是情路艰难。
苏晓玥抬头一笑,“师父您帮我算算?”他会这么问,想必是算到她现在的情况了,只是,他又想说什么呢?她或许心里有些彷徨,或许有些坚定的想法,她的心隐隐地在踟蹰,所以,或许他可以帮帮她。
她是从来都不会主动让人帮忙的,不是不屑于,只是,从来都人认真地、用心地帮助过她,所以,她宁愿冰冷地拒绝。只是,如果换成对象是这样一位通晓她的生命的来去,又深闇佛理的人,那便不能一视同仁了。
此时此刻,若他能帮自己,便是最好的。
“看来你当真是迷茫了。”玄明叹声。
苏晓玥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的表现毫无疑问算是默认了玄明的话。
“姑娘,你想回原来的世界么?”玄明看着她忽地换了一个问题。
苏晓玥忽地微微眯起了眼,“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有办法?”
“我并未如此说,”玄明淡淡地回道,“这只是一个假设性的问话而已。”
“是么?”苏晓玥扬起唇角,她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若我想回去呢?师父既然算出了我的过去,该知道我所处的那个世界要这个世界要好得许多。”
“姑娘认为那个世界这里好?”玄明一字一字地咬着,脸色严肃。
苏晓玥闻言便是一愣,旋即扬起笑,“难道不是么?”
“呵——那姑娘说说你所处的那个世界与这里相好在哪儿?”玄明笑着追问。
苏晓玥看着他的神情疑惑地眯起了眼,却没有多做思考,缓缓启唇:“那里是自由、民主、开放的,只要我是一个合法的公民,我便没有任何的人身限制,想去哪里去哪里;每一个公民都有选举权,即便是身在牢笼之,只要是没有被剥夺政治权利,便能选择自己认为能服务国家和人民的公职人员;那里的世界是互通的、开放的,想去哪里谈生意,坐飞机、火车或者是开着小车便能出门,只要办齐了证件,便没有人会阻拦……那里,我可以自由呼吸,自由行走,没有那所谓的至高无的皇权,没有所谓的男尊女卑,那里,女人的地位与男人一样,那里,即便是师父你这样的出世之人,也必定会喜欢。”慢慢地说完,苏晓玥才觉心头一团隐隐的雾在渐渐消散,这时,她才明白,原来有些怀念的东西说出来,自己才会觉得好过一些。有些话,总是得找对的人诉说。
她说完,目光便轻笑地看着对面那张惊愕得似乎有些说不出话来的脸,“师父,你是否也想去看看?”
玄明半晌无语,不得不说,她的一番话深深地把自己给震撼了。自自己修佛有所成以来,世间便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有所动,更没有任何的惊讶和震撼之心。而此刻,他却是被震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若真如她所言,那该是一个怎样美好的世界?
然而,片刻之后,心底的激荡渐渐平复,玄明的目光又重新清明了起来,再抬眼看向苏晓玥时,眼底更多了几分智慧的光芒。
苏晓玥看着这样的变化顿时笑了,这便是她要的效果。
她知道,只要说出二十一世纪的好,无论是谁都会震惊,像人是动物这个真理一样,向往自由、民主与和平的社会是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企愿,当知道当真有这样一个世界时,自然会惊讶和向往,有些人甚至会为之疯狂。
但是,同样也有另外一些人,譬如眼前充满智慧的人。
“若如你所说,那个世界当真是个让人羡慕的地方。”良久,玄明缓缓地说道。
苏晓玥轻笑,不作回答,她在等,等他的一句话。
“只是,”玄明看进她的眼里,“难道这个世界便没有你认为好的地方么?”
