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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满是臭味的垃圾堆之中,她的意识有些涣散。原本前一天她才从中东出任务回来,今天就碰上了紧追不舍的警察,全身早已经是疲惫不堪了。所以,在那个时候,她想迷上眼睛好好地休息一下,才能将那些警察全都甩开。
然而,刚闭上眼睛,灵敏的嗅觉就发生了作用,一个只属于男人的气味钻进了她的鼻息。
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那个气味已经在她跟前,一张国字脸呈现在她的眼底。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呼吸突然有一瞬间的停止。这张脸,她很熟悉,熟悉到她连做梦都会梦到。
“这位小姐,你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这个男人的声音很好听,身上也穿得相当得得体,不,这样说还不足以形容,该说他穿得很显尊贵,西服高档,连踩在污水中的皮鞋也是名牌。
看着他,她笑了,问为什么?因为这个人——正是她的亲生父亲!
杀手训练课程之一就是电脑黑客,所以,要找一个人,对于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从她学会的那天,她就了解了她的身世。
不是她贪恋所谓的父母亲情,她只是想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扔在孤儿院的门口。
而事情的真相呈现在她的面前之后,她的心里涌起的是前所未有的杀人**,就在那一天,所有惹到她的人都被她狠狠地一顿揍,有些人甚至几星期不曾下床。
罪魁祸首,正站在她的面前,询问着她的伤势!
她不是很清楚自己的眼眸中究竟蕴含着怎样深恶痛绝、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情绪,只是,当她的眼紧紧地盯着他的时候,他是一阵惊骇。
“你、你怎么……”指着她的手也是颤抖的。
她只是冷笑着,任凭手臂上的鲜血滴落。
那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矛盾的想法,只是死死地瞪着他,好像光是瞪着他,就足够将他千刀万剐一般。
恨意清楚地传达,她是这样想的,可是,面前的男人却没有离开或者是其它的意思。明眼人一看她的这幅模样就知道她不好惹,惹上她只会招致杀身之祸,可是,下一秒,她却有些呆住了。
抛弃了她的亲生父亲居然蹲下身,掏出他上衣口袋中的手绢系在她的伤口上方。
“就算是在外面奔波也得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才是!”
她记得,他那时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她恼了。
“我要不要照顾自己的身体与你何干?”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冷,可是后来想着,才发现她的声音带着温度,有着激动。
那个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的脾气简直跟你母亲的一模一样!”
那时刻,她全身都僵住了——原来他知道她是谁!
她本该反驳,本该说一些恨他的话,可是,莫名其妙地,她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记起了她所查到的眼前这个男人的资料。
他的名字叫苏卿炎,苏氏财团的执行总裁,家财万贯,不仅在她所处的那个城市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且放眼国内,也没有几人能比过他。她的母亲,沐小菲,贫家出身,却意外地认识了苏卿炎。两人交往之后很快就有了她。他想跟她的母亲结婚,可是他的家中却早已为他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于是他为了苏氏财团,抛弃了她们母女。伤心羞愧、身体带孕的沐小菲回到家中,除了不被家里人谅解,更是在她生下自己之后便将她抱到了孤儿院的门口。所以,才有身为杀手的魅影的出现。
一段很简单又让她痛恨万分的故事,据说中间还有苏卿炎所谓的山盟海誓。
她冷冷地看着眼前男人眼中堆积的愧疚和伤心,他似乎在后悔。
“苏卿炎,你是不是还要说,我长得也跟我母亲一模一样?”她冷笑着将他为她包扎上的手绢一把扯掉,扔在一堆的垃圾之中。
“你、你也知道了?”那个男人这样问她。
她笑了笑,“我有权知道不是么?”
苏卿炎苦笑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她厉声回着,那时,她能听见整个巷子里都回响着自己的声音。
男人立刻低下了头,“我、我知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不要你跟你母亲,我……”
“知道,我自然知道!”她冷冷地笑着,目光淬着毒汁般地射向他,“你不过是舍不得你那万贯的家世!”