“自然不是。”苏晓玥脸带笑意,从善如流地答着,“这里自然有那个世界难以找到的好。这里,天是它原本的蓝,水是它该有的清澈,山是它本真的青,这里大多数地方都是民风淳朴的,这里没有我那个世界才会有的各种交通事故,没有人会因为枪械受伤死亡。最重要的一点,”顿了顿,她声音忽地沉了一下,“这里,没有一个无辜的人死在我的手。”
说完之后,苏晓玥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也许,这是她没有特别执着离开的一个重要原因吧!没错,她的手沾满了鲜血,许多是无辜者的血,只要是待在那个世界,她便觉得有愧,但是,在这里,没有看到那一张张被自己杀死的无辜者的照片、那一张张脸,她可以喘口气,也可以好好地睡一个觉,不会时不时地做噩梦。
玄明看着她的神情,摇头叹气,“姑娘,你太过执着。”这样执着的一个女子,便该当被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守护。
“执着?”苏晓玥喃喃地念着,而后轻笑,“也许吧!只是,若我不执着,我便早该下地狱去了。”她也时常在想,是否天只是看在她还会为那些无辜的逝者念诵往生经才让她苟延残喘于世?不过,直到现在,她也不得其法。
“不是所有犯法的人都会下地狱。”玄明缓缓地开口。
苏晓玥微讶地抬眼看向他,失笑,“师父,您在安慰我么?”她还从来没有想过犯法的人是不会下地狱的,从来她都认为这样的人该早早地跟阎王报道,居然还有人会说这样的话,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下卷64:蛇蝎美人(29)
“当然不是。六零文学 ()”玄明轻笑,“和尚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晓玥闻言抿唇轻笑不语。这世尤其这种玄妙的东西是无法断定其真实性的。
“姑娘,你该学着放下。”玄明继续说道。
“我觉得我已经放下许多东西了。”苏晓玥扬眉轻笑,若是她没有放下,只怕现在也不会活得这么好。
玄明摇摇头,“姑娘,你心里的偏执太重,这对你或是你身边的人不好。”
“是么?”听了他的话,苏晓玥半晌的沉默之后才缓缓地道出这么两个字。其实,这样的道理她心里很清楚,然而,有些事情是怎么也不会改变的。世许多事情不是想怎样便能怎样,一个人的毅力和努力再多也不一定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
玄明看着她的模样,轻轻叹气,“姑娘,其实你心里明白许多事情,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做。”
苏晓玥怔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师父果然是高人。”
看着对面女子双瞳带着几分惨淡的笑意,玄明沉吟片刻,而后问道:“若姑娘此生都必须待在这里,你会如何做?”
“或许像师父这样也不错。”苏晓玥有些怪他为何有此一问,却也不表现出来,只半真半假地回着。
“难道姑娘想出家不成?”玄明笑得有几分严肃。
苏晓玥扬唇,目光有几分坚定,“有何不可?”至少还能云游天下,还能断了俗事。
“姑娘,你可真是……“玄明对着这样的苏晓玥竟有些无言了。分明是一个聪颖的女子,却非是如此得极端和偏激。
苏晓玥见状抿唇轻笑地看着他不说话。
又是长长的沉默和静静地注视着会后,玄明收起了笑意,定定地看着她,眼神认真,“姑娘,或许你会认为天对你不公平,然而,这世从来没有真正的完美,你虽然身世坎坷,可是,你拥有平常人所没有的智慧,天可以许多的东西给人,但惟独智慧这一样,却不是所有人都有。所以,这方面而言,你是个幸运的。”
苏晓玥眨了眨眼,并不对他说的话发表任何的观点,或者说,听他说话的这瞬间,她的脑子根本是空白的。
“天把你从你所在的那个世界送到这里来,无非无缘无故,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和尚我虽知道一二,却不可为人道。我只告诉你,短期内,你并没有可以回到那个时空的机会。你要待在这里,安心地待着,也许,在这段时间内,你可以找到能让你自己改变的人,或者是让你懂得你为何在这里的那个人。这是和尚我对你最真挚的忠告。”
不长不短的一段话,苏晓玥却像听了半个世纪,声音绵长地在她脑海响起。这个时候,她该做何想?未来,她又该如何做?
见她陷入沉思,玄明亦不再开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缓缓地站起身,目光倏地落到她身后不远处的一个颀长的身影,而那个身影分明眼只有此时他对面的处于沉思的女子。
玄明叹了口气,轻笑了起来,而后转身离开。
这世间,最烦恼的不是感情,而是不懂感情,他只希望这个女子能早些懂才好!
苏晓玥显然不知道玄明师父是何时离开的,准确地说,她连自己是怎么离开寺院的她也不太记得了,只是一抬眼,刺眼的阳光落进眼底时,她才发现自己已身在寺院外的一座小树林的一棵大树下。
轻笑地摇摇头,苏晓玥不禁想自己果然是被他一席话说得快出现魔障了。只是,按照他说的话,她只能乖乖地待在这里了?