“不!不,真的不是这样,我……”
她面前的男人在狡辩,至少在她看来是如此。
“不必跟我解释!”她冰冷地冷哼,“你该向躺在冰冷地下的沐小菲解释!”
苏卿炎立刻窒了窒,在她的注视下终于将双肩都松垮了下来。
“没错,我该向她赔罪,老天真是不公,她还那么年轻,她……”
“苏先生,是老天不公么?”她冷笑,“罪魁祸首是你,而你却在罪安在别人的身上,这就是你要‘解释’的态度?”
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值得原谅!
原本,她还在想,兴许母亲的过逝会让这个男人有些醒悟,因为母亲的葬礼上,他也有参加。可是,那一刻,当他居然还把罪名扔给上天的时候,她就明白,这个人,无法饶恕!
“我……”苏卿炎又是一震,眼眶中带着闪烁的泪花。
看着他,她便觉着眼泪这东西实在是好玩得可以,无论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拥有,明明毫无悔过之心的人,在别人的面前流几滴眼泪,就能被人原谅么?
“苏卿炎,你最好不要在我的面前掉眼泪,我会想亲自杀了你!”
那时,她看着他欲滴出眼眶的眼泪,是这样冷冷地说的。
然而,苏卿炎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在这里,大概也知道我是被警察通缉,也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他们通缉,现在,”她扬唇讽刺地说道,“你,堂堂苏氏财团的总裁竟然陪着我这个被追捕的杀手在这里,你就不怕自己被牵累吗?”
“我……”
一时间的迟疑,让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慌张。
她又笑,眼眸中带着嗜血的光芒,“奉劝苏总裁,最好不要把我出卖,否则,你会知道,即便这弑父之罪天地不容,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让你身上的血都流干!”
“晓玥,我……”
他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她已经站起身来了,她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下去,他能找到这里,警察也随时能找到。
“麻烦让路,我要走了!”
站起身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这个人比自己高许多,以他这般的身材和容貌,难怪她愚蠢的母亲会爱上他。
“可是……”
“让开!”
她依然是冷冷地看着他。
最终,他还是为自己让路了。
偏过身子,她看了看左右,往自己认为相对安全的方向而去。而苏卿炎那带着愧疚的眼神却紧紧地追随她。
没来由地,她非常非常厌恶这样的眼神,走过几步之后,她冷然停住脚步旋身,直视他的眼。
“从今以后,你与我就跟过去的二十三年一样,毫无关联,请苏先生务必谨记!”
“可是,晓玥,我好不容易才知道你的消息,你……”
“不,你没有必要再知道了,你我只是再陌生不过的人。”她继续说着,“若是有一天,谁出钱买你的命,请放心,我的枪绝对不会留情。”
“晓玥,你、你就这样恨我吗?”那个男人这样问她。
其实她也在问自己,就像此刻回忆之时,她也在问。
那时,她的回答是——
“恨!当然恨!若不是你,今天的我就不会活得如此痛苦,现在的我就不会在这阴暗、臭气熏天的巷子里,第一次与你,我所谓的亲生父亲相见。”
“果然……”那个男人回了,“那么,要怎么样,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要怎么样才会让我的愧疚少一点?”
那时,她听见了自己残酷的笑声,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冰冷得足以将世界冰冻。
“怎么样?我想想……”她那时的眼睛盯在他的左腿上,“或许,你自残一条腿如何?这样,我的恨兴许会少一点!怎么样?亲爱的父亲大人,你,敢吗?”
“……晓玥?我……”
阴暗的巷子里,他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而她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已经发红的双眸。
第17章:宠冠后宫谁与争(40)
那么,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呢?
苏晓玥有些恍惚,她只记得她走到了他的面前,将自己装了消声器的枪扔到了他的面前,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之后,她的眼睛已被鲜血染红——苏卿炎的左脚上糊满了血,她闻到了不属于自己血液的味道。
他还说了什么,可是她已经听不见了。木然地转身离开,她与这个男人再无牵连。
再后来,她安全了,只是关于苏卿炎生病住院暂时无法主持公司事务的消息也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再后来,苏卿炎痊愈的消息又传了出来,看着他一如往昔地跟自己的夫人满带笑容地走在一起,她只是想,那时,她若是说让他自杀,他会像之前那样照做吗?
世界上没有“如果”,所以,她也不曾再想。离开了那座城市,既不让他再有机会找到她,也不让自己去关注他的任何一切,直到二十一世纪的她香消玉殒,她都没有再见过他。
只是,无数次夜间醒来,伸手擦拭额头的汗水之时,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他左脚的鲜血淋淋。
变了频率的呼吸让小心为她擦拭伤口外围血迹的司徒漠微讶地顿了顿,抬头看向她,却看见她满腹思虑的模样。
“玥儿?”司徒漠淡淡地喊着,心中却觉得对她的疑惑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这个女人,各种各样的表情,重重复杂的心思,竟让他这个自负的皇帝也颇有些甘拜下风。
听到叫唤声,苏晓玥这才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何事?”说话时,眼底已是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司徒漠微皱了皱眉,手指故意往她的伤口上一按,待到她眼底又出现恼意时,这才扬起了唇角。
“果然,朕还是喜欢看爱妃如此模样!故意的疏冷,朕可是一丁点都不喜欢!”
忍痛地咬牙,苏晓玥已经在她的心中用各种语言将司徒漠问候了一遍。
“你的喜欢,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苏晓玥冷笑着。
司徒漠周身的气息猛然冷冽,“爱妃,这话你可想仔细了?”
扯起嘴角,苏晓玥回道:“自然,否则……”
忽然,门口响起了声音。
“启禀皇上!”
苏晓玥止了话眸光转向门口,而司徒漠因人打断她的话而有些愠恼。
“何事?”
声音冷得让门外的守卫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深为提心吊胆。
“回皇上,吕太医到!”守卫立刻回道。
司徒漠的脸色这才好些,将苏晓玥的脚放下,起身,退开几步,稳稳站定之后,才沉声道:“进来!”
而后,门才被轻轻的推开,早已熟悉的吕太医的身影便随着走了进来。
“臣叩见皇上,参见玥妃娘娘!”
苏晓玥没有做声,司徒漠淡淡一瞥她之后便冷声道:“起来吧,为娘娘看看伤势!”
“老臣遵旨!”
说着,吕太医叩了头之后便起身往苏晓玥走了过去,蹲下身为她检视伤口。
苏晓玥只淡淡地看着他处理自己伤口的动作,而司徒漠却只淡淡地看着她毫无表情的脸,明明很痛,却还是不肯表现出来。
这个女人究竟是心里藏着什么,才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毕竟是太医,像苏晓玥腿上这样的小伤自然是一下子便处理好了。
收拾上医药箱,吕太医忙转身到了司徒漠的面前,躬身说道:“玥妃娘娘并无大碍,老臣已为娘娘包扎好。只是恐怕娘娘得有段时间不能正常行走了。还有,娘娘如今必须得用温水擦擦身子换身衣服才行,否则,怕是容易引起风寒,如此对伤口的痊愈怕是不妥。”
司徒漠看着苏晓玥那只已经处理的脚点了点头,“朕知道了,还有什么?”
吕太医忙回道:“回皇上,老臣想问,这几日的药,老臣该差人往何处送?”
听到这句话,苏晓玥立刻便皱起了眉头,想也没想地就回道:“本宫的……”
“送这里来即可!”
沉冷的声音打断她的话,顿时让她想骂人。
“司徒漠,你——”
森冷又带着怒火的声音雷动,让夹在中间的吕太医着实捏了一把汗,娘娘居然直呼皇上的名讳?而且——
“不必理会娘娘的话,直接送这里来,下去吧!”
——皇上一点都不生气的模样,声音依旧淡淡的。
虽有震撼却不敢多想的吕太医忙福身道:“是,皇上!老臣告退!”
说完,弯身退开好几步之后,才转身往门外走去。
而后,又是大门紧紧关上的声音。
一切归于之前的宁静,只是苏晓玥心中的那团火却让她觉得这里一点都不安静,噼噼啪啪地火燃烧着。
恨恨地盯着司徒漠,苏晓玥只想将这个男人凿上几个大洞。
“司徒漠,你什么意思?”