失笑地抬眼望着那从天洒下来的阳光,苏晓玥只觉一片眩晕,正像她即将面临的未来一样,在眼前,看似绚烂,而其真实,只有天知道。
苏晓玥呆呆地站了许久之后,才踩着带着几分沉重的步子离开,心事重重的她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身影自始自终都紧紧跟随。
回到客栈的苏晓玥照例去了“一品茗居”和茶,也照例地从众人口听到了整个揽月皇朝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期间的事情,着实让她听得惊讶不已。
被纳为妃的太尉家小女儿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宠幸过,皇更是对她冷淡,她如今在皇宫里便形同深处冷宫。而这一切的原因在她那个太尉父亲身,他竟勾结“四不管”地界和江湖的一些人制造一连串的边疆被扰假象,沉寂在朝凝聚力量妄图夺权,幸好:“英明”的皇帝及时发现,秘密地处理了这件事,只是,却念在太尉大人有功于揽月皇朝,并未革去他的职位,且仍居住在那所豪华的大宅子里。与此同时,朝的官员的职权也重新分配,太尉不再是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的存在,而只是一般的官。
此为第一件,第二件便是关于太尉大人的女婿、当朝大将军莫司尘的,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丈人做出那些事情之后,他自然是成了怀疑的对象,即便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但仍然是被牵连,兵权被夺,自此便是赋闲在家。
至于他的近况,每一个人说话都似乎有些不同,有人说他巴不得脱了那一身衣服,早开心地去云游四海了。在苏晓玥看来,这绝对是最可笑的“事实”,兵权,哪一个带兵的人是重视的?被夺了兵权削骨还痛!也有人说他弃妻子和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孩子不顾,终日借酒浇愁,夜夜流连烟花之地,早已没有了昔日大将军的风采。苏晓玥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听到这些话时的感受,脑海浮现出莫司尘借酒浇愁、一派憔悴的模样,着实让她无法接受。莫司尘其人,好也罢,坏也罢,却绝对不能是那个模样。
接着,第三件便是——
“诶,听说了么?好像要打仗了?”
“打仗?这是哪里传来的?怎么会突然打起仗来?究竟是跟谁?为何?”
“我有个亲戚在皇宫里当差,不小心听来的。说是要跟醉国打,至于原因么,那不得而知了。”
“这倒是了,我们揽月皇朝与醉国虽说关系不是最好,却也平素相处得还好,怎么说打仗便打仗了?若真要打起来,我们这些平常百姓要如何办?”
“现在操心也有些早了,如此好的气象,真的能打起来么?”
“这……哎,真是的!真该将那个源头揪出来,赶紧消灭,我可不想打仗!”
“哈哈——你这话可得小心说!”
“为何?”
“你可知我听到了一个惊人的版本?”
“嗯?如何个惊人法?”
“你可还记得如今消沉了不少的玥妃?”
“这如何能不记得?难道,这事还跟她有关?若真是如此,倒也说得过去。想想皇对她可真心是不同!”
“是啊!况且是那样的绝色,是谁都会如此了!问题出现在她的身了。”
“难道那醉国……”
“吁——小点声!这个事儿可不能大肆宣传!你我知道即可。听我那亲戚说原来那玥妃娘娘竟然是偷溜出宫到醉国去了,她去便去了,却不想惹了醉国的国主。”
“你、你的意思是,那醉国国主也看了她?所以才……”
“这只是一种说法而已,虽然有点荒诞,但我个人来说,较相信这一个版本。你呢?”
“实在是无法想象!若真是如此,那玥妃还真是红颜祸水了!若真打起仗来,那她真是跳进河里几百次都无法洗清她身的罪孽了……”
……
接下来的话,苏晓玥是再也听不下去了,这样的消息让她的脑子都震得有些发懵了。不过才多久的时间,怎么感觉似乎一切事情都改变了?还有,那司徒漠和蓝傲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为了她这样的一个女人开战?
苏晓玥其实在心里已经否认了他们会为她开战的说法,他们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笨蛋,难道还当真置两国百姓的性命于不顾了?
还没听那些人说完,她便抿了一口茶,起身离开了。
出了茶馆,原本想回客栈,走到一家绸庄面前,她忽地便停住了脚步,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去看看那曾经属于自己的绸庄。
虽说是许久不曾在这里,她仍然是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锦绣绸庄,只是,看着眼前的模样,她有些愣住了。她虽然知道他们是经商的料,却没有想到会做到这个地步。原来眼前的锦绣绸庄已将原本左右前后的房子都买了下来,整个店面完全扩充至原来的好几倍,绸庄内的所卖的东西除了绸缎、成衣,还有便是她的“发明”。那各色的牙刷独自成柜,总有络绎不绝的人前去询问和购买,生意看起来好得不得了。
苏晓玥讶异的表情很快便转为欣慰的轻笑,果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