司徒漠淡淡地笑着走向她,在她的边上坐了下来。高大的身子往舒软的床上一坐,苏晓玥便觉得自己的身子往他一边倾斜了。这时,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如他。
该死的,早知道就不跟他玩了!还说从明天开始好好锻炼这个破身子,如今看来,又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爱妃不必恼!”司徒漠伸手掬一把她的青丝放在鼻尖,“朕可从来不曾让任何女人住在这天启宫中,玥儿你是第一个!”
苏晓玥冷嗤,“那么,你的意思是我该感谢皇恩了?”
“爱妃倒是不必勉强嘴上说这些违心的话,”司徒漠扯起嘴角,一手轻轻地逗弄着她的耳垂,微温的气息扑向她的耳和脸颊,“爱妃只需用行动来表示即可!”
“司、徒、漠!”
肌肤的紧密碰触让苏晓玥的怒濒于完全迸发的边缘,一字一度地从齿间挤出他的名字,苏晓玥想起身,将这个男人切八段扔到二十一世纪的鲨鱼湖里去。
鲨鱼湖,组织内的每一个人听到之后都会心惊胆寒的地方,是首领用以惩罚人的地方。只要做了她们首领认为错的事情,就会被扔进去,然而下一秒,那个人的鲜血就染红了整个湖,而她有幸见过,残忍、血腥,她想让眼前的男人也尝尝!
听到她的声音,司徒漠轻笑了起来,“朕似乎听到了爱妃咆哮的声音,煞是好听之极,爱妃再来两声试试?”
苏晓玥冷冷地瞪着眼前,“司徒漠,你想把我当成洋娃娃来玩耍么?”
落在她腮边的手一顿,司徒漠微微疑惑地眯起眼睛,犀利的目光射向她。
“洋娃娃?爱妃,这是什么东西?”
司徒漠的声音带着疑惑,也带着冷意。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在听到这个陌生词汇时的那种似紧张又似害怕的心情,连呼吸都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滞。
闻言,苏晓玥心中有恼意,她口不择言地说出了二十一世纪的语言。
然而,在感受到司徒漠身上的气息之后,她笑了,笑得有些过于得灿烂。
“怎么?身为揽月皇朝的皇帝陛下,还有不知道的东西么?”
语气清淡,刻意得有种欠扁的冲动——苏晓玥这样形容自己的声音。
困在疑惑中的司徒漠并未被激怒,也许是刚才的那种感情太强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侧身看进她那双眼睛里。
见他竟没有被如期地杯激怒,苏晓玥不禁皱起了眉头。
“司徒漠,你在看什么?”
司徒漠淡淡地回道:“看爱妃你!你像一团迷,让朕满满的好奇心都只为爱妃转动。”
苏晓玥冷笑的扬眉,“身为皇上,怎样的女子不曾见过,我不过是平凡一员。”而这也是现在的期望。
听到她的回答,司徒漠握着她的肩放声大笑了起来。
“朕的玥儿,不仅是朕,就连朕的皇弟,还有莫将军都为你牵动,你还能是平凡的么?”司徒漠看着她,“苏晓玥,你注定是不平凡的,也许,你的身上有着让人叹为观止的传奇!爱妃,你说呢?”
叹为观止?传奇?
听到这些词的苏晓玥只想大笑,二十一世纪的“魅影”怎样?让全世界的警察都束手无策,这样,也都只是列为众人茶余饭后的小小谈资,何来传奇可言?若又要说不平凡,世界上多的是像她这样的人,世界通缉榜上,她不过是排了区区世界第十,又怎当得起不平凡一词?
“皇上,怕是您高估臣妾了!”苏晓玥冷哼着,“而且,你也不必几次三番地试探臣妾,对于臣妾的身世,臣妾一点都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
一向嗅觉灵敏的司徒漠立刻明白她话中有话,“爱妃此话是何意?难道……”司徒漠凝眸,“爱妃的过去真的有什么?”
苏晓玥斜睨着他,“皇上似乎很关心臣妾的过去!”
“自然!”司徒漠也不否认,“玥儿是朕